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1049號
112年度易字第44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曾冠程
選任辯護人 閻道至律師
尤文粲律師
吳尚道律師
被 告 吳名軒
選任辯護人 李岳洋律師
聶瑞毅律師
被 告 陳昱廷
蕭又榮
張耀文
上列被告因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
年度偵字第12054號、第12055號、第17831號、第17832號、第18
737號、第19556號)，追加起訴(111年度偵字第28232號)及移送
併辦(111年度偵字第2823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曾冠程犯如附表一編號1-1至1-3、1-5、2-1、4-1「罪名及 宣告刑」欄所示之罪，各處各該欄所示之刑。又犯非法持有 非制式手槍罪，處有期徒刑陸年，併科罰金新臺幣拾萬元， 罰金如易服勞役，應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不得易科罰 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拾貳年；得易科罰金部分，應執行 有期徒刑壹年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扣案如附表二編號1-9、1-12、1-22、2-2、2-3所示之物 沒收。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玖萬參仟元沒收，於全部或 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二、吳名軒犯如附表一編號3-2「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罪， 處該欄所示之刑。又犯非法持有非制式手槍罪，處有期徒刑
柒年貳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貳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應 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持有第二級毒品罪，處有期 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不得易 科罰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玖年。扣案如附表二編號3-1 、3-2所示之物沒收銷燬；編號3-3至3-5、3-7所示之物沒收 。
三、陳昱廷犯如附表一編號1-2至1-4、4-1「罪名及宣告刑」欄 所示之罪，處各該欄所示之刑。扣案如附表二編號4-3、4-4 所示之物均沒收。
四、蕭又榮犯如附表一編號3-1、3-2、4-1「罪名及宣告刑」欄 所示之罪，處各該欄所示之刑。得易科罰金部分，應執行有 期徒刑捌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 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玖萬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 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五、曾冠程被訴如附表三編號1-1、2-1至2-5、2-7、2-8、3-1、 4-1、5-1所示部分、吳名軒被訴如附表三編號2-1、2-3、2- 5至2-7所示部分、陳昱廷被訴如附表三編號1-1、1-2所示部 分、蕭又榮被訴如附表三編號2-5、3-1、4-1、5-1所示部分 ，均無罪。
六、張耀文被訴部分公訴不受理。
事 實
一、曾冠程（綽號「虎暘哥」、「暘哥」，wechat暱稱「阿暘」 ）與吳名軒、陳昱廷、徐浩倫(本院另行通緝審理)、蕭又榮 等人為牟取不法利益，自民國109年起，為以位於新北市○○ 區○○路0段000號之「鉅升融資」當鋪為據點、以小額放貸、 信用借貸、汽機車抵押借貸為名，對有資金需求者貸放資金 ，並要求借用人開立所貸金額二倍金額之本票，並收取高額 費用及利息(即俗稱「高利貸」)；若借用人未遵期清償本金 或利息，則以強暴、脅迫、恐嚇等手段催討債務之三人以上 所組成，而具有持續性、牟利性及結構性之暴力高利貸犯罪 組織(下稱本案討債集團)之成員。曾冠程除有自行與借款需 求者直接聯繫或催討債務之行為外，並係該集團之指揮者； 吳名軒、陳昱廷、徐浩倫、蕭又榮等人則係與有借款需求者 初步接洽、招攬客戶或執行討債工作者。其等並於如附表一 「犯罪事實」欄所示時間，對有資金需求之李詩穎、蔡宜庭 、林洛德、蔡盈溱(原名蔡雪芬)貸放「高利貸」，並為後續 如附表一「犯罪事實」欄所示催討欠款之行為(其等之犯罪 參與則如附表一「犯罪事實」欄及「犯罪參與者」欄所示) ，致被害人遭無止境之剝削，而永無清償之日。二、曾冠程明知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非制式手槍與具殺傷力
之子彈，係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列管之槍砲及彈藥，非 經主管機關許可，依法不得持有，竟基於非法持有具殺傷力 之非制式手槍及具殺傷力之子彈之犯意，於不詳時間，以不 詳之金額向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購得如附表二編號1-12 、1-13所示之槍彈，並與於不詳時地、以不詳方式取得如附 表二編號2-2、2-3所示之彈匣、滑套等槍枝主要組成零件而 基於同一意思而持有(至起訴書犯罪事實欄雖另載曾冠程持 有起訴書附表2-1所列處所扣得槍枝、子彈、辣椒槍、電擊 槍，然參其證據清單編號16之記載，應已排除經鑑驗而不具 殺傷力之槍彈，而屬贅載，應予更正)，並分別藏放在新北 市○○區○○街00號4樓住所、上開「鉅升融資」當鋪内。嗣經 員警持票分別搜索上開處所，扣得如附表二編號1、2所示之 物，而悉上情。
三、吳名軒明知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非制式手槍、其他可發 射金屬或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槍枝及具殺傷力之子彈，係槍砲 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列管之槍砲及彈藥，非經主管機關許可 ，依法不得持有，竟基於非法持有具殺傷力之非制式手槍、 其他可發射金屬或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槍枝及具殺傷力之子彈 之犯意，於107年間某日自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取得如 附表二編號3-3至3-7，及編號3-14中1顆具殺傷力之子彈後 ，而持有之(至起訴書犯罪事實欄雖另載吳名軒持有子彈5顆 、M-9-AMED改造手槍1支(含彈匣)，然參其證據清單編號17 之記載，應已排除經鑑驗而不具殺傷力之槍彈，而屬贅載， 應予更正)。
四、吳名軒明知大麻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列管之第二級毒品，非 經許可不得持有，竟基於持有第二級毒品之犯意，於000年0 0月間，在蝦皮網站向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賣家以新臺幣( 下同)1,000元之價格購買如附表二編號3-1、3-2所示之大麻 1包及研磨器後而持有之，嗣經員警於111年4月14日搜索， 扣得如附表二編號3所示之物，而悉上情。
五、案經李詩穎、蔡宜庭、蔡盈溱、黃泓鈞(原名黃思翰)、游超 智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檢 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程序事項：
一、追加起訴：
按一人犯數罪、數人共犯一罪或數罪者，為相牽連案件，刑 事訴訟法第7條第1款、第2款分別定有明文。又第一審辯論 終結前，得就與本案相牽連之犯罪追加起訴，刑事訴訟法第
265條第1項亦有明文。本案審理期間，經檢察官以111年度 偵字第28232號就被告曾冠程、陳昱廷、徐浩倫、蕭又榮(以 下提及本案被告時，除首次提及前冠其被告稱謂外，其後均 直接以其姓名稱之；另曾冠程、吳名軒、陳昱廷、蕭又榮合 稱時以被告四人稱之)所犯如附表一編號4-1、附表三編號4- 1、5-1所示部分追加起訴，因與被告四人原起訴犯行部分有 一人犯數罪之相牽連關係，是上開追加起訴於法有據，爰併 予審理(惟就被告張耀文之追加起訴部分不合法，不予受理 ，如後述)。
二、證據能力部分：
㈠供述證據：
⒈按訊問證人之筆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 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組 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定有明文。此為刑事訴訟 法證據能力之特別規定，且較92年2月6日修正公布、同年9 月1日施行之刑事訴訟法證據章有關傳聞法則之規定更為嚴 謹，自應優先適用。依上開規定，證人於警詢時之陳述，於 違反組織犯罪條例案件，即絕對不具證據能力，無修正後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及第159條之5規定之適用 ，不得採為裁判基礎。
⒉關於重利罪、強制罪、恐嚇危害安全罪之供述證據部分： ⑴曾冠程及其辯護人爭執陳昱廷警詢及未經具結之偵查中陳 述，及告訴人李詩穎、蔡宜庭、被害人林洛德、告訴人蔡 盈溱、黃泓鈞、游超智警詢陳述之證據能力；吳名軒及其 辯護人則爭執蔡宜庭、林洛德警詢陳述之證據能力，該等 陳述對其等即分別無證據能力。
⑵蔡宜庭偵查中具結後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雖屬傳聞證據 ，惟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 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 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 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 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 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 ，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應認該證人於 偵查中之陳述具有證據能力。曾冠程、吳名軒及其等之辯 護人雖爭執上開蔡宜庭於偵查中具結之證述，然其於偵查 中作證，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是其於偵查中之證述依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即有證據能力。 ⑶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條 之1至之4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 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 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 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 之5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曾冠程、吳名軒及其等 之辯護人除上開爭執部分外，其等與陳昱廷、蕭又榮迄至 本案辯論終結對於本判決下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所為陳述之證據能力，均未聲明異議(本院訴1049卷三第4 9至84頁)，本院並審酌該等陳述之作成情況，均係出於自 由意志，並非違法取得，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證明 力亦無顯然過低或顯不可信之情形，認以之作為證據使用 均屬適當，應認均有證據能力。
㈡非供述證據部分：
⒈吳名軒及其辯護人認員警搜索吳名軒新北市○○區○○路0段000 號10樓之9住所不符合逕行搜索之要件，所扣得如附表二編 號3所示之物係違法搜索而取得，而應排除該等扣押物之證 據能力等語。經查：
⑴按有左列情形之一者，檢察官、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 或司法警察，雖無搜索票，得逕行搜索住宅或其他處所： 一、因逮捕被告、犯罪嫌疑人或執行拘提、羈押，有事實 足認被告或犯罪嫌疑人確實在內者。二、因追躡現行犯或 逮捕脫逃人，有事實足認現行犯或脫逃人確實在內者。三 、有明顯事實足信為有人在內犯罪而情形急迫者。檢察官 於偵查中確有相當理由認為情況急迫，非迅速搜索，二十 四小時內證據有偽造、變造、湮滅或隱匿之虞者，得逕行 搜索，或指揮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執行搜 索，並層報檢察長，刑事訴訟法第131條第1項、第2項分 別定有明文。準此，無搜索票之逕行搜索可分為對人之搜 索(第1項)，及對物之搜索(第2項)，若僅為對人之逕行搜 索，自不得為扣押證據，而進行對物之逕行搜索；然上開 對人之逕行搜索及對物之逕行搜索並非互相排斥，若偵查 機關在有相當理由之情況下，同時、先後或單獨為對物之 逕行搜索，均無不可。
⑵觀之本案執行拘提吳名軒之時間為111年4月14日上午11時1 8分，有檢察官拘票及報告書附卷可稽(偵17831卷第35、3 6頁)，而員警逕行搜索吳名軒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10 樓之9住所之時間為同日上午11時40分，可見員警係於拘 捕吳名軒後，始對該處所為逕行搜索，係屬對物之逕行搜
索，而非對人之逕行搜索。對此，證人即承辦本案搜索之 員警吳慶育證述其理由為：因我們當日同步搜索其他四名 被告，所以當吳名軒拒絕搜索時，小隊長張智雄即向我回 報現場執行員警認為裡面藏有不法物品，為避免犯嫌間會 有聯繫，因此我們無法返所後，再重新依正確的地址聲請 搜索票，而是報請檢察官同意逕行搜索，而逕行搜索之依 據為刑事訴訟法第131條第2項，非迅速搜索有偽造、變造 、湮滅之虞等語明確(本院訴1049卷三第34至41頁)，已非 無理由；且此逕行搜索程序上並係報請檢察官同意後為之 ，亦有公務電話紀錄表附卷可參(逕搜卷第9頁)；嗣於予 本院及臺北地檢署之逕行搜索報告書之前言內亦載明其搜 索理由及依據為：「因情況急迫未及聲請核發搜索票，而 依刑事訴訟法第131條第2項執行逕行搜索」等語(同上卷 第7頁)，並經本院准予備查，未予撤銷，亦有本院111年4 月18日北忠刑軒111急搜9字第1119014953號函附卷可憑( 同上卷第107頁)，是該逕行搜索並無違法之情事，而無證 據排除法則之適用，上開扣案物自具證據能力。 ⑶辯護人雖稱從卷附資料，未見本案逕行搜索有依刑事訴訟 法第131條第2項層報檢察長之資料等語。惟層報檢察長之 方式，刑事訴訟法並無層報形式之規定，只要檢察長得以 知悉逕行搜索一事，即符合該條項之程序要件。而本案從 卷附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111年4月15日報告逕 行搜索乙事之北市警中正一分刑字第1113020060號函上， 已蓋有檢察長之戳章，可知該逕行搜索一事已層報檢察長 ，而符合上開程序規定，自無辯護人所指違法之情事亦明 。
⒉其餘本案認定事實引用之卷內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 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 面解釋，均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犯罪事實二部分：
上開犯罪事實二業據曾冠程於審理中坦承不諱(本院訴1049 卷三第89頁)，並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搜索扣 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附卷可稽(偵12054卷一第71至81、 89至94頁)；而如附表二編號1-12、1-13所示之槍彈，經送 鑑定，均具殺傷力，有如附表二編號1-12、1-13「鑑定結果 」欄所示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鑑定 書及函文附卷可參；又如附表二編號2-2、2-3所示之物品， 經鑑驗分別屬金屬彈匣、金屬滑套，亦有上開鑑定書可憑， 依內政部113年6月13日台內警字第11308722922號公告，係
屬手槍之主要組成零件，依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4條第2 項規定，亦為該條例所列管之槍砲可明。是曾冠程持有上開 物品，即該當於非法持有非制式手槍、子彈等罪之主、客觀 構成要件，洵堪認定。
二、犯罪事實三部分：
㈠訊據吳名軒固否認其非法持有槍彈之犯行，然其爭執之理由 係認員警有違法搜索之情事，故爭執員警搜索扣押如附表二 編號3-3至3-7，及編號3-14中1顆具殺傷力子彈之證據能力 ，然對其客觀持有上開物品及該等物品客觀上係具殺傷力之 非制式手槍、其他可發射金屬或子彈之槍枝、子彈等情，亦 不爭執(本院訴1049卷一第350頁)，且員警經逕行搜索後所 扣得上開槍彈並無違法之處，故本院認無從排除該等證據之 證據能力，而得作為認定其非法持有槍彈事實之依據；再參 上開槍彈業經鑑驗具殺傷力，有如附表二編號3-3至3-7、3- 14「鑑定結果」欄所示之刑事警察局鑑定書及函文附卷可參 ，是吳名軒非法持有槍彈之客觀犯行，自堪認定。 ㈡吳名軒雖辯稱：約於107年間，其友人「阿肉」將如附表二編 號3-3至3-15裝於袋內託其暫時保管，稱出去一趟，馬上就 會回來拿，因「阿肉」有在玩生存遊戲，伊對槍枝不是很懂 ，以為該等槍枝是生存遊戲之模型槍，不知有殺傷力，故伊 並無非法持有槍彈之主觀犯意等語。惟倘僅為生存遊戲使用 之模型槍，「阿肉」有何須將之託付吳名軒保管之必要？又 吳名軒亦僅能空泛答辯，未能指出「阿肉」之真實姓名、年 籍或提出「阿肉」之聯絡方式或其間之任何聯絡資料，所辯 充其量僅為「幽靈抗辯」，自無從憑採。是其具非法持有槍 彈之主觀犯意，自堪認定。
㈢從而，吳名軒非法持有槍彈之犯行，亦堪認定。三、犯罪事實四部分：
上開犯罪事實四，業據吳名軒於審理中坦承不諱(本院訴104 9卷三第89頁)，並有上開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及 如附表二編號3-1、3-2「鑑定結果」欄所示之毒品鑑定書附 卷可稽，足認其上開基於任意性之自白相符，而可憑信。是 其持有第二級毒品之犯行，自堪認定。
四、犯罪事實一部分：
㈠被告之答辯：
⒈訊據曾冠程、吳名軒、蕭又榮均否認此部分犯行(各別涉案部 分，如附表一所示)。其等固不否認有出借款項予李詩穎、 蔡宜庭、林洛德、蔡盈溱，惟辯稱所出借的款項係與本票開 立之款項相同，並無以出借款項二倍之金額開立本票之舉， 且並無附表一所示之犯行等語。
⒉陳昱廷除坦承如附表一編號1-4所示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外，否 認其餘部分之犯行，辯稱：其並無檢察官所指之情事等語。 ㈡經查：
⒈本案討債集團係屬具有持續性、牟利性及結構性之高利貸暴 力犯罪組織，曾冠程為指揮者，吳名軒、陳昱廷、蕭又榮則 為參與者：
⑴從告訴人及被害人之證述可觀知本案討債集團有一致之犯 罪模式：
①李詩穎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我因為媽媽生病有醫藥費之急 需，故經由公司同事即少爺吳名軒之介紹，向綽號「暘」 之曾冠程借款，我向他借款4萬元，他對我說第一期的利 息8,000元要先預扣，所以他給我3萬2,000元，有簽本票 ，但本票金額我忘記了；曾冠程每十天就會來向我收一期 8,000元之利息(不含本金)，我於109年7月給付利息1萬5, 000元，同年10月給付利息2萬3,000元，合計共給付利息4 萬6,000元；但因沒有清償到本金，所以後來利息一直增 加，我所給付的利息已經超過我借得的金額，我有向曾冠 程反應此種情形不合理，但曾冠程說利息照算，不會因為 已經超過本金而停止計算，因此一直向我追討利息，且說 會找人盯著我，後續即有發生110年4月21日曾冠程、陳昱 廷、徐浩倫來我工作之「星南海南雞飯」催討債務，強迫 我簽立17萬元本票，並要當場還款8萬元，陳昱廷、徐浩 倫並在警察局接待室恐嚇我，曾冠程另於110年5月10日於 wechat電話中恐嚇我等如附表一編號1-2至1-5所示情事等 語(本院訴1049卷二第242至266頁)。 ②蔡宜庭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我因與友人有金錢糾紛，為和 解而有給付和解費用之需求，故於109年8月25日向曾冠程 借款10萬元，我是向曾冠程借，吳名軒是曾冠程的小弟， 曾冠程要求我開立面額20萬元之本票，並只拿7萬元給我 ，稱3萬元是利息和手續費；我於同年9月25日還款7萬元 後，又再向曾冠程借款10萬元，一樣必須開立20萬元之本 票，且實際亦僅拿到7萬元；於同年9、10月間，我欲再借 2、3萬元，曾冠程說這次需要擔保品，所以我就將車牌號 碼000-000號重型機車過戶給吳名軒作為擔保，車子留給 我使用，但每月須付租金9,000元，且此次我僅實際拿到7 、8,000元；因我除了還上開7萬元後，後續即無還款，曾 冠程、吳名軒就會一直瘋狂打電話、傳訊息聯繫我，曾冠 程傳的訊息包括：「不給你一點教訓你真的不知道事情的 嚴重性」、「看來你真的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等恐嚇文字 ；其等及蕭又榮又有於上開機車或其父母經營之景州有限
公司外張貼包含我的照片及部分個人資料之恐嚇文宣，催 討還款，致我心生害怕等語(本院訴1049卷二第274至294 頁)。
③林洛德於本院審理中則證述：於110年3、4月間，我因要繳 女兒學費，而有資金之急需，因此上網搜尋小額借款，我 有留資料，蕭又榮就跟我聯絡，自稱鉅升融資，後來與他 約妥借款5萬元，實拿4萬5,000元，但他要求我開立面額1 0萬元之本票及借據，利息每月5,000元。我一直按月繳利 息到同年11月，後來我就還不太出來，只能給付部分的利 息。蕭又榮說我都只還利息而未能還本金，因此約我於11 0年11月26日上午11時許見面，同日並有其同事曾冠程， 其等並要求我就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簽署 汽車讓渡書，稱對公司比較好交待，再看公司如何處理； 當日晚間又約我碰面，談錢要如何還，蕭又榮先上我的車 ，坐副駕駛座和我談，後續吳名軒亦上車坐在後座，因我 提不出還款方式，他們就口氣比較兇，要扣車，叫我自己 下車，如果我不下車，會把場面弄很難看，我當時很軟弱 ，很害怕他們會打我，因為他們的口氣很像是我隨時會被 打，最後我只好下車，他們說我還10萬元，就會把車子還 給我；我隔了半個多月，清償完該筆10萬元後，始取回上 開車輛等語(本院訴1049卷第327至350頁)。 ④蔡盈溱於本院審理中則證述：我於109年12月初因家庭開銷 所需，透過Facebook小額借貸社團聯繫借錢，後來是陳昱 廷跟我聯絡約碰面，其見面當天與蕭又榮一同前來，確認 我借款的原因、欲貸金額及工作狀況，並填妥相關資料， 後來陳昱廷再與我約見面放款時間，當天是由曾冠程碰面 交付款項，陳昱廷稱曾冠程是其老闆，放款都是他；我因 此於109年12月25日向曾冠程借款3萬元，要求我開立雙倍 金額即6萬元之本票和借據，實拿2萬3,000元，預扣第一 期利息7,000元，每月為一期，我每月均有按時繳利息， 共繳3萬5,000元，直到110年5月24日。陳昱廷000年0月間 又問我有無資金需求，我因有小孩出生、工作關係等家庭 費用支出需求，因此欲借3萬5,000元，同樣是由曾冠程於 同年月24日放款，要求我簽雙倍金額即7萬元之本票及借 據，扣除手續費1萬元，實際交付我2萬5,000元，每月利 息5,000元，連同上開7,000元的利息，我每月要支付1萬2 ,000元的利息，一直到111年3月我付不出來，由我先生黃 泓鈞接手始沒有再繳利息等語(本院訴1049卷二第352至36 2頁)。
⑤綜合上開告訴人及被害人之證詞，可知本案討債集團均是
以借款之二倍金額要求借款人開立本票及簽署借據，交付 借款時實際均會先扣除手續費或第一期利息，使借款人無 法取得實際約妥之借款金額，且會再以約定之借款金額計 算高額而顯與本金不相當之利息，再以遊走於法規邊緣之 方式催討債務，以作為該集團牟利之方式，且持續數年， 借款者亦非僅限於本案之告訴人及被害人，而人數眾多， 經本院勘驗曾冠程扣案物中之借款明細表附卷可稽(本院 訴1049卷二第148頁)，故符合牟利性及持續性之要件可明 。
⑥曾冠程雖辯稱其並無預扣手續費或第一期利息，且亦是按 本票及借據上所載金額出借款項，並無要求借款人以二倍 金額開立本票、簽署借據之情事云云。惟參曾冠程扣案物 中之借款人借款明細表、蔡盈溱借款表所載(本院訴1049 卷二第148、162頁)及扣案之曾冠程筆記本內所載：「蔡 雪芬借2萬5，講3萬5，謊報1萬」(同上卷第146頁)，可見 蔡盈溱借款之金額確實為3萬、3萬5,000元，而非曾冠程 所稱之6萬、7萬元，所辯自不足採，而衡情其他借款人亦 是如此，而無從為其有利之認定。
⑵本案討債集團亦具結構性：從告訴人及被害人上開證述， 可知被告四人有所分工，吳名軒、陳昱廷、蕭又榮所為類 如招攬客戶之業務，並負責與客戶為第一線聯繫、催討債 務，曾冠程則是出面放款者，並於第一線無法催討債務， 再出面處理者；再參曾冠程扣案物中之借款人申請資料、 各式借款人借款、清償款項整理表等文件上所示承辦人資 料(本院訴1049卷二第147、148、153、154、159至162頁) ，及從薪資袋上所見並有獎金制度(同上卷第163頁)，益 徵本案討債集團具有結構性甚明。承上，本案討債集團即 屬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所指之犯罪組織。
⑶曾冠程為該犯罪組織之指揮者，吳名軒、陳昱廷、蕭又榮 則為參與者：
①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與後段，分別就「發 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之人，和單純「參與」 犯罪組織之人，所為不同層次之犯行，分別予以規範，並 異其刑度，前者較重，後者較輕，此係依其情節不同而為 處遇。其中有關「主持、操縱或指揮」與「參與」間之分 際，乃在二者在犯罪組織內之層級不同，「主持、操縱或 指揮」者為犯罪組織內之管理階層，負責規劃組織架構， 安排內部單位間之關係，建立內部規則，並擘畫犯罪計畫 及組織走向，對犯罪組織具控制、支配及重要影響力；而 「參與」者則係組織之手腳，聽命於管理階層，負責執行
計畫，實現領導者之意志，而從屬於犯罪組織。又關於「 主持」、「操縱」、「指揮」者間之區別，則在於渠等在 組織內擔任之角色及負責工作之不同。所謂主持，係指主 事把持，即係在犯罪組織中作為首腦而居於領導者之地位 ；而所謂操縱，則係位於主持者之下，為犯罪組織架構之 規畫、內部單位之安排、內部規則之建立、犯罪計畫及組 織走向之擘畫等領導整個犯罪組織運作之行為；而所謂指 揮，則係就特定任務之實現，下達行動指令、統籌該行動 之行止，而居於核心角色，即足以當之；然而，犯罪組織 之管理階級不以單線領導為限，數人分工，互為配合，共 同為主持、操縱或指揮之行為均無不可，且此分工亦不限 於同一主持、操縱或指揮階級內之分工；一人同時兼有主 持、操縱或指揮之行為，亦無不可，而跨階級之分工，亦 屬可行，是均應視行為人於具體個案中之行為而判斷之。 ②如前所述，參之被告四人之行為模式，再參蔡宜庭所證述 ：「吳名軒是曾冠程的小弟。」、「曾冠程說要把車子過 戶給吳名軒」等語(本院訴1049卷二第275、277頁)、蔡盈 溱所證述：「陳昱廷說曾冠程是他的老闆，放款都是他。 」等語，足徵曾冠程在本案討債集團之層級在吳名軒、陳 昱廷、蕭又榮之上，且有指示其等行為之舉；又從曾冠程 扣案物中之蔡盈溱借款及清償明細表(同上卷第162頁)， 可見其承辦人為「羊」，因曾冠程綽號為「暘」，且其正 為蔡盈溱之承辦人，故足以推論該表內所載之「羊」即是 指曾冠程，再從曾冠程扣案物中之借款人整理表(同上卷 第148頁)中之「資料」欄，均載有「交給羊」等文字，益 徵曾冠程是吳名軒、陳昱廷、蕭又榮之上級甚明。另從上 開資料，因有部分案件曾冠程亦被列承辦人，且從其扣案 物中有如上述之薪資袋，衡情其並非本案討債集團最上層 之人員，是依上揭說明，非屬所謂之「發起」、「主持」 、「操縱」犯罪組織者，而係犯罪組織之指揮者；而吳名 軒、陳昱廷、蕭又榮則為犯罪組織之參與者，堪以認定。 ⒉曾冠程、蕭又榮、陳昱廷如附表一編號1-1、3-1、4-1所示行 為各別或共同成立重利罪：
如前所述，其等所出借之款項係屬高利貸，已無疑義。又李 詩穎係因母親生病而有支付醫藥費之急需，林洛德係為給付 女兒之學費而有貸款之需要，蔡盈溱則係因小孩出生、工作 關係，為支應家庭開銷而有借款之需求，均非無急迫之情事 ，其等利用此機會而貸與款項，自重利罪之「乘他人急迫、 輕率、無經驗或難以求助之處境」要件相符。另李詩穎部分 ，其實際取得之借款為3萬2,000元，但其前後給付之利息合
計為3萬5,000元(預扣之8,000元因非李詩穎所實際支付，故 不計入其實際所給付之利息)；林洛德部分，其實際取得之 借款金額為4萬5,000元，其先給付110年5月至11月共7個月 之利息，合計3萬5,000元(預扣之5,000元同上理由不予計入 實際給付之利息)，後又為贖回被強扣之上開車輛，再給付1 0萬元，扣除其中4萬5,000元係清償本金之款項，其餘部分 則充作利息，是其總共給付之利息為9萬元；蔡盈溱部分其 實際之借款金額為4萬8,000元，其所給付之利息，第一階段 至110年5月24日為3萬5,000元，第二階段至110年9月21日( 其最後清償利息之日見扣案之借款明細表，本院訴1049卷二 第162頁)，含第一、二筆借款之利息，每月給付利息1萬2,0 00元，共給付四期，合計4萬8,000元；再加計黃泓鈞超額還 本之金額為7,000元(計算式：55,000－48,000＝7,000)，應納 入利息計算，總共給付利息9萬元(計算式：35,000＋48000＋7 ,000＝90,000)，均為其等所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而 該當於重利罪之主客觀構成要件，其等此部分之犯行自應各 別或共同論以重利罪。
⒊關於被告四人後續討債行為之可非難性一節(如前所述，被告 四人之行為遊走於法律邊緣，故有部分成立犯罪，部分為無 罪，如下述)：
⑴附表一編號1-2所示部分：
①關此部分曾冠程、陳昱廷固供述李詩穎有進入該車，並在 車內與其等協商還款事宜，惟辯稱：李詩穎可自由離去， 其等並無對李詩穎施以強制力等語。
②李詩穎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我000年0月間因又有3萬元之資 金需求，看到陳昱廷的放款廣告因此與其聯繫，陳昱廷則 約我於同年月00日下午在「星島海南雞飯」見面，後來他 說在店內談不方便，要我去旁邊的便利商店，後來又說有 一台車在旁邊，要不要去車上講，我就說車上講不方便， 他就拉著我上車，上車後我就看到曾冠程，他坐前面，並 說妳再跑啊，這時我才知道陳昱廷是曾冠程的人；當時車 上有四個人，有曾冠程、陳昱廷、徐浩倫，另一人不認識 ，他們要把我押走，因為曾冠程說我沒有還錢，我說有什 麼話好好講，剛剛陳昱廷跑來店內找我，店內有監視器， 如果把我押走我無法上班，你們也有事情。後來講了很久 ，約半小時，我向曾冠程、陳昱廷、徐浩倫表示要離開車 輛，但被他們拒絕，他們說我沒有還款，怎麼放我回去， 如果要離開的話要還錢，才能放我下車。我說當時我正在 工作，同事知道我外出，剛剛有人進到店內，若是我回不 去，公司會報警，他們才放我下車，曾冠程說會請人盯在
店門口，等到下班再跟我談還沒還的錢要怎麼算等語明確 (本院訴1049卷二第247至249、264頁)。復經本院詢問其 在車上之細節，證述：我上車後坐在後座右手邊靠門的地 方，左手邊坐二人，駕駛座有駕駛一人，曾冠程坐副駕駛 座，我不知道車門有無上鎖，亦沒有嘗試直接開車門離開 ，因為當時我嚇到了，曾冠程回頭看我，當時他有打了我 一下，並說為何要躲著他們等語亦明(同上卷第266頁)。 參之陳昱廷、徐浩倫於李詩穎下車後仍繼續在店外等候其 下班，後續並跟隨其至派出所，陳昱廷並於派出所接待室 口出恐嚇言語等情節，為陳昱廷所坦承不諱，李詩穎上開 關於車內過程之證述，可信性不低，堪以信實。衡酌因李 詩穎係遭陳昱廷誘騙上車，從未預期曾冠程在車內，其上 車後，突見曾冠程在車上並為上開言行，且車內密閉人數 眾多，其意思決定自由受到其等所施以之物理上(車門關 閉、車內人數眾多、曾冠程拍打李詩穎一下等)及精神上( 突見曾冠程在車內、聲稱要將李詩穎押走、質疑她為什麼 要躲等)強制力之壓制，自可想見。是曾冠程、陳昱廷、 徐浩倫此部分行為共同成立強制罪，堪以認定。 ⑵附表一編號1-3所示部分：
①李詩穎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我下車後，之後陳昱廷就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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