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上易字第90號
上 訴 人 莊宗隆
被 上訴 人 楊坤明
蔡蕎甯
兼 上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楊坤賜
被 上訴 人 蔡永川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12 年
12 月 15 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 112 年度重訴字第 29 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 113 年 7 月 17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本件被上訴人蔡永川業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 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 386 條所列各款情形，爰 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乙、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伊為臺灣力匯有限公司（下稱力匯公司）直銷 會員，被上訴人蔡永川、楊坤賜、蔡蕎甯、楊坤明依序為該 公司之三星領導、孔雀領導、孔雀領導、飛馬領導。被上訴 人於民國（下同） 110 年 1 月 24 日晚間基於共同之犯意 聯絡，利用力匯公司在臺南市安平區○○宴會館舉辦大團隊 活動（下稱系爭餐會）之機會，由楊坤賜於該餐會舞台上手 持麥克風當著伊及家屬、在場公司會員、超過 100 人客戶 之面前，誣陷伊稱：「您騙了人家的錢，騙了人家的貨，您 買了貨買了單，貨拿走了，不付錢是什麼意思？」、「一個 小女生，您騙人家錢，騙人家錢拿人家貨，又一毛不付」、 「處理什麼？來，騙的來」、「那真的是糟蹋的沒臭沒小您 知道嗎？我們是有修養的人」、「阿伯，您兒子欠得無臭無 小有欠得很囂張又很唱秋是在欠怎樣的，欠錢都是這樣用的 喔」、「您知道嗎？糟蹋的沒臭沒小，阿不然您要怎樣，對 不對，不然要怎樣，下來樓下」、「您兒子就是騙人家錢， 我就是給您洗門風」等語，楊坤明亦在系爭餐會現場大聲嚷 嚷：「因為已經超過 1 年多都不曾還錢了」等語（下稱系
爭言論），蔡蕎甯、蔡永川則於楊坤賜、楊坤明發表上開言 詞之際，持手機使用 LINE 通訊軟體於超過 500 名成員之 RSA：1 高雄惠聚明心群組（下稱系爭群組）內開啟直播， 以此方法共同誣指伊行騙黃燕如 1 年多未曾還款，使力匯 公司會員及客戶對伊產生不信任感，致伊為社會大眾所輕視 ，而共同侵害伊之名譽，及共同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 害於伊等情。爰依民法第 184 條、第 185 條規定，求為命 被上訴人連帶賠償新臺幣（下同） 8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 計算利息之判決（上 訴人逾此範圍之其他請求，經原審為其敗訴判決後，未據上 訴人對該部分聲明不服，該部分不在本院審理範圍內，不予 贅述）。
二、被上訴人蔡永川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為任 何聲明或陳述。被上訴人楊坤明、楊坤賜、蔡蕎甯則以下列 情詞置辯，並求為判決駁回上訴人上開部分請求：蔡蕎甯、 蔡永川於案發時僅有持手機拍照，並未在上開 LINE 群組中 開啟直播；楊坤賜、楊坤明雖有在上開時地發表上開言論， 然係因上訴人欺騙其上線黃燕如為其刷卡購買 60 萬元產品 ，經過 2 年僅歸還約 10 萬元左右，楊坤賜曾代黃燕如與 上訴人協調，上訴人已同意將公司獎金付給黃燕如還款，於 系爭餐會前上訴人所賺得者早已超過該數額，但未依約還款 ，楊坤賜、楊坤明始在系爭餐會提出質疑，其等所發表之言 論內容並無不實，亦未侵害上訴人之名譽等語。【原審就上 開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對之不服提起上訴，聲 明：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請求部分廢棄；上開廢棄部 分，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 8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 計算之利息。到場之被 上訴人則求為判決駁回上訴。】
三、除被上訴人蔡永川未到場為任何聲明陳述外，本件經整理其 餘到場兩造之不爭執事項，及依民事訴訟法第 463 條準用 同法第 270 條之 1 第 1 項第 3 款規定整理並協議簡化兩 造爭點，分別列舉如下（見本院卷 177 至 181 頁）： （一）兩造不爭執事項：
1.上訴人於 108 年 7 月 15 日與力匯公司簽立直銷契約 成為該公司會員，得依直銷契約行使訂購該公司產品、 經銷、推薦、領取獎金等權利及獲取相關福利。兩造均 為該公司會員，依公司業績職等由低至高，依序為一星 領導、二星領導、三星領導、孔雀領導、飛馬領導，於 110 年間，上訴人、被上訴人蔡永川在力匯公司臺南分 公司擔任三星領導，被上訴人楊坤賜、蔡蕎甯在該公司
擔任孔雀領導，被上訴人楊坤明在該公司擔任飛馬領導 （原審重訴字卷第 79-81、339 頁）。
2.被上訴人楊坤賜於 110 年 1 月 24 日晚間，當力匯公 司在○○宴會館（址設臺南市○○區○○路 000 號） 舉辦「大團隊活動」之舞台上，手持麥克風向上訴人稱 ：「您騙了人家的錢，騙了人家的貨，您買了貨買了單 ，貨拿走了，不付錢是什麼意思」、「一個小女生，您 騙人家錢，騙人家錢拿人家貨，又一毛不付」、「處理 什麼？來，騙的來」、「那真的是糟蹋的沒臭沒小，您 知道嗎？我們是有修養的人」、「阿伯，您兒子欠得無 臭無小，有欠得很囂張又很唱秋，是在欠怎樣的，欠錢 都是這樣用的喔」、「您知道嗎？糟蹋的沒臭沒小，阿 不然您要怎樣，對不對，不然要怎樣，下來樓下」、「 您兒子就是騙人家錢，我就是給您洗門風」等言論（原 審補字卷第 27、29、31、35 頁）。
3.被上訴人楊坤明在系爭餐會現場，有大聲說「因為已經 超過 1 年多都不曾沒有還錢了」等言論（原審補字卷 第 29 頁）。
4.被上訴人蔡蕎甯、蔡永川於系爭餐會中，有持手機拍照 、紀錄現場狀況（原審補字卷第 77 頁）。
5.有一暱稱 R 小楊之 LINE 「 RSA: 1 高雄惠聚明心」 群組成員，於 110 年 1 月 24 日晚 20:36 至 20:37 、20:40 至 20:54 間，在系爭群組內傳送系爭餐會 LIVE 直播；當時該群組成員共有 494 人（原審補字卷 第 79 頁）。
6.上訴人有陸續於 108 年 7 月 23 日、109 年 2 月 13 日轉匯力匯公司之點數 748 點、2000 點予訴外人黃燕 如，嗣於 109 年 12 月 1 日請訴外人姚上傑轉交 1 萬 5000 元現金予訴外人黃燕如；又於 110 年 1 月 28 日前轉匯臺灣力匯有限公司 2000 點數（換算新臺 幣為 48,000 元）予訴外人黃燕如、及 3 萬元、1 萬 5 千元予訴外人黃燕如；再於 110 年 2 月 5 日轉帳 2 萬元予訴外人黃燕如（原審重訴字卷第 95、97-103 、130、161、166 頁）。又上訴人與訴外人黃燕如曾於 110 年 1 月 28 日，有如原審重訴字卷第 95 頁所示 之 LINE 對話（原審重訴字卷第 95 頁）。
7.兩造就原審補字卷第 27-33 頁之譯文，均不爭執其內 容為真正。
（二）兩造爭點：
1.被上訴人在系爭餐會中之行為，有無侵害上訴人之名譽
權？
2.上訴人依民法第 184 條第 1 項前段、第 185 條、第 195 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上訴人 80 萬元本 息，有無理由？
四、茲就兩造爭點及本院之判斷，分述如下：
（一）按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雖與刑法之誹謗罪不盡相同， 然刑法第 310 條第 3 項「真實不罰」及第 311 條「 合理評論」之規定，乃為調和個人名譽與言論自由發生 衝突而設，為維護法律秩序之整體性，及使法律價值判 斷趨於一致，於民事事件即非不得採為審酌之標準。故 行為人之言論雖損及他人名譽，惟其言論係屬真實，未 涉及私德而與公共利益有關者，或以善意發表言論，就 可受公評之事為適當之評論者，無論真偽，均難謂係不 法侵害他人之名譽權，不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又 侵害他人名譽之言論，包括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前者 有真實與否之問題，具有可證明性，行為人應先為合理 查證；後者乃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屬主觀價 值判斷之範疇，無真實與否可言，行為人對於可受公評 之事為意見表達，可認係善意發表適當評論者，不具違 法性（最高法院 107 年度台上字第 584 號、110 年度 台上字第 2440 號、112 年度台上字第 2144 號民事判 決意旨參照）。
（二）次按當事人於訴訟上所為之自認，於辯論主義所行之範 圍內有拘束當事人及法院之效力，法院應認其自認之事 實為真，以之為裁判之基礎，在未經自認人合法撤銷其 自認前，法院不得為與自認之事實相反之認定。而自認 之撤銷，自認人除應向法院為撤銷其自認之表示外，尚 須舉證證明其自認與事實不符，或經他造同意者，始得 為之（最高法院 102 年度台上字第 1430 號民事裁判 意旨參照）。查依據兩造不爭執事項 2、3，上訴人主 張：被上訴人楊坤賜、楊坤明於系爭餐會現場有公開發 表系爭言論等情，固堪信為真實。惟依上訴人於本件起 訴狀記載：其與證人黃燕如間已有還款協議，該 60 萬 元產品將由其分期清償予黃燕如等語（見補字卷第 18 頁），及於原審自認：是黃燕如幫伊刷 60 萬元，當初 協議是她先幫伊付錢，伊再還她，伊現在一直都有定期 清償等語（見原審卷第 69 至 71 頁）；且不否認加入 力匯公司須先購買產品，上訴人有取走證人黃燕如 5 套刷卡購買之產品等情（見原審卷第 411 頁、第 417 頁），且證人黃燕如於原審亦證稱：上訴人是做保險業
務，在做直銷前就認識，在 000 年 0 月間力匯公司有 活動，上訴人與伊一起去聽，上訴人說他的保單借款要 下來了，要跟伊買 7 套產品，60 幾萬元，是伊幫上訴 人刷卡用他的名義買，上訴人說等貸款下來，2 週內會 付我錢，再把全部產品給他，1 個月後伊拿單子去公司 領的時候只拿到 2 套，發現其他 5 套被上訴人領走， 但後來只有給伊 10 萬 8,000 元，扣除獎金詐騙伊 39 萬元，因為伊發現被詐騙，在 109 年請楊坤賜和上訴 人協調，上訴人保證說 10 月份起賺到的錢會還給伊， 但一直都沒有付等語（見原審卷第 159 至 162 頁）， 再參酌上訴人於原審所提補正狀、民事準備狀，均一再 使用「還款紀錄證明」、「清償證人黃燕如」等用語（ 見原審卷第 89 頁、第 191 頁），且不否認確有積欠 黃燕如金錢債務，堪認上訴人確已自認：黃燕如為上訴 人刷卡 60 萬元為其購買產品，上訴人因此加入力匯公 司成為會員，上訴人與黃燕如間確實存有消費借貸法律 關係，且尚未清償完畢等情在卷。上訴人嗣雖翻異前詞 ，主張黃燕如未經伊同意，擅以伊之名義購買力匯公司 產品，否認黃燕如對其有任何請求清償之權利云云，然 並未舉證證明其上開自認與事實不符，或經他造同意， 則依上說明，自不能認上訴人業已合法撤銷其自認，從 而，法院不得為與上開自認事實相反之認定。
（三）細繹楊坤賜、楊坤明於系爭餐會現場公開發表系爭言論 之內容，皆係針對上訴人明知其確有積欠黃燕如借款債 務，迄仍未清償完畢所為。而上訴人始終未能舉證證明 其與黃燕如定期清償之協議內容究竟為何，且依上訴人 於原審所提補正狀所載內容，可知上訴人自 108 年 7 月 15 日積欠債務時起算，至系爭餐會於 110 年 1 月 24 日舉辦時歷經 1 年有餘，其清償黃燕如之款項僅約 1/5，且各次清償時間間隔、金額均不固定（見原審卷 第 89 至 90 頁），難認上訴人對其積欠黃燕如之債務 有成立任何「定期清償協議」，及上訴人有「定期清償 」或「依約還款」情事。再依上訴人主張其自 108 年 7 月 15 日成為力匯公司會員起至 110 年 1 月 24 日 止，經營直銷賺取收入已超過 100 萬元（見原審補字 卷第 20 頁上訴人自陳其自 108 年至 110 年之收入） ，遠超過其對黃燕如之欠款數額，堪認上訴人確有因加 入力匯公司經營直銷獲利，然借款予上訴人購買產品使 上訴人得以加入直銷之黃燕如，卻仍承擔其借款債權無 法滿足之風險迄今。再衡以兩造及黃燕如於力匯公司直
銷業務上，楊坤明為上訴人、黃燕如、楊坤賜、蔡蕎甯 、蔡永川之上線，楊坤賜與上訴人亦屬旁線關係，為兩 造所不爭（見兩造不爭執事項 1 ），楊坤明、楊坤賜 自不希望團隊內成員間有金錢糾紛未決，影響成員間之 相處或信賴。且依楊坤賜在台上曾多次表示要拿麥克風 給上訴人，請上訴人說明，亦可知楊坤賜並非單方指責 上訴人，不讓上訴人發言。是綜合系爭言論發表之前因 後果及完整語意，實不難推知楊坤賜、楊坤明發表系爭 言論之目的，係為使在場與會者即力匯公司或直銷業務 相關人員有議論之機會，給予上訴人壓力，要求上訴人 妥善處理其積欠黃燕如借款債務之事，其言論並未逸脫 客觀事實，縱該言論令上訴人感到不悅，仍屬對於可受 公評之事善意發表適當評論，且其發表之系爭言論，亦 未逾越合理評論之界限。是依首開說明，尚難認楊坤賜 、楊坤明發表系爭言論，係不法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 自不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四）被上訴人楊坤賜、楊坤明所發表之系爭言論，既不能認 係不法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而可不負侵權行為損害賠 償責任，已如前述。則無論被上訴人蔡蕎甯、蔡永川於 楊坤賜、楊坤明發表上開言詞之際，究竟有無持手機使 用 LINE 通訊軟體於系爭群組內開啟直播之行為，均不 能認係與楊坤賜、楊坤明共同不法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 ，亦不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五、綜上，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有共同侵害其名譽權，及共同以 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上訴人，均無足採，則上訴人 依據共同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 8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 計算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部分為上訴人 敗訴之判決，經核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該部分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攻擊或防禦方法並所提 舉證資料，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生影響本院所為上開論斷 ，自無再予逐一審論之必要，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 385 條第 1 項前段、第 449 條第 1 項、第 463 條、第 78 條，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7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王金龍
法 官 孫玉文
法 官 林育幟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7 日
書記官 汪姿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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