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292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范家旗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
3年度訴字第136號，中華民國113年3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60899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范家旗部分撤銷。
范家旗犯三人以上共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事實及理由
一、犯罪事實
范家旗、黃智文、詹紹翊（上2人業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 與呂文峰為朋友。緣呂文峰前未經范家旗之同意，擅自拿取 范家旗放置在謝志祥住處之槍枝，並將之攜帶外出時，遭臨 檢為警查獲其持有槍枝（現由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 113年度偵字第4820號案件偵辦中），因呂文峰於該案向警 供稱其持有之槍枝來源為范家旗，致范家旗遭警持搜索票搜 索並經檢察官為具保之強制處分，范家旗遂因而心生不滿， 一直尋找並要求呂文峰出面負責，惟呂文峰均避不見面，范 家旗並將此情告知黃智文、詹紹翊。嗣於民國112年12月13 日6時許，黃智文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行經 桃園市○○區○○路000號前，恰見呂文峰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 000號自用小客車停放在該處，黃智文即傳送臉書訊息告知 詹紹翊發現呂文峰後，下車上前察看，發現呂文峰與倪采因 坐在車內，黃智文即出言質問呂文峰為何要陷范家旗於不義 ，並要求呂文峰下車說明，惟呂文峰拒絕下車並作勢報警， 黃智文因此深感不滿，即基於毀棄損壞他人物品之犯意，徒 手扳碎呂文峰駕駛車輛之駕駛座車窗，致令不堪使用，嗣並 基於強制之犯意伸手拿取呂文峰所駕駛車輛之鑰匙，再徒手 將呂文峰自車輛拉下而不讓呂文峰離去，惟呂文峰掙扎後即 趁隙逃進該址之統一超商，黃智文旋上前與其對峙、拉扯， 而以此方式妨害呂文峰得以駕駛車輛離去之自由。范家旗、 詹紹翊於得知呂文峰行蹤後，為前往教訓呂文峰，旋駕駛車 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抵達後，即與黃智文（由前開 強制犯意提升）共同基於三人以上共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
犯意聯絡，先徒手毆打、拉扯呂文峰，將呂文峰拖出統一超 商，於同日6時23分許，將呂文峰強押上黃智文駕駛之車輛 ，驅車前往桃園市ＯＯ區○○路0段ＯＯ巷00號，范家旗、黃智文 、詹紹翊則將呂文峰押進上址建物，范家旗、黃智文另共同 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由黃智文以手銬將呂文峰銬住，先分 持開山刀、西瓜刀作勢傷害以恫嚇呂文峰，接續再由黃智文 以徒手、范家旗以徒手或持前開西瓜刀之刀背處毆打呂文峰 ，使其受有左側第八肋骨骨折、右手臂撕裂傷、胸背部及右 腳擦挫傷等傷害，以此強暴、脅迫等非法方式傷害並剝奪呂 文峰行動自由約30餘分鐘之久。嗣因上址超商外之民眾見狀 拍攝影片報警處理，旋循線追查，為警於同日7時前往上址 逕行搜索，救出呂文峰，並扣得黃智文所有之開山刀1把、 西瓜刀1把及手銬1副。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證據能力：
上訴人即被告范家旗（下稱被告）於本院審理時經合法傳喚 無正當理由未到庭，惟本判決下述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之陳述，檢察官於本院審理時對該等證據能力表示沒有 意見（見本院卷第104至106頁），且迄言詞辯論終結前檢察 官、被告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前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 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而認為以之作 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認有證 據能力。至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其餘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 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經本院於 審理期日合法調查，該等證據自得作為本案裁判之資料。(二)證明力：
⒈被告經本院合法傳喚於審判期日未到庭，惟據被告於偵訊、 原審訊問、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對於前揭犯罪事實均供承不諱 （見偵卷第306頁、原審訴卷第125、145、170頁），核與告 訴人呂文峰於警詢、證人倪采因於警詢及偵訊之證述、證人 即同案被告黃智文、詹紹翊於偵訊、原審訊問、準備程序及 審理時之供（證）述相符（見偵卷第120至121、95至98、20 8至210、214至215、220至223、290至295、298至301頁、原 審訴卷101至103、113至115、170至171頁），並有行天宮醫 療志業醫療財團法人恩主公醫院診斷證明書、告訴人受傷部 位照片、警員112年12月13日職務報告、桃園市政府警察局 大溪分局刑案現場蒐證照片（密錄器蒐證照片）、搜索扣押 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刑案照片黏貼紀 錄表（超商監視錄影影像擷取畫面、民眾提供拍攝影像擷取 畫面、告訴人車輛車損照片、現場蒐證照片、告訴人傷勢照
片）在卷可按（見偵卷第123、125至127、131至135、143至 144、146、153至169頁），復有扣案開山刀、西瓜刀各1把 及手銬1副可資佐證。從而，足認被告前開前述任意性自白 ，既有上開客觀事證資為補強，核與事實相符，均堪採信。 ⒉至起訴事實固指稱被告尚有持手指虎對告訴人施以恐嚇云云 ，然為被告所否認（見原審訴卷第171頁），且告訴人於警 詢僅指訴被告拿西瓜刀、同案被告黃智文持開山刀，未曾提 及有持手指虎（見偵卷第121頁），及證人倪采因於偵訊亦 證稱只有見聞被告、同案被告黃智文持刀等情（見偵卷第20 9頁），是無從認定被告確有持手指虎持以恫嚇告訴人，此 部分起訴事實所指容有誤會，予以指明。
⒊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3人以上共同犯非法剝奪他人 行動自由、傷害等犯行，堪以認定。
三、論罪：
(一)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係屬 繼續犯之一種，倘於行為繼續中，所實行之非法方法即屬強 暴之舉動，因此致被害人受輕微之傷，此等輕傷，可認為強 暴之當然結果，應為該妨害自由罪所吸收，不另論罪；但若 並非輕微受傷，足認行為人係出於傷害之犯意致成者，則另 論以同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再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處 斷（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999號判決意旨參照）。再 刑法第302條第1項、第304條第1項及第305條之罪，均係以 人之自由為其保護之法益。而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罪所稱之 非法方法，已包括強暴、脅迫或恐嚇等一切不法手段在內。 因之，如以非法方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行為繼續中，再對被 害人施加恐嚇，或以恐嚇之手段迫使被害人行無義務之事； 則其恐嚇之行為，仍屬於非法方法剝奪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 ，應僅論以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罪，無另成立同法第304條 或第305條之罪之餘地（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780號判決 意旨參照）。查被告與同案被告黃智文、詹紹翊於統一超商 內，為令告訴人隨同其等上車離開，目的係為對告訴人供出 槍枝來源為被告一事教訓告訴人，3人先毆打不願配合之告 訴人，強押告訴人上車，帶往桃園市ＯＯ區○○路0段ＯＯ巷00號 屋內，以手銬銬住告訴人，告訴人於此處遭受控制行動自由 約30餘分鐘，依上開說明，此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302條之1 第1項第1款之三人以上共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再因被告 係不滿告訴人供出被告為告訴人被查獲之槍枝來源，遂與同 案被告黃智文徒手或持西瓜刀毆打，依告訴人所受傷勢足認 是出於傷害犯意而為，並非原先剝奪他人自由之強暴結果， 依上說明，此部分所為，均係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
再被告與同案被告於傷害告訴人雖有持開山刀、西瓜刀作勢 傷害告訴人，然內涵既止於預示擬危害身體之情，嗣且滋生 傷害身體之實害結果，恐嚇危害安全部分自應為傷害之舉吸 收，不另論罪。
(二)被告與同案被告黃智文、詹紹翊就上開犯三人以上共同剝奪 他人行動自由犯行，及被告與同案被告黃智文就上開傷害犯 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三)再被告等人因非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傷害二行為間局部重 合，且主觀犯意均為教訓告訴人，依上說明，應評價為一行 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剝奪 他人行動自由罪處斷。檢察官認被告就其於桃園市ＯＯ區○○路 0段ＯＯ巷00號對告訴人所為之傷害犯行，應與非法剝奪他人 行動自由罪分論併罰，容有誤會。
(四)不適用刑法第59條之說明
刑法第59條所謂「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自係指裁判者審 酌第57條各款所列事項以及其他一切與犯罪有關之情狀之結 果，認其犯罪足堪憫恕者而言，即犯罪另有其特殊之原因與 環境等，必於審酌一切之犯罪情狀，在客觀上顯然足以引起 一般同情，認為縱予宣告法定最低刑度猶嫌過重者，始有其 適用（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899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被告係因遭告訴人另案供出其不法持有槍枝而為警查獲， 心生不滿而教訓告訴人（見偵卷第308頁），除先毆打、拉 扯告訴人上車後，強押至另一房屋內，以手銬限制告訴人行 動後，復再徒手、持西瓜刀毆打告訴人，除使告訴人受有擦 挫傷、撕裂傷外，甚至受有左側第八肋骨骨折之傷勢，實難 謂所造成危害係屬輕微，復觀以告訴人甚至於警詢之初表示 恐遭報復而不願意陳述遭施暴之過程，也不願意指認被告（ 見偵卷第115至117頁），於原審審理中對於法院電話聯繫有 無調解意願、寄發調解傳票亦全未回應（見原審易卷第135 、139、140-1、151、153頁），足見被告犯行對告訴人造成 之身心影響甚鉅，由此犯罪動機、所持攻擊之器物、手段之 犯罪情節、所生危害等情觀之，客觀上實無足以引起一般人 同情、顯可憫恕之處，自無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之適 用。
四、撤銷改判之理由：
(一)原審以被告犯三人以上共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傷害數罪事 證明確，據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被告所犯三人以 共同非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與傷害罪間，有行為間之局部重 合，應以想像競合犯論以一罪，原審予以分論併罰，尚有未 合；再被告就上開犯行，依其犯罪動機、情節、手段及所生
危害，已難認有情輕法重之情形，原審依刑法第59條規定予 以就被告所犯三人以上共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予以酌減其 刑，亦有未洽。被告提起上訴主張原審未完整審酌刑法第57 條，原審於量刑上有違比例、平等原則及罪刑相當與公平正 義，量刑過重云云，並無理由。惟原審判決既有前揭可議之 處，自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又本案雖係被 告上訴，惟本院認原審判決有如上述適用法條不當之違誤， 而予撤銷改判，爰無刑事訴訟法第370條第1項不利益變更禁 止原則之適用，併此敘明。
(二)爰審酌被告僅因不滿告訴人擅自拿取其槍枝外出，且於為警 查緝時，向檢、警單位供出該槍枝之來源即係被告，被告因 遭搜索、偵查因而心生不滿，為教訓告訴人，夥同同案被告 黃智文、詹紹翊共同對告訴人為妨害自由之行為，並與黃智 文在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期間中再徒手或持西瓜刀毆打告訴 人，致告訴人受有犯罪事實欄所載之傷害，除使告訴人身心 受害非輕外，對於社會秩序、公共安全及司法公正亦造成相 當程度之危害，所為應予非難，且迄未取得告訴人之諒解， 然被告自始坦承犯罪，兼衡被告前有妨害自由、毒品、槍砲 、殺人未遂、偽造文書等經法院論罪科刑之紀錄，有本院被 告前案紀錄表（見本院卷第63至83頁），素行非佳，暨被告 自陳高中肄業之智識程度，案發時從事鐵工，月收入約新臺 幣（下同）3萬元，離婚，無需扶養小孩，現與父母同住等 家庭生活經濟狀況（見原審訴卷第172頁），及當事人量刑 意見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五、不諭知沒收之說明：
(一)供犯罪所用或預備之犯罪工具沒收，因刑事沒收新制業將犯 罪工具之沒收，定性為刑罰或保安處分以外之獨立法律效果 ，並非從刑，是對於共同行為人沒收犯罪工具，並無責任共 同原則之適用，自屬當然。是共同犯罪行為人若同時起訴， 只需分別對各行為人宣告沒收、追徵其所有之犯罪工具，即 足達預防、遏止犯罪及禁止犯罪行為人財產權濫用之立法目 的，無庸對同案其他共同正犯併諭知沒收、追徵非其所有之 犯罪工具（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3573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扣案之手銬1副、西瓜刀、開山刀各1把均為同案被告 黃智文所有，且係供本案犯罪所用之物，業經原審於同案被 告黃智文犯罪項下沒收，自毋庸再予被告罪刑項下諭知沒收 。
(二)扣案被告手機1支，與本案犯罪並無直接關聯，復非屬違禁 物，自不予宣告沒收。
六、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行
判決。
七、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 9條第1項前段，作成本判決。
八、本案經檢察官劉威宏提起公訴，檢察官許景森於本院實行公 訴。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27 日 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侯廷昌
法 官 陳柏宇
法 官 陳海寧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徐仁豐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27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02條之1
犯前條第1項之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二、攜帶兇器犯之。
三、對精神、身體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之人犯之。四、對被害人施以凌虐。
五、剝奪被害人行動自由七日以上。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5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第1款至第4款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