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侵訴字第8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OOO
選任辯護人 丁威中律師
陳昀妤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
第4682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與告訴人甲女（代號AB000-A11240 7，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甲女）於民國112年間透過通 訊軟體微信結識，後雙方相談甚歡，遂於112年7月4日中午 ，相約在臺中市○○區○○街00號之統一超商文雅門市見面。雙 方見面後，被告即邀約甲女上其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 號營業用營業小客車，甲女應邀上車後，被告竟基於強制猥 褻之犯意，未經甲女之同意，違反甲女之意願，在車內強行 以右手攬住坐在副駕駛座之甲女肩膀，不顧甲女以手推開抗 拒掙扎，以舌頭舔甲女脖子、臉頰數下，再以手抓甲女之胸 部、大腿內側，甲女隨即奮聲大叫，被告方而停止行為，甲 女並因驚嚇，立刻要求返家。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24條強 制猥褻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 字第86號判例參照）。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 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 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 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 ，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 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 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從而， 認定被告有罪之證據，定需達到使事實審審判之法官有「確 信」之心證時，方得為被告有罪之判斷，若依負追訴犯罪職 責之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尚無法使事實審法官有此程度之
心證時，因法院僅有調查而無蒐集證據之義務（最高法院91 年度台上字第5846號判決參照），且檢察官於訴訟上應負提 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現存卷內證據尚未達有罪 程度之確信時，自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92年台 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又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 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 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參照） ；且被害人與一般證人不同，其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 ，其陳述之目的，在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內容未必完全 真實，證明力自較一般證人之陳述薄弱。故被害人縱立於證 人地位而為指證及陳述，且其指證、陳述無瑕疵可指，仍不 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應調查其他證據以察其是否與 事實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之真實 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3326號 判決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本案強制猥褻罪嫌，依起訴書「證據清 單」的記載，無非以告訴人甲女及告訴人之夫AB000-A11240 7A之證述、告訴人手繪案發相對位置圖、微信對話紀錄擷圖 、童綜合醫療社團法人童綜合醫院112年11月13日(112)童醫 字第1834號函及所附之病歷資料、照片等資料，為其主要論 據。
四、訊據被告固不否認其與甲女為網友關係，且於112年7月4日 在臺中市○○區○○街00號之統一超商文雅門市相約見面，甲女 乘坐被告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號營業用營業小客車之 副駕駛座，兩人前往某路段之路邊停車格聊天，約半小時後 將甲女載回文雅門市，各自離開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強 制猥褻之犯行，辯稱：我跟甲女只有在車上聊天、喝咖啡， 我沒有對甲女為任何不禮貌的行為等語，辯護人並為被告辯 護稱：甲女歷次證詞常出現隱約、好像的詞彙，且前後不一 ，該等證詞有所瑕疵，並不能證明被告有本案犯行。從甲女 病歷可知，甲女案發前即多次因精神問題就醫，不能就此病 歷推論被告行為造成甲女精神創傷。再者，對話紀錄並不完 整，且是證人AB000-A112407A要誘捕被告出面，不足以為被 告不利判決，本案僅甲女之單一指述，沒有其他證據可資補 強，請法院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等語。經查：
(一)被告與甲女為網友關係，兩人於112年7月4日在臺中市○○區○ ○街00號之統一超商文雅門市相約見面，甲女乘坐被告所駕 駛之車牌號碼000-000號營業用營業小客車之副駕駛座，二 人前往某路段之路邊停車格聊天，約半小時後被告將甲女載 回文雅門市，各自離開之事實，業據被告坦承不諱，並有甲
女警詢、偵查中證述（見偵卷第19至23、68至70頁）明確， 此部分事實，固堪認定。
(二)甲女指證其遭受侵害的情節，部分情節前後不一，而非無瑕 疵可指，分述如下：
1.被告於警詢時證稱：我因為常跟配偶口頭吵架，所以我透過 微信軟體找網友聊天，後來我認識被告，相約112年07月04 日12時許，在統一超商文雅門市見面。被告駕駛白色特斯拉 前來，我坐上被告之營業小客車的副駕駛座，被告就搭載我 ，前往梧棲工業區附近的某一處路邊停車格臨停，聊天時被 告假藉要看我的手，捉著我的手十指相扣，還問我喜不喜歡 這樣的感覺。被告右手摸我的大腿，我將被告的手撥開，並 且告訴對方說：「我不喜歡這樣」，後來我的手就一直被被 告牽著，但後來我有掙脫，且表示：「我不喜歡這樣」。期 間被告一直想要觸碰到我的大腿。被告突然從我背後熊抱我 ，將我轉到面向他，再用嘴巴蹭我的脖頸，我有用手推開被 告，喝斥被告說：「你不要這樣！真的很噁心！」，後來對 方才停止行為，並拿濕紙巾給我，讓我擦掉脖頸上的口水。 後來我就要求被告載我返回統一超商文雅門市等語(見偵卷 第20頁)。
2.甲女於偵訊時證稱：112年7月4日當天是我與被告第一次見 面，後來我乘坐被告營業小客車的副駕駛座，在車上我們聊 聊日常生活，後來被告將車停在路邊，邊講話就邊一直往我 這邊靠近，後來就直接用手攬住我肩膀，用舌頭舔我脖子， 我有喊不要並且尖叫，且用手就一直亂摸我的大腿内側、摸 我胸部。因為我大喊、說我要回家，被告才送我回文雅門市 等語(見偵卷第68頁)。
3.甲女於審理時證稱：在車上聊天時，被告就右手十指緊扣牽 我的左手，我不敢拒絕被告，後來被告從駕駛座前傾，當時 我背向被告，被告雙手張開要環抱我，我雙手擋住我胸部， 抱著時候碰到我胸部，也有頭靠過來舔我脖子，我喊：「不 要，我不喜歡」很多次，被告才放開我，之後被告載我回文 雅門市(見本院卷第162至166頁)。
4.依甲女歷次指述，就其遭侵害過程中，究竟是遭被告牽手時 即尖叫拒絕，或遲至遭被告擁抱時，始放聲大喊；又就遭被 告強抱時，被告動作究係是用手攬住甲女肩膀，係攬抱之方 式，或因甲女微背向被告，被告從背後抱住甲女，係環抱之 方式乙事，均有前後不一之情，致使甲女指證其曾遭被告強 制猥褻一節，難認無瑕疵可指。
5.況案發地點靠近梧棲工業區之某大馬路某路邊停車格，此據 告訴人證述明確(見偵卷第20頁)，並有甲女手繪案發相對圖
（見偵卷第33頁），衡諸常情，被告如要遂行強制猥褻之犯 行，為免被害人脫逃或遭他人發覺，行為人往往會選擇較為 隱蔽、陰暗之地點，被告豈會選擇此種人潮眾多之時間、地 點為此種需隱蔽進行之犯行？再者，被告營業小客車車窗隔 熱紙透明可視，車外之人可看到車內狀況，有被告營業小客 車之車窗透光照片（見本院卷第75至83頁）在卷可佐，若當 時甲女已放聲尖叫、厲詞拒絕，如有路人經過，因可透過該 車車窗，輕易發現甲女遭被告強制猥褻或騷擾之情，被告是 否可能會選擇極容易被發現之車輛上，對甲女為強抱、強吻 或強摸甲女胸部之犯行，實非無疑。
(三)甲女於本院審理時證稱：112年7月4日後3、4天後，我配偶 發現這件事情等語(見本院卷第168頁)明確，及甲女配偶於 偵訊證稱：案發後，我發現這件事的當晚，甲女要自殺被我 發現，我就趕快帶甲女去梧棲童綜合急診洗胃等語(見偵卷 第70頁)，依甲女之證述，甲女配偶知道甲女與被告見面的 時間，應是112年7月7日或8日，而甲女配偶證稱其發現當晚 ，因甲女意圖吞藥自殺，而將甲女送往醫院就醫的時間應為 112年7月7日或8日。然依童綜合醫療社團法人童綜合醫院11 2年11月13日(112)童醫字第1834號函及所附告訴人之病歷資 料、照片、住院護理紀錄單（見不公開卷第49、59頁），甲 女係於112年7月17日意圖自殺送醫入院治療，顯然與甲女、 甲女配偶前揭所述送醫時點(即112年7月7日或8日)不符。再 者，甲女案發前已有2次因憂鬱症發作，意圖自殺，送往醫 院住院治療之事實，有前揭之病歷資料（見不公開卷第25、 29、39、45頁)在卷可佐，則112年7月17日意圖自殺之原因 ，實無法排除甲女係因憂鬱症發作或其他因素所造成之可能 ，尚不得遽為對被告不利之認定。
(四)至甲女所提出之對話紀錄（見偵卷第35至41頁），未顯示日 期，且僅有片段、去頭截尾之不完整對話，本院無法探知前 後文意為何，而甲女已將該通訊軟體刪除，本院亦無法查看 完整之對話紀錄，有本院113年8月6日勘驗筆錄在卷可佐(見 本院卷第167頁)。參以該對話紀錄，被告就甲女配偶以甲女 身份對被告指控「被你性騷擾會不生生氣嗎」、「強行抱我 還不是嗎」等語，亦僅回稱：「沒有性好嗎？」、「(笑臉 表情符號)」等文字及表情符號，無法排除被告於警詢時稱 ：我當時想說難道是案發時，我對甲女說話不禮貌，就先跟 甲女道歉等語(見偵卷第16頁)之可能，則該對話紀錄，當不 足以為不利被告之判斷基礎。
(五)綜上，妨害性自主案件因其案件特性，案發當時除加害人與 被害人外，鮮少有第三人在場目擊之情形，故於此類型案件
中，除被害人之指述外，通常欠缺第三人之證言或其他證據 ，故法院於辦理此類型案件時，固不能以僅有被害人之單一 指述為由，即遽為有利被告之判斷；惟法院若欲採信被害人 之指述，用以認定性侵害加害人之罪責，自應以該被害人證 述之內容符合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且與客觀事實相符，復 無重大瑕疵可指之情形，始足當之，然本案除甲女的指證外 ，其他證據亦難以補強其指述為真實，此外，公訴人亦未舉 出其他可資證明被告有刑法第224條強制猥褻犯行之積極證 據，揆諸前揭說明，現存之證據既然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即應為被告有利之認定，依法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 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翁嘉隆提起公訴，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27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高增泓
法 官 黃佳琪
法 官 林忠澤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王嘉仁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