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金訴字第780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忠益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
度偵字第6375號、第948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張忠益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參月。又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伍月。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玖月。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肆仟伍佰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張忠益於民國110年10月12日前某日，加入由真實姓名年籍 不詳、LINE暱稱為「110」等人所組成之3人以上，以施用詐 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詐欺集團犯罪組 織（下稱本案詐欺集團，張忠益所涉參與犯罪組織部分，本 院非最先繫屬之法院），以獲得提領金額之1%作為報酬，擔 任車手之工作，負責收取被害人交付之提款卡（含提款密碼 ，下同），持卡提領被害人帳戶內之款項後再交給同集團收 水人員，製造金流之斷點，而掩飾或隱匿上開犯罪所得之去 向、所在。張忠益與前開「110」及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 等人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 洗錢或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之犯意聯絡 ，分別為下列犯行：
㈠於110年10月12日13時48分許，由本案詐欺集團某成員撥打電 話向陳月霞佯稱其帳戶與擄人勒贖案有關，須配合將帳戶提 款卡交付清查云云（無積極證據足認張忠益知悉施用詐術之 人係以何種方式進行詐騙），致陳月霞陷於錯誤，而依指示 於同日16時48分許，將其聯邦商業銀行（下稱聯邦銀行）帳 戶、郵局帳戶（帳號均詳卷）之提款卡各1張放置在停放於 新北市樹林區忠孝街與信義街口旁之機車上；嗣張忠益依本 案詐欺集團成員指示，先於同日16時50分許，前往上址拿取 上開提款卡，再於同日17時1分許，在新北市○○區○○路000號 聯邦銀行樹林分行之自動櫃員機，將陳月霞上開聯邦銀行提 款卡插入自動櫃員機並輸入提款密碼，以此不正方法使該自
動櫃員機電腦系統誤認係陳月霞或其授權之人領取款項，張 忠益因而由該自動櫃員機提領現金新臺幣（下同）10萬元得 手，隨後再將領得之款項交給同集團收水人員，張忠益因此 獲得報酬1,000元。
㈡於110年10月14日11時許，由本案詐欺集團某成員撥打電話向 陳雅玲佯稱其涉及擄人勒贖案之人頭帳戶，須配合交付帳戶 提款卡協助調查云云（無積極證據足認張忠益知悉施用詐術 之人係以何種方式進行詐騙），致陳雅玲陷於錯誤，而依指 示於同日13時15分許，將其國泰世華商業銀行（下稱國泰世 華銀行）帳戶、台北富邦商業銀行（下稱台北富邦銀行）帳 戶（帳號均詳卷）之提款卡各1張以信封裝妥後放置在停放 於新北市○○區○○路○○○○○○○○○○路○○0○0號前之機車前置物箱 內；嗣張忠益依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指示，先於同日13時21分 許，前往上址拿取上開提款卡，再於同日13時45分許至14時 11分許，接續在如附表所示之地點，將陳雅玲上開提款卡插 入自動櫃員機並輸入提款密碼，以此不正方法使該等自動櫃 員機電腦系統誤認係陳雅玲或其授權之人領取款項，張忠益 因而由自動櫃員機提領現金共計35萬元得手（提領之時間、 地點、金額及帳戶，均詳如附表所示），隨後再將領得之款 項交給同集團收水人員，張忠益因此獲得報酬3,500元。
二、案經陳月霞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樹林分局、陳雅玲訴由新 北市政府警察局土城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下稱新 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上揭事實，業據被告張忠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證 人即告訴人陳月霞、陳雅玲等2人於警詢時證述之情節相符 ，並有卷附下列證據可資佐證，足認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 ，本件事證明確，其犯行已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㈠告訴人陳月霞部分：⑴110年10月12日監視器錄影畫面擷圖、⑵ 陳月霞聯邦銀行帳戶之存摺封面及內頁交易明細影本、⑶陳 月霞報案資料（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⑷ 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樹林分局112年6月13日新北警樹刑字第11 24340412號函暨檢附職務報告1份及相關資料（見新北地檢 署111年度偵字第9489號偵查卷第19-38頁、第71-73頁、第1 5-17頁、本院金訴卷第101-105頁）。 ㈡告訴人陳雅玲部分：⑴台北富邦銀行土城分行110年11月3日北 富銀土城字第1101000068號函暨所附陳雅玲帳戶交易明細及 交易明細畫面擷圖、⑵陳雅玲國泰世華銀行帳戶之客戶基本
資料查詢、對帳單及交易明細查詢、存摺影本、⑶偽造之「 臺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傳票照片1張及陳雅玲將信封放 置機車前置物箱內之照片、該處現場照片共3張、⑷陳雅玲與 詐欺集團之LINE對話紀錄擷圖及手機通話紀錄擷圖、⑸110年 10月14日監視器錄影畫面擷圖、⑹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土城分 局112年6月16日新北警土刑字第1123698024號函暨檢附職務 報告1份及相關資料（含通聯調閱查詢單、監視器畫面等） （見新北地檢署111年度偵字第6375號偵查卷第15-17頁、第 35頁、第23-31頁、第36-41頁、第49-63頁、本院金訴卷第1 07-133頁）。
㈢被告照片1張（被告於111年3月10日偵訊時所拍攝）、被告所 使用門號0000000000號之通聯調閱查詢單、被告之駕駛人基 本資料（見新北地檢署111年度偵字第6375號偵查卷第79頁 、第43-47頁、新北地檢署111年度偵字第9489號偵查卷第39 -69頁）。
二、論罪科刑：
㈠比較新舊法：
⒈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9條之4規定業 於112年5月31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6月2日施行，然此次修 正僅係於該條第1項增訂第4款「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 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之規 定，其餘內容並未修正，核與被告本案所涉罪名及刑罰無關 ，自無新舊法比較問題，應逕行適用現行法之規定論處。 ⒉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規定已於113年7月31 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8月2日施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 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 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移列 至第19條第1項並規定為：「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 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 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 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比較 修正前後之規定，有關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 者，修正後第19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將法定最重本刑降低為 有期徒刑5年。
⒊又被告行為時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係規定：「犯前2條 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被告行為後 ，⑴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先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並 於同年月16日施行，修正後之規定為：「犯前4條之罪，在
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⑵該條項又於1 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8月2日施行，修正後移列 至第23條第3項並規定為：「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 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 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 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 其刑。」，比較修正前後之規定，第1次修正後限縮減刑要 件為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方得減刑，第2次修 正後更增加「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為減刑之 條件，本件被告僅於審判中自白，未於偵查中自白，亦未自 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依修正前（行為時）之規定得減刑， 依2次修正後之規定均不得減刑。是綜合比較上述洗錢防制 法修正前後之規定，應以修正前（行為時）之規定較有利於 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被告本案洗錢犯行應適用修 正前洗錢防制法之規定。
㈡罪名：
⒈核被告所為，事實欄一、㈠及㈡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 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修正前（行為時）洗錢防 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刑法第339條之2第1項之非法由 自動付款設備取財罪。
⒉起訴書就上開被告涉犯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罪部分，雖 未引用刑法第339條之2第1項條文，惟於犯罪事實欄已載明 被告持告訴人陳月霞、陳雅玲遭詐騙交付之提款卡，在自動 櫃員機盜領其等帳戶內款項之事實，被告涉犯該罪部分堪認 業經起訴，本院自應予以審究。
㈢共同正犯：
按共同正犯，本係互相利用，以達共同目的，並非每一階段 行為，各共同正犯均須參與。而共同實施犯罪行為，在合同 意思範圍以內，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 原不必每一階段行為均經參與，祇須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 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 字第5739號判決意旨參照）；另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 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 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 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77年度台上 字第2135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雖未始終參與本案詐欺 集團各階段之詐欺取財犯行，僅參與車手部分之工作，惟其 與「110」及同集團其他成員間既為詐欺告訴人陳月霞、陳 雅玲而彼此分工，應認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 為之一部，並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犯罪之目的，自應
就詐欺取財犯行全部所發生之結果負責。被告與「110」及 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間就前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 錢或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等犯行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 擔，皆應論以刑法第28條之共同正犯。
㈣罪數：
⒈關於事實欄一、㈡所示部分，被告先後5次自告訴人陳雅玲之 國泰世華銀行或台北富邦銀行帳戶內提領款項之行為，係基 於單一犯罪之決意，在密接之時、地為之，且侵害同一之財 產法益，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 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 ，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成立接續犯， 僅論以一罪。
⒉就事實欄一、㈠及㈡所示部分，被告均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 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罪及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 財罪等犯罪構成要件不同之3罪，均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 法第55條規定，分別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
⒊被告所犯上開2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 ㈤刑之減輕事由：
按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 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 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 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 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 ，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 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 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 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 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 評價在內（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判決意 旨參照）。查被告就其所為本案2次洗錢犯行，於本院審理 時均自白，原應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 其刑，惟依前揭罪數說明，被告就上開犯行均係從一重論處 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其所犯洗錢罪均屬想像競合犯其 中之輕罪，揆諸上開說明，僅由本院於後述依刑法第57條量 刑時一併衡酌該部分減輕其刑事由。
㈥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壯，不思循正當 途徑賺取財物，為圖不法利益而加入詐欺集團，負責車手之 工作，助長詐騙犯罪風氣之猖獗，侵害告訴人2人之財產法 益，並影響社會治安及風氣，所為實屬不該，惟念其於本院
審理時已坦承犯行（所犯洗錢部分符合減刑規定），態度尚 可，在詐欺集團中擔任之角色係屬底層，並非主導犯罪之人 ，兼衡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獲利益、智識程度、 家庭生活經濟狀況、迄今尚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告訴人所 受損失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衡酌被告 所犯各罪之犯罪類型、行為態樣、手段、動機、侵害法益種 類及責任非難重複程度等情，定其應執行刑，以資懲儆。三、沒收：
㈠被告為本案犯行之報酬係其所領取之款項1%，且已收取報酬 ，此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述在卷（見本院金訴卷第298頁 ），其於事實欄一、㈠及㈡所取得之犯罪所得即分別為1,000 元（計算式為：10萬元×1%=1,000元）、3,500元（計算式為 ：35萬元×1%=3,500元），被告為本案2次犯行實際獲得之犯 罪所得共計4,500元，雖未經扣案，仍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 1項前段、第3項之規定宣告沒收，並諭知於全部或一部不能 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㈡除上述被告實際獲得之犯罪所得應予沒收、追徵外，被告自 告訴人2人帳戶內領取之款項均已轉交詐欺集團收水成員， 而未經查獲，依現存卷內事證亦不能證明此部分洗錢之財物 為被告所得支配，自無從依裁判時之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 項規定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徐千雅提起公訴，檢察官謝宗甫、高智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20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楊筑婷
法 官 廣于霙
法 官 陳佳妤
以上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本院（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張如菁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20 日附表：被告張忠益提領告訴人陳雅玲帳戶內之款項 編號 提領時間 提領地點 提領金額 (新臺幣) 提領帳戶 1 110年10月14日13時45分許 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之國泰世華銀行土城分行 10萬元 國泰世華銀行帳戶 2 110年10月14日13時47分許 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之國泰世華銀行土城分行 10萬元 國泰世華銀行帳戶 3 110年10月14日14時8分許 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之台北富邦銀行土城分行 5萬元 台北富邦銀行帳戶 4 110年10月14日14時10分許 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之台北富邦銀行土城分行 5萬元 （起訴書誤載為5,000元） 台北富邦銀行帳戶 5 110年10月14日14時11分許 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之台北富邦銀行土城分行 5萬元 台北富邦銀行帳戶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之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2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0萬元以下罰金。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00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 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