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選訴字第6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周克琦
選任辯護人 王維立律師
賴邵軒律師
輔 佐 人
即被告之子 周造坤
上列被告因違反總統副總統選舉罷免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112年度選偵字第100、111、11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周克琦共同犯總統副總統選舉罷免法第八十七條第一項第二款之
交付賄賂罪，處有期徒刑參年，併科罰金新臺幣貳佰萬元，罰金
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壹年之日數比例折算。褫奪公權伍年
。扣案Redmi Note手機壹支（含SIM卡、Micro SD卡各壹張）沒
收。
事 實
一、緣藍信祺（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與周克琦於民國
000年0月間共同參選第16屆總統、副總統，經中央選舉委員
會（下稱中選會）以同年9月18日中選務字第0000000000號
公告為總統、副總統選舉之被連署人，徵求連署時間為同年
9月19日起至同年11月2日止。周克琦為提升連署人數、拉抬
聲勢，乃基於對連署人交付賄賂而使其為特定被連署人即藍
信祺、周克琦連署之犯意，而為下列犯行：
㈠周克琦基於上述犯意，囑由潘莉英（業經檢察官為緩起訴處
分確定）於同年00月下旬自行並邀集不特定多數民眾參加其
舉辦之連署活動，連署藍信祺、周克琦為第16屆總統、副總
統選舉之被連署人，並承諾給付連署人每人現金新臺幣（下
同）200元，經潘莉英應允。潘莉英遂於000年00月00日下午
某時，在臺北市○○區○○○路0段00號之新光三越臺北站前店前
廣場（下稱新光三越廣場）自行為藍信祺、周克琦連署完畢
，周克琦即交付現金200元予潘莉英，以此方式對連署人潘
莉英交付賄賂，使其為被連署人藍信祺、周克琦連署。潘莉
英並與周克琦基於上述犯意聯絡，由潘莉英於同（21）日向
其夫高杰榮傳達：連署藍信祺、周克琦為第16屆總統、副總
統選舉之被連署人，即可領取現金200元之意思，要求高杰
榮到場連署，高杰榮雖未同意收受該200元之賄賂，然礙於
潘莉英之情面，仍到場為藍信祺、周克琦連署完畢，隨即離
去。周克琦仍將另一筆現金200元囑由潘莉英轉交予高杰榮
，然潘莉英並未轉交。潘莉英又與周克琦基於上述犯意聯絡
，由潘莉英於翌（22）日中午邀集陳及元、官華美（起訴書
誤載為「官美華」，應予更正）及陳祈彤，並傳達：連署藍
信祺、周克琦為第16屆總統、副總統選舉之被連署人，即可
領取現金200元之意思，經該3人應允而於同（22）日下午3
時許前往新光三越廣場，為藍信祺、周克琦連署完畢，周克
琦乃交付現金600元予潘莉英，再由潘莉英於同（22）日下
午4時45分許分別交付現金200元予陳及元、官華美及陳祈彤
。
㈡周克琦基於上述犯意，囑由傅李秀治（業經檢察官為緩起訴
處分確定）於112年00月下旬邀集不特定多數民眾參加其舉
辦之連署活動，連署藍信祺、周克琦為第16屆總統、副總統
選舉之被連署人，並承諾給付連署人每人現金200元，經傅
李秀治應允。傅李秀治遂與周克琦基於上述犯意聯絡，由傅
李秀治邀集吳明華、陳康寶珠、張黃美卿、張秀琴、彭月娥
、吳明真、趙王美金、鄭妃芳（已歿），並傳達：連署藍信
祺、周克琦為第16屆總統、副總統選舉之被連署人，即可領
取現金200元之意思。吳明華應允後，乃與周克琦、傅李秀
治基於上述犯意聯絡，由吳明華遞為邀集莊雪娥、林香里，
並傳達：連署藍信祺、周克琦為第16屆總統、副總統選舉之
被連署人，即可領取現金200元之意思。陳康寶珠應允後，
即與周克琦、傅李秀治基於上述犯意聯絡，由陳康寶珠遞為
邀集周香李、徐簡來好、趙阿粉及黃怡慈，並傳達：連署藍
信祺、周克琦為第16屆總統、副總統選舉之被連署人，即可
領取現金200元之意思，另由與周克琦、傅李秀治及陳康寶
珠具上述犯意連絡之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女性（下稱甲女）
遞為邀集李范香蘭，並傳達：連署藍信祺、周克琦為第16屆
總統、副總統選舉之被連署人，即可領取現金200元之意思
。張黃美卿則與周克琦、傅李秀治基於上述犯意聯絡，由張
黃美卿遞為邀集吳秀珠，並傳達：連署藍信祺、周克琦為第
16屆總統、副總統選舉之被連署人，即可領取現金200元之
意思。上述受邀之人（除彭月娥外）均應邀於同年00月00日
下午陸續前往新光三越廣場，為藍信祺、周克琦連署完畢，
周克琦乃將現金4,000元交予傅李秀治，傅李秀治收受其中
自己應得之賄賂200元後，於同（22）日下午5時許在臺北市
○○區○○○路0段00號之亞洲廣場大樓東側屋簷下，分別交付現
金200元予吳明華、陳康寶珠、張黃美卿、張秀琴、吳明真
、鄭妃芳、莊雪娥、林香里、周香李、徐簡來好、趙阿粉、
黃怡慈、李范香蘭及吳秀珠等14人，另由與周克琦、傅李秀
治間具上述犯意聯絡之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工作人員（下稱
乙女）交付現金200元予趙王美金（至於彭月娥則無證據證
明確已領取該200元，或允受200元以為藍信祺、周克琦連署
）。
㈢周克琦基於上述犯意，於112年10月20日某時，在臺北車站附
近某麥當勞餐廳內，向周玉柱傳達：連署藍信祺、周克琦為
第16屆總統、副總統選舉之被連署人，即可領取現金200元
之意思，經周玉柱應允而於同年月00日下午，在新光三越廣
場連署完畢後，周克琦乃於翌（23）日某時，在臺北市○○區
○○○路0號之立法院外之陳抗活動現場，交付現金200元予周
玉柱。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及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
一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檢察官於準備程序中已陳明：本案主張被告周克琦共同交付
之賄賂，僅限於給付予連署人之現金200元等語（見本院112
年度選訴字第6號卷二［下稱選訴卷二，其餘卷號以此類推］
第8頁），則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第15至16行所稱「當場發
放米酒、牙刷牙膏等物品」等情，並非檢察官所指之賄賂，
不在本案起訴範圍內，合先敘明。
二、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
㈠證人係陳述自己過去之實際體驗事實，往往為重建過去事實
所不可或缺之證據方法，具有不可替代性，除非法律另有規
定外，不問何人，有於他人為被告之案件中作證之義務，俾
能發現事實真相，徵諸刑事訴訟法第176條之1規定甚明。基
此，凡「實際體驗過待證事實之人」，均具證人之適格（即
作證能力），此參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937號判決意
旨即明。是被告辯稱：本案連署人中，其連署書遭中選會刪
除而為無效者，或證稱自己未收到現金200元者，均無證人
資格云云（見選訴卷二第12-30頁），顯不可採。
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
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
。」本判決所引用各證人（除證人鄭妃芳外）之偵訊證述雖
經被告否認證據能力（見選訴卷二第12-30、198-200頁），
然各證人均已於偵訊證述前合法具結，且無顯不可信之特殊
情形，應認其等偵訊證述有證據能力。
㈢證人潘莉英之調詢及偵訊證述：
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
、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
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
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此所謂較可信之特別情況，
係指證人陳述時之外部客觀情況較值得信用，陳述經過並未
受有其他外力影響而較為可信而言。證人潘莉英於調詢中證
稱：其因被告提供現金200元而為之連署，並收取被告欲發
予高杰榮之現金200元，另依被告指示邀集陳及元、官華美
及陳祈彤到場連署，並各發給200元，本案有連署並留到活
動結束者即可領取200元，反之未連署者均不得領取等語（
見選他72卷第37-44頁），均經其於審理中否認其事（見選
訴卷四第24-30頁），則證人潘莉英就其有無向高杰榮行求
賄賂、向陳及元、官華美及陳祈彤交付賄賂等節，其調詢證
述與審判中證述不符。觀諸其調詢筆錄製作過程，調查局人
員先依法告知拒絕證言權之規定始製作筆錄（見選他72卷第
37頁），足認其調詢之取證並無違法或不當可言。又證人潘
莉英於調詢證述時距離案發時間較近，記憶較為清晰，亦無
充裕時間權衡其陳述之利害得失，且較無受他人干預之可能
，而證人潘莉英雖於審理中證述：我這1、2年間有神經混亂
，神經亂七八糟，在中興醫院、臺大醫院神經科就診等語（
見選訴卷四第26-27頁），但經證人即其夫高杰榮於審理中
證稱：證人潘莉英有憂鬱症、帕金森氏症，狀況時好時壞，
他於112年11月2日調詢當日精神狀況應該算是正常，那天我
沒有看到他大吼大叫等語（見選訴卷五第12頁），應認證人
潘莉英於調詢當時精神狀況較為健全，其調詢供述內容應與
案件之真實較為相近，自其調詢證述之客觀外部狀況觀察，
應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被告本案犯罪事實存否所
必要，具備「特信性」及「必要性」2項要件，依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2規定，例外有證據能力。
⒉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規定：「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
、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
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此項規定於證人之供述
亦應類推適用。然證人即共同被告之證述（自白）若非出於
訊（詢）問者之非法取供，縱其動機係出於犯罪後內心之恐
懼，或欲藉此免於羈押並邀寬典，或係基於其他利益之考量
，均不影響其證述（自白）之任意性，果其證述（自白）內
容確與事實相符，自得採為論罪之證據，此有最高法院109
年度台上字第2217號判決意旨可參。證人潘莉英雖於審理中
證稱：調詢、偵訊中我說沒有賄選，調查局、地檢署的人說
我不老實，現在有3個人指控我，要叫陳及元、官華美他們
來跟我對質，說我如果不老實，會把我當被告的同伴，把我
關起來等語（見選訴卷四第25頁），惟證人潘莉英既經其他
證人指證有交付賄賂予連署人之行為，即與被告具有共同正
犯之嫌疑，檢、警縱使予以偵辦、追訴，亦屬依法偵查犯罪
，並無不法可言。而證人潘莉英因畏懼處罰，希圖緩起訴處
分之寬典，故坦承犯行而為證述，亦係其自身之考量，尚不
影響自白之任意性，其證述內容並有後述事證可佐，足認與
事實相符，自得採為證據。被告辯稱：檢察官、調查官恫嚇
潘莉英，其調詢、偵訊證詞不具證據能力云云，並不可採。
㈣證人傅李秀治之調詢證述，經被告及辯護人否認其證據能力
（見選訴卷二第13頁）。查證人傅李秀治證稱：我曾詢問被
告，如果動員民眾沒有提供身分證影本是否依然可以領取20
0元，我記得被告後來是透由Line與我通話，他表示必須要
進行連署，且現場活動不是抗議活動，而是連署活動等語（
見選偵100卷第60-61頁），嗣其於審理中證稱：我忘記了，
你現在問我當時怎麼回答，我現在忘記了，我年紀大了等語
（見選訴卷四第14、23頁），則證人傅李秀治就本案是否須
連署始得領取現金200元一節，其調詢證述與審理中證述不
符。觀諸其調詢筆錄製作過程，調查局人員先依法告知被告
之3項權利後始製作筆錄（見選偵100卷第55頁），佐以證人
傅李秀治於審理中證述：我調詢筆錄實在，調查局人員並未
對我施以強暴、脅迫等不法手段，也沒有叫我一定要作出對
被告不利的陳述，他們叫我說實話，且調查局問我問題，我
回答答案，並不是調查局人員打完筆錄內容叫我照著唸等語
（見選訴卷四第10頁），足認其調詢之取證並無違法或不當
可言，證人傅李秀治之調詢證述顯係出於自由意志。又證人
傅李秀治於審理中證稱：我調詢當時做筆錄是依照我的記憶
回答，我都講實在話，我不會講謊話等語（見選訴卷四第14
頁），足見其在調詢時，不僅記憶較為清晰，且無充裕時間
權衡其陳述之利害得失，亦較無受他人干預之可能，其證述
內容應與案件之真實較為相近，自其調詢證述之客觀外部狀
況觀察，應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被告本案犯罪事
實存否所必要，具備「特信性」及「必要性」2項要件，依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例外有證據能力。
㈤證人高杰榮之調詢證述，經被告及辯護人否認其證據能力（
見選訴卷二第24頁）。查證人高杰榮於調詢中證稱：潘莉英
曾告訴我，參與被告連署可領取200元等語（見選他72卷第2
57頁），但於審理中否認其事（見選訴卷五第13頁），則證
人高杰榮就潘莉英有無對其行求賄賂一節，其調詢證述與審
理中證述不符。觀諸其調詢筆錄製作過程，調查局人員先依
法告知拒絕證言權之規定後始製作筆錄（見選他72卷第253
頁），足認其調詢之取證並無違法或不當可言，且其為上開
陳述時距離案發時間較近，記憶較為清晰，亦無充裕時間權
衡其陳述之利害得失，其陳述內容亦較無受他人干預之可能
，該陳述內容應與案件之真實較為相近，自其調詢供述之客
觀外部狀況觀察，應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被告本
案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具備「特信性」及「必要性」2項
要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例外有證據能力。
㈥證人周香李之調詢證述，經被告及辯護人否認其證據能力（
見選訴卷二第18頁）。查證人周香李於調詢中證稱：陳康寶
珠與我在昆明街參加宗教活動時，告知我可以參加本案112
年10月22日連署活動，可領200元，我是因此而同意為藍信
祺、被告連署等語（見選偵100卷第250-251頁），但於審理
中否認其事（見選訴卷四第195頁），則證人周香李就其同
意到場連署之原因一節，其調詢證述與審理中證述不符。觀
諸其調詢筆錄製作過程，調查局人員先依法告知拒絕證言權
之規定後始製作筆錄（見選偵100卷第247頁），足認其調詢
之取證並無違法或不當可言，且證人周香李於審理中泛稱：
我現在忘掉了，我忘記在調查局為什麼會這樣講云云（見選
訴卷四第195頁），可見其於審理中記憶模糊，其於調詢中
距離案發時間較近，記憶較為清晰，且無充裕時間權衡其陳
述之利害得失，亦較無受他人干預之可能，該陳述內容應與
案件之真實較為相近，自其調詢供述之客觀外部狀況觀察，
應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被告本案犯罪事實存否所
必要，具備「特信性」及「必要性」2項要件，依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2規定，例外有證據能力。
㈦本判決所引用其餘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陳述，悉經
當事人於準備程序中明白表示同意作為證據（見選訴卷二第
12-50、198-201頁、卷四第8-9、264-265頁），而該等證據
之取得並無違法情形，且與本案之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核
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事由，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所定傳聞法則
例外之同意法則，認有證據能力。
三、非供述證據部分：
㈠本案連署書原本，係本院向臺北市選舉委員會（下稱臺北市
選委會）合法調得，有同會113年5月3日函文在卷可憑（見
選訴卷三第27頁），並無事證顯示有何偽造、變造之情事，
而卷附連署書影本（見選訴卷三第33-333頁、選偵100連署
書卷），經核與原本相符，應認均有證據能力。被告辯稱：
本案連署書僅有58份合格，其餘均遭中選會刪除而為無效，
不得作為犯罪證據云云（見選訴卷四第8-9頁），委無可採
。
㈡本案發放現金之現場照片（見選他72卷第7-10、157、177、5
71頁、選偵100卷第65-73、181-189、212-213、233-235、2
65-267、343-346、368、387-391、408-410頁），並無事證
顯示有何偽造、變造之情事，應認有證據能力。被告雖否認
其證據能力，辯稱：21、22日同一批人都是領200元，不能
成為證據，因為是領工資，如果我要賄賂的話，不應該天天
賄賂云云（見選訴卷二第31頁），然此均為證明力之爭執，
不影響其證據能力。
㈢傅李秀治手寫名單（見選他72卷第133-135頁），經證人傅李
秀治於審理中證稱確為其親自書寫（見選訴卷四第23頁），
且無事證顯示有何偽造、變造之情事，應認有證據能力。被
告雖否認其證據能力，辯稱：他通知的名單跟來的人不一定
一樣，來的人是打工的云云（見選訴卷二第32頁），然此均
為證明力之爭執，不影響其證據能力。
㈣本判決所引用之其他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
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之反面解
釋，亦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曾委請潘莉英、傅李秀治邀集不特定民
眾前來參加連署活動，並於上述時、地發放現金200元予潘
莉英、官華美、陳及元、陳祈彤、傅李秀治、吳明華、陳康
寶珠、張黃美卿、張秀琴、鄭妃芳、莊雪娥、林香里、周香
李、徐簡來好、趙阿粉、黃怡慈、李范香蘭、吳秀珠及周玉
柱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對連署人交付賄賂，使其為特定
被連署人連署之犯行，辯稱：我僱用上述民眾在連署活動現
場充聲勢，該等民眾均須配合穿上競選背心、喊口號及遊行
，自下午2時待到下午5時，始可領取工資200元，至於其等
連署均係自由為之，200元絕非賄賂。我歷來舉辦陳抗活動
，均發給民眾200元工資，並非為連署而發放，況僅憑200元
之低微金額，顯然不足以影響連署人意願。至於吳明真、高
杰榮、彭月娥及趙王美金則未曾領得現金，純係自發到場連
署。又藍信祺與我本次選舉繳交151份連署書，經中選會核
定之連署人數僅58人，其餘遭刪除部分均非合法連署，不計
入連署人數，此等連署人自不得作為證人，不得作為論罪基
礎。檢、調因我主張統一，欲羅織我入罪，先前指控我發給
民眾200元，為111年九合一選舉賄選，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111年度選偵字第22號、112年度選偵字第2號為不
起訴處分，此次又來栽贓誤陷，未查扣任何現金，即入我於
罪云云。經查：
㈠被告與藍信祺搭檔參選第16屆總統、副總統，經中選會公告
藍信祺、周克琦為總統、副總統選舉之被連署人。被告於11
2年10月21日、22日下午在新光三越廣場舉辦連署活動，囑
由潘莉英、傅李秀治邀集不特定多數民眾到場。潘莉英於同
年月00日下午某時，在新光三越廣場自行連署完畢，並要求
其夫高杰榮到場連署，且潘莉英於當日下午曾領得被告交付
之現金200元。潘莉英另於同年月00日下午邀集官華美、陳
及元及陳祈彤到場連署完畢，於下午4時45分許轉發周克琦
所交付之現金600元予官華美，由官華美分予陳及元及陳祈
彤。而傅李秀治則於同（22）日下午邀集吳明華、陳康寶珠
、張黃美卿、張秀琴及鄭妃芳，並由吳明華遞為邀集莊雪娥
、林香里，陳康寶珠遞為邀集周香李、徐簡來好、趙阿粉及
黃怡慈，張黃美卿遞為邀集吳秀珠，李范香蘭則經甲女邀集
到場，均連署完畢。周克琦嗣將現金4,000元交予傅李秀治
，傅李秀治扣除自己之200元後，於同（22）日下午5時許在
亞洲廣場大樓東側屋簷下，分別轉發200元予上述連署人13
人。至周玉柱亦經被告邀集到場連署完畢，被告則於翌（23
）日在立法院外交付現金200元予周玉柱等事實，業據被告
坦承不諱（見選訴卷一第223-231頁、卷五第57-81、105-11
2頁），有證人傅李秀治、官華美、陳及元、陳祈彤、吳明
華、陳康寶珠、張黃美卿、張秀琴、趙王美金、莊雪娥、林
香里、周香李、徐簡來好、趙阿粉、黃怡慈、李范香蘭、吳
秀珠及周玉柱於審理中之證述可佐（見選訴卷四第7-24、10
1-137、163-202、231-265頁），並有證人潘莉英於警詢及
偵訊中之證述、證人鄭妃芳之偵訊證述可憑（見選他72卷第
37-44、47-53頁、選偵100卷第431-435、459-463頁），且
有112年10月22日現場發放現金之照片、傅李秀治與被告、
吳明真、趙王美金、彭月娥、張秀琴、陳康寶珠、吳明華、
鄭妃芳間之Line訊息截圖、陳康寶珠與徐簡來好間之Line訊
息截圖、徐簡來好與趙阿粉間之Line訊息截圖、傅李秀治之
手寫名單及本案連署書在卷足稽（見選他卷第7-10、135頁
、選偵100卷第69-73、77-79、99-115、142、155、181-189
、197、212-213、233-234、265-267、293-299、343-346、
368、377-378、387-391、410、417頁、選偵100連署書卷）
，可先認定。
㈡被告確已透過傅李秀治交付現金200元予吳明真，另透過乙女
交付現金200元予趙王美金：
⒈吳明真部分：
⑴查傅李秀治於112年10月22日現場發放現金時，曾持手寫名單
1張以便核對，有現場照片在卷可查（見選偵100卷第213頁
），該手寫名單嗣經扣案，有影本在卷可查（見選他72卷第
135頁），而證人傅李秀治既已於審理中自承該手寫名單為
其親自書寫（見選訴卷四第23頁），足認扣案手寫名單屬實
，經核對其中記載「2秀治V」、「3妃芳V」、「4寶珠V」、
「5香蘭V」、「10美卿V」、「11秀琴V」、「14秀珠V」、
「15簡來好V」、「16趙阿粉V」、「17黃怡慈V」、「18林
香里V」、「19明華V」、「20莊雪娥V」字樣，與上述傅李
秀治於112年10月22日自行領取現金200元，並轉發現金200
元予鄭妃芳、陳康寶珠、李范香蘭、張黃美卿、張秀琴、吳
秀珠、徐簡來好、趙阿粉、黃怡慈、林香里、吳明華、莊雪
娥等節相合，足認該手寫名單即為傅李秀治於當日發放現金
時之憑據無誤，而該名單開頭即記載「1明眞V」（見選他72
卷第135頁），足見吳明真當日已自傅李秀治處領取現金200
元。
⑵又傅李秀治於112年10月19日至21日間陸續透過Line傳送被告
連署活動之宣傳圖片予吳明真，並說明：「帶身分證影本」
、「有200」、「身分証影印正面寫連署專用」等語，吳明
真隨即回覆：「了解謝謝您」、「好謝謝您」等語，有Line
訊息截圖在卷可憑（見選偵100卷第99-105頁），顯見吳明
真自始即係因傅李秀治以現金200元為餌邀集而到場，而吳
明真確實已為藍信祺、被告連署完畢，有其連署書在卷可憑
（見選偵100連署書卷第99、167頁），則吳明真既係為利而
來，若未曾領取200元，必當抗議索討，然觀諸吳明真與傅
李秀治在本案連署後之Line訊息截圖，吳明真不僅從未抗議
未收到200元之事，甚至還談及其為被告墊付款項予案外人
賴玉簡訉等情（見選偵100卷第99-115頁），足認吳明真於1
12年10月22日應已依約領得現金200元無誤。證人吳明真於
審理中雖證稱：我沒有看到上述訊息，我沒有領取現金200
元云云（見選訴卷四第126-129頁），然顯與前述客觀事證
不符，不足採信。
⑶是以，被告已透過傅李秀治轉交現金200元予吳明真，已可認
定。
⒉趙王美金部分：
查證人趙王美金於審理中明確證稱：我在112年10月22日的
連署活動，有領到200元現金，是不認識的人（即乙女）發
給我的，不是傅李秀治發的，我有聽陳康寶珠說他與周香李
也有領到200元，但我領錢的位置跟他們不一樣等語（見選
訴卷四第233-235頁）。參以傅李秀治於112年10月19日透過
Line傳送被告連署活動之宣傳圖片予趙王美金，並說明：「
帶身分證影本」、「有200」等語，該等訊息均顯示「已讀
」，足認趙王美金已讀取訊息，有Line訊息截圖在卷可查（
見選偵100連署卷第142頁），證人趙王美金雖於審理中證稱
：畫面上顯示已讀，那天其實我沒有按，是誰讀的我不知道
，我沒有看過這張相片云云（見選訴卷四第234頁），顯與
客觀事證不符，不可採信。是趙王美金自始即係因傅李秀治
以現金200元為餌邀集而到場無誤，而趙王美金已依約到場
連署完畢，有連署書在卷可查（見選偵100卷第185頁），則
趙王美金既係為利而來，若其見友人陳康寶珠、周香李均已
領得200元，唯獨自己未能領取，必當抗議索討或心生不滿
，顯無當庭自承已領得200元之理，應認趙王美金當日確已
自乙女處領得被告交付之200元，始為合理。至於證人趙王
美金於警詢中否認領取200元云云（見選偵100卷第137頁）
，無非推諉之詞，而其於審理中反詰問中，經辯護人提示上
述警詢證述後改稱：那麼久了記不起來我有沒有拿200元云
云（見選訴卷四第236頁），亦無非隨聲附和，不足採信。
㈢被告向連署人交付之現金200元，確為連署之對價，屬於賄賂
無誤：
⒈總統副總統選舉罷免法第87條第1項第2款之交付賄賂罪，以
行為人主觀上有行賄之犯意，而使連署人為特定被連署人連
署或不為連署，行為人客觀上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或
不正利益，可認係使連署人為連署權之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
對價為要件。是否具有對價關係，須審酌行為人之主觀意思
、行為時之客觀情狀，衡量給付之對象、時間、方法、價額
、數量及其他客觀情狀，依國民之法律感情及生活經驗，評
價有無逾越社會相當性，兼及是否足以影響或動搖連署意向
等項，本於推理作用加以綜合判斷而認定之。如具有相當對
價關係，縱假借餽贈、走路工、到場造勢之報酬等各種名義
之變相給付，仍非所問。又交付賄賂罪之賄賂意思表示合致
，不以明示為必要，包括默示之意思表示。亦即依表意人之
舉動或其他情事，相對人客觀上已可得知其效果意思而為允
諾者，亦屬之，此有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5514、5538
、5749號判決可參。
⒉本案事前邀集連署人之經過：
⑴據證人周玉柱於審理中證述：被告於112年10月20日，在臺北
車站附近之麥當勞內，告訴我們5、6名333政黨聯盟成員：
「沒有連署就沒有錢拿」等語（見選訴卷四第117-118頁）
，可見被告自始即指示其所屬333政黨聯盟成員，必須待連
署人連署完畢後，始可發放現金200元，則在被告之犯罪計
畫中，該現金200元確為連署之對價。至證人周玉柱雖證稱
：被告雖有這樣說，但沒有這樣做云云（見選訴卷四第118
頁），然被告確有發放現金200元予連署人之事實，證人周
玉柱此部分所述顯然違背事實，衡酌證人周玉柱為333政黨
聯盟成員，長期支持被告一情，以及其在審理中檢察官主詰
問時先翻供而否認其曾於警詢中供述上情，嗣後始改口承認
之經過（見選訴卷四第117-118頁），足認證人周玉柱此部
分所述純係迴護之詞，不可採信。
⑵潘莉英邀集連署人之經過：
據證人陳及元審理中證述：證人潘莉英於112年10月22日中
午邀請我、官華美與陳祈彤至家中聚餐，席間潘莉英說當天
下午有藍信祺、被告的連署活動，到場連署完畢就可以領取
200元的走路工、車馬費，若不連署就沒有200元可領。潘莉
英說這200元是「意思意思」。潘莉英沒有要我配合做什麼
事，就是人去參加就好了等語（見選訴卷四第104-111頁）
，證人官華美亦於審理中證述：證人潘莉英於上述中午聚餐
期間，有跟我說連署完會給200元，潘莉英跟我說沒有連署
就沒有「好康」（見選訴卷四第112-113頁），證人陳祈彤
亦於審理中證稱上述聚餐一節屬實（見選訴卷四第132-136
頁），可見潘莉英在聚餐中邀集連署人陳及元、官華美及陳
祈彤時，即已表明連署後會發放現金200元的「好康」、「
意思意思」，足認被告所發放之現金200元確為連署之對價
。
⑶傅李秀治邀集連署人之經過：
①被告於112年10月18日曾以Line傳送連署活動之宣傳圖片予傅
李秀治，並稱：「帶身分證影本」，「周六下午來20人，好
嗎？」證人傅李秀治則回覆：「我增量（按：應為『我盡量』
之誤載）」，「我正叫他都不原（按：應為『願』之誤載）意
去」，「還要拿身分証連署太便怡（按：應為『宜』之誤載）
了」，之後被告與傅李秀治即以語音通話1分47秒，有訊息
截圖在卷可查（見選他72卷第141-142頁），據證人傅李秀
治於審理中證稱：我會傳訊息這樣跟被告說，是因為有人跟
我反應，說才拿200元還要幫被告連署，不想去。被告要我
以200元為代價，動員民眾攜帶身分證到場連署，但當時電
視新聞有報導，大家都知道郭台銘的連署站連署至少都有30
0元、500元可領，我才問被告怎麼才給200元，這麼便宜等
語（見選訴卷四第22-23頁）。又證人傅李秀治另於調詢中
證稱：我曾詢問被告，如果動員民眾沒有提供身分證影本是
否依然可以領取200元，我記得被告後來是透過Line與我通
話，他表示必須要進行連署，且現場活動不是抗議活動，而
是連署活動等語（見選偵100卷第60-61頁），核與其偵訊中
具結證稱：被告用Line打電話請我提醒我動員的民眾，要攜
帶身分證影本到場參與連署，並領取200元等語一致（見選
偵100卷第84頁)，且和其與被告間Line訊息截圖相符（見選
他72卷第139-140頁），可見被告囑託傅李秀治邀集20人到
場連署，且已向傅李秀治表明必須連署始得領取現金200元
，而傅李秀治因比較郭台銘連署站中賄賂連署之價碼後，認
為被告提供之賄款200元過於低廉，難以糾合連署人，故向
被告反應，顯見被告所發放之現金200元自始即為連署之對
價無訛。
②傅李秀治於112年10月19日分別透過Line傳送被告連署活動之
宣傳圖片予吳明華、陳康寶珠、張黃美卿、張秀琴、吳明真
、趙王美金、鄭妃芳，並說明：「帶身分證影本」、「有20
0」、「身分証影印正面寫連署專用」等語，吳明華乃回撥
而與證人傅李秀治視訊通話1分20秒，陳康寶珠則回覆：「
好」，並另稱：「報名范香蘭」，經證人傅李秀治表明同意
，而吳明真則回覆：「了解謝謝您」、「好謝謝您」等語，
至張黃美卿、張秀琴、趙王美金及鄭妃芳亦均已讀取訊息，
有Line訊息截圖及法務部調查局數位證據檢視報告在卷可查
（見選他72卷第150-151、155頁、選偵100卷第99-115、142
、197、293、377-378、417頁、選偵111卷第129-136頁）。
據上可知，證人傅李秀治邀集上述連署人到場連署時，均表
明須攜帶身分證到場連署、可領取現金200元等情，然從未
說明須配合主辦單位從事任何造勢、宣傳工作或提供任何勞
務，足見該現金200元即為連署之對價。證人吳明華審理中
證稱：我不會用Line，沒有看Line訊息，不知道連署可領20
0元云云（見選訴卷四第166-167頁），顯與客觀事證不符，
屬於推諉之詞，不可採信。
⑷吳明華遞為邀集莊雪娥、林香里之經過：
查證人林香里於審理中證稱：吳明華邀請我與莊雪娥到臺北
參加活動，說是有好康，要帶身分證要影本等語（見選訴卷
四第120-121頁），證人莊雪娥則於審理中證稱：吳明華邀
我與林香李一起來臺北，說會給我們車馬費，我們傻傻地跟
他走等語（見選訴卷四第171-173頁），可見吳明華接獲傅
李秀治之上述邀約後，邀集莊雪娥、林香里參加本案連署活
動，且已說明會有「好康」、「車馬費」等語，卻未曾敘明
到場後須支援何等工作，足見所謂「車馬費」云云純屬名目
，該現金200元並無實質上之勞務作為對待給付，核屬連署
之對價無訛。
⑸陳康寶珠遞為邀集周香李、徐簡來好、趙阿粉、黃怡慈、李
范香蘭之經過：
①查證人周香李於調詢中證稱：陳康寶珠與我在昆明街參加宗
教活動時，告知我可以參加本案112年10月22日連署活動，
可領200元，我是因此而同意為藍信祺、被告連署等語（見
選偵100卷第250-251頁），可見陳康寶珠遞為邀集周香李時
，明確說明可領取200元，卻未曾說明到場後須支援何等工
作，顯見該200元並非工作之報酬，核屬連署之對價無訛。
而證人周香李雖於審理中否認其事，並證稱：我現在忘掉了
，我忘記在調查局為什麼會這樣講云云（見選訴卷四第195
頁），卻未對於供述前後不一之緣由提出任何合理說明，顯
見其審理中所述無非推諉之詞，不可採信。
②陳康寶珠於同年月22日上午轉傳上述被告連署活動之宣傳圖
片予徐簡來好，並說明：「帶身分證影本」、「有200」、
「身分証影印正面寫連署專用」、「可以」、「2點到」等
語，有Line訊息截圖在卷可憑（見選偵100卷第295-299頁）
，徐簡來好則於同（22）日上午將上述被告連署活動之宣傳
圖片轉傳予趙阿粉，並稱：「身分証影印寫連署專用」、「
可以」、「2點到」等語，有Line訊息截圖在卷可憑（見選
偵100卷第301-309頁）。參以證人趙阿粉於審理中證述：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