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原金訴字第87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蔡祥安
選任辯護人 林俊杰律師(法扶律師)
被 告 張鈞皓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
度偵字第579號、111年度偵字第1948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蔡祥安幫助犯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處有 期徒刑4月，併科罰金新臺幣3萬元，有期徒刑如易科罰金、 罰金如易服勞役，均以新臺幣1仟元折算1日。二、張鈞皓幫助犯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處有 期徒刑6月，併科罰金新臺幣4萬元，有期徒刑如易科罰金、 罰金如易服勞役，均以新臺幣1仟元折算1日。 事 實
蔡祥安、張鈞皓依其等智識經驗，均可知金融機構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均為個人信用重要表徵，且任何人皆可自行向金融機構申請帳戶，並無特別之困難，而所申辦的帳戶通常亦無匯入、提領金額之限制，故可預見該帳戶可能作為詐欺取財之工具，用以收受及提領詐欺所得財物，且他人提領後即產生遮斷資金流動軌跡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竟仍不違背其本意，基於幫助洗錢及詐欺取財之犯意，於民國110年1月中旬某日，由蔡祥安在桃園市○○區○○街00號前，向余謦竹收取其所申辦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郵局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後，隨即將上開帳戶資料交付予張鈞皓，由張鈞皓轉交付不詳年籍成年人使用。嗣不詳年籍之人取得上開帳戶資料後，即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分別於：㈠109年11月起，使用交友軟體TINDER以暱稱「琪琪」向洪凱培佯稱：可投資外匯獲利云云，致洪凱培陷於錯誤，於110年1月11日21時8分，匯款新臺幣（下同）3萬元至郵局帳戶。㈡110年1月初，使用通訊軟體LINE以暱稱「瀅靚」向趙詠婕佯稱：可投資博奕網站獲利云云，致趙詠婕陷於錯誤，於110年1月26日21時42分，匯款2萬元至郵局帳戶。㈢110年1月26日，使用
通訊軟體LINE以暱稱「穎」向姚霽軒佯稱：可在DAP投資網站獲利云云，致姚霽軒陷於錯誤，於110年1月26日22時28分，匯款1萬5,000元至郵局帳戶，旋遭不詳年籍之人提領一空，以此方法製造金流斷點，致無從追查前揭犯罪所得之去向，而掩飾、隱匿該犯罪所得。嗣上開被害人察覺有異並報警處理，始循線查悉上情。
理 由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訊據被告張鈞皓坦承上開犯行；被告蔡祥安則矢口否認有何幫 助詐欺及洗錢之犯行，辯稱：我跟張鈞皓交情不錯，當時是 張鈞皓以友人需要匯款為由向我借用帳戶，我就向余謦竹借 帳戶，我不知道張鈞皓會拿去給詐騙的使用等語。經查： ⒈被告蔡祥安於110年1月中旬某日，在桃園市○○區○○街00號前 ，向余謦竹收取其郵局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後交付予 被告張鈞皓，由被告張鈞皓轉交給不詳年籍之人。嗣不詳年 籍之人取得上開帳戶資料後，以犯罪事實欄所示之時間及方 法，對洪凱培、趙詠婕及姚霽軒等人施詐，致其等均陷於錯 誤而匯款至郵局帳戶後，旋遭不詳年籍之人提領一空等節， 業據被告蔡祥安、張鈞皓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供述及證述在 卷（見偵579號卷第37-40頁、第179-182頁、第189-190頁； 本院原金訴卷第245-252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洪凱培（ 見偵1773號卷第15-16頁）、被害人趙詠婕（見偵579號卷第 95-97頁）、姚霽軒（見偵579號卷第65-67頁）及證人即帳 戶所有人余謦竹（見偵579號卷第13-20頁、第178-179頁； 偵1773號卷第11-13頁；本院原金訴卷第253-259頁）等人於 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供述及證述在卷，並據被害人姚霽軒、 趙詠婕、洪凱培提出對話紀錄及交易明細（見偵579號卷第7 9頁、第81-85頁、第109頁；偵1773號卷第53-59頁），復有 郵局帳戶之開戶及交易明細（見偵579號卷第119-126頁、第 213-214頁）等在卷可佐，上開事實可堪認定。 ⒉被告蔡祥安固以前情詞置辯：
⑴按刑法上之故意，可分為確定故意（直接故意）與不確定故 意（間接故意或未必故意），所謂不確定故意，係指行為 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 本意者，刑法第13條第2項定有明文。而基於出借帳戶之目 的，提供帳戶之使用密碼予對方時，是否同時具有幫助詐 欺取財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仍應視行為人本身之智識能 力、社會經驗、與對方互動之過程等情狀判斷之，如行為 人對於其所提供之帳戶資料，已預見被用來作為詐欺取財 及洗錢等非法用途之可能性甚高，惟仍心存僥倖認為不會
發生，而將該等金融機構帳戶物件提供他人使用，可認其 對於自己利益之考量遠高於他人財產法益是否因此受害乙 節，容任該等結果發生而不違背其本意，自仍應認具有幫 助詐欺取財及洗錢罪之不確定故意，而成立詐欺取財及洗 錢罪之幫助犯。
⑵又金融帳戶乃針對個人身分之社會信用而予資金流通，為個 人參與經濟活動之重要交易或信用工具，具有強烈之屬人 性，大多數人均甚為重視且極力維護與金融機構之交易往 來關係，故一般人均有妥善保管、防止他人擅自使用自己 名義金融帳戶相關物件之基本認識，縱遇特殊事由偶有將 金融帳戶交付、提供他人使用之需，為免涉及不法或令自 身信用蒙受損害，亦必然深入瞭解其用途後，再行提供使 用，此為日常生活經驗及事理之當然，殊為明確。況近年 來不法份子利用人頭帳戶實行恐嚇取財或詐欺取財等財產 犯罪案件層出不窮，業已廣為平面或電子媒體、政府機構 多方宣導、披載，提醒一般民眾勿因一時失慮而誤蹈法網 ，輕易交付自己名義申辦之金融帳戶予他人，反成為協助 他人犯罪之工具。從而，提供個人金融帳戶予他人，極可 能為詐欺集團作為收受及提領詐欺犯罪所得使用，且如自 帳戶內轉匯款項後會產生遮斷金流之效果，實為參與社會 生活並實際累積經驗之一般人所可揣知。
⑶被告蔡祥安為高中肄業之教育程度，係從事物流業之成年人 ，可見其具有相當智識程度，並非毫無社會經驗或歷練之 人，對於上情自無不知之理。參以證人即郵局帳戶所有人 余謦竹於本院審理時證述：交付郵局帳戶時有告知被告蔡 祥安不可以亂用帳戶等語（見本院原金訴卷第259頁），此 情亦為被告蔡祥安於本院審理時所自承在卷（見本院原金 訴卷第259頁），則被告蔡祥安在向余謦竹收取帳戶時，既 已受余謦竹之告戒，被告蔡祥安更應知悉金融帳戶應予妥 善保管。再被告張鈞皓固然以友人需要匯款為由，而向被 告蔡祥安借用帳戶，然被告張鈞皓有向被告蔡祥安說明， 因自己之金融帳戶已遭到警示，故向被告蔡祥安借用帳戶 乙節，業據被告張鈞皓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在卷（見本院原 金訴卷第249頁），且被告張鈞皓之金融帳戶已遭警示之情 ，亦為被告蔡祥安所知悉，被告蔡祥安並有向被告張鈞皓 詢問遭警示之原因乙節，為被告蔡祥安於本院審理時所坦 承（見本院原金訴卷第265-266頁），則被告蔡祥安既已知 悉被告張鈞皓之金融帳戶已遭警示，並有詢問被告張鈞皓 原由，其雖未得到被告張鈞皓之正面之答覆，但被告蔡祥 安依其上開經驗應已懷疑被告張鈞皓借用帳戶之目的。再
被告蔡祥安非僅交付余謦竹之郵局帳帳戶，同時亦有交付 被告蔡祥安之自己申辦之永豐銀行帳戶提款卡，此據被告 蔡祥安、張鈞皓於本院審理時所自承在卷（見本院原金訴 卷第268-269頁），惟若被告張鈞皓僅係因為友人匯款而向 被告蔡祥安借用金融帳戶，被告蔡祥安交付自己之永豐銀 行帳戶即為已足，何需再大費周章再向余謦竹取得其郵局 帳戶之必要，顯與常情不符。是被告蔡祥安於可預見被告 張鈞皓可能非法使用金融帳戶仍然要求余謦竹提供郵局帳 戶，被告蔡祥安顯然知悉金融存款帳戶攸關存戶個人財產 權益，專屬性甚高，應有妥為保管、防止他人濫用之認識 ，然被告蔡祥安卻仍率然將郵局帳戶資料提供與被告張鈞 皓使用，足見被告蔡祥安將郵局帳戶資料提供被告張鈞皓 使用時，早已可預見郵局帳戶資料可能遭人用為詐欺取財 罪之出入帳戶使用，並掩飾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仍基於該 等犯罪事實發生亦在所不惜之不確定故意而交付郵局帳戶 資料予被告張鈞皓，任由被告張鈞皓使用，堪認被告蔡祥 安有幫助該詐欺不法份子利用前開帳戶為詐欺取財、洗錢 犯行之不確定故意甚明。
㈡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其等犯行洵堪認定，俱應依法論 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 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 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2人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業經修正，於1 13年7月31日公布，並自同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修正前洗錢 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係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 ，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係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 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 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 ，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經比較新舊法，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就 「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之法定最重 本刑降低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應認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19 條第1項後段規定較有利於被告2人。又洗錢防制法有關自白 減輕其刑之要件移列至同法第23條第3項，並將修正前洗錢防 制法第16條第2項「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之減輕要件，修正 為「偵查及歷次審判中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 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修正前、後之減刑要件固有不同， 惟被告蔡祥安自始否認洗錢犯行，被告張鈞皓則於偵查及本
院審判中均自白洗錢犯行（見偵1773號卷第97頁；本院原金 訴卷第265頁），且被告張鈞皓並未有何犯罪所得（詳如後述 沒收之說明），是有關自白減輕之規定，無論適用修正前或 修正後之規定，對被告蔡祥安而言均無有利或不利之影響， 而適用新法對被告張鈞皓並無不利。因此，經綜合比較新、 舊法之結果，本件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應整體適用 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
㈡核被告2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 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 19條第1項後段之幫助洗錢罪。
㈢被告2人以提供郵局帳戶資料之單一行為，使不詳年籍之人得 對數名被害人施以詐欺而匯款至郵局帳戶，並使不詳年籍之 人得自郵局帳戶提領一空，達到掩飾犯罪所得去向之目的， 係以一行為同時侵害數被害人之財產法益，屬同種想像競合 ；又被告2人均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幫助詐欺取財罪、幫助洗 錢罪，為異種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 重論以幫助洗錢罪處斷。
㈣刑之減輕：
⒈被告蔡祥安部分：被告蔡祥安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 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為幫助犯，爰依刑法第30條第2 項之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⒉被告張鈞皓部分：被告張鈞皓於偵、審中自白洗錢犯行，已 如前述，爰依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之規定，減輕其 刑。又被告張鈞皓係基於幫助犯意為上開犯行，為幫助犯， 應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並依刑法 第70條之規定遞減之。
㈤量刑：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2人均可預見將個 人金融帳戶之存摺、提款卡提供他人，並告以密碼，恐遭人 充作詐騙他人財物後，用以匯款之人頭帳戶，而幫助掩飾、 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本質及去向，竟仍任意將其申辦之金融 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交予他人，助長詐騙財產犯罪風 氣，造成無辜民眾受騙而受有金錢損失，復使贓款追回困難 ，實為當今社會詐財事件發生之根源，並擾亂金融交易往來 秩序及社會正常交易安全甚鉅，且因被告2人提供之金融帳戶 資料，致使執法人員難以追查正犯之真實身分，所為誠屬不 當。然念及被告張鈞皓犯後坦承犯行，態度尚可，而被告蔡 祥安自始否認犯行及被告2人迄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未能賠 償其等損害。又被告張鈞皓係負責向被告蔡祥安蒐集郵局帳 戶後轉交予不詳年籍之人之幫助行為，則被告張鈞皓之惡性 顯較被告蔡祥安為重，復兼衡被告2人自述之教育程度、經濟
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有期徒刑 及併科罰金部分均諭知易科罰金、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三、不予宣告沒收之說明：被告2人均為洗錢罪之幫助犯，無其 他證據證明被告2人確已因幫助洗錢之行為實際獲得報酬而 有犯罪所得，故無從就犯罪所得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張盈俊提起公訴，檢察官賴怡伶、林暐勛及張羽忻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8 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 法 官 許雅婷
法 官 葉作航
法 官 鄭朝光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鄧弘易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9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50 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