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金簡上字第13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曉瑩
籍設高雄市○鎮區○○路000號0○○○○○○○)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本院於中華民
國113年4月29日113年度金簡字第54號第一審簡易判決（聲請簡
易判決處刑案號：112年度偵字第31258號；移送併辦案號：112
年度偵字第28735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林曉瑩幫助犯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貳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貳仟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林曉瑩已預見提供金融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含密碼）、網 路銀行帳戶及密碼予他人，極有可能遭他人作為人頭帳戶用 以詐騙款項，且受詐騙人匯入之款項遭轉出或提領後，即產 生遮斷資金流動軌跡而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竟仍基 於縱使發生前開結果亦不違背其本意之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 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1年4月1日至同年月00日間之 某日，將其所申設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 號帳戶（下稱本案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含密碼）、網路 銀行帳戶及密碼，交付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以此 方式容任該人及其所屬詐欺集團成年成員使用本案帳戶。嗣 該詐欺集團成員取得本案帳戶資料後，即共同基於為自己不 法所有之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推由集團內成員 以附表所示之詐騙方式，使潘邑偉、石尚恩（下稱潘邑偉等 2人）陷於錯誤，分別將附表所示金額匯入如附表所示之第 一層帳戶（即黃偉泰申辦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申設之帳號00 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黃偉泰帳戶】、廖鎮國申辦之 中國信託商業銀行申設之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 稱廖鎮國帳戶】），再層轉至本案帳戶後，旋遭轉出。嗣潘 邑偉等2人查覺有異，報警處理，始悉上情。
二、案經潘邑偉等2人訴由基隆市警察局第四分局等警察機關報 告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下稱高雄地檢署）檢察官偵查後聲 請簡易判決處刑及移送併辦。
理 由
壹、證據能力之說明：
本院下列所引用具傳聞性質之證據，檢察官及被告林曉瑩於 本院審理時均同意有證據能力，基於尊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 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 ，又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作成情況，並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 疵，且與本案均具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自均 具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事實認定
上開犯罪事實，經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 告訴人潘邑偉、石尚恩分別於警詢中陳述之情節大致相符， 並有告訴人潘邑偉提供之對話紀錄截圖、轉帳明細截圖，告 訴人石尚恩提供之對話紀錄截圖、臺幣活存交易明細截圖， 黃偉泰帳戶、廖鎮國帳戶及被告本案帳戶客戶基本資料暨存 款交易明細在卷可參，堪認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核與客觀事 實相符，可以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 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
㈠新舊法比較
⒈關於新舊法之比較，應適用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為「從 舊從輕」之比較。而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事項，如共犯 、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 犯加重、自首減輕及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 例等一切情形，綜合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予以整體適 用。乃因各該規定皆涉及犯罪之態樣、階段、罪數、法定刑 得或應否加、減暨加減之幅度，影響及法定刑或處斷刑之範 圍，各該罪刑規定須經綜合考量整體適用後，方能據以限定 法定刑或處斷刑之範圍，於該範圍內為一定刑之宣告。是宣 告刑雖屬單一之結論，實係經綜合考量整體適用各相關罪刑 規定之所得。宣告刑所據以決定之各相關罪刑規定，具有適 用上之「依附及相互關聯」之特性，自須同其新舊法之適用 (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489號判決要旨參照)。 ⒉查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下列條文先後經修正公布及生效 施行，爰比較說明如下：
⑴修正前後洗錢防制法關於洗錢行為之刑度比較： ①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 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 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 下罰金。」，同條第3項規定：「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
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嗣上開條文修正並調整條 次移為第19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 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 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 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並刪 除原第14條第3項規定。
②查被告本案幫助洗錢之財物並未達1億元，屬修正後洗錢防制 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之情形，法定刑為6月以上5年以下 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然依被告行為時 即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法定最低度刑為有期徒 刑2月，依同條第3項規定所宣告之刑度最高不得超過5年， 依刑法第30條第2項幫助犯規定減輕其刑後，最低度刑為有 期徒刑1月，最高不得超過4年11月；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 條第1項後段之法定最低度刑為有期徒刑6月，最高為5年， 依刑法第30條第2項幫助犯規定減輕其刑後，最低度刑為有 期徒刑3月，最高為4年11月。兩者比較結果，以修正前洗錢 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 ⑵修正前後洗錢防制法關於自白減刑要件規定之比較： 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先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施 行，並於000年0月00日生效。修正前該項規定：「犯前2條 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下稱行為時 法)，修正後則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 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下稱中間時法)，該規定復於113 年7月31日修正公布施行，並於113年0月0日生效，修正後上 開條文更改條次為第23條第3項前段，並規定：「犯前4條之 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 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下稱現行法)。由上開修正條文 可見，歷次修正關於自白減輕其刑之要件趨於嚴格，且被告 僅於本院審理時方自白本案全部犯行，自應以112年6月16日 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 ⑶洗錢防制法於112年6月14日增訂第15條之2無故提供金融帳戶 罪且公布施行，並於000年0月00日生效，復於113年7月31日 調整條次移為第22條，及就部分「申請開立帳戶之對象」進 行修正，並於113年0月0日生效。惟被告交付本案帳戶資料 時並無此等行為之獨立處罰規定，依刑法第1條所定之「罪 刑法定原則」及「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自無從依上開增 訂之規定加以處罰。又該條規定與幫助詐欺罪、幫助洗錢罪 之構成要件，及幫助詐欺罪之保護法益，均有不同，並非刑 法第2條第1項所謂行為後法律有變更之情形，而無新舊法比 較問題，併此敘明。
⑷綜合上述比較結果，本案就被告幫助洗錢之法條應適用被告 行為時即112年6月16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第1 6條第2項等規定。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 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洗錢防制 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洗錢罪。被告交付本案帳戶資料之行 為，同時觸犯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幫助一般洗錢罪，為想像競 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論以幫助一般洗錢 罪。另檢察官移送併辦部分（即附表編號2所示），因與被 告經聲請簡易判決處刑之部分（即附表編號1所示）為想像 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而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效力所及 ，本院自得併予審究，附此敘明。
㈢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犯行，是就其所犯幫助洗錢罪，依前 揭說明，即應適用112年6月16日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 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又被告以幫助之意思，參與構成要件 以外之行為，為幫助犯，情節顯較實行犯罪構成要件之正犯 為輕，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被告既有上開各 減輕其刑之事由，爰依刑法第70條規定遞減輕之。三、上訴論斷及科刑
㈠原審認被告本案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原 審未及比較113年8月2日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相關規定，復 未及審酌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犯行之態度，致未能適用11 2年6月16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容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認原審量刑過重，為有理由，應由 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㈡爰審酌被告：⒈率爾將本案帳戶資料提供予他人使用，而使他 人得以利用本案帳戶作為收取詐欺款項及洗錢之工具，致檢 警難以追緝，助長詐騙犯罪風氣，破壞金融交易秩序，所為 誠應非難；⒉犯後坦承犯行，然表示沒有能力賠償被害人， 致各被害人財產上之損失未能獲得適度填補等情形；⒊無前 科，素行尚佳，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存卷可查； ⒋自承之智識程度、工作、收入、家庭生活狀況（因涉及個 人隱私，故不予公開揭露）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 所示之刑，併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㈢本件不宜給予緩刑之宣告：
本件被告事後雖坦承犯行，然衡酌現今詐欺集團利用人頭帳 戶收受詐欺贓款及洗錢之事件頻傳，新聞媒體及政府亦廣為 宣導避免任意將個人金融帳戶交予他人，然被告仍率爾提供 本案帳戶資料，致被害人受有財產上之損害，後續亦未能適
度賠償被害人之損失，本院基於上開因素，認本件尚不宜給 予緩刑之宣告，併此敘明。
四、沒收之說明
㈠洗錢之財物沒收與否之說明
⒈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有關沒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 之規定，亦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 行，且依刑法第2條第2項規定：「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 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是本案有關沒收洗錢之財物 部分，自應適用現行之洗錢防制法規定，毋庸為新舊法比較 ，先予敘明。
⒉按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犯（同法）第19條、 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 人與否，沒收之。而該條立法理由載明係避免經查獲之洗錢 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系爭犯罪客體）因非屬犯罪行為人所 有而無法沒收之不合理現象，爰增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 與否」之明文。是以，在立法者目的解釋之下，上開條文中 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應以遭檢警查獲者為限。 經查，告訴人潘邑偉等2人匯入本案帳戶之款項，業由詐欺 集團成員轉匯一空而未經檢警查獲，有前引本案帳戶交易明 細在卷可參，依前揭說明，本案洗錢之財物即無從依上開規 定於本件被告罪刑項下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㈡又被告雖將本案帳戶提供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遂行詐欺取財等 犯行，惟卷內尚無證據證明被告因本案犯行獲有不法利益， 自無就其犯罪所得宣告沒收或追徵之問題
㈢被告交付之本案帳戶資料，雖係供犯罪所用之物，但未經扣 案，且該物品本身不具財產之交易價值，單獨存在亦不具刑 法上之非難性，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是本院認該物品並無 沒收或追徵之必要，爰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魏豪勇聲請以簡易判決、檢察官鄭博仁移送併辦，檢察官郭武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27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吳書嫺
法 官 林軒鋒
法 官 陳一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27 日 書記官 王萌莉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2項之未遂犯罰之。
【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2條】
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 ，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
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 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附表：
編號 告訴人 詐騙方式 匯款時間/金額 第一層帳戶 轉匯時間/金額 第二層帳戶 1 潘邑偉 詐欺集團成員於111年4月30日前某日起，以通訊軟體LINE與潘邑偉聯繫，並佯稱：可加入「賽博樂投融」網站投資虛擬貨幣獲利云云，致潘邑偉陷於錯誤，而依指示匯款至右列第一層銀行帳戶。 111年5月3日17時36分許，5萬元 黃偉泰中信帳戶 111年5月3日17時36分許，5萬元 本案帳戶 111年5月3日17時37分許，3萬元（聲請書誤載為17時38分許，應予更正） 黃偉泰中信帳戶 111年5月3日17時38分許，3萬元 本案帳戶 2 石尚恩 詐欺集團成員於111年4月11日7時48分許起，以通訊軟體LINE與石尚恩聯繫，並佯稱：投資博奕獲利可期云云，致石尚恩陷於錯誤，而依指示匯款至右列第一層銀行帳戶。 111年4月27日15時21分許，5萬元 廖鎮國中信帳戶 111年4月27日15時21分許，5萬元 本案帳戶 111年4月27日15時21分許，4萬元 廖鎮國中信帳戶 111年4月27日15時22分許，4萬元 本案帳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