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訴字第242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呂陳月子
輔 佐 人 呂東和
選任辯護人 黃建智律師
上列被告因殺人未遂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
第942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呂陳月子犯殺人未遂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緩刑肆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於刑之執行前，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壹年。扣案之鐵鎚壹支沒收。
被訴毀損部分公訴不受理。
事 實
一、呂陳月子因長期患有思覺失調症，而有被害妄想、聽幻覺等 症狀，致其依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又呂陳月子與朱 秋潔為多年鄰居，於民國113年1月28日上午9時7分許，呂陳 月子因受上開病症影響，遂前往新北市○○區○○路0段00巷0弄 0號朱秋潔住處，持鐵鎚敲打朱秋潔住處鐵門（所涉毀損部 分，另為公訴不受理之諭知，詳後述），適朱秋潔正欲外出 ，遂持雨傘在身以圖制止呂陳月子行為，詎呂陳月子明知頭 部係屬人體之重要器官及部位，若持質地堅硬之鐵鎚敲打人 體頭部，即有致人於死之高度危險，竟基於殺人之不確定故 意，持鐵鎚敲打朱秋潔之頭部至少7次，致朱秋潔受有頭部 鈍傷、頭皮多處撕裂傷等傷害，經緊急送往新北市立土城醫 院救治，始倖免於死亡。
二、案經朱秋潔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土城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上開事實，業據被告呂陳月子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本 院卷第303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朱秋潔、證人簡春財 於警詢時，及證人即被告之子呂東和於偵訊時證述之情節 大致相符（偵卷第21至23、25至26、65至67頁），並有新
北市立土城醫院診斷證明書、告訴人傷勢照片、新北市政 府警察局土城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案物照 片、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亞東紀念醫院被告病歷影 本及本院勘驗筆錄與擷圖等件在卷可稽（偵卷第27、33至 36、39、41至43頁，本院卷第139至197、296至297、311 至313頁），足認被告上開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二）至被告之辯護人雖有主張，被告係見告訴人手持雨傘，以 為告訴人要對其做攻擊行為，始出於正當防衛意思為本案 行為云云。然按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固得主張正當防衛 ，以為排除，但必其侵害確係發生於現在始有其適用，若 侵害已成過去，則其加害行為即無正當防衛之可言（最高 法院30年度上字第1040號、77年度台上字第144號判決意 旨參照）。經查，告訴人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期間均堅稱並 無持雨傘攻擊被告一事，是其一踏出門，被告就拿鐵鎚攻 擊其頭部等語（偵卷第21至22頁，本院卷第306頁）；次 經本院勘驗案發現場監視器錄影光碟，亦未見告訴人有持 雨傘攻擊被告之畫面（本院卷第296、311至313頁），是 本件即乏證據足認告訴人有先持雨傘傷害被告之不法侵害 存在，自難認被告本案所為係屬正當防衛權之行使，辯護 人上開主張，尚無可採。
（三）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之殺人未遂 罪。
（二）被告已著手殺人行為之實行，惟未生告訴人死亡之結果， 其犯行止於未遂，為未遂犯，爰依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 ，按既遂犯之刑減輕之。
（三）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 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者，不罰；行為時因前 項之原因，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 顯著減低者，得減輕其刑，刑法第19條第1項、第2項分別 定有明文。又依刑法第19條規定，刑事責任能力，係指行 為人犯罪當時，理解法律規範，辨識行為違法之意識能力 ，與依其辨識而為行為之控制能力。行為人是否有足以影 響意識能力與控制能力之精神障礙或其他心理缺陷等生理 原因，因事涉醫療專業，固應委諸於醫學專家之鑑定，然 該等生理原因之存在，是否致使行為人意識能力與控制能 力欠缺或顯著減低之心理結果，係依犯罪行為時狀態定之 ，故應由法院依調查證據之結果，加以判斷（最高法院96 年度台上字第6368號判決意旨參照）。查：
1、被告經本院送往臺北市立聯合醫院鑑定其本案行為時之精 神狀況，該院參酌被告之個人史、相關病史及本案卷證與 被告就診資料，並對被告為精神狀態檢查及心理衡鑑，鑑 定結果略以：被告存有6個月期間以上之「被害妄想」、 「聽幻覺」，對其人際關係產生不良影響，符合「思覺失 調症」（schizophrenia，舊稱精神分裂症）之診斷準則. ..被告已有暴力既往史，所患之思覺失調症之症狀為被害 妄想及聽幻覺，未規則接受治療，且經公共安全風險評估 量表評定為中度嚴重等級，可合理推估被告日後仍有出現 暴力行為之不可忽視風險，是認被告於本件案發行為時， 因受思覺失調症之影響，致其依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顯 著減低之情形等節，有該院113年6月11日精神鑑定報告書 附卷足憑（本院卷第255至268頁）。
2、本院審酌上開精神鑑定報告書係由具精神醫學專業之鑑定 機關依精神鑑定之流程，藉由與被告會談內容、被告先前 就診之病歷資料、本案卷宗資料，佐以被告之個案史，並 對被告施以精神狀態檢查、心理衡鑑後，本於專業知識與 臨床經驗，綜合研判被告於案發當時之精神狀態所為之判 斷，是該精神鑑定報告書關於鑑定機關之資格、理論基礎 、鑑定方法及論理過程，於形式及實質上均無瑕疵，當值 採信。復參以被告於偵訊時多有答非所問、胡言亂語情形 （偵卷第61至63頁），及證人呂東和於偵訊時陳稱：被告 於95年間就因精神分裂症而在亞東紀念醫院就診並取得永 久重大傷病卡，被告已經攻擊人好幾次了，也會常常幻想 或一直對空氣罵等語（偵卷第65至67頁），足徵被告確長 期患有思覺失調症，且於本案行為時，依其辨識而行為之 能力因罹患上開病症致生干擾而顯著減低，爰依刑法第19 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四）又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 ，其所謂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之 一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 ，應就犯罪一切情狀，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顯 可憫恕之事由，考量有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 引起一般同情，及宣告法定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以為判 斷（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6157號、99年度台上字第64 20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被告持鐵鎚朝告訴人之頭部 敲打，致告訴人受有頭部鈍傷、頭皮多處撕裂傷等傷害， 固有不該，然審酌被告長期患有思覺失調症，其思考、知 覺明顯受幻聽、妄想等症狀干擾，其行為時依其辨識而行 為之能力已達顯著減低之程度，是被告本案之犯罪動機顯
係因精神疾病所致，主觀惡性較低；再考量被告犯後終能 坦承犯行，並與告訴人調解成立且履行賠償完畢（本院卷 第119至120、133頁），告訴人亦表示願意宥恕被告，僅 希望被告能規則就醫、勿再傷害他人等節（見本院卷第73 、306頁），是本院認依被告本案犯罪之具體情狀及個人 身心狀況，縱依未遂犯及刑法第19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後，得宣告之法定最低刑度（有期徒刑2年6月）猶嫌過重 ，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爰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 減其刑，並依法遞減輕之。
（五）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與告訴人為多年鄰居 ，竟持鐵鎚敲打告訴人之頭部而著手於殺人行為，並致告 訴人受有前揭傷勢，雖未造成告訴人死亡之結果，然被告 所為仍造成告訴人身心受創，亦破壞社會安全，對於社會 治安所生危害非輕；惟念被告長期患有思覺失調症，係因 受疾病影響始為本案犯行，其犯罪之動機及處境尚有可憫 之處，且被告於本院審理時終能坦承犯行，並與告訴人調 解成立賠償損害，犯後態度尚可，兼衡被告本案犯罪之目 的、手段、情節、所生危害，及其智識程度與家庭經濟生 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六）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 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其因一時失慮，致罹 刑典，犯後已知坦承犯行，並與告訴人調解成立賠償損害 完畢，告訴人亦表示願意原諒被告，已如前述；再考量被 告現已屆80歲高齡，行動不便，多有仰賴他人協助照顧之 處，且其為本案犯行顯然與長期患有思覺失調症有關，如 強予自由刑之制裁，亦無助於根本解決或預防潛在犯罪問 題，故本院審酌被告經此偵審程序及論罪科刑之教訓後， 當知所警惕，且其於持續接受規律藥物治療後，病情尚能 趨於穩定，如能繼續接受後續之監護治療，應無再犯之虞 ，因認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 1項第1款規定，併予宣告緩刑4年，並諭知於緩刑期間付 保護管束。
三、監護處分：
（一）按有刑法第19條第2項及第20條之原因，其情狀足認有再 犯或有危害公共安全之虞時，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 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但必要時，得於刑之執行前為 之；前2項之期間為5年以下。但執行中認無繼續執行之必 要者，法院得免其處分之執行，刑法第87條第2項、第3項 分別定有明文。
（二）經查，被告經本院囑託臺北市立聯合醫院鑑定，認被告之
精神疾病症狀若未得到有效治療控制，將有再犯及危害公 共安全之虞，且被告在目前生活環境中顯然無法配合規則 治療，故鑑定人建議應令被告於精神科病房接受監護處分 ，並給予抗精神病藥物長效針劑注射，以改善其藥物醫囑 遵從度等情，有前揭精神鑑定報告書在卷可稽（本院卷第 261頁），足見被告確有持續接受規律藥物治療，以防免 其復發再犯之必要，惟被告之家庭支援系統應已無法發揮 有效監控之功能，倘無其他系統介入，甚難確保被告能持 續按時服藥治療，是被告顯有再犯及危害公共安全之虞， 而有施以監護處分之必要甚明。另再考量被告現有病症情 狀及服藥情形，且為避免被告未受治療而精神狀況惡化致 生憾事，本院認其有及早接受持續且規則之精神評估與治 療之必要，爰依刑法第87條第2項但書、第3項規定，併予 宣告被告應於刑之執行前，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1年 ，期於適當之醫療處所、機構，接受適當看管及治療，避 免被告再因自身疾病而對其個人、家庭及社會造成難以預 期之危害。
四、沒收部分：
扣案之鐵鎚1支為被告所有持供本案犯行所用之物（偵卷第3 9頁），爰依刑法第38條第2項規定，宣告沒收。貳、公訴不受理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另基於毀損之犯意，於113年1月28日上 午9時7分許，前往新北市○○區○○路0段00巷0弄0號告訴人住 處，持鐵鎚敲打告訴人住處鐵門，致鐵門凹陷破損不堪使用 ，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 罪嫌等語。
二、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 訴；又告訴經撤回者，法院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 法第238條第1項、第303條第3款分別定有明文。三、經查，告訴人提告被告毀損鐵門案件，檢察官認被告係涉犯 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該條依同法第357條規定，須告訴乃 論。茲被告業與告訴人達成和解，告訴人並具狀撤回告訴， 此有和解書及刑事撤回告訴狀在卷可稽（本院卷第199至203 頁），爰依前揭規定，就此部分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3條第3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秉錡提起公訴，檢察官余佳恩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14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楊筑婷
法 官 廣于霙
法 官 陳佳妤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自鴻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14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