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292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劉鑑烽
選任辯護人 蕭仁杰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秩序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
2年度訴字第1365號，中華民國113年3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8648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劉鑑烽有罪部分撤銷。
劉鑑烽共同犯毀損他人物品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劉鑑烽為向羅怡婷追討其父親對外積欠之債務，遂邀集徐文 澤（所犯毀損罪部分，業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3月，緩刑2年 確定）、蔡昇旻（所犯妨害秩序部分，亦經原審判處有期徒 刑7月，緩刑2年確定）於民國111年6月16日22時一同前往羅 怡婷位於新北市○○區○○街00巷00號（下稱本案大樓）7樓之 租屋處討債。劉鑑烽與蔡昇旻並先於111年6月15日某時將球 棒及劉鑑烽事先備妥之汽油桶（內裝汽油及藍色液體），持 往本案大樓1樓郵箱後方、消防箱內藏放，後徐文澤、蔡昇 旻另行糾集其他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於前開約定時間 一同前往本案大樓內會合。其等會合後即於當（16）日22時 10分許，由劉鑑烽取出前開藏放之球棒、汽油桶，並與徐文 澤、蔡昇旻及其他真實年籍姓名不詳之人搭乘電梯至上址7 樓即羅怡婷租屋處外走廊，嗣除劉鑑烽、徐文澤、蔡昇旻外 ，其餘之人先行下樓離開。劉鑑烽等對前來應門而站立於大 門後之羅怡婷告知前來追討其父親所積欠債務之旨，遭羅怡 婷拒絕後，劉鑑烽、徐文澤、蔡昇旻竟基於毀損之犯意聯絡 ，推由劉鑑烽持上開球棒敲擊羅怡婷住租屋處牆壁外牆、大 門，復由蔡昇旻向劉鑑烽取過上開球棒接續敲擊大門，徐文 澤則在場觀看助勢，致該大門留有球棒敲擊之凹痕、牆壁表 面留有球棒敲擊之黑色刮痕，而損壞該大門、牆壁之外觀完 好功能及美觀效用，足以生損害於羅怡婷。嗣經羅怡婷、本 案大樓社區警衛蕭名楠報警處理，並經蕭名楠於同年月17日 0時許，巡邏至本案大樓7樓時，於消防箱內發現上開球棒1
支、汽油桶1個，通知警方到場扣押後，循線查悉上情。二、案經羅怡婷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本院審理之範圍：
本件上訴人即被告劉鑑烽（下稱被告）被訴涉犯刑法第173 條第4項、第1項預備放火、同法第354條毀損、同法第150條 第2項第1款、第1項後段之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 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等罪 嫌；經原審判決被告係犯刑法第150條第2項第1款及同條第1 項後段之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眾得出入之場所 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此部分應由本院為不另為無 罪之諭知，詳如後述）、刑法第354條之毀損他人物品罪， 為想像競合犯，而從一重論以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 在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被訴涉 犯刑法第173條第4項、第1項預備放火罪部分則諭知無罪。 本案檢察官未提起上訴，被告則針對原判決有罪部分提起上 訴，是以，本院審理之範圍不及於上揭原判決諭知無罪部分 ，合先敘明。
貳、證據能力：
一、供述證據
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 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 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第1項）。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經查，本院以下所引用作 為認定被告有罪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 被告及選任辯護人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72-74 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卷第10 9-111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 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 適當。
二、非供述證據
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 定程序所取得，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經本院於審理期 日為合法調查，該等證據自得作為本案裁判之資料。參、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被告對於事實欄所示之毀損犯罪事實，業於本院審理時坦認 在卷，並經同案被告徐文澤、蔡昇旻指證明確，亦核與證人 即告訴人羅怡婷、證人即案發當日在場之證人蘇偉豪、楊振 煦、證人即本案大樓社區警衛蕭名楠於偵查中之證述大致相 符；復有告訴人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新北市政府警察局 新店分局照片黏貼紀錄表、扣押筆錄、碧潭派出所警員111 年6月24日偵查報告、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偵查報告暨所附碧 潭派出所警員職務報告、111年6月16日本案大樓1樓現場照 片、原審當庭勘驗被告所提手機影片之勘驗筆錄及擷圖等件 在卷可參，足認上開被告之任意性自白有補強證據得以相佐 ，而得認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
二、綜上，本件被告確有毀損犯行。本件事證明確，應予依法論 科。
肆、論罪：
一、按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係指毀棄、損壞他人之有形之動 產、不動產（他人建築物、礦坑、船艦、文書除外）或致令 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而言；另所謂「毀棄」 係指銷毀滅除、拋棄，使物之效用全部喪失，「損壞」係指 損傷破壞物體，使其效用全部或一部喪失之意，「致令不堪 用」則指以毀棄、損壞以外之其他方法，雖未毀損原物，但 其物之效用喪失者而言（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6761號刑 事判決意旨參照）。依一般社會通念，住宅大門、牆壁的外 觀是否清潔美觀，亦為該等物品是否堪用之要素之一，如因 行為人之行為，使該等物品表面產生凹陷、刮痕、變形、破 洞或烤漆剝落，已使住宅、的外觀與外型，較原來的狀態， 發生顯著不良的改變，造成所有人或承租人對於該等物品使 用收益權限的侵害，自應構成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他人物品罪。被告與 同案被告蔡昇旻、徐文澤就所犯毀損犯行互有犯意聯絡及行 為分擔，應依刑法第28條規定，論以共同正犯。三、被告前因竊盜案件，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以109年度審易字 第2026號判決處有期徒刑6月、3月，應執行有期徒刑7月確 定，於109年12月18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等情，有本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憑。起訴意旨雖以前開被告科刑資料主張 有累犯加重規定之適用，然審酌被告前案與本案所犯罪質相 異，犯罪情節、動機、目的、手段亦不相同，尚難認有特別 惡性及對刑罰反應力薄弱之情，故無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 定，加重其刑之必要，爰不予加重其刑。
伍、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認被告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依
卷內事證，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想像競合所犯之刑法第150 條第2項第1款及同條第1項後段之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 器，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 強暴罪部分，屬不能證明犯罪，而應為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詳下述），原審未詳加調查，就此部分遽為被告有罪之認定 ，而未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尚非允洽。從而，被告以此為由 提起上訴，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予以撤銷改 判。
陸、科刑：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意欲討債，進而聚眾為 本案犯行之犯罪動機，且係以球棒敲擊之犯罪手段，暨造成 告訴人住處大門留有球棒敲擊之凹痕、牆壁表面則留有球棒 敲擊之黑色刮痕，而損壞該大門、牆壁之外觀完好功能及美 觀效用，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之犯罪結果；而被告於原審否 認犯罪，上訴後則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數次表達有意願與 告訴人和解，然因告訴人於原審調解期日未到場，且均表示 無意為難被告、願給被告機會、不須賠償等語，有公務電話 紀錄在卷可參（見原審訴字卷第169頁、本院卷第89頁）， 仍應認被告已獲告訴人諒解，犯罪危害已有所減輕。另本院 考量被告為本件毀損犯行所造成之損壞結果雖非嚴重，然被 告聚集多數人前往告訴人租屋處外，且明知債務非告訴人所 欠負，況被告亦非追討個人債權，仍為本件犯行，輕忽他人 權利更無視法律，亦造成告訴人或同住家人惶恐甚鉅，行徑 惡劣，難以輕縱。兼衡被告自陳五專肄業之智識程度、未婚 、須扶養同住之父母、分別擔任水電工及在電影院打工之家 庭生活、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115頁）及其前科素行（見 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柒、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於上揭犯罪時、地，亦基於妨害秩序之 犯意，自本案大樓1樓郵箱後方及消防箱內取出球棒及汽油 桶(含藍色液體)，與徐文澤、蔡昇旻及其他真實年籍姓名不 詳之人搭乘電梯至公眾得出入之本案大樓7樓即告訴人之租 處外走廊，告知告訴人係為其父親所積欠債務而來，被告並 持上開球棒敲擊告訴人租屋處之大門及牆壁外牆，而以此方 式下手實施強暴脅迫，而涉有刑法第150條第2項第1款、第1 項後段之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 上下手實施強暴罪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 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 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 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 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刑法第150條第2項第1款、第1項後 段之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 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嫌，除援引上揭認定被告 所犯毀損犯行之證據外，無非係以被告與同案被告徐文澤於 警詢及偵訊之供述暨同案被告蔡昇旻警詢之供述均稱本案大 樓無人管制進出、證人蕭名楠於偵訊中亦證述本案大樓所屬 之「容石園社區」為公共巷道，公眾均可進出等為其主要論 據。訊據被告否認有此公訴意旨所指犯行，與其辯護人均辯 稱：案發大樓騎樓鐵門外之樓梯間走道並非「公眾得出入之 場所」，且被告前往目的係為了催討債務，故與同案被告蔡 昇旻、徐文澤等相約前往，亦無將實施強暴脅迫行為之認識 ，實因告訴人開門後與被告及現場他人有所齟齬爭執，始生 持棍棒敲打牆壁及大門之強暴行為，故被告所為尚與刑法第 150條第2項第1款、第1項後段之妨害秩序罪有間等語。四、經查
㈠被告為向告訴人追討其父親對外積欠之債務，確有邀集徐文 澤、蔡昇旻於111年6月16日22時一同前往本案大樓7樓討債 。被告與蔡昇旻亦先於111年6月15日某時將球棒及被告事先 備妥之汽油桶（內裝汽油及藍色液體）持往本案大樓1樓郵 箱後方、消防箱內藏放，後徐文澤、蔡昇旻另行糾集其他真 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於前開約定時間一同前往本案大樓 內會合。其等會合後即於當（16）日22時10分許，由被告取 出前開藏放之球棒、汽油桶，並與徐文澤、蔡昇旻及其他真 實年籍姓名不詳之人搭乘電梯至上址7樓即告訴人租屋處外 走廊，嗣除被告、徐文澤、蔡昇旻外，其餘之人先行下樓離 開。被告等對前來應門而站立於大門後之告訴人告知其等前 來追討債務之旨，遭告訴人拒絕後，被告與徐文澤、蔡昇旻 等即基於毀損犯意聯絡，推由被告持上開球棒敲擊告訴人住 處牆壁外牆、大門，復由蔡昇旻自被告處取過上開球棒接續 敲擊大門，徐文澤則在場觀看助勢，致該大門留有球棒敲擊
之凹痕、牆壁表面留有球棒敲擊之黑色刮痕，而損壞該大門 、牆壁之外觀完好功能及美觀效用，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 被告就此部分所犯毀損犯行坦認在卷，並經本院認定如前， 已如上述。而本案被告邀集徐文澤、蔡昇旻一同前往，徐文 澤、蔡昇旻又另行糾集其他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於前 開約定時間一同前往本案大樓內會合，被告到場見及尚有他 人仍夥同一起搭乘電梯至本案大樓7樓之告訴人租屋處外， 復持球棒敲擊告訴人住處牆壁外牆、鐵門，故縱被告當日前 往現場目的為催討債務，亦無礙於「聚集3人以上」、「下 手實施強暴」要件之成立。
㈡然刑法第150條聚眾實施強暴脅迫，聚集並實施強暴行為係以 「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為要件，而所謂「公共 場所」，係指特定多數人或不特定之人得以出入、集合之場 所；所謂「公眾得出入場所」，則係指非屬公共場所，而特 定多數人或不特定之人於一定時段得進出之場所。本件檢察 官起訴認被告係於本棟大樓內會合後，與同案被告等人搭乘 電梯至「公眾得出入之場所」即本案大樓7樓之告訴人租處 外走廊，雖證人蕭名楠於偵訊中證述本案大樓所屬之「容石 園社區」為公共巷道，公眾均可進出，然此係指該社區一樓 外之巷道為開放空間，縱非該社區住戶仍得自由進出該巷道 ，然依常情及經驗法則，尚非指僅供各住戶出入通行，且屬 大樓之一部分之大樓內各樓梯間或各樓層住戶外之走廊空間 ，亦係供特定多數人或不特定之人得以出入、集合之場所、 或於一定時段得進出之場所，此情亦不因案發當日本案大樓 1樓之出入大門未關閉，致被告與其他人等得以無故侵入即 有不同之認定。是被告係於非屬「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 場所」之地點為聚集3人以上並下手實施強暴行為，自與刑 法第150條第2項第1款、第1項後段之妨害秩序罪之構成要件 不相符合。
㈢綜上，被告辯稱所為尚與刑法第150條第2項第1款、第1項後 段之妨害秩序罪有間等語，尚非全然無據。本院審酌檢察官 所舉證據方法，並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 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尚有合理懷疑存在，難以使本院形成 被告為妨害秩序犯行之有罪確信，本應諭知無罪，惟公訴意 旨認此部分如成立犯罪，與被告前揭經認定有罪部分，有想 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徐名駒提起公訴，被告上訴後，由檢察官王啟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28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嶽承
法 官 王耀興
法 官 古瑞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君縈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2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