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易字第946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苰羽
選任辯護人 鄭渼蓁律師
陳敬于律師
汪令璿律師
上列被告因竊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營偵字第102
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犯竊盜罪，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甲○○於民國112年11月17日22時14分許前某時許，騎乘車牌 號碼0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行經址設臺南市○○區○○○000 號之國立後壁高級中學旁，先以不詳之方式進入上開校園後 ，見上開校園內之教官室附近四下無人，竟意圖為自己不法 之所有，基於竊盜之犯意，於同日22時14分許，自上開教官 室外白色塑膠置物箱內，徒手竊取校服2件（價值約新臺幣6 66元），得手後復騎乘上開機車逃逸。嗣為管領衣物之該校 教官乙○○發現並報警處理，經警調閱監視器錄影畫面，始悉 上情。
二、案經乙○○訴由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白河分局報告臺灣臺南 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判斷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 文。查本判決所引用具有傳聞證據性質之資料，業經檢察官 、被告甲○○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均明示同意有證據能力 （見本院113年度易字第946號卷〈下稱本院卷〉第71頁至第73 頁、第173頁），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之客觀環境及條 件，均無違法不當取證或明顯欠缺信用性之情形，作為證據 使用皆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自有 證據能力。
㈡至其餘卷內所存、經引用之非供述證據，與本件待證事實均
具有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 或有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亦經本院於審判期日合法踐行 證據調查程序，由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互為辯論，業已保 障當事人訴訟上之程序權，依同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 ，本院均得採為證據。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開事實，迭據被告於偵查及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臺灣臺 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營偵字第1026號卷〈下稱偵卷〉第28頁 、本院卷第71頁、第172頁至第173頁、第184頁），核與證 人即告訴人乙○○於警詢之證述（見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白河分 局南市警白偵字第1120773248號卷〈下稱警卷〉第7頁至第9頁 ）大致相符，並有上開校園內112年11月17日監視錄影器翻 拍畫面3張（見警卷第26頁、第33頁）、上開校園現場照片6 張（見警卷第28頁至第30頁）、上開校園周遭路口監視錄影 器翻拍畫面4張（見警卷第32頁、第34頁至第36頁），及上 開校園112年11月17日監視錄影器影像光碟1片（置於本院卷 第21頁牛皮紙袋）附卷可查，足認被告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 相符，應可採信。
㈡公訴意旨雖認被告係先翻越上開校園之圍牆後，始為本案竊 盜犯行，是被告本案所為，係犯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2款之 踰越牆垣竊盜罪嫌等語，並以被告於警詢時之自白、現場監 視錄影器畫面擷圖等件，為其主要論據。惟：
⒈訊據被告固坦承有上開普通竊盜之犯行，惟否認有何踰越牆 垣竊盜之犯行，辯稱：案發當日我發現上開校園的操場側門 沒有關好，所以我就從上開校園操場側門的小縫鑽進校園， 不是翻越圍牆爬進校園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被告 當時是經過上開校園，看見側門留有縫隙，始會從縫隙中直 接走進上開校園內，過程中並未翻越或毀損上開校園之側門 、圍牆；至卷內雖有被告翻越圍牆之監視錄影器畫面，惟該 畫面中被告翻越之牆壁係上開校園內之圍牆，並非上開校園 之外牆，而上開校園內之圍牆僅係做為區隔建築物或建築結 構所需，並非作為防盜、防閑之用，自無從以上開畫面認定 被告有踰越牆垣竊盜之犯行；另被告雖曾於警詢時，曾自承 係翻牆進入上開校園內，惟被告亦於同次警詢稱不確定是否 為上開校園之圍牆，被告係於事後始回想起於案發當日係自 上開校園側門進入等語。
⒉按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被告雖經自白，仍應調查 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立法目的乃欲以 補強證據擔保自白之真實性；亦即以補強證據之存在，藉之 限制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而所謂補強證據，則指除該自白
本身外，其他足資以證明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 實性之證據而言。雖其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 但亦須因補強證據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而足使犯罪事實獲得 確信者，始足當之（最高法院74年台覆字第10號判決先例意 旨參照）。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 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 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 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 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 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 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 ，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再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 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 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 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 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 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 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 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92年台 上字128號判決先例意旨參照）。
⒊查被告雖於警詢時，曾稱伊於案發當日行經上開校園時，臨 時起意自上開校園之圍牆爬進校園內閒晃，後來發現有失物 招領衣物的白色壓克力箱，就拿取2件衣物，隨後又繼續到 處晃，接著再爬牆出上開校園，伊當時是把伊的機車停在上 開校園的圍牆邊，再爬圍牆進出上開校園的等語（見警卷第 4頁至第5頁）；惟被告於偵查中，即改稱伊是從上開校園操 場側門旁的縫鑽進校園等語（見偵卷第28頁），復於本院準 備程序時稱伊沒有翻牆等語（見本院卷第74頁），堪認被告 前後供述已有不一而具瑕疵，則是否得憑被告有瑕疵之自白 ，而為被告不利之認定，已非無疑；而上開校園之操場周遭 有2扇門，上開2扇門一直關閉管制，未在使用等情，固有臺 南市政府警察局白河分局南市警白偵字第1130402894號函暨 所附之上開校園空拍圖、上開2扇門之照片各1張在卷可查（ 見本院卷第137頁、第140頁下方、第141頁），惟卷內亦無 證據可證上開2扇門於案發當日是否有未確實關閉或因其他 原因未關閉之情形；卷內復無其他證據得以佐證被告確有翻 越上開校園之外牆以進入校園之舉，是以，被告上開有瑕疵
之自白亦未獲補強，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法理，尚無從使 本院獲得被告於案發時係翻越上開校園之外牆以進入校園之 確信。
⒋現場監視錄影器固有拍攝到被告翻越一矮牆之舉，有上開校 園內112年11月17日監視錄影器翻拍畫面1張在卷可查（見警 卷第33頁下方），惟經本院函請員警實地訪查上開校園，上 開監視錄影器所拍攝到被告翻越之矮牆，即係警卷第29頁下 方所示之白色矮牆，有上開函文暨所附之113年6月28日員警 職務報告1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35頁）；且依上開函文 所附之空拍圖及相關照片，亦可見上開白色矮牆係位於上開 校園內、連接2校園大樓間之矮牆，上開白色矮牆之後方仍 屬上開校園內部，距離上開校園之外牆尚有約100公尺等情 （見本院卷第137頁至第144頁），是上開監視錄影器所拍攝 到被告翻越之矮牆，應係上開校園內部之牆垣乙節，先可認 定。而按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2款將「毀越門窗、牆垣或其 他安全設備」之情形，作為竊盜罪之加重構成要件，自係因 門窗、牆垣或其他安全設備，均具區隔建築物內部與外部， 而得以發揮防盜或防閑之功能並維護安全，倘行為人係毀越 門窗、牆垣或其他安全設備而為竊盜行為，始因具較高可責 性而有加重處罰之必要。是既監視錄影器畫面所拍攝到被告 所翻越之牆，僅係上開校園內部之牆垣，自難認係刑法第32 1條第1項第2款所稱之牆垣。況監視錄影器拍攝到被告翻越 上開白色矮牆之時間，係案發當日22時25分許，有上開函文 暨所附之現場監視錄影器畫面擷圖1張（見本院卷第142頁下 方）在卷可查，被告下手竊取物品之時點，則為案發當日22 時14分許，業據認定如前；本院復於準備程序時，當庭播放 被告翻牆之錄影畫面，被告亦稱監視錄影器拍到伊翻牆之前 手上拿的東西，就是伊偷到的校服等語（見本院卷第75頁） ；被告復於本院審理時，供稱伊當時翻牆時手中就有提東西 ，當時是已經偷完東西要離開等語（見本院卷第184頁）， 是被告係於竊取衣物2件完畢後，始有翻越上開白色矮牆之 行為乙節，亦可認定。既被告係於上開竊盜犯行既遂後，始 翻越上開白色矮牆，亦難認被告所為合於刑法第321條第1項 第2款所定之踰越牆垣竊盜罪。
⒌既卷內並無證據可認被告係以翻越外牆之方式侵入校園，卷 附之監視錄影器畫面所拍攝被告翻越之白色矮牆，又因僅屬 校園內部之牆垣，而與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2款所稱之牆垣 有別，且被告係竊盜完畢始翻越上開白色矮牆，則公訴意旨 所稱被告有踰越牆垣竊盜之事實，尚無積極之事證足資證明 ，此部分尚有誤會。
㈢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
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公訴意旨雖 認被告所犯係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2款之踰越牆垣竊盜罪， 惟卷內並無積極證據可證被告有踰越牆垣而竊盜之行為，業 如前述，是公訴意旨此部分容有未洽，然被告竊取財物之基 本事實既屬同一，本院復於審判程序業已當庭告知被告所涉 上述罪名及法條（見本院卷第172頁），應已無礙於被告防 禦權之行使，爰就此部分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之規定，變 更起訴法條。
㈡本件公訴意旨並未主張被告本件犯行應論以累犯，亦未就被 告構成累犯之事實、應加重其刑之事項，具體指出證明方法 ，參照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大字第5660號裁定意旨，本院 尚毋庸依職權調查並為相關之認定，僅將被告之前案紀錄列 為刑法第57條第5款之量刑審酌事由。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時值青年，非無謀生能 力，且甫因另有3次進入校園竊盜之犯行，經本院分別判處 拘役40日、30日、4月確定（拘役部分定應執行刑刑為拘役5 5日），而於112年10月17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本院112 年度易字第2號判決（見本院卷第157頁至第167頁）、臺灣 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見本院卷第194頁）各1份在卷可 參，竟於易科罰金執行完畢後甫經1個月，又為本件相類之 竊盜犯行，顯見被告未能自前案記取教訓，亦缺乏對他人財 產法益之尊重，反一再為竊盜犯行，所為應予非難；惟念及 被告已坦承犯行，並與被害人國立後壁高級中學達成和解並 賠償完畢，有和解書1紙（見偵卷第41頁）在卷可佐，犯後 態度尚可；兼衡被告自述因具亞斯伯格症候群，故遭逢壓力 時會有竊取物品行為之犯罪動機，並提出奇美醫療財團法人 109年10月8日診斷證明書1份（見偵卷第69頁）為證、被告 以徒手竊取物品之犯罪手段、所竊物品之價值等節；暨被告 自述日常有捐款等善行，並提出台灣兒童暨家庭扶助基金會 台南市北區分事務所捐款證明單影本1份（見偵卷第79頁至 第85頁）、新營真武殿感謝狀影本1張（見偵卷第87頁）、 財團法人火山碧雲寺感謝狀影本1張（見偵卷第89頁）、府 城南天宮感謝狀及照片影本1份（見偵卷第91頁）、社團法 人台灣寶島行善義工團活動紀錄影本1份（見偵卷第95頁至 第103頁）、社團法人台灣心義工團活動紀錄影本1份（見偵 卷第100頁、第105頁）為證，及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所陳述之 教育程度、職業及家庭經濟狀況、素行（因涉及個人隱私，
故不揭露，詳見本院卷第185頁、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 錄表）等一切具體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 罰金之折算標準。
四、不予宣告沒收之說明
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2項之沒收，於 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犯罪 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宣告 前2條之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 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 得不宣告或酌減之，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第3 8條之2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竊取之上開校服2件，均 為其犯罪所得，原應宣告沒收；惟被告已與被害人國立後壁 高級中學達成和解並賠償完畢乙情，業如前述，如再宣告沒 收此部分犯罪所得，不免有過苛之虞，爰均不宣告沒收。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沈昌錡提起公訴，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8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金虎 法 官 卓穎毓
法 官 謝 昱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周怡青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13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20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佔他人之不動產者，依前項之規定處斷。
前2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