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40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連力緯
選任辯護人 陳振瑋律師
李奕成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風化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12年度訴
字第650號，中華民國113年3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屏東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5223號、112年度偵字第15322
號、112年度偵字第1801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按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 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 訴或不受理者，不在此限；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 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定有明文。本件 上訴人即被告連力緯於本院明確表示僅就原判決之科刑部分 提起上訴(見本院卷第85、225頁)，因此本院（件）僅就被 告上訴之量刑部分加以審理，其餘原判決所認定被告之犯罪 事實、適用之法律、罪名及沒收部分，均不在審理範圍，此 部分詳如原判決所載。
二、被告上訴意旨略以：被告就涉犯妨害風化事實坦承不諱，僅 因適逢疫情期間被群Ｏ公司裁員，原已考取廚師證照準備開 立餐飲店維生時，又逢疫情未趨緩，因經濟考量不得已才重 操舊業，試圖以此度過疫情難關，被告於遭查獲後為反省自 身行為，已有在多處公益單位擔任志工及捐款，此為原判決 未及考量，請求從輕量刑，並宣告各罪均為6個月以下有期 徒刑云云。
三、原判決係認定：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31條第1項前段之圖利容留性交罪 。被告各次媒介性交之行為，分別為各次容留之高度行為所 吸收，均不另論罪。
㈡、被告與同案被告王亞成就本件犯行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均為共同正犯。
㈢、按刑法第231條第1項之處罰客體係容留、媒介等行為，並非 性交、猥褻行為，亦即其罪數應以容留、媒介等行為（對象 ）定之；苟其容留、媒介「同一人」而與他人為多次性交易 ，在綜合考量行為人之犯意、行為狀況、社會通念及侵害同 一法益下，依社會通念，認刑罰上予以單純一罪評價，始符 合刑罰公平原則者，固應僅以一罪論；至於容留、媒介「不 同女子」為性交易行為部分，其行為之時間、地點明顯可以 區隔，各行為可分而具有獨立性，自應分別論罪（最高法院 109年度台上字第4531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容留各該 泰國籍女子在本件房屋從事性交易，至本件遭員警查獲時止 ，雖已為數次性交易，惟被告容留各該泰國籍女子與男客從 事性交易數次之時間、地點密接，且係分別基於單一犯意而 容留各該泰國籍女子在本件房屋內數次與男客從事性交易， 各行為獨立性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應視為數個舉動 之接續執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各論以接續犯之 實質上一罪。
㈣、被告容留5名泰國籍女子在本件房屋為性交易，具有可分之獨 立性，可見犯意各別、行為互異，均應予以分論併罰，應各 論以5次圖利容留性交罪。
㈤、累犯部分：
被告前因妨害風化案件，經臺灣苗栗地方法院以108年度原 訴字第13號判處有期徒刑5月、4月、3月確定，於109年5月6 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等情，業據檢察官當庭說明、主張，並 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憑，且經被告當庭表示同 意作為證據，對於有上述前科紀錄並不爭執（見原審卷第10 8至109頁），其前受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 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均為累犯，堪可認定。茲審酌被 告上開構成累犯前科之罪名、罪質、侵害法益與本件相同， 被告連力緯竟於前案執行完畢後甫滿2年，即再犯本件5次犯 行，足見其法遵循意識不足，對於刑罰之反應力薄弱，具有 特別之惡性，經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不致生行為人所受之 刑罰超過其所應負擔罪責及其人身自由因此有遭受過苛之侵 害，而不符憲法罪刑相當原則或牴觸憲法第23條比例原則之 情形，均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加重其刑。 四、上訴論斷：
㈠、原判決就上開被告所犯如附表（即原判決附表一）編號1至5 所示各罪犯行，係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思以 合法途徑賺取財物，竟招募泰國籍女子來臺從事性交易行為 以營利，敗壞社會善良風氣，並將人之身體物化，扭曲社會 之價值觀，所為有害於社會善良風俗，行為顯非可取；惟念
及被告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以及其犯罪手段（被告與同案 被告王亞成均未拘束5名泰國籍女子之人身自由或脅迫其等 從事性交易，手段尚屬平和）、犯罪分工（被告負責招募、 處理5名泰國籍女子來台、前往本件房屋、離台之交通事宜 ；同案被告王亞成承租本件房屋，管理本件房屋、並接洽男 客與5名泰國籍女子為性交易行為）、容留5名泰國籍女子為 性交易之次數及時間長短（詳附表），另衡以被告除上開構 成累犯之前科外（不重複評價），無其他前科之素行，有臺 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憑，復參酌被告自陳之智 識程度、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見原審卷第110 頁），分別量處如附表編號1至5「主文」欄所示之刑。另參 酌最高法院110年度台抗（大）字第489號裁定意旨，認本件 待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再由檢察官聲請裁定為宜，爰 不於本判決予以定應執行刑。本院經核原判決已敘述其就被 告所犯數罪之科刑理由，且量刑已審酌前開等情及刑法第57 條所列各款一切情狀，為其量刑責任之基礎，量刑均稱妥適 ，並無任何偏重不當或違法之處。
㈡、被告雖據前詞上訴主張原判決量刑不當（詳上開被告上訴意 旨所載），惟查：
⒈按刑之量定，係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其 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 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且無明顯違背公平、比例 原則，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或不當。本件原判決已具體審酌 上開刑法第57條科刑等一切情狀，並考量被告所犯係侵害法 益同一性之犯行，及其所犯數罪反應之人格特性，在罪責原 則下適正行使其量刑之裁量權，就被告所犯各罪分別量處如 附表所示之刑，既未逾越法定刑度，亦無濫用刑罰裁量權及 違反比例原則情事，經核原判決就被告所為量刑之理由甚詳 ，核無不合。
⒉再者，依被告所提之群Ｏ光電任職資料（見本院卷第106頁之 被告上證1），顯示被告早於民國000年00月間已從群Ｏ公司 離職，再於000年0月間為前案之妨害風化犯行（詳後⒊所述 ），可知COVID-19（或稱武漢肺炎）開始爆發（約自108年1 2月至109年1月起）與被告從群Ｏ光電離職（107年10月）無 涉，況被告之前案妨害風化犯行於108年1月24日為警查獲後 ，業經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判處合併定應執行11月確定，並於 109年5月6日執行完畢（詳後⒊所述），衡情被告已深知圖利 容留女子與他人性交係屬違法之行為，自不得再以疫情未趨 緩為由，而合理化其本件犯行。況被告於109年7月、110年8 月間已取得合格之華語導遊人員、外語領隊人員及中餐烹調
（廚師）證照（見本院卷第106頁之被告上證2），依其專長 ，從事正當職業並無困難，然被告捨此不為，反而選擇曾遭 法院判刑之圖利容留性交之犯罪模式，再為本件犯行，應量 處較重於前案之刑為宜。再參以被告及王亞成犯後均坦承犯 行、犯罪之手段尚屬平和，其中被告負責招募、處理5名泰 國籍女子來臺、前往本件房屋、離臺之交通事宜，另王亞成 負責承租本件房屋，管理本件房屋、並接洽男客與5名泰國 籍女子為性交易行為，雖原判決認定王亞成之犯罪所得略高 於被告，惟被告憑藉其有認識外籍女子之管道（按：被告稱 其配偶為泰國籍），負責招募、處理泰國籍女子來臺及前往 本件性交易場所，可見其在本件所充當之角色至為關鍵、重 要，無人可以取代，其所參與暨犯罪情節顯重於王亞成；再 佐以被告本件應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王亞成無其他犯罪前 科）。因此，原判決綜合上情，就被告所犯各罪科以重於王 亞成之刑（被告就附表編號1至5所示5罪，依序為有期徒刑8 月、8月、10月、7月、10月，另王亞成依序為有期徒刑5月 、5月、6月、4月、6月），並無違反公平原則、比例原則可 言。至被告所提其犯後於112年12月、113年4月、113年2月 至113年6月等有捐款創世基金會、苗栗縣愛Ｏ倍社區關懷協 會600元、500元或參加志工活動及其家庭生活等部分（見本 院卷第124至182頁之被告上證5至14），原判決縱未及審酌 （被告於原審未主張或提出），然此部分主要是被告犯後所 為，稽其內容，核與本件量刑審酌之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量 刑事由之結論並無明顯影響，自無據此撤銷改科以輕於原判 決之刑之必要，以免評價不足。
⒊至辯護人雖認本件不應依累犯規定裁量加重被告之刑，並請 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被告之刑云云。然查： ⑴被告與案外人許ＯＯ仟前於000年0月間共同基於意圖使女子與 他人為性交，而容留以營利之犯意聯絡，由許ＯＯ仟承租苗栗 縣苗栗市西ＯＯ南125號、125之1號及125之2號作為旗下小姐 進行性交易（即由男性將生殖器插入女性生殖器至射精為止 之性服務）使用，由被告負責招募外籍女子至苗栗縣○○市○○ 路000號4樓住宿房間，再接送至許ＯＯ仟上揭承租房間內進行 性交易等妨害風化犯行，經員警於108年1月24日凌晨2時5分 許查獲後，由臺灣苗栗地方法院以108年度原訴字第13號判 處有期徒刑5月、4月、3月，合併定應執行11月確定，於109 年5月6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此為被告所不爭執，並有臺灣 苗栗地方法院108年度原訴字第13號判決及臺灣高等法院被 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憑（已詳如前述，另參見原審卷第67至 81頁、本院卷第92、218至219、241至242頁）；茲因被告犯
後仍不思悔過，仍未能從中記取教訓，竟於上開前案執行完 畢後甫2年多，即再犯本件同罪質之妨害風化犯行，原判決 乃認其法遵循意識不足，對於刑罰之反應力薄弱，具有特別 之惡性，認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不致產生行為人所受之刑 罰超過其所應負擔罪責及其人身自由因此有遭受過苛之侵害 ，而不符憲法罪刑相當原則或牴觸憲法第23條比例原則之情 形，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裁量加重其刑，經核並無不當 （按：檢察官於本院表示被告所犯各罪均應依刑法第47條第 1項規定加重其刑，見本院卷第242頁），故辯護人主張本件 不應依累犯規定加重被告之刑，並無可採。
⑵再按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於犯罪之情狀，在客觀 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認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 者，始有其適用。惟查：被告如附表編號1至5所示圖利容留 性交之犯行，對社會風氣及治安之危害非輕，被告之前既有 圖利容留性交犯行之前案紀錄，對此當知之甚詳，自應避免 再犯才是，詎被告明知此情，仍為圖一己之私利，又為本件 多次圖利容留性交犯行，可知被告漠視法治，一再犯案，不 惜以容留性交之方式獲取不法利益，助長社會歪風，且次數 並非單一，犯罪情節難認輕微，顯具有一定程度之主觀惡性 ，難認其本件犯罪情節存有何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 足以引起一般同情。況被告所犯之罪其最重法定本刑為5年 以下有期徒刑，經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亦無科以最低刑度 仍嫌過苛而有情輕法重之情形，並無適用刑法第59條之餘地 。從而，辯護人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被告之刑，同無 足採（按：檢察官於本院亦表示被告所犯各罪均不符合刑法 第59條要件，見本院卷第243頁）。
⒋綜上所述，被告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關於數罪併 罰之案件，為兼顧被告之聽審權，並避免不必要之重複裁判 ，得俟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於執行時，始由該案犯罪 事實最後判決之法院所對應之檢察署檢察官，聲請該法院裁 定之，毋庸於每一個案件判決時定應執行刑。但如事實審法 院審酌被告權益及訴訟經濟等各情，認為適當時，於符合刑 法第50條定應執行刑要件，同時為執行刑之諭知，自非法之 所禁。是以，於個案判決時，合併定應執行刑，或不定應執 行刑，均無違法可言（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1516號判 決意旨參照）。從而，原判決就被告所犯各罪之刑，未定應 執行刑，於法尚屬無違，此部分待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 ，再由檢察官聲請法院裁定，本院不於本判決定其應執行刑 ，併此敘明。
五、同案被告王亞成經原審判決後（各罪宣告刑詳附表主文欄所
示），未據上訴，不另論列。
據上論結，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件經檢察官簡婉如提起公訴，檢察官呂建昌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30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簡志瑩
法 官 曾鈴媖
法 官 唐照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30 日 書記官 梁雅華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意圖使男女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之行為，而引誘、容留或媒介以營利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0萬元以下罰金。以詐術犯之者，亦同。
公務員包庇他人犯前項之罪者，依前項之規定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
附表（即原判決附表ㄧ）： 編號 容留性交之泰國籍女子 主文 已完成之性交易次數 容留期間 1 BOONPROM SUPUTTEA 連力緯共同犯圖利容留性交罪，處有期徒刑捌月。未扣案之手機壹支及犯罪所得新臺幣參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王亞成共同犯圖利容留性交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20次 111年10月19日至 111年11月1日查獲止 2 WORARAK JIRAPON 連力緯共同犯圖利容留性交罪，處有期徒刑捌月。未扣案之手機壹支及犯罪所得新臺幣參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王亞成共同犯圖利容留性交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20次 111年10月19日至 111年11月1日查獲止 3 KAEWSING SIRIYA 連力緯共同犯圖利容留性交罪，處有期徒刑拾月。未扣案之手機壹支及犯罪所得新臺幣參仟柒佰伍拾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王亞成共同犯圖利容留性交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25次 112年3月30日至 112年4月1日查獲止 4 INTA THANIDA 連力緯共同犯圖利容留性交罪，處有期徒刑柒月。未扣案之手機壹支及犯罪所得新臺幣壹仟玖佰伍拾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王亞成共同犯圖利容留性交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13次 112年3月30日至 112年4月1日查獲止 5 SURATAOW NITIYA 連力緯共同犯圖利容留性交罪，處有期徒刑拾月。未扣案之手機壹支及犯罪所得新臺幣參仟柒佰伍拾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王亞成共同犯圖利容留性交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25次 112年3月30日至 112年4月1日查獲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