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審易字第1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傅瑋翔
吳勳明
上列被告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調偵字第1
20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乙○○無罪。
事 實
一、甲○○為李妍之男朋友，乙○○則為李妍之國中同學。緣李妍於民國112年3月19日凌晨1時前某時，與包含乙○○在內之國中同學在址設臺北市○○區○○○路○段000巷00弄0號「The Door酒吧」聚會飲酒，並偕甲○○到場同樂。嗣甲○○因不勝酒力，獨自坐在上開酒吧戶外所設之高腳椅，並以趴睡姿勢在戶外桌上休息。乙○○、李妍等人走出店外，乙○○見甲○○在該處，或伸手搭在甲○○肩膀上，或搖晃甲○○身體，或以其身體右側髖部及手肘輕碰甲○○身體及背部（乙○○所涉性騷擾犯嫌，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以此方式作弄因酒醉而在該處休息之甲○○。甲○○於當日凌晨1時許起身，發現乙○○雙手仍搭在其肩膀上並在其身旁跳舞嘻笑，竟基於傷害他人身體犯意，突出右手朝乙○○揮拳攻擊，李妍見狀雖奮力將甲○○拖拉至店外馬路上，然為甲○○輕鬆掙脫，承前傷害犯意衝回店門前，出左手推撞乙○○身體，李妍見狀再度奮力拉開甲○○，甲○○又掙脫衝向乙○○，承前傷害犯意出左手向乙○○揮拳攻擊，再以左手拉住乙○○領口，將乙○○壓向左側牆邊，致乙○○受有臉、口腔及頸部擦傷並臉部紅腫之傷害。嗣李妍以右手環抱甲○○頸部阻止其繼續攻擊，眾人見狀上前將二人分開，甲○○才罷手停止攻擊。二、案經乙○○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 明文。本件下列作為證據使用而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 至第159條之4規定之相關審判外陳述，經檢察官、被告即 告訴人甲○○於本院審理中同意作為證據（見審易卷第31頁） ，本院審酌該等陳述作成時之情況正常，所取得過程並無瑕 疵，且與本案相關之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亦無證明力明顯 過低等情形，適當作為證據，依前開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 第1項之規定，認上開陳述具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首揭犯罪事實，業據甲○○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 偵卷第105頁至第107頁、審易卷第31頁、第38頁、第68頁、 第71頁），核與告訴人即被告乙○○於警詢、偵訊指述情節一 致（見偵卷第51頁至第53頁、第97頁至第98頁），並有乙○○ 所提三軍總醫院松山分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診斷證明書（ 見偵卷第59頁）在卷可稽，且經本院勘驗攝得完整案發經過
之監視器錄影檔案確認無訛，有本院勘驗筆錄及監視器畫面 翻拍照片可佐（見審易卷第38頁、第41頁至61頁），堪認甲 ○○上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資可採為認定事實之依據。 綜上，本件事證明確，甲○○首揭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 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核甲○○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甲○○對乙○○ 於短時間內多次實施傷害行為，係於密接時間為之，手法相 同，侵害法益相同，彼此間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 全觀念，在時空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 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 為合理，應論以接續犯之1罪。
㈡爰審酌甲○○為智識成熟之人，縱不滿乙○○碰觸其身體及嘻笑 之行為，仍應以理性態度處理，竟率以暴力私刑相待，致乙 ○○受有首揭傷害，所為實應非難。復考量甲○○犯後無視監視 器錄影客觀畫面，於警詢時先否認犯行，辯稱係為掙脫乙○○ 才撞擊到乙○○臉部云云（見偵卷第30頁），嗣才坦認犯行， 僅願賠償新臺幣（下同）6,000元予乙○○，與乙○○請求賠償1 2萬元間存在過大差距，未達成和解，兼衡甲○○於本院審理 時陳稱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經濟狀況（見審易卷第72頁），及 乙○○傷勢、甲○○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犯罪所生危害等 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 準。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乙○○於首揭時、地，亦基於傷害他方身體之 犯意，徒手毆打甲○○並與之扭打，致甲○○受有臉撕裂傷、左 上腹部瘀傷、右食指及無名指腹側擦傷、右手腕腹側傷口之 傷害。因認乙○○此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嫌 等語。
二、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 法；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6 1條第1項、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 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 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之基礎。且認 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 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又刑事 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 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
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 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 信時，即應由法院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三、本件公訴人認乙○○涉犯此部分傷害罪嫌，無非以乙○○於警詢 、偵訊供述、甲○○於警詢及偵訊供述、證人李妍於警訊及偵 訊陳述及甲○○所提臺北市聯合醫院陽明院區驗傷診斷證明書 為主要論據。訊據乙○○堅詞否認有何傷害犯嫌，辯稱：衝突 中我從頭到尾都迴避，沒有對甲○○出手等語。 經查：
㈠甲○○固提出其上記載前揭傷勢之臺北市聯合醫院陽明院區驗 傷診斷證明書為據（見偵卷第19頁），並於警詢指稱：我在 店門口休息，該男子（指乙○○）跑出店外，伸手摸我屁股， 我一開始以為我女友摸的，所以沒有反抗，後來他雙手環抱 我，拉我手要一起跳舞，我才發現是該男子摸我，我就極力 掙脫，掙脫過程我揮擊到他的臉，他就暴怒揮拳打我腹部； 乙○○用拳頭毆打我腹部2拳，徒手跟我拉扯等語（見偵卷第3 0頁至第31頁）。嗣於偵訊時陳稱：我覺得很噁心，就把他 （指乙○○）的手甩開，問他為何要抓著我的手跳舞，他的臉 還一直靠過來，我就把他的頭推開，他就出拳打我腹部，後 來就演變又點像是互毆，但最後抱在一起，無法出拳等語（ 見偵卷第106頁）。
㈡然經本院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勘驗結果如前述勘驗筆 錄及畫面截圖所示，可見甲○○坐在高腳椅並趴睡在戶外桌上 ，乙○○伸手搭在甲○○肩膀上，搖晃甲○○身體，又以其身體右 側髖部輕碰甲○○身體，再以手肘滑動碰觸甲○○背部，似在作 弄因酒醉而趴睡該處之甲○○，一旁身穿淺色外套女子即李妍 見乙○○之動作不斷嘻笑，甲○○站起身後，乙○○雙手仍搭在甲 ○○肩膀上，甲○○表情已轉不悅，然乙○○仍站在甲○○左側扭動 身體疑似跳舞，甲○○突出右手朝乙○○揮拳，乙○○因此後退， 嗣甲○○一度經李妍奮力拉出店外馬路上，又突然衝回店門前 ，上前出左手推開乙○○身體，乙○○則出右手扯住甲○○胸前衣 服，甲○○則出左手拉住乙○○，雙方持續拉扯僵持約20秒後， 李妍再度奮力拉開甲○○，甲○○又再掙脫衝向乙○○，出左手揮 向乙○○，李妍將甲○○推至畫面右下角，甲○○又再上前與乙○○ 拉扯，此時可見甲○○左手拉住乙○○領口，並將乙○○壓向左側 牆邊，乙○○以右手拉住甲○○左手，李妍則以右手環抱甲○○頸 部欲阻止甲○○繼續攻擊乙○○，嗣眾人上前才將二人分開等情 。據此以論，依客觀監視器影像內容，雖見乙○○不斷以肢體 接觸之方式嘲弄酒醉趴睡之甲○○，然均非足使他人身體受傷
之攻擊行為，而甲○○發現遭捉弄後動怒起身，不斷以出拳、 推擊、壓制等暴力方式攻擊乙○○，縱經李妍多次阻止仍不願 罷手，過程中未見乙○○有何主動出手攻擊甲○○之行為，更無 甲○○所稱其「不小心揮擊」（警詢所述）或「推開」（偵訊 所述）乙○○頭臉部後，乙○○爆怒朝甲○○腹部出拳攻擊之行為 ，僅乙○○於甲○○爆怒衝上前攻擊時，曾伸手拉住甲○○之衣物 、左手以避免持續遭毆，甚甲○○多次遭李妍拉開後，乙○○均 未再上前與甲○○對話或對峙，而係採迴避方式應對，從而甲 ○○指稱遭乙○○出拳毆擊其腹部、雙方「互毆」等語，並非事 實。
㈢證人李妍雖於偵訊時證稱：我當時夾在中間要勸架，場面有 點混亂，我能確定的是我男友的腹部和手有被對方打等語（ 見偵卷第107頁）。姑不論李妍證述情節與上開監視器客觀 影像畫面不符，其於警詢時係陳稱：我只有看到甲○○和另一 名男子即我國中同學（指乙○○）在拉扯，我就趕快跑到他們 中間勸架，甲○○如何被打傷的我沒有看到，我只知道他有受 傷等語（見偵卷第38頁），顯與上開偵訊所陳情節不符，加 以其為甲○○女友，立於甲○○立場為其說話之可能性較高，從 而自無從以證人李妍與警詢所述不符之偵訊證述，補強甲○○ 上開指述之憑信性。
㈣至甲○○雖經專業醫院醫師驗出上開傷勢，然從上開監視器影 像畫面內容，僅見乙○○曾伸手拉扯甲○○胸前衣物及左手，業 如前述，惟未見甲○○胸前及左手部位經驗傷出何傷勢，有上 開甲○○自提之驗傷診斷證明書可佐（見偵卷第19頁）。此外 ，依監視器錄影畫面所示，甲○○在案發現場情緒激動，不斷 欲上前持續攻擊乙○○，李妍見狀即曾多次奮力將甲○○拉開， 甚以環抱拉扯甲○○頸部之方式試圖阻止，嗣眾人上前才徹底 拉開甲○○，加以現場空間不大，店家在該處又擺設多張高腳 椅，顯可疑甲○○之傷勢係因遭李妍或眾人拉離時掙扎碰撞身 邊物品所致，從而顯難以甲○○於案發後確受有前開驗傷診斷 證明書所載傷勢，驟為臆斷係由乙○○出手造成，特此敘明。 ㈤綜上，本件依檢察官之舉證，僅能證明乙○○於甲○○上前攻擊 時，曾伸手拉扯甲○○衣物及左手等情，然無法證明乙○○有何 攻擊行為，且甲○○所述傷勢係因乙○○之行為而造成乙節，未 提出何直接證據，且所舉之間接事證，均難證明確有此情， 卷內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首揭公訴意旨所指 之犯行，自無從令乙○○負傷害之罪責。
六、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指乙○○傷害罪嫌，其所為訴訟上之證明 ，均尚未達到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無從說服本院形成有罪之心證。揆諸前揭說明，即
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乙○○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朱玓提起公訴，檢察官黃耀賢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22 日 刑事第二十庭 法 官 宋恩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林鼎嵐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27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