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易字第131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羅正良
選任辯護人 劉大正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家庭暴力防治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
2年度偵字第2650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犯違反保護令罪，處有期徒刑4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1千元折算1日。
事 實
乙○○為丁○○、丙○○之胞弟，3人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4款之家庭成員關係。乙○○明知本院於民國111年8月23日以111年度司暫家護字第985號核發民事暫時保護令，裁定乙○○不得對丙○○為騷擾之聯絡行為（下稱本案暫時保護令，嗣於111年12月5日經本院以111年度家護字第2424號【起訴書誤載為2404號】裁定駁回聲請，又經抗告，於112年3月17日經本院以112年度家護抗字第3號裁定抗告駁回而確定），竟基於違反本案暫時保護令及毀損之犯意，在前開保護令有效期間內，接續於附表編號1至5所示時間，為附表1至5所示之行為，以此方式對丙○○為騷擾而違反本案暫時保護令，並致令丁○○、丙○○所有如附表編號1至4「行為」欄所示之門鎖等物不堪使用，足生損害於丁○○、丙○○。 理 由
一、訊據被告乙○○固坦承有於如附表「時間」欄所示之時間，分 別為如附表「行為」欄所示之行為，然否認有何違反保護令 及毀損等犯行，辯稱：我也是新北市○○區○○○路000號1樓建 物（下稱本案建物）之共有人，告訴人丁○○、丙○○把本案建 物租給一些我不瞭解的人，我之前有跟他們要鑰匙，他們不 給我，我要進去本案建物是為了要保障我的財產等語（見本 院易字卷第25頁）。辯護人並為被告辯稱：被告毀損本案建 物的鎖頭不會造成告訴人丙○○的精神損害，且本案暫時保護 令嗣因通常保護令之聲請遭駁回而失效，被告是因為認為本 案暫時保護令有問題，所以主觀上應無違反保護令之犯意等 語（見本院易字卷第25頁）。經查：
（一）本院於111年8月23日核發本案暫時保護令命被告不得對告 訴人丙○○為騷擾之聯絡行為，且此為被告所明知，嗣本案 暫時保護令因通常保護令之聲請於111年12月5日經本院駁
回而失效，及本案建物為被告、告訴人2人及案外人即被 告之子羅安旭分別共有，且被告於附表「時間」欄所示之 時間，為如附表「行為」欄所示之行為等情，經被告坦承 不諱（見本院易字卷第25、28至29頁），與證人即告訴人 2人於警詢及偵訊中證述相符（見偵卷第21至44、118至11 9頁），且有本案暫時保護令、本院111年度家護字第2424 號民事裁定、本院112年度家護抗字第3號民事裁定、新北 市政府警察局林口分局保護令執行紀錄表、新北市政府警 察局新莊分局家庭暴力案件訪查表、家庭暴力案件相對人 制約紀錄表、現場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現場照片及鐵 門、鐵捲門、木製隔間門板破損照片及建物登記公務用謄 本各1份（見偵卷第52至55、136至141、51、59至80頁、 本院易字卷第43頁）在卷可參，此等情事首堪認定。（二）被告雖以上詞置辯，惟查：
1.按未得其他共有人之同意，毀損自己與他人之共有物，亦 成立刑法上之毀損他人所有物罪，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 第2083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是被告雖與告訴人2人同為 本案建物之共有人，然其於如附表所示之時間毀損本案建 物內如附表所示之物，依上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仍為刑 法上所指之毀損行為。是被告以其亦對本案建物有所有權 而辯稱其如附表所示之行為非為毀損犯行，僅是在維護自 身財產權等情，並不可採。
2.再按家庭暴力防治法中所謂騷擾，係指任何打擾、警告、 嘲弄或辱罵他人之言語、動作或製造使人心生畏怖情境之 行為，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4款定有明文。查被告多次 於如附表所示之時間，為如附表所示之行為，毀損告訴人 丙○○共有之本案建物之門鎖、玻璃、門板、鐵門等物，已 足使告訴人丙○○產生心理上之不快、不安，當屬對告訴人 丙○○之騷擾行為，而違反本案暫時保護令。又按暫時保護 令、緊急保護令自核發時起生效，於聲請人撤回通常保護 令之聲請、法院審理終結核發通常保護令或駁回聲請時失 其效力，家庭暴力防治法第16條第6項定有明文。是本案 暫時保護令於本院111年8月23日核發時即生效，並至111 年12月5日於本院以111年度家護字第2424號民事裁定駁回 告訴人丙○○通常保護令之聲請時始失效，至為明確。則被 告如附表編號1至5所示之111年11月15日至同年月30日間 至本案建物毀損如附表所示之物品，即為在本案暫時保護 令有效期間內對告訴人丙○○為騷擾之聯絡行為，即是違反 本案暫時保護令。又被告明知有本案暫時保護令之存在， 經本院認定如上，被告於本案暫時保護令有效期間，倘有
違反本案暫時保護令之行為，當具有違反保護令之犯意無 訛，不因被告主觀上認定本案暫時保護令之核發是否有理 由而不同。是辯護人以本案暫時保護令嗣因通常保護令遭 駁回而辯稱被告並無主觀上違反保護令之犯意殊無可採， 否則將使暫時保護令毫無約束力可言，亦與上開家庭暴力 防治法之規範意旨相違背。
（三）綜上所述，被告及辯護人為被告上開所辯均不足採。本案 事證明確，被告之犯行堪可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
（一）被告行為後，家庭暴力防治法第61條雖於112年12月6日修 正公布，並於同年月0日生效施行，惟此次修正，並未變 動違反保護令罪之法定刑，且違反保護令罪之處罰態樣， 雖增訂同條第6至8款及同法第63條之1之未同居伴侶聲請 保護令之情形，然上開修正均與被告本案之罪刑無涉，自 無比較新舊法之問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逕行適用 現行法之規定。
（二）按家庭暴力防治法所謂精神上不法侵害，包括以謾罵、吼 叫、侮辱、諷刺、恫嚇、威脅之言詞語調脅迫、恐嚇被害 人之言語虐待；竊聽、跟蹤、監視、冷漠、鄙視或其他足 以引起人精神痛苦之精神虐待及性虐待等行為，詳言之， 若某行為已足以引發行為對象心理痛苦畏懼之情緒，應即 該當精神上不法侵害之行為，且因家庭暴力行為多有長期 性、習慣性、隱密性、連續性之特徵，家庭成員間關係密 切親近，對於彼此生活、個性、喜惡之瞭解為人際網路中 最深刻者，於判斷某一行為是否構成精神上不法侵害時， 除參酌社會上一般客觀標準外，更應將被害人主觀上是否 因加害人行為產生痛苦恐懼或不安之感受納入考量；至家 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3款規定之騷擾，係指任何打擾、警 告、嘲弄或辱罵他人之言語、動作或製造使人生畏怖之行 為，使他人因而產生不快不安之感受，與前述精神上不法 侵害行為肇致相對人心理恐懼痛苦，在程度上有所區分。 家庭暴力防治法第61條第1款、第2款係依被告之行為對被 害人造成影響之輕重而為不同規範，若被告所為已使被害 人生理或心理上感到痛苦畏懼，即可謂係對被害人實施身 體或精神上不法侵害之家庭暴力行為，反之若尚未達此程 度，僅使被害人產生生理、心理上之不快不安，則僅為騷 擾定義之規範範疇。審以本件被告如附表所示毀損本案建 物之門鎖、玻璃、門板等行為之時間並非長久，手段非甚 激烈，被告所為尚難認已達到對告訴人丙○○實施精神上不 法侵害之家庭暴力行為之程度，僅屬騷擾之範疇。核被告
所為，係犯家庭暴力防治法第61條第2款之違反保護令罪 及刑法第354條第1項之毀棄損壞罪。檢察官認被告所為係 犯家庭暴力防治法第61條第1款之違反保護令罪，依上開 說明，容有誤會，應予更正，然此不涉及變更起訴法條問 題，附此敘明。
（三）被告如附表編號1至4之行為，均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家庭 暴力防治法第61條第2款之違反保護令罪及刑法第354條之 毀損罪，屬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 重論以違反保護令罪。又被告先後為如附表所示之行為， 係出於同一行為動機，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實施，各行為間 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 以強行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合為包括之一 行為予以評價，屬接續犯，應僅論以一罪。
（四）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明知本院業已核發本 案暫時保護令，仍多次對告訴人丙○○為騷擾之行為，悖於 家庭暴力防治法為求積極有效防止家庭暴力事件再度發生 之立法本旨，及毀損本案建物之門鎖、門板、鐵門等物， 不思尊重告訴人2人之財產權，所為應予以非難；兼衡其 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對告訴人丙○○為騷擾行為之時 間、侵害程度、損害財物之次數及價值，及其有毀損等前 科之素行（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自陳高中 畢業、從事養豬工作、月收入約新臺幣10萬至20萬元、無 人須扶養之教育程度、家庭經濟狀況及職業（見本院易字 卷第154至155頁）、犯後坦承客觀行為然否認主觀犯意及 毀損犯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 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三、不另為不受理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如附表編號5所示之行為亦涉犯刑法 第354條之毀損罪嫌等語。
（二）按告訴或請求乃論之罪，未經告訴、請求或其告訴、請求 經撤回或已逾告訴期間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 訟法第303條第3款定有明文。
（三）查公訴意旨認被告上開涉犯之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依 刑法第357條規定，須告訴乃論，又按告訴乃論之罪，其 告訴應自得為告訴之人知悉犯人之時起，於6個月內為之 ，刑事訴訟法第237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就被告如附表編 號5所示之行為，告訴人丙○○於111年12月1日就此部分僅 對被告提出妨害自由告訴，嗣於112年7月1日方就此部分 對被告提出毀損罪之告訴，經告訴人丙○○於警詢時及偵訊 時陳述明確（見偵卷第35、119頁），堪認就被告如附表
編號5之毀損犯行，告訴人丙○○係於知悉被告該等犯行時 起逾6個月後方提出告訴，卷內亦無告訴人丁○○就此部分 提出毀損告訴之證據，依前開規定，本應為不受理之諭知 ，惟此部分犯行若成立犯罪，與前揭經本院認定有罪之違 反保護令罪部分，具有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之 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不受理之諭知，附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甲○○提起公訴，檢察官林涵慧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21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凱寧
法 官 許菁樺
法 官 何奕萱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有象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22 日附錄本案所犯法條：
家庭暴力防治法第61條
違反法院依第14條第1項、第16條第3項或依第63條之1第1項準用第14條第1項第1款、第2款、第4款、第10款、第13款至第15款及第16條第3項所為之下列裁定者，為違反保護令罪，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10萬元以下罰金：一、禁止實施家庭暴力。
二、禁止騷擾、接觸、跟蹤、通話、通信或其他非必要之聯絡行 為。
三、遷出住居所。
四、遠離住居所、工作場所、學校或其他特定場所。五、完成加害人處遇計畫。
六、禁止未經被害人同意，重製、散布、播送、交付、公然陳列 ，或以他法供人觀覽被害人之性影像。
七、交付或刪除所持有之被害人性影像。
八、刪除或向網際網路平臺提供者、網際網路應用服務提供者或 網際網路接取服務提供者申請移除已上傳之被害人性影像。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
公眾或他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
附表：
編號 時間 行為 1 111年11月15日16時30分許 持電鑽破壞本案建物之工業廠房右側鐵門鑰匙孔，復以不詳方式擊破該鐵門內之鋁門上方之玻璃，另將1樓樓梯間右側木製隔間門板敲破，致令丁○○、丙○○所安裝之上開鐵門門鎖、鋁門玻璃、木製隔間門板均破損而不堪使用。 2 111年11月17日10時53分許 持電鑽破壞本案建物之工業廠房右側鐵門鑰匙孔，致令該門鎖不堪使用。 3 111年11月18日13時59分許 持電鑽破壞本案建物之工業廠房左側鐵門鑰匙孔，另將右側鐵門鎖拆除，再以鐵鍊條穿鎖孔用鑰匙掛鎖上鎖及折疊鎖上鎖，致令左側鐵門不堪使用。 4 於111年11月20日15時許 持電鑽在本案建物之正門、左側大鐵捲門、右側小鐵捲皮相鄰間左右鐵捲門最底片處鑽孔，復以折疊鎖穿過左鐵捲門孔、繞過左、右鐵捲門間之門柱上鎖，致令上址大、小鐵捲門均破損而不堪使用，且無法開啟、進出。 5 111年11月30日15時19分許 以鐵鍊穿過其於本案建物之大、小鐵捲門上鑿穿之孔洞，將大小鐵捲門與門柱串聯，由廠房內以鑰匙掛鎖上鎖，致令上址正門、大、小鐵捲門均破損而不堪使用，且無法開啟、進出（毀損部分未據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