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簡上字第10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廖保宗
選任辯護人 熊賢祺律師
呂尚衡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公務案件，不服本院民國112年12月28
日112年度簡字第1505號第一審刑事簡易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
刑案號：112年度偵字第34451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第二審
之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廖保宗緩刑貳年，並應向公庫支付新臺幣伍萬元。 犯罪事實
一、廖保宗原係址設臺中市○○區○村里○村路000巷0號1樓之金豊 昌商行登記負責人（於民國112年1月3日變更登記為李俞青 ），李俞青係廖保宗之同居人，現任金豊昌商行負責人兼會 計，惟廖保宗仍為金豊昌商行實際負責人。金豊昌商行係販 售盒裝雞蛋、散裝雞蛋及蛋液之製造、販賣為主要營業項目 ，廖保宗另在臺中市○○區○村路000巷0號鐵皮屋設立金記商 行、昌記商行作為加工廠製作液蛋。廖保宗因涉嫌將低價購 入已破損之雞蛋（下稱破蛋）、內含有已變質或腐敗之發臭 雞蛋及無蛋殼（下稱軟殼蛋）、自販售賣場回收雞蛋中已逾 期之雞蛋（下稱逾期蛋）打為液蛋，包裝成蛋白、蛋黃、全 蛋等液蛋商品後，佯以正常雞蛋製作之液蛋，出售與團膳、 餅乾製作工廠等客戶（所涉詐欺取財、違反食品安全衛生管 理法部分，業經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於112年2月 10日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下稱臺中地檢署）檢察官指揮 內政部警政署保安警察第七總隊第二中隊搜索金豊昌商行、 金記商行、昌記商行，當場在金記商行、昌記商行查獲逾期 蛋品、破蛋，並扣得進貨破蛋之進貨單，另由會同行政稽查 之臺中市衛生局食品藥物安全處（下稱臺中市食藥處）以金 豊昌商行違反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第15條規定，將查獲之上 揭逾期蛋、破蛋、裂殼蛋封存在報廢區冷藏庫（封條號碼15 63號），責令廖保宗妥善保管。詎廖保宗於112年5月間某日 ，竟基於違反查封效力與毀棄公務員委託第三人掌管物品之 犯意，將上揭封條拆除，將上揭逾期蛋、破蛋、裂殼蛋連同 封條送往國道四號豐原區清潔隊資源回收場銷毀。嗣經臺中
市食藥處於同年5月30日前往金豊昌商行稽查，發現封條及 上揭逾期蛋品、破蛋、裂殼蛋均不見，報警處理，始悉上情 。
二、案經內政部警政署保安警察大隊第七總隊第三大隊移送臺灣 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一）本判決認定事實所引用之供述證據（含文書證據），被告 廖宗保、辯護人及檢察官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且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之情況 ，並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以之作為 證據應屬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 據能力。
（二）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查無有何違反法定程序作成 或取得之情形，且經本院依刑事訴訟法第164條、第165條 踐行物證、書證之調查程序，自得採為證據。
二、訊據被告對於犯罪事實欄一所載之客觀事實均不爭執，惟矢 口否認有何違反查封效力與毀棄公務員委託第三人掌管物品 之犯行，辯稱：逾期蛋、破蛋、裂殼蛋封存在冰庫後，有發 生斷電，發現時已經長蟲、發臭了，鄰居也反應很臭，我有 與衛生局稽查人員反應2次，都沒有下文，我在沒辦法的情 況下就把上開蛋品丟掉，我不知道破壞封條、把蛋品丟掉是 違法的云云。辯護人另為其辯護：①蛋品封存在冰庫後有斷 電，蛋品腐壞、封條已完全模糊不清，被告2次向臺中市食 藥處反應蛋品腐壞，但未獲回應，誤認臺中市食藥處應是容 許被告可以將封條、蛋品丟棄，被告應有得減免其刑之違法 性錯誤；②腐壞的蛋品可能會造成禽流感等公共衛生疑慮， 被告將之丟棄，應具有緊急避難之阻卻違法事由；③被告素 行良好，並無前科，請給予緩刑宣告等語。經查：（一）被告原係址設臺中市○○區○村里○村路000巷0號1樓之金豊 昌商行登記負責人（於112年1月3日變更登記為李俞青） ，李俞青係被告之同居人，現任金豊昌商行負責人兼會計 ，惟被告仍為金豊昌商行實際負責人；金豊昌商行係販售 盒裝雞蛋、散裝雞蛋及蛋液之製造、販賣為主要營業項目 ，被告另在臺中市○○區○村路000巷0號鐵皮屋設立金記商 行、昌記商行作為加工廠製作液蛋；被告因涉嫌將破蛋、 軟殼蛋、逾期蛋打為液蛋，包裝成蛋白、蛋黃、全蛋等液 蛋商品後，佯以正常雞蛋製作之液蛋，出售與團膳、餅乾 製作工廠等客戶，於112年2月10日經臺中地檢署檢察官指 揮內政部警政署保安警察第七總隊第二中隊搜索金豊昌商
行、金記商行、昌記商行，當場在金記商行、昌記商行查 獲逾期蛋品、破蛋，並扣得進貨破蛋之進貨單，另由會同 行政稽查之臺中市食藥處以金豊昌商行違反食品安全衛生 管理法第15條規定，將查獲之上揭逾期蛋、破蛋、裂殼蛋 封存在報廢區冷藏庫（封條號碼1563號），責令被告妥善 保管，惟被告於112年5月間某日，將上揭封條拆除，將上 揭逾期蛋、破蛋、裂殼蛋連同封條送往國道四號豐原區清 潔隊資源回收場銷毀，嗣經臺中市食藥處於同年5月30日 前往金豊昌商行稽查，發現封條及上揭逾期蛋品、破蛋、 裂殼蛋均不見，而報警處理等情，為被告供承在卷或不爭 執（見偵卷第19至21、67至69頁，原審易字卷第25頁，簡 上卷第141、144頁），核與證人即臺中市食藥處科員陳佩 儀於警詢、偵訊時之證述情節相符（見偵卷第31至33、67 至68頁），並有臺中市食藥處112年2月10日、3月1日、6 月13日食品工作稽查紀錄表、金豊昌商行食品藥物業者登 錄平台查詢資料、112年2月10日封存照片、112年3月1日 、112年5月30日、112年6月13日現場照片附卷可稽（見偵 卷第27至29、39、43至53、57至61頁），此部分事實堪以 認定。
（二）被告雖辯稱其因蛋品腐敗發臭，而將封條、蛋品丟棄，不 知道是違法的云云，辯護人亦主張被告有違法性錯誤，應 得依刑法第16條規定減免其刑等語。然按刑法第16條規定 ：「除有正當理由而無法避免者外，不得因不知法律而免 除刑事責任。但按其情節，得減輕其刑。」此即有關違法 性錯誤（或稱禁止錯誤）之規定，係採責任理論，亦即依 違法性錯誤之情節，區分為有正當理由而無法避免者，應 免除其刑事責任，而阻卻犯罪之成立，至非屬無法避免者 ，則不能阻卻犯罪成立，僅得按其情節減輕其刑。然法律 頒布，人民即有知法守法之義務，因此行為人對於行為是 否涉及不法有所懷疑時，負有諮詢之義務，不可擅自判斷 ，任作主張，必要時尚須向能夠提供專業意見之個人（例 如律師）或機構（例如法令之主管機關）查詢，而行為人 主張依本條之規定據以免除其刑事責任，自應就此阻卻責 任事由之存在，指出其不知法律有正當理由而無法避免之 情形。至於違法性錯誤尚未達於不可避免之程度者，其可 非難性係低於通常，則僅係得減輕其刑，並非必減。是否 酌減其刑，端視其行為之惡性程度及依一般社會通念是否 皆信為正當者為斷（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369號判 決參照）。查卷附112年3月1日食品藥物管理署中區管理 中心現場稽查工作紀錄表固記載：「上述紀錄已口述讓廖
老闆知悉，因封存之蛋品尚未處理已導致其冷藏庫發臭， 爰廖員（業者）拒絕簽名」等語（見偵卷第48頁），但被 告對於當時蛋品發臭腐敗之程度，並未錄影或拍照蒐證， 實難單憑上開現場稽查工作紀錄表簡略之記載，即認蛋品 之發臭腐敗程度，已非丟棄不可，別無其他處理方式。又 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中供稱：我知道查封的物品不能丟掉 ，因為蛋臭掉，我有跟衛生局反應，但因為他們不理我， 所以我明知道違法，還是把那些蛋丟掉了等語（見原審易 字卷第25頁），核與證人陳佩儀於警詢時證稱：112年2月 10日前往金豊昌商行稽查時，已向被告說明須待刑案調查 程序完成後才可依程序銷毀封存物品等語相符（見偵卷第 15頁），足認被告明知其違反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等案件 偵查終結前，封存之蛋品不得丟棄，僅因蛋品發生腐臭情 形，即未經檢察官或臺中市食藥處人員之同意，任意將封 條、蛋品丟棄，是其顯有犯罪故意，且並非不知法律規定 為何，自無從依刑法第16條規定減免其刑。
（三）辯護人雖另主張被告具有緊急避難之阻卻違法事由等語， 然因避免自己或他人生命、身體、自由、財產之緊急危難 而出於不得已之行為，不罰；但避難行為過當者，得減輕 或免除其刑，刑法第24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所謂緊急避 難行為，必須在客觀上係不得已，亦即須因自己或他人之 生命、身體、自由、財產正處緊急危難之際，非侵害他人 法益別無救護之途，為必要之條件（最高法院113年度台 上字第871號判決參照）。查被告對於當時蛋品發臭腐敗 之程度，並未錄影或拍照蒐證，業如前述，自無從認為蛋 品之腐臭程度，確已達使被告或他人之生命、身體、自由 、財產正處緊急危難之際，非違背查封標示效力將蛋品丟 棄別無救護之途，自無從認被告所為合於緊急避難要件。（四）至於被告涉嫌違反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等案件，經臺中地 檢署檢察官偵查後，雖認犯罪嫌疑不足，而於112年7月13 日為不起訴處分在案，有該案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憑（見 簡上卷第21至31頁），然被告在該案偵查終結之112年5月 間前，即擅自將封條及封存之蛋品予以丟棄，顯然並非誤 認該案業已終結，蛋品已無留存必要所致，是上開不起訴 處分結果，自不足資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五）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 科。
三、論罪部分：
（一）按刑法第138條所謂公務員委託第三人掌管之物品，係指 該物品由公務員基於職務上之關係委託第三人代為掌管者
而言。此所謂第三人，並不排除受扣押之本人。故經扣押 之物品，縱經交由受扣押之本人保管，仍不失為公務員委 託第三人保管之物品，該受扣押之本人如有毀棄、損壞或 隱匿情事，仍應成立刑法第138條之罪。此與扣押物經發 還本人而得自由處分之情形不同（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 第5912號判決參照）。是核核被告廖保宗所為，係犯刑法 第138條之毀棄公務員職務上委託第三人掌管之物品罪， 及同法第139條第1項之違背查封標示效力罪。（二）又損壞、除去或污穢公務員所施之封印或查封之標示，或 為違背其效力之行為，不以兼有為限，若具其一，罪即成 立，如兼有前開各行為，仍成立單純一罪，無犯罪競合可 言；惟為違背其效力之行為，較其他行為態樣為重，依重 者吸收輕者法則，應成立違背其效力之行為罪名。被告將 經查封之逾期蛋、破蛋、裂殼蛋，去除查封之標示後，送 往資源回收廠銷毀，而違背查封標示效力之行為，依上說 明，乃為單純之一罪，惟為違背效力之行為，較諸單純除 去查封標示行為為重，依重者吸收輕者之法則，僅論以違 背效力之行為之罪名即足，起訴意旨認被告係涉犯除去查 封標示罪，容有誤會，然所引用之法條與本院論罪法條相 同，尚無庸變更起訴法條，附此敘明。
（三）被告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毀棄公務員職務上委託第三人掌 管之物品罪及違背查封標示效力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 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毀棄公務員職務上委託第三人 掌管之物品罪處斷。
（四）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雖未敘及被告所犯之毀棄公務員職 務上委託第三人掌管之物品罪，惟此部分犯行與原起訴部 分，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為原聲請效力所及 ，並經本院審理時當庭告知被告可能涉犯上開罪名，保障 被告之訴訟防禦權（見簡上卷第167頁），自得併予審理 。
四、按量刑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 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不得遽 指為違法，且在同一犯罪事實與情節，如別無其他加重或減 輕之原因，下級審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失輕之不當情形， 則上級審法院對下級審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上應予尊重( 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第6696號、75年台上字第7033號、85年 度台上字第2446號判決參照)。查原審以被告犯行事證明確 ，適用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3項、第454條第2項、 刑法第138條、第139條第1項、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 刑法第1條之1第1項規定，審酌被告為金豊昌商行之實際負
責人，金豊昌商行購買及回收之逾期蛋、破蛋、裂殼蛋，經 臺中市食藥處承辦公務員查封，並委託被告保管，被告竟違 背查封標示效力而毀棄所保管之逾期蛋、破蛋、裂殼蛋，顯 然無視於公權力之存在，行為實屬不該，惟念其犯後坦承犯 行，已有悔悟，態度尚佳，及被告犯罪之動機、手段、所生 危害、被告稱所保管之蛋品已發臭、長蟲等一切情狀，量處 有期徒刑3月之刑度，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核其認 事用法並無違誤，且就量刑部分，顯係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 礎，斟酌刑法第57條所列事項，而為刑之量定，並未逾越法 定刑度，亦無裁量權濫用之情形，本院自當予以尊重。被告 提起上訴改口否認犯行，主張其有違法性錯誤或緊急避難之 阻卻違法事由，求予撤銷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五、按法院對於具備緩刑要件之刑事被告，認為以暫不執行刑罰 為適當者，得宣告緩刑，為刑法第74條所明定；至於暫不執 行刑罰之是否適當，則應由法院就被告之性格、犯罪狀況、 有無再犯之虞及能否由於刑罰之宣告而策其自新等一切情形 ，予以審酌裁量，並不以被害人或告訴人之同意為必要，亦 與行為人犯罪情節是否重大，是否坦認犯行並賠償損失，並 無絕對必然之關聯性（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3487號、10 2年度台上字第4161號、104年度台上字第1748號判決參照） 。查被告前因過失致死案件，經本院95年度交易字第517號 判決處有期徒刑6月，緩刑2年確定，緩刑期滿未經撤銷，有 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存卷可參，其因一時失慮，致 罹刑典，經此偵審教訓，應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本院 綜核各情，認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 條第1項第1款規定併予宣告緩刑2年，以啟自新。惟本院斟 酌被告之犯罪情節，認其法治觀念尚有不足，爰併依同條第 2項第4款之規定，諭知其應向公庫支付新臺幣5萬元，俾其 記取教訓，避免再犯。倘被告違反本院所定上開負擔情節重 大者，檢察官得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之規定，聲請 撤銷前開緩刑之宣告，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368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4款，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何宗霖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陳立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23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孟潔
法 官 張雅涵
法 官 洪瑞隆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判決不得上訴。
書記官 張琳紫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23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138條】
毀棄、損壞或隱匿公務員職務上掌管或委託第三人掌管之文書、圖畫、物品，或致令不堪用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刑法第139條】
損壞、除去或污穢公務員依法所施之封印或查封之標示，或為違背其效力之行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20萬元以下罰金。
為違背公務員依法所發具扣押效力命令之行為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