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更一字第24號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蘇慈真
指定辯護人 黃逸柔律師（義務辯護人）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
院110年度訴字第481號中華民國112年5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2354號、第2818號、
第2885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即起訴書附表編號４、７）：被告蘇慈真明知 甲基安非他命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2款所定之 第二級毒品，不得非法販賣、轉讓、持有，仍基於販賣第二 級毒品之犯意，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民 國109年12月7日21時45分許，在嘉義縣○○鄉○○路0段000號附 近，販賣新臺幣（下同）500元甲基安非他命與簡明桐。11 0年2月21日20時40分許，在嘉義縣○○鄉○○村000號附近，販 賣500元甲基安非他命與簡明桐。因認被告涉犯毒品危害防 制條例第4條第2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嫌。
貳、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即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基於無罪推定原則 ，被告犯罪之事實應由檢察官提出證據，並指出證明方法加 以說服，使法院達於確信之程度，始得為被告有罪之認定， 否則，即應諭知被告無罪，由檢察官蒙受不利之訴訟結果， 此為檢察官於刑事訴訟個案中所負之危險負擔，即實質舉證 責任。而被告否認犯罪，並不負任何證明責任，僅於訴訟進 行過程中，因檢察官之舉證，致被告將受不利益之判斷時， 被告為主張犯罪構成要件事實不存在而提出某項有利於己之 事實時，始需就其主張提出或聲請法院調查證據，然僅以證 明該有利事實可能存在，而動搖法院因檢察官之舉證對被告 所形成之不利心證為已足，並無說服使法院確信該有利事實 存在之必要（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6294號判決意旨參 照）。
參、起訴意旨認為被告涉犯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嫌，係以簡明桐之 證述，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被告蘇慈真持用門號00000000 00號與證人簡明桐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之通訊監察譯文、
通聯調閱查詢單、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9年聲監續字第589號 、110年聲監續字第62號通訊監察書、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10 年聲搜字第125號搜索票、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 、扣押物品清單、扣押物品照片及扣押物、被告蘇慈真之勘 察採證同意書、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立人醫事檢驗所濫 用藥物尿液檢驗報告、高雄市立凱旋醫院110年3月29日高市 凱醫驗字第67556號濫用藥物成品檢驗鑑定書等證據為據。 被告則堅詞否認犯行，辯稱：我沒有賣安非他命給簡明桐等 語。
肆、購買毒品者所稱向他人購買毒品之供述，須無瑕疵可指，並 有其他補強證據以資擔保其供述之真實性。良以購毒者供出 毒品來源，因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法律規定得減輕或 免除其刑，其有為邀輕典而為不實之陳述之可能，是購毒者 陳述之憑信性本不及於一般人，則其所證向某人購買毒品之 陳述，必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陳述之真實性（最高法院 106 年度台上字第1872號判決意旨參照）。所謂補強證據， 係指除該毒品購買者之供述外，其他足以證明指述犯罪事實 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不須嚴格限定種類， 但必須其內容與施用毒品者關於毒品交易之供述具有相當程 度之關聯，在客觀上足使一般人對於施用毒品者之供述無合 理之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者，始足以當之（最高法院10 6 年度台上字第3252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一、起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嫌，主要係依證 人簡明桐於偵查中證稱：我的行動電話是0000000000號，我 於109年12月7日21時45分，在○○肉包附近，以500元，向被 告購買第二級毒品安非他命1小包。我於110年2月21日20時4 0分，在○○鄉○○國小附近，以500元，向被告購買第二級毒品 安非他命1小包。我都使用行動電話0000000000與被告所使 用的行動電話0000000000聯絡，目的在聯絡購買毒品，而且 都有交易成功（他字卷第19-20頁）等語，及被告蘇慈真持 用門號0000000000號與證人簡明桐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之 通訊監察譯文（詳如附表所示）。
二、證人簡明桐於原審審理時雖亦證稱：被告是我認識的一個朋 友「左手」（即謝佳程）之前的女朋友，我一開始不認識她 ，我施用的毒品來源是「左手」，後來是因為「左手」進去 關，我才和被告電話聯絡到。我向被告購買都是二級毒品安 非他命，都是500元。我有出去○○肉包跟○○國小那邊大部分 都是有毒品交易。通訊監察譯文這裡面沒有講到毒品的暗號 或是要買多少錢，因被告都知道我是要跟她買毒品甲基安非 他命，一般都是見面再談。我之前在偵查中說我有在109年1
2月7日在○○肉包跟被告購買500元甲基安非他命、110年2月2 1日在○○國小那邊用500元跟被告買安非他命，都是正確，都 有買到等語（原審卷一第268-285頁）。然就其中起訴書附 表編號４、７部分之犯行，另卻證稱：編號４這次是拿蛤蜊給 被告，被告說她兒子想吃蛤蜊，我們不一定每一次都是交易 ，有時候被告跟我買蛤蜊，她兒子要吃叫我拿去給她，要留 起來給她，我很明確記得這一天確實有拿蛤蜊給被告（原審 卷一第275-276頁）、編號７這次不一定是交易毒品，我跟被 告雖然會聯絡碰面，但不是每一次碰面都一定會從事毒品交 易（同卷第278頁）、我跟被告約在○○肉包或○○○○國小見面 的，這時候也不一定有毒品安非他命（同卷第283頁）、我 跟被告蘇慈真的通訊監察譯文裡面都沒有講到毒品的暗號或 是要買多少錢，一般我們都是到現場再談（同卷第284頁） 、這一次通話見面地點我已經忘記了，不一定每次見面都跟 毒品交易有關（同卷第271頁）等語。顯見證人簡明桐雖於 原審證述部分與偵查一致，然就起訴書附表編號４、７部分之 證述已有不確定或異於偵查中證述之情況，則其對被告不利 之證述，本難遽以完全採信，仍應有相當之補強證據以佐其 說。
三、購買毒品者先後多次陳述、內容是否一致，均非足以擔保其 關於毒品來源陳述真實性之補強證據，不能據為關於毒品來 源之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之判斷依據。亦即同一證人先後為 相同之證言，係一個證人為重覆之陳述而已，仍為一個證據 ，為證據之累積，並非補強證據（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 第3475號判決意旨參照），證人簡明桐偵查及原審審理中之 證述，已有前後不一之瑕疵，就其中對被告不利之證述部分 ，應有其他補強證據以確保其證述之真實性，而就起訴書附 表編號４、７部分，依檢察官所提出如附表編號１所示通訊監 察譯文，僅呈現被告與簡明桐相約在民雄肉包見面之內容， 並無任何與交易毒品相關之談話，編號２部分亦同樣僅有簡 明桐確認被告是否在家，被告表示其在家，嗣後簡明桐通知 其已到場等內容，此與一般人相約見面之通話內容並無不同 ，尚難僅以上開簡短之通話佐證簡明桐證稱，其與被告見面 後有交易甲基安非他命之事實。相較於被告與簡明桐於110 年1月2日22時4分之通話（警卷第19頁，即原判決附表六） ，簡明桐明確提及：你就拿到在出來等語，足以佐證簡明桐 確實有與被告約定交易物品之事實，附表所示之通訊監察譯 文，顯不足以確認被告與簡明桐相約見面之目的為何，不能 僅以推論方式遽認被告與簡明桐間相約見面即有交易毒品之 事實。
四、本件依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尚無從確信證人簡明桐不利於被 告之證述為真，又證人簡明桐於原審審理時另證稱，其平日 從事蛤蜊買賣生意（原審卷一第282頁），確實曾有與被告 交易蛤蜊之事實，且二人相約見面並非均與交易毒品有關， 曾有見面後未交易之情況，則尚不能僅以被告與簡明桐有以 附表編號１所示通話相約見面之內容，即認定被告有販賣毒 品之事實。又被告就附表編號２之譯文於原審辯稱，因簡明 桐欠謝佳程錢，所以向謝佳程催討，當天我們有碰面，但是 簡明桐跟我說他真的沒有錢可以還我。當天他沒有拿錢給我 ，也沒有拿其他東西給我等語（原審卷1第135頁），與證人 謝佳程證稱：簡明桐沒有跟我借過錢，也沒有積欠我毒品的 錢。我沒有向被告說簡明桐欠我錢，我也沒有委託被告向簡 明桐討過錢。我不知道被告為何這麼說等語（見原審卷一第 239-241頁、249-250頁），及證人簡明桐證稱：我沒有欠謝 佳程錢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75頁、281頁）等語，固有未合 ，然被告之辯解雖認不可採，仍不能以此反證其被訴事實即 屬存在，應依足以證明被告確有被訴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 憑為認定，方屬適法（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3329號判 決意旨參照），本件簡明桐之證述前後不一，已非無瑕疵可 指，又附表編號２所示譯文，亦僅呈現簡明桐與被告相約見 面等內容，被告復否認犯罪，此外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 明被告有於該次通話後販賣甲基安非他命與簡明桐之事實， 即無從為對被告不利之認定，被告辯解縱不可採信，仍非屬 證明被告犯罪之積極證據。
五、此外，檢察官另提出嘉義地方法院110年聲搜字第125號搜索 票、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清單、扣押 物品照片及扣押物（警卷第80-85頁，偵卷第59-61頁）、被 告之勘察採證同意書、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立人醫事檢 驗所濫用藥物尿液檢驗報告（偵卷第56-58頁）、高雄市立 凱旋醫院110年3月29日高市凱醫驗字第67556號濫用藥物成 品檢驗鑑定書（偵卷第99頁）等證據，其中被告於110年2月 25日採尿送驗之結果，呈甲基安非他命代謝物陰性反應，是 其供稱：我沒有施用毒品，110年2月25日6點40分到7時10分 ，至在嘉義縣○○鄉○○村○○00號之0執行搜索，扣得甲基安非 他命1包（毛重0.31公克），我不知道是誰的，不是我的（ 原審卷一第52頁）等語，即非無據，上開證據亦無從為對被 告不利之認定。
伍、駁回上訴之理由
本件並無積極證據足以佐證簡明桐於偵查中對被告不利之證 述，而簡明桐於原審審理程序之證述已有與先前矛盾之處，
且部分證述與被告之辯解並無不符，而附表所示通訊監察譯 文，均僅有被告與簡明桐約定見面之內容，並無任何足以補 強簡明桐偵查中證述之積極證據，是本件尚無從僅憑簡明桐 單一證述，據為對被告不利之認定，原判決就被告此部分被 訴犯行諭知被告無罪，尚無違誤。檢察官提起上訴，並未舉 出其他對被告不利之積極證據，僅以被告之辯解與謝佳程、 簡明桐之證述不符，而認被告辯解不可採信，尚難謂已就被 告之犯行舉出積極之證明方式，則本件檢察官之舉證既無法 就被告被訴事實證明達於毫無合理懷疑之程度，依法應為被 告無罪之諭知，檢察官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陸、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邱朝智提起公訴、檢察官黃天儀提起上訴、檢察官廖舒屏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31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逸梅
法 官 陳珍如
法 官 蕭于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但應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第1項各款規定限制。本件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鄭信邦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31 日本件附錄法條：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附表、通訊監察譯文
編號 時間 監察對象 通話對象 通話內容 １ 109/12/7 21:31:00 0000-000-000 蘇慈真 0000-000-000 簡明桐 蘇：喂! 簡：喂! 蘇：嘿 簡：還在睡覺嗎? 蘇：嗯! 簡：要起來了嗎? 蘇：喔好! 簡：要約在哪裡? 蘇：○○肉包那邊 簡：聽不懂 蘇：○○肉包那邊 簡：肉包對面? 蘇：嗯 簡：好阿好啊!多久多久 蘇：我等下穿個外套就出去了 蘇：好!我現在騎過去喔! ２ 110/2/21 20:20:00 0000-000-000 蘇慈真 0000-000-000 簡明桐 蘇：喂 簡：在家喔? 蘇：嘿。 簡：過來再說好嗎 蘇：好 110/2/21 20:38:30 蘇：好，我出去 簡：要到了喔 蘇：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