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訴字第1525號
113年8月6日辯論終結
原 告 黃登財
訴訟代理人 吳存富律師
梁惟翔律師
被 告 林秀霞
訴訟代理人 許志嘉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二、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原告起訴後，減縮請求金額為新臺幣（下同）3,080,200元 ，經本院於民國113年6月11日言詞辯論期日准予訴之變更（ 見本院卷第334頁），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兩造前於70年10月16日結婚，育有訴外人即 女黃媛彥、子黃博彥，嗣兩造於85年10月12日協議離婚，並 約定離婚後名下各自不動產互不相干。黃博彥於102年10月6 日遭訴外人即指南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指南客運） 營業大客車司機黎智文駕駛營業大客車過失擦撞致死（下稱 系爭車禍），黎智文、指南客運與兩造、黃媛彥並因系爭車 禍於104年7月13日成立調解（下稱系爭調解），約定兩造各 取得汽車強制責任險200萬元之半數即100萬元、被告另取得 30萬元喪葬費用、黃媛彥取得500萬元。詎黃媛彥分別於104 年8月11日、同年月14日、同年月17日合計取得附表一編號1 所示調解金額500萬元後，被告明知無法律上原因，竟於同 年月20日僭越權限轉匯500萬元，被告顯係無法律上原因受 有500萬元半數即250萬元之不當得利。又原告名下未辦保存 登記之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0號1至3樓房屋（下稱系 爭房屋），係原告於80年間向訴外人連愈堅購買，被告自10 9年11月15日起占用系爭房屋1樓，並擅自以每月13,800元出 租予訴外人侯清榮使用、自112年5月15日起調漲為15,000元 ，被告亦無法律上原因受有附表一編號2所示之租金不當得 利，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附表一所示金額 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3,080,200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系爭調解約定由黃媛彥取得之500萬元，分別由 新光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於104年8月11日匯款200萬元、 黎智文於同年月14日匯款80萬元、指南客運於同年月17日匯 款200萬元至黃媛彥第一商業銀行南京東路分行帳號0000000 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帳戶），被告自無不當得利可言。又 系爭房屋為黃博彥之遺產，縱非其遺產，亦係兩造尚未分割 之婚後財產，屬兩造共有，應有部分為2分之1，被告僅出租 系爭房屋1樓，未逾越應有部分，亦不構成不當得利。如認 原告請求不當得利有理由，被告得以附表二所示請求項目及 金額主張抵銷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 、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三、兩造不爭執事實（見本院卷第148至149頁）：㈠、兩造於70年10月16日結婚，育有黃媛彥、子黃博彥（00年0月 00日生），嗣兩造於85年10月12日協議離婚。㈡、黃博彥於102年10月6日，遭指南客運營業大客車司機黎智文 駕駛營業大客車過失擦撞致死。
㈢、黎智文、指南客運與兩造、黃媛彥因系爭車禍於104年7月13 日成立系爭調解，調解內容為：一、黎智文、指南客運願連 帶給付兩造及黃媛彥650萬元（含已給付之汽車強制責任險2 00萬元及30萬元之喪葬費用），餘款420萬元於104年8月17 日前給付，並約定匯入黃媛彥第一商業銀行帳戶。二、黎智 文願於104年8月17日前給付兩造及黃媛彥80萬元，並約定匯 入黃媛彥第一商業銀行帳戶（見本院卷第97至98頁）。㈣、兩造約定因系爭車禍取得之汽車強制責任險200萬元，由兩造 各取得半數即100萬元，30萬元喪葬費用則由被告取得；兩 造另約定系爭調解由黎智文、指南客運連帶給付420萬元部 分，以及黎智文給付80萬元部分，均由黃媛彥取得。㈤、系爭房屋為未辦保存登記建物，系爭房屋坐落之臺北市○○區○ ○段0○段0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原為黃博彥所有 ，黃博彥過世後，則由兩造各繼承應有部分2分之1（見本院 卷第101至106頁）。
㈥、被告自109年11月15日起，以每月13,800元出租系爭房屋1樓 予訴外人侯清榮使用；自112年5月15日起，則以每月15,000 元出租系爭房屋1樓予侯清榮使用（見本院卷第123至133頁 ）。
四、本件爭點：
㈠、系爭車禍調解金額部分：
1.系爭車禍調解金額500萬元（包含黎智文、指南客運連帶給 付之餘款420萬元、黎智文給付之80萬元），實際上是否由
黃媛彥取得？
2.原告得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250萬元？㈡、系爭房屋1樓租金部分：
1.系爭房屋為何人所有（原告或兩造共有？被告出租系爭房屋 1樓予他人，有無逾應有部分而構成不當得利？） 2.被告得否以對原告如附表二所示之不當得利債權主張抵銷？
五、本院之判斷：
㈠、系爭車禍調解金額部分：
1.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另按，不當得利依其類型 可區分為「給付型之不當得利」與「非給付型不當得利」， 前者係基於受損人有目的及有意識之給付而發生之不當得利 ，後者乃由於給付以外之行為（受損人、受益人、第三人之 行為）或法律規定所成立之不當得利（最高法院99年度台再 字第50號判決參照）。再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 ，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 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77條亦有明文。 2.查，兩造不爭執黃媛彥就系爭調解取得黎智文、指南客運連 帶給付之420萬元，以及黎智文給付之80萬元，合計共500萬 元（見不爭執事實三㈣），且有第一商業銀行南京東路分行1 13年6月4日一南京字第000052號函及所附存摺存款客戶歷史 交易明細表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303至306頁），足見黃媛 彥確已取得系爭調解金額500萬元無疑，原告主張被告就黃 媛彥取得之上開款項半數構成不當得利，難認有據。 3.原告雖主張被告於104年8月20日僭越權限轉匯500萬元，構 成非給付型不當得利云云。觀諸系爭帳戶固於104年8月20日 轉帳500萬元，有存摺存款客戶歷史交易明細表為憑（見本 院卷第306頁），惟原告未能舉證該匯款為被告所為，尚難 認定被告有何不當得利之情，且單純依前開交易明細表，可 認該款項係黃媛彥有意識且有目的所為之給付，給付關係存 在於「黃媛彥」與「受領款項者」間，如給付關係欠缺法律 上原因，亦僅係黃媛彥得對該受領款項者主張不當得利返還 請求權，原告無對受領款項者或被告請求不當得利之餘地。 故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附表一編號1所示 請求項目及金額，洵無理由。
㈡、系爭房屋1樓租金部分：
1.復按，遺產繼承人，除配偶外，依直系血親卑親屬、父母、 兄弟姐妹、祖父母之順序定之；繼承人有數人時，在分割遺 產前，各繼承人對於遺產全部為公同共有，民法第1138條、
第1151條規定甚明。原告復主張被告自109年11月15日起， 占用其所有之系爭房屋1樓出租，無法律上原因受有附表一 編號2所示之租金不當得利云云。然系爭房屋為未辦保存登 記建物，系爭房屋坐落之系爭土地原為黃博彥所有，黃博彥 過世後，由兩造各繼承應有部分2分之1乙節，為兩造所不爭 執（見不爭執事實三之㈤），且有系爭土地所有權狀、異動 索引附卷可按（見本院卷第101至106頁），參以系爭土地於 80年11月27日以買賣為原因辦理移轉登記，復於103年3月19 日以繼承為原因辦理繼承登記，有系爭土地異動索引、土地 登記申請書及所附資料可按（見本院卷第105、217至227頁 ），原告既不爭執系爭房屋係向他人購買，日後欲交付黃博 彥（見本院卷第396頁），且系爭房屋坐落於系爭土地，業 如前述，堪認原告或兩造當時係為黃博彥同時購買系爭房屋 及系爭土地，並將系爭土地登記為黃博彥所有，僅因系爭房 屋為未辦保存登記建物無法辦理移轉登記。是系爭房屋及系 爭土地之所有人原均為黃博彥，黃博彥於102年10月6日死亡 後，依上開規定，系爭房屋即由兩造繼承，為兩造公同共有 。
2.原告雖主張系爭房屋係其向連愈堅購買，並以系爭房屋稅籍 資料、用電及瓦斯用戶名稱、臺北市建成地政事務所89年4 月10日建物測量成果圖、遺產稅免稅證明書、原告第一商業 銀行大同分行交易紀錄為據（見本院卷第197、203、216、2 26、287、328頁）。惟系爭房屋為未辦保存登記建物，稅籍 資料僅係供行政機關課稅之用，用電及瓦斯用戶名稱與實際 所有人、使用人亦無必然關聯；另建物測量成果圖僅記載何 人於何時申請測量系爭房屋，遺產稅免稅證明書載明「暫依 申報數核定，如經調查發現將依規定發單補繳」等語，可見 證明書僅係依遺產稅納稅義務人之申報記載，均與所有權之 歸屬無涉；而原告帳戶交易紀錄固可見原告於80年7月15日 有支出2萬元、45萬元、45萬元、100萬元，然無法判斷支出 款項之原因及對象，自無從依上開證據遽認系爭房屋為原告 所有。原告一再主張系爭房屋係其出資向連愈堅購買，為其 所有云云，惟連愈堅已於106年5月10日死亡，有個人基本資 料在卷可按（見個資卷），原告未能提出當時購買系爭房屋 之買賣契約書、仲介資料，復未能提出其他任何證據，依首 開說明，自無從對原告為有利之認定。
3.再按，公同共有物之管理，除契約另有約定外，應以共有人 過半數及其應有部分合計過半數之同意行之。但其應有部分 合計逾3分之2者，其人數不予計算，民法第828條第2項準用 第820條第1項亦有明文。又所謂默示之意思表示，係指依表
意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足以間接推知其效果意思者而言， 若單純之沉默，則除有特別情事，依社會觀念可認為一定意 思表示者外，不得謂為默示之意思表示（最高法院95年度台 上字第689號民事判決參照參照）。而共有物分管之約定， 不以訂立書面為要件，倘共有人間實際上劃定使用範圍，對 各自占有管領之部分互相容忍，對於他共有人使用、收益、 各自占有之土地未予干涉，已歷有年所，即非不得認有默示 分管契約之存在。
4.兩造不爭執被告使用系爭房屋1樓，並於附表一編號2所示時 間出租予他人，而系爭房屋2、3樓為原告所使用，則有被告 所提現場照片、被告與承租人侯清榮之LINE對話紀錄為憑（ 見本院卷第107至121頁）；佐以系爭房屋1樓於80年間之用 電戶名為原告，於104年7月30日過戶為被告，系爭房屋2、3 樓用電戶自80年起至今均為原告，有臺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 臺北市區營業處113年5月21日北市字第1130012429號函可參 （見本院卷第197頁）；另系爭房屋僅登記1只水表，自48年 9月20日開水，申請用水人及用戶名稱為陳伯旺，至104年12 月21日變更為被告，有臺北自來水事業處北區營業分處113 年5月17日北市水北營服字第1138000498號函在卷可據（見 本院卷第191頁）；再系爭房屋僅1樓使用瓦斯，開始使用日 為101年8月23日，原始申請人為原告，繳費期間為101年8月 23日至104年7月1日，於104年7月2日異動更名為被告，繳費 期間為104年7月2日至今，亦有大臺北區瓦斯股份有限公司1 13年6月3日（113）北瓦進營服字第02032號函在卷可按（見 本院卷第287頁），則依系爭房屋各樓層之使用情形、水電 及瓦斯名義人之更易，並參酌系爭土地之繼承登記，可知自 黃博彥於102年10月6日逝世後，系爭房屋1樓係由被告使用 ，系爭房屋2、3樓則由原告使用，至原告於113年1月25日提 起本件訴訟前，長達10餘年兩造彼此均知悉且無人提出異議 ，堪信兩造就系爭房屋各樓層已有默示分管契約存在。 5.被告就其分管之系爭房屋1樓出租予他人使用，並收取租金 收益，自屬有權占有，不構成不當得利。原告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給付附表一編號2所示請求項目及金額，洵無 理由。原告請求被告給付附表一所示不當得利金額既均無理 由，自無庸再論究被告得否以附表二所示不當得利債權對原 告主張抵銷。
六、結論：
黃媛彥已取得系爭調解金額500萬元，原告未能舉證被告於1 04年8月20日僭越權限轉匯該款項，且給付關係存在於黃媛 彥與受領款項者間，原告不得對被告請求不當得利。又系爭
房屋為黃博彥之遺產，兩造就系爭房屋1樓有默示分管契約 ，約定由被告使用收益，則被告就系爭房屋收取租金，亦不 構成不當得利。從而，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 給付附表一所示請求項目及金額，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 告之訴既經駁回，其所為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 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 經核均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附此敘明。至 原告請求函詢第一商業銀行黃媛彥系爭帳戶於104年8月20日 匯款500萬至何人帳戶乙節（見本院卷第337頁），因原告無 法證明該匯款係被告所為，且給付關係係存在於黃媛彥與受 款人間，原告不得對該受款人主張不當得利，故本院自無調 查之必要，併予指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30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吳佳樺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30 日 書記官 簡 如
附表一（原告請求部分）：
編號 請求項目 請求金額 （新臺幣） 證據及頁碼 1 系爭車禍調解金額（500萬元）之半數 黎智文、指南客運連帶給付之餘款420 萬元之半數 210萬元（計算式：420萬÷2） 被證1 黎智文給付之80萬元之半數 40萬元（計算式：80萬÷2） 小計 250萬元 2 自109年11月15日起至112年5月14日止出租系爭房屋1樓之租金不當得利（29個月） 400,200元（計算式：13,800×29） 被證6 自112年5月15日起至113年5月14日止出租系爭房屋1樓之租金不當得利（12個月） 180,000元（計算式：15,000×12） 小計 580,200元 合計 3,080,200元
附表二（被告主張抵銷抗辯部分）：
編號 請求項目 請求金額 （新臺幣） 證據及頁碼 1 占有系爭房屋2、3樓所獲得之不當得利 360萬元（計算式：15,000×2×12×10） 被證4、5 2 代墊扶養費 89年1月至104年8月（187個月） 187萬元（計算式：【30,000÷2－5,000】×187月） 104年9月至113年4月（103個月） 669,500元（計算式：【23,000÷2－5,000】×103） 小計 2,539,500元 合計 6,139,5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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