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易字第16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德全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12年度
易字第670號，中華民國113年3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11641號、112年度偵字第123
4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係以:被告甲○○因乙○○夫妻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罪嫌( 另案偵辦中)，竟基於公然侮辱及恐嚇危害生命安全之接續 犯意，先於民國112年7月31日20時33分許，在不特定人得以 共見共聞之乙○○社群團體臉書上貼文「你死了屏東才能進步 」、「去死吧」、「幹」等足以減損他人名譽之言詞辱罵乙 ○○，詆毀乙○○之名譽。復於同日22時23分許，先由其配偶林 淑霞(無證據證明知情)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搭載其前往 屏東縣○○鄉○○路0段000號之興源金香舖購買「掌上明珠鞭炮 」字樣之2盒煙火(下統稱上開煙火)後，復於同時34分許， 前往乙○○位於屏東縣○○鄉○○路000號服務處前方之分隔道前 施放煙火，並持手機朝乙○○服務處攝影恫稱：「幹你娘！垃 圾維仔！讓人關剛剛好而已。」、「垃圾維仔！幹你娘機掰 」等語，再於同日23時許，在其臉書上貼文「剛剛慶祝偽善 者揭露面紗，在門口放了煙火！明天有人要一起參與更大的 煙活活動嗎？」，以此加害生命、身體及財產之恐嚇行為， 令乙○○及居住於上開服務處之乙○○之女兒丙○○心生畏懼，致 生危害安全。因認被告甲○○對乙○○所為係犯刑法第305條之 恐嚇危害安全罪嫌及同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嫌；對丙 ○○所為係犯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嫌。並以被告在 同一時空環境下，接續恐嚇、侮辱告訴人乙○○，係以一行為 同時恐嚇乙○○、丙○○2人及公然侮辱乙○○，為想像競合犯， 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論以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 安全罪處斷等語。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所謂證據，係指足
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 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苟積極證據 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30 年上字第816號判決先例意旨參照）。
三、檢察官認被告甲○○涉有前揭犯行，主要係以證人即告訴人乙 ○○、丙○○之指訴、被告甲○○之供述、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被 告臉書截圖、告訴人乙○○臉書截圖、搜證照片、檢察官勘驗 筆錄暨扣案手機被告涉犯恐嚇罪嫌影片等為論據。訊據被告 堅詞否認有公然侮辱、恐嚇之犯行，辯稱: 我並沒有恐嚇 或侮辱告訴人之意思，我只是認為乙○○是貪官污吏，擔任民 意代表做的不好，而基於義憤去他服務處說那些話,我覺得 很不爽，純粹只是去發洩情緒，我認為並沒有構成公然侮辱 及恐嚇犯罪等語。
四、經查:
㈠被告有於112年7月31日20時33分許，在乙○○之臉書上貼文「 你死了屏東才能進步」、「去死吧」、「幹」等言詞（公訴 意旨認此部分係犯公然侮辱罪嫌）。復於同日22時23分許， 先由其不知情之配偶林淑霞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 貨車搭載其前往屏東縣○○鄉○○路0段000號之興源金香舖購買 2盒煙火後，復於同日22時時34分許，前往乙○○服務處前方 之分隔道前向上施放煙火，並持手機朝乙○○服務處攝影並錄 音稱：「幹你娘！垃圾維仔！讓人關剛剛好而已。」、「垃 圾維仔！幹你娘機掰」等語，再於同日23時許，在其臉書上 貼文「剛剛慶祝偽善者揭露面紗，在門口放了煙火！明天有 人要一起參與更大的煙活（火）活動嗎？」等情（公訴意旨 認此部分係犯恐嚇危害安全嫌），業經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 中坦承在卷（原審卷第62頁），在本院準備程序亦不爭執上 開事實（本院卷第48頁），而與證人即告訴人乙○○、丙○○於 警詢、偵查中之證述相符（警卷第6至11頁；偵卷第9至11頁 、第15至16頁），並有如原判決附表所示之相關書證在卷可 參，復有燃放後之本案煙火、粉色IPHONE手機1支扣案可佐 。前揭之事實，固堪以認定。
㈡被告雖有於前開時間在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乙○○臉書上 貼文「你死了屏東才能進步」、「去死吧」、「幹」等語， 然此是否構成公然侮辱罪，則需參考司法院憲法法庭113年 度憲判字第3號判決為進一步需探討，以下分述之： 1.參酌司法院憲法法庭113年度憲判字第3號判決主文、理由 部分：
⑴前開憲法法庭判決主文：刑法第309條第1項（以下簡稱
系爭規定）所處罰之公然侮辱行為，係指依個案之表意 脈絡，表意人故意發表公然貶損他人名譽之言論，已逾 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經權衡該言論對他人名譽 權之影響，及該言論依其表意脈絡是否有益於公共事務 之思辯，或屬文學、藝術之表現形式，或具學術、專業 領域等正面價值，於個案足認他人之名譽權應優先於表 意人之言論自由而受保障者。
⑵判決理由部分節錄部分：
①參酌我國法院實務及學說見解，名譽權之保障範圍可 能包括社會名譽、名譽感情及名譽人格。社會名譽又 稱外部名譽，係指第三人對於一人之客觀評價，且不 論被害人為自然人或法人，皆有其社會名譽。於被害 人為自然人之情形，則另有其名譽感情及名譽人格。 名譽感情指一人內心對於自我名譽之主觀期待及感受 ，與上開社會名譽俱屬經驗性概念。名譽人格則指一 人在其社會生存中，應受他人平等對待及尊重，不受 恣意歧視或貶抑之主體地位，係屬規範性概念。此項 平等主體地位不僅與一人之人格發展有密切關係，且 攸關其社會成員地位之平等，應認係名譽權所保障人 格法益之核心所在（判決理由第36段）。
②名譽感情係以個人主觀感受為準，既無從探究，又無 從驗證，如須回歸外在之客觀情狀，以綜合判斷一人 之名譽是否受損，進而推定其主觀感受是否受損，此 已屬社會名譽，而非名譽感情。又如認個人主觀感受 之名譽感情得逕為公然侮辱罪保障之法益，則將難以 預見或確認侮辱之可能文義範圍。蓋一人耳中之聒聒 噪音，亦可能為他人沉浸之悅耳音樂。聽聞同樣之粗 鄙咒罵或刻薄酸語，有人暴跳如雷，有人一笑置之。 如認名譽感情得為系爭規定之保護法益，則任何隻字 片語之評價語言，因對不同人或可能產生不同之冒犯 效果，以致不知何時何地將會一語成罪。是系爭規定 立法目的所保障之名譽權內涵應不包括名譽感情。至 於冒犯他人名譽感情之侮辱性言論，依其情節，仍可 能成立民事責任，自不待言（判決理由第42段）。 ③系爭規定所保護之名譽權，其中社會名譽及名譽人格 部分，攸關個人之參與並經營社會生活，維護社會地 位，已非單純私益，而為重要公共利益。故為避免一 人之言論對於他人之社會名譽或名譽人格造成損害， 於此範圍內，系爭規定之立法目的自屬合憲（判決理 由第47段）。
④就表意脈絡而言，語言文字等意見表達是否構成侮辱， 不得僅因該語言文字本身具有貶損他人名譽之意涵即 認定之，而應就其表意脈絡整體觀察評價。如脫離表 意脈絡，僅因言詞文字之用語負面、粗鄙，即一律處 以公然侮辱罪，恐使系爭規定成為髒話罪。具體言之 ，除應參照其前後語言、文句情境及其文化脈絡予以 理解外，亦應考量表意人之個人條件（如年齡、性別 、教育、職業、社會地位等）、被害人之處境（如被 害人是否屬於結構性弱勢群體之成員等）、表意人與 被害人之關係及事件情狀（如無端謾罵、涉及私人恩 怨之互罵或對公共事務之評論）等因素，而為綜合評 價（判決理由第56段）。
⑤就故意公然貶損他人名譽而言，則應考量表意人是否有 意直接針對他人名譽予以恣意攻擊，或只是在雙方衝 突過程中因失言或衝動以致附帶、偶然傷及對方之名 譽。按個人語言使用習慣及修養本有差異，有些人之 日常言談確可能習慣性混雜某些粗鄙髒話（例如口頭 禪、發語詞、感嘆詞等），或只是以此類粗話來表達 一時之不滿情緒，縱使粗俗不得體，亦非必然蓄意貶 抑他人之社會名譽或名譽人格。尤其於衝突當場之短 暫言語攻擊，如非反覆、持續出現之恣意謾罵，即難 逕認表意人係故意貶損他人之社會名譽或名譽人格。 是就此等情形亦處以公然侮辱罪，實屬過苛（判決理 由第57段）。
⒉查被告雖有於上開時間，在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乙○○ 臉書上貼文「你死了屏東才能進步」、「去死吧」、「幹 」等語。然告訴人乙○○當時係擔任屏東縣議員，因另涉嫌 違反政府採購法案，經檢察官偵查中，並以新台幤20萬元 具保，乙○○並因此宣布退出區域立法委員選舉，有網路個 人資料及新聞報導資枓在卷可查（原審卷第67至71、第79 頁，本院卷第79頁）。並為告訴人乙○○在警詢、偵查中供 述在卷（警卷第6頁、偵查卷第9頁）。縣議員為民意代表 ，係一種公職，亦屬世俗所稱之公眾人物，對於可預期為 民主政治的常態之一般市井小民的批評乃至惡意之詛咒， 應當更有包容之肚量。何況縣民對於選出之縣議員當然不 可能如極權專制體制下之萬民擁戴，凡事褒揚，人人稱讚 。對於不滿之反對者，慣性的以粗鄙不雅之文字、語言， 表達自己對選出之民意代表之不屑、負面評價，雖會造成 他人一時不快或難堪，然實未必會直接貶損他人之社會名 譽或名譽人格而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自不能輕
率動用刑罰以禁止批評或負面評價之言論表達自由。 ⒊被告所為上開在告訴人乙○○臉書上貼文「你死了屏東才能 進步」、「去死吧」、「幹」等語，依個案之表意脈絡， 表意人即被告故意發表之言論，「你死了屏東才能進步」 、「去死吧」等語，然依當時表意脈絡整體觀察，被告係 對告訴人乙○○如前所述之「擔任屏東縣議員」、「另涉嫌 違反政府採購法案，經檢察官偵查中」、「宣布退出該屆 區域立法委員選舉」等可受公評之公共事務，表達個人貶 抑或詛咒之意見，其中「幹」是庶民習慣使用之粗鄙髒話 、口頭禪，「你死了屏東才能進步」、「去死吧」表達之 意涵可認係詛咒告訴人如果死亡，不能再擔任屏東縣議員 ，屏東縣才會有進步之空間或機會等情，被告之言論，在 原始文義上固具有對指涉對象不滿意而為之攻擊、詛咒而 隱含侮辱成分，對受攻擊對象即告訴人而言雖具冒犯性。 惟參諸前揭憲法法庭之判決理由所揭示之意旨:刑法第309 條第1項規定係以刑罰（罰金及拘役）處罰表意人所為侮 辱性言論，係對於評價性言論內容之事後追懲。侮辱性言 論因包含可能減損他人聲望、冒犯他人感受、貶抑他人人 格之表意成分，而有其負面影響。然此種言論亦涉及一人 對他人之評價，仍可能具有言論市場之溝通思辯及輿論批 評功能。又評價不僅常屬言人人殊之價值判斷，也往往涉 及言論自由之保障核心：個人價值立場之表達。故不應僅 因表意人使用一般認屬髒話之特定用語，或其言論對他人 具有冒犯性，因此一律認定侮辱性言論僅為無價值或低價 值之言論，而當然、完全失去憲法言論自由之保障。法院 於適用系爭規定時，仍應權衡侮辱性言論對名譽權之影響 及其可能兼具之言論價值。故而，本件除參照被告所表意 語言、文句情境及其文化脈絡予以理解，亦應考量表意人 即被告之個人條件（高職畢業、務農、自述經濟狀況不佳 之市井小民、一般民眾）及被害人即告訴人之個人條件與 處境（如前述之擔任縣議員之民意代表身分、涉案由檢察 官偵查中、宣布退出立法委員選舉等），表意人即被告與 被害人即告訴人之關係及事件情狀（民意代表與選民之關 係、對可受公評之公共事務議題即「民意代表是否盡責、 適任等」之評論）等因素，而為綜合評價，依上揭憲法法 庭之判決要旨，應認被告對告訴人之負面評價，依社會共 同生活之一般通念，雖會對告訴人造成精神上痛苦，並足 以對其心理狀態或生活關係造成不利影響，但衡酌前揭表 意人即被告與被害人即告訴人之個人條件，以及兩人之關 係及事件情狀，被告顯係表達對所選出民意代表不滿意、
貶抑之情緒宣洩，雖言詞文字之用語負面、粗鄙，亦難認 已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限度，從而，被告上揭所為， 尚不構成公然侮辱罪。
㈢按刑法第305條之恐嚇罪，所稱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 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者，係指以使人生畏怖心為目的，而 通知將惡害之旨於被害人而言（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751 號判決意旨參照），且本條所謂「致生危害於安全」係指受 惡害之通知者，因其恐嚇而生安全上之危險與實害而言，換 言之，行為人需對於被害人為惡害之通知，即向被害人為明 確、具體加害上述各種法益的意思表示行為，致被害人之心 理狀態陷於危險不安，始得以該罪名相繩。又被告所為是否 屬於惡害通知，須審酌被告所以為上揭行為之緣由、背景脈 絡、主、客觀全盤情形為斷，不得僅以告訴人的片斷認知， 或僅憑告訴人主觀認定是否心生畏怖，即據以認定是否構成 恐嚇罪。
㈣觀之本件公訴意旨所指為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係以:被告前往 乙○○位於屏東縣○○鄉○○路000號服務處前方之分隔道前施放 煙火，並持手機朝乙○○服務處攝影侗稱：「幹你娘！垃圾維 仔！讓人關剛剛好而已。」、「垃圾維仔！幹你娘機掰」等 語，再於同日23時許，在其臉書上貼文「剛剛慶祝偽善者揭 露面紗，在門口放了煙火！明天有人要一起參與更大的煙活 活動嗎？」，以此加害生命、身體及財產之恐嚇行為，令乙 ○○及居住於上開服務處之乙○○之女兒丙○○心生畏懼，致生危 害安全等情。告訴人乙○○、丙○○雖堅稱被告所為確屬恐嚇， 且已令其父女2人均心生畏懼，感到不安等語。惟查: ⒈觀之卷附之乙○○服務處前監視器畫面擷圖（警卷第35至43 頁），被告係獨自一人,手拿2盒煙火，走到服務處對面分 隔島，對空燃放煙火後，再走至馬路中央，並非以燃放煙 火丟向服務處或以煙火之發射力，直接射向服務處之攻擊 性行為。而煙火為一般民間慶賀祝福、廟宇慶典活動等所 常用施放，縱如本件被告係於夜間10時34分許，在道路中 施放煙火，至多僅係令人嫌惡之噪音，或突發之閃光、噪 音，致短時間之受驚而不悅。衡之常情，一般身心健康、 智識正常之成年人會因不詳人士隨意在住處前施放煙火， 即認係以使人生畏怖心為目的，而以加害生命、身體、自 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並「致生危害於安全」， 實屬難以想像之連結。
⒉至於另被公訴意旨指為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則係:被告並 持手機朝乙○○服務處攝影恫稱：「幹你娘！垃圾維仔！讓 人關剛剛好而已。」、「垃圾維仔！幹你娘機掰」等語，
再於同日23時許，在其臉書上貼文「剛剛慶祝偽善者揭露 面紗，在門口放了煙火！明天有人要一起參與更大的煙火 活動嗎？」等情。關於前半段持手機攝影，同時口稱（公 訴人認係恐嚇犯行，因此認係「恫稱」）之部分（即「幹 你娘！垃圾維仔！讓人關剛剛好而已。」、「垃圾維仔！ 幹你娘機掰」），內容一望即知是粗鄙之謾罵或反諷，詳 予斟酌則可認定係與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 之事恐嚇的構成要件，差異判若雲泥。已難認被告有何明 確「通知」告訴人惡害之行為，無從認定屬惡害之通知。 至後半段之在其臉書上貼文「剛剛慶祝偽善者揭露面紗， 在門口放了煙火！明天有人要一起參與更大的煙活活動嗎 ？」等情，則更是非常清楚的可以判明被告係以反諷、嘲 弄之口氣，「慶祝」身為屏東縣議員之告訴人乙○○遭檢察 官偵辦刑事犯罪，並宣布退出立法委員選舉，係「偽善者 揭露面紗」，更邀請不特定之民眾一起參與「慶祝」活動 。堪認被告並未向告訴人為明確、具體加害其身體、生命 、自由、財產等法益的意思表示，其行為縱然令告訴人感 到困擾或內心不適，但在沒有與其他欲加危害於他人之言 詞或動作相結合之情況下，尚難徒以告訴人之主觀感受， 遽認被告主觀上有以加害告訴人生命、身體及財產之方式 恐嚇告訴人之意思。
五、㈠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提出之上揭證據，難以認定被告有將 加惡害之旨通知於告訴人，致生危害於安全，及發表之言 論、文字，係故意發表公然貶損他人名譽之言論，已逾越 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而構成公然侮辱罪。無從使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有上揭公訴意旨 所指之犯行，即尚不足以使本院形成被告涉犯刑法第309 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嫌之確信 心證。是依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尚不足為被告為有罪之 積極證明，其闡明之證明方法，亦無從說服本院形成被告 為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本件自應為被告無 罪之諭知。
㈡原審未詳酌上情，遽行認定被告成立公然侮辱、恐嚇危害 安全犯行，並以2罪係想像競合犯關係而從一重論以恐嚇 危害安全罪，而諭知論罪科刑之判決，自非允洽。被告提 起上訴，主張自己無罪，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 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另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文書提起公訴，檢察官劉宗慶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24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陳中和
法 官 林柏壽
法 官 莊崑山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24 日 書記官 林秀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