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侵上訴字第5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童建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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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任辯護人 蔡韋白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2年
度侵訴字第168號中華民國113年3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28947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丙○○與代號AB000-A112200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甲○ ）於民國112年3、4月間某日，經由社交軟體TikTok結識， 平日多以通訊軟體LINE聯繫，並曾於同年4月7日相約看夜景 吃飯、同年4月9日相約看舞台劇及夜景。於112年4月11日16 時許，丙○○與甲○以LINE聯繫時，甲○表示「我有種感覺很想 馬上見到你」，丙○○即表示同日17時30分回到家，甲○可前 往丙○○住處，並傳送其住處之相關位置給甲○，甲○自行駕車 前往臺中市○○區○○路00巷00號丙○○住處，惟甲○因於駕車過 程中數度迷路，迄同日20時30分許，始抵達丙○○上址住處， 且身體因此甚為疲憊，丙○○見狀，邀請甲○至其位在住處0樓 （起訴書誤載為「0樓」）之房間床上休息，丙○○竟基於強 制性交之犯意，先親吻甲○，甲○予以拒絕，然丙○○仍不顧甲 ○之言語拒絕及肢體推拒，強行親吻甲○之胸部、下體，復以 生殖器插入甲○之陰道，對甲○為強制性交行為得逞。二、案經甲○告訴及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烏日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一、本案上訴人即被告丙○○（下稱被告）經檢察官以刑法第221 條第1項強制性交罪嫌提起公訴，屬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條 第1項所稱之性侵害犯罪，是本判決關於告訴人甲○之姓名、 年籍、住址等足資識別性侵害犯罪被害人身分之資料，依性 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項規定不得揭露，並以甲○之代 號相稱。
二、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對於其他本案相關具傳聞性 質之證據資料，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且屬合法取得，依法
均可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上開時、地與甲○發生性交行為之事實， 然矢口否認有何強制性交犯行，並辯稱：甲○是我的知心朋 友，案發當天是甲○說想要與我見面，才會到我家的，我們 是合意性交，性交後甲○還先洗澡，再下樓與我母親童江壽 完聊天長達10分鐘，再由我陪同其前往熟悉之道路，還拿大 衣給我穿，才獨自駕車返家，回家後仍持續與被告傳訊息， 案發當時，我的家人都在家，甲○如果是被性侵害大可呼救 ，甲○求救，顯與一般性侵害被害人被害之反應不同；我與 甲○以LINE聯繫過程中，2人有併肩、摟肩、比愛心合照，對 話紀錄也充滿曖昧，我也多次向甲○表達愛慕之意，甲○並未 拒絕，當天甲○都沒有拒絕我的親吻、性交，我沒有違反甲○ 意願與其性交云云。
二、惟查：
㈠被告與甲○於112年3、4月間某日，經由社交軟體TikTok結識 ，平日多以通訊軟體LINE聯繫，並曾於同年4月7日相約看夜 景吃飯、同年4月9日相約看舞台劇及夜景，於112年4月11日 16時許，被告與甲○以LINE聯繫時，甲○表示「我有種感覺很 想馬上見到你」，被告即表示同日17時30分回到家，甲○可 前往其住處，並傳送其住處之相關位置給甲○，甲○自行駕車 前往上開被告住處，惟甲○因於駕車過程中數度迷路，迄同 日20時30分許，始抵達被告上開住處，被告邀請甲○至其位 在住處3樓房間床上休息，被告先親吻甲○，之後以生殖器插 入甲○之陰道，對甲○為性交等情，業據被告坦承在，並據甲 ○於警詢、偵查、原審證述在卷（偵卷第21至37、39至43、7 5至79頁；原審卷第103至134頁），且有LINE聯繫截圖（不 公開偵卷第11至33頁）、被告與甲○出遊聚餐照片（原審卷 第201至208頁）附卷可查，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對甲○為強制性交之犯罪事實，業據甲○指訴如下： ⒈甲○於警詢時證稱：我躺在被告床上閉眼休息的時候，被告 也一起躺上來，被告的臉一直向我的臉靠過來，好幾次從 我的嘴巴滑過，接著就直接親吻我的嘴巴，我不想接受這 個吻，將唇齒閉緊，但被告還是將舌頭伸進我的嘴巴內； 過程中我有跟被告說不要，並且稍微將被告推開，然而被 告還是進一步撫摸我的腰部、胸部、臀部，又將我的內衣 往上拉，吸舔我的胸部，問我說：「Baby給我好不好？」 ，我跟被告說：「這樣不對，我不要，我不想要」，被告 並沒有理會，反而將我的褲子脫下來，用嘴巴親吻我的下 體，並且嘗試將他的生殖器插進我的陰道內，我一直說不
要，身體也往後退，後來我看到被告身上有刺青，我感到 很害怕，我不知道被告有什麼背景，因為我還想要回家， 所以我就沒有再掙扎了，任由被告擺布，接著被告戴上保 險套將其生殖器插進我的陰道內，我有說我會痛，可是被 告沒有停下來，被告插進來很快就射精了，後來被告就帶 我去浴室幫我梳洗等語（偵卷第25至27頁）。 ⒉甲○於偵查時證稱：我躺在被告床上休息，被告接著也躺上 來，被告用他的臉磨蹭我的臉，我跟被告說我不喜歡，我 因此坐起來兩次，被告就跟我保證不會再對我有動作，但 被告之後還是用手攬住我的肩膀，摸我的肩膀、臉部、腰 部、屁股，我再次跟被告說我不喜歡這樣，並且站起來表 示我要回家了，被告又再度強調他不會怎樣，於是我又躺 回床上，結果被告就上來強吻我，我不斷跟被告說我不舒 服、不喜歡這樣，也有表示我不要，然而被告還是強行將 我的運動上衣、褲子及內褲一併脫掉，我當時很害怕，覺 得被告是不是要跟我發生性行為後才肯放我走，被告有親 我的胸部、下體，接著被告將他自己的衣服脫掉，露出身 上的刺青，我看到覺得更害怕，被告就問我：「寶貝給我 好不好？」「需不需要戴保險套？」，我當時心想只要活 著回家就好，就沒有回應被告的問題，接著被告戴上保險 套之後就用他的生殖器插進我的陰道內，過程中我沒有再 口頭拒絕，但身體有往後退縮，結束後被告就帶我到浴室 洗澡等語（偵卷第76至77頁）。
⒊甲○於原審證稱：我仰躺在被告床上閉眼休息，過一陣子被 告也躺上來，並在我的臉上有親撫的動作，也有在我耳邊 磨蹭，並且說：「寶貝給我好不好？」，我跟被告說：「 我不喜歡這樣子，如果再這樣，我就要走了」，被告聽了 就跟我保證不會再怎樣，但被告之後還是繼續這樣的動作 ，一直靠近我，甚至整個人壓到我身上來吻我的嘴巴，我 跟被告說不要，並且搖頭，被告還是將他的舌頭伸進我的 嘴巴裡面，之後被告還親吻我的臉、耳朵，將我的內衣往 上拉親我的乳頭，脫我的褲子幫我口交，過程中我很害怕 ，除了口頭說不要，也有用手去推被告，並且搖頭表示拒 絕，但後來被告將他的衣服脫掉，露出他身上的刺青，我 看到心生恐懼，我知道被告要性侵完才會放我走，所以我 就不敢再反抗了，只有將身體往後退縮，之後被告戴上保 險套就將他的生殖器插進我的陰道內，我有跟被告說我很 痛，被告沒有理會我，繼續他的性交行為，接著被告就射 精在保險套裡面，結束後被告就帶我到浴室梳洗等語（本 院卷第103至134頁）。
⒋而被告雙腿、右上臂、背部有多處刺青，有被告刺青照片 足憑（原審卷第177至189頁），而甲○係於112年3、4月間 某日，經由社交軟體TikTok結識，至本案發生時，認識時 間並不久，故甲○證稱：因見被告身上刺青而害怕不敢反 抗等語，即非無據。準此，經核甲○就被告對其強制性交 之時序、過程及方式等主要事實，於上開警詢、偵查及原 審審理時皆指證甚詳，並無重大瑕疵可指，而被告於警詢 時供稱其與甲○為知心的朋友等語（偵卷第16頁），且有 案發前被告與甲○之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截圖在卷為證 （不公開偵卷第11至23頁），足見甲○與被告前為朋友關 係，並無仇隙恩怨，倘非甲○親身經歷，衡情應無法憑空 編撰捏造前揭遭被告強制性交之情節，更無不顧自身名節 ，刻意捏造被害事實，以誣陷被告之動機及必要，其證詞 並無顯然不可採之理由，應認其證言之憑信性甚高。辯護 人辯稱甲○指訴前後矛盾等語，實屬無據。
㈢本案尚有下列補強證據，足以佐證甲○前揭證述為真： ⒈甲○於遭性侵後，回到家中時，即撥打電話予其友人黃○○， 哭訴遭性侵害時，情緒激動、哭泣等情，業據證人黃○○於 偵查、原審證稱：甲○案發後晚上撥打電話給我，我接起 來她就在哭，我說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甲○從來都不 會這樣哭，她就哭，敘述她去找朋友，然後她就被性侵， 甲○跟我描述整個性侵過程時，她的情緒很激動，就一直 哭等語（偵卷第135至136頁；原審卷第135至142頁，此部 分僅證明甲○當時之情緒反應）；另甲○於案發後之翌日（ 即12日），前往衛生福利部臺中醫院採檢時，經該院判斷 甲○「有驚嚇反應」一情，則有該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 驗傷診斷書附卷可查（不公開偵卷第37-1頁）。互核證人 黃○○上開證述、衛生福利部臺中醫院採檢時，經該院判斷 甲○「有驚嚇反應」一情，證人黃○○對於甲○於案發後甲○ 之情緒反應所述情節，與福利部臺中醫院判斷相符，倘若 甲○未親身經歷遭被告以上述方式強制猥褻，應不至於會 有上開證人所述驚嚇、激動、哭泣難過之情緒表現。而證 人黃○○證詞內容，係針對事後甲○向其吐露遭被告性侵害 時，呈現激動、哭泣之情緒反應，此乃證人黃○○所實際觀 察的狀況，並非與甲○陳述具有同一性累積證據，應為足 資補強之證據。則辯護人以證人黃○○之證詞只是轉述甲○ 之說詞，無法作為甲○指訴之補強證據等語，尚屬無稽。 至證人黃○○就甲○何時跟她說遭性侵害、有無建議甲○報警 及甲○何時報案等事項，固與甲○所述略有不同，但該等事 項尚屬枝微末節，證人黃○○與甲○均可能因時間之流逝而
逐漸遺忘，尚難僅以此細節之不同逕認證人黃○○之證詞均 不可採。
⒉甲○先前患有重度鬱症，於本案發生前3、4年起，陸續至中 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中興分院接受丁○○○○之治療，至112 年3月24日病況已有穩定，然於案發後之112年4月13日、 同年5月12日、同月26日、同年6月9日、同月29日、同年7 月7日再度至該院就醫，經丁○○○○診斷甲○病況極度不穩定 ，憂鬱、負面意念、恐慌皆明顯較先前惡化，診斷為重鬱 症復發、急性創傷後壓力疾患，並持續門診診察治療，接 受創傷輔導等情，業經證人廖○○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開 始擔任甲○的診治醫師大約有3、4年以上，目前仍擔任其 診治醫師；最開始就診的時候，甲○主要是以低落的情緒 跟長期的失眠還有一些照顧子女的壓力為主的變化，當時 符合我們精神科診斷條款裡面的憂鬱症，經過治療後比較 緩解，但112年4月13日來到門診，她的狀況明顯是很不穩 定，因為她之前的話最穩定的時候她僅需要拿一些安眠藥 物以及少量的心情用藥，就是我們所謂的抗憂鬱劑，但是 劑量並不多，即可穩定，通常回診也是著重在比方說失眠 的處置或跟女兒的相處等等，但那一次回診之後患者明顯 在門診就是滿崩潰，有哭泣、有不由自主的抽搐等等，所 以她的病況是有明顯的變化，從條款去看的話她符合急性 的低落情緒以及自傷的意念或是一些負面的想法，所以故 診斷復發；她當下有跟我說遭到性侵害的部分，而狀況變 差；我判斷甲○有PTSD的症狀，是因PTSD有分成急性壓力 跟急性創傷，然後會分成時期，確實當下的狀況我們就是 所謂的Provisional，就是她暫定是符合這個診斷，創傷 壓力症候群他必須符合一個6個月的時程，所以就是要觀 察一段時間之後，就是她確定是急性創傷壓力症候群；PT SD是少數精神科裡面可以載明壓力來源的，就甲○來說就 是以性侵的事件為準，所以應該是性侵造成創傷壓力症候 群，經過6個月的觀察之後，還是可以確認4 月13日就診 時所產生的急遽性的變化是因為性侵害案件；甲○本身的 憂鬱症跟創傷壓力的症狀其實是不同的，雖然說目前她的 回診仍然是有一些失眠、有一些憂鬱的問題，但比方說講 到事件的內容再經歷的驚恐，或者是做惡夢或者是整個人 很緊繃很難放鬆，這才是跟事件本身是直接的相關聯性， 跟她本來的病況並無直接的相關；在性侵事件後，甲○有 焦慮、自殺意念、恐慌，甲○不管是情緒上的低落、負面 意念，或是她有想要結束生命的念頭，都變得明顯較事件 前增加等語（本院卷第120至130頁），並有中山醫學大學
附設醫院中興分院診斷證明書在卷可考（不公開偵卷第49 頁）。又上開診斷證明書上雖記載「於112年4月12日重大 性侵害事件過後」等語，與甲○遭性侵害之日期不符，然 此僅為丁○○○○推論之日期，業據證人廖○○證稱：「（問： 提示原審判決第1頁供證人廖○○閱覽，其實這件告訴人稱 她被性侵害的時間點是112年4月11日，但你剛剛的診斷證 明書上的記載所謂的重大事件是4 月12日，這個日期好像 不一樣，記載4月12日的原因是什麼？）因為基本上根據 患者的敘述，坦白說有時候我們並不會問說幾點幾分，因 為我們不是法律單位，所以患者她到診就說她前幾天發生 這個事件，所以我們有時候就會根據患者所述，所以確實 好像時間沒有記錄到日或分。」「（問：剛才對方律師講 的11日晚上，但是這是12日去看，這樣時間有衝突嗎？） 我的理解是那一天是19時，所以患者的驗傷時間這個因為 她並沒有跟我詳細講到幾時幾分，所以我認為事件過後如 果隔一天驗傷再隔一天門診，其實也是滿合理的，再加上 我當時如果印象沒有錯的話，我週三是沒有門診，所以患 者因為她可能比較信任我，她是到週四才至我的門診就診 。」等語（本院卷第125至126頁），亦難以診斷證明書上 記載甲○遭性侵害日期與實際日期不符，即認該診斷證明 書所為診斷不實。準此，堪認甲○於本案發生後，雖已出 面報警處理並完成驗傷採證，惟其內心之驚恐、無助仍未 完全紓解，甚至出現情緒不穩而自我傷害之激烈意念，仍 須仰賴身心科醫師介入治療，以求內心安頓而回歸正常生 活作息；此與一般性侵害案件被害人在乍然遭逢非自願性 之性交行為後，開始出現揮之不去之精神心理反應相符， 益足作為甲○指訴遭受被告強制性交之補強證據。 ⒊甲○於遭性侵後之翌日（即12日）8時49分許、8時59分許、 15時22分許，分別透過通訊軟體LINE傳送：「好痛、好痛 、好痛」「我不想再看到你」「我剛起床，我在想為何， 你昨為何對我做那種事---做愛，你很想要，但我沒想要 ，你要我別怕你，是我穿運動服關係嗎？」等訊息予被告 ，被告則回以：「為何啦！哎呀呀」「我認了！既然妳都 決定了妳」「好吧我知道妳的意思，給個痛快，妳全部封 鎖，尊重妳決定，謝謝妳」等情，有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 錄截圖在卷可憑（不公開偵卷第27至29頁）。而以甲○案 發後曾質以被告為何違反其意願發生性行為，被告對此則 不置可否、未予反駁乙節觀之，可見甲○當時確實沒有與 被告性交之意願，仍被迫與被告發生性關係，亦可補強甲 ○前開指訴其遭被告強制性交之憑信性。
⒋是辯護人認本案並無補強證據證明被告有對甲○強制性交犯 行等語，尚無可採。
㈣甲○同意至被告住處與其見面，並躺在其房間休息部分： 被告與甲○於112年3、4月間某日，經由社交軟體TikTok結識 ，平日多以通訊軟體LINE聯繫，並曾於同年4月7日相約看夜 景吃飯、同年4月9日相約看舞台劇及夜景，2人有併肩、摟 肩、比愛心合照，於案發當日16時許，丙○○與甲○以LINE聯 繫時，甲○表示「我有種感覺很想馬上見到你」等情，固據 被告坦承在，並據甲○於警詢、偵查、原審證述在卷（偵卷 第21至37、39至43、75至79頁；原審卷第103至134頁），且 有LINE聯繫截圖（不公開偵卷第11至33頁）、被告與甲○出 遊聚餐照片（原審卷第201至208頁）附卷可查，然此僅能證 明甲○對被告有好感，並不表示甲○暗示或同意與被告發生性 交行為。更何況觀諸被告與甲○LINE聯繫內容，均是被告比 愛心手勢、傳送愛心貼圖，或傳送「亦亦有妳金正賀 我真 的很開心 謝謝妳陪我去吃飯 陪我去海邊走走」等示愛訊息 ，而甲○則未如一般熱戀中女子予以回應，甚至被告因甲○未 予回應，即傳送「○○都不理人 是不是我很煩厚 好囉不吵妳 了」等語哀怨（不公開偵卷第19頁），顯見被告熱烈追求甲 ○，甲○對被告有好感而已，故甲○表示欲與被告見面，而同 意被告之邀請前往被告上開住處見面，並無違反常理之處。 再觀之甲○因不熟識路況，幾經波折，方經由被告引導至被 告住處，亦經被告供述在卷（偵卷第16至17頁），核與甲○ 證述相符（偵卷第23至25頁）；另甲○與被告見面前，即曾 傳送「有時太累了」等訊息予被告（不公開偵卷第19頁）， 被告亦供稱：她說剛剛差點出車禍，有點嚇到，覺得人不舒 服，我就叫她躺在我床上休息等語（偵卷第17頁），故甲○ 證稱：因太累而躺在被告床上休息等語，即非無據，顯見甲 ○躺在被告床上僅係為休息，自難遽以甲○躺在被告床上休息 ，即認甲○暗示或同意與被告性交。又以被告與甲○之交往情 形觀之，其2人認識約1月餘，於112年4月7日相約看夜景吃 飯、同年4月9日相約看舞台劇及夜景時，被告均無踰矩之行 為，甲○對被告又有好感，甲○與被告並非全然陌生，而無防 備心，甲○主觀上認為被告當不致罔顧前述朋友情誼，對其 做出逾矩之非分舉動，而同意前往其住處，並因疲累而躺在 被告床上略事休息，衡情亦非全然無由。自不能僅因甲○同 意前往被告住處見面、躺在被告床上休息之舉措，即可推論 甲○已經接受被告之追求，或有意與被告進一步發展為親密 伴侶，遽行推論為甲○同意與被告發生性關係。 ㈤甲○遭性侵後先盥洗，又與被告母親交談後離去，未當場求助
部分：
⒈我國人民因受傳統固有禮教之影響，一般對於性事皆難以 啟齒或不願公開言之，尤係遭受性侵害之被害人，或因緊 張、害怕，心情無法一時平復，需時間沉澱，或恐遭受進 一步迫害、或礙於人情、面子或受傳統貞操觀念左右，或 受國情、年齡、個性、處事應變能力、與加害人關係、所 處環境、生活經驗等因素交互影響，致未能於案發時當場 呼喊求救、激烈反抗，或無逃離加害人而與其虛以委蛇， 或未於事後立即報警、驗傷，或未能保留被侵害證據，或 始終不願張揚，均非少見；且於遭性侵害後，有人能及時 整理自己心態，回歸正常生活，有人卻常留無法磨滅之傷 痛，從此陷入痛苦之深淵，亦因人而異。是性侵害犯罪之 被害人，究係採取何種自我保護舉措，或有何情緒反應， 並無固定之模式。自應綜合各種主、客觀因素，依社會通 念，在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之支配下詳予判斷，尤不得將 性別刻板印象及對於性侵害必須為完美被害人之迷思加諸 於被害人身上。
⒉甲○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均證稱：被告在性侵我的過程中， 我看到被告胸口、背部、四肢都有刺青，我想到被告應該 是有背景，倍感恐懼，擔心若不好好配合將無法安然脫身 ；我之前沒有去過被告之住處，在駕車前往被告住處時， 曾數度迷路，路上有很多大卡車，我差點出車禍，很是驚 恐，最後還要由被告帶路才可順利抵達被告住處，到達後 我不會停車，是由被告幫忙將車輛倒車停妥，所以我看到 被告母親時，心理一直在想等下離開時可能還要請被告幫 我把車開出來，以及我要怎麼順利開車回家；被告母親對 我來說是長輩，我認為晚輩應該尊敬長輩，所以我就坐下 來與被告母親談話，另外我也想確認被告母親是不是被告 所說的基督徒；我在與被告母親談話的過程中，我感覺到 被告一直在盯著我看，我內心很不安，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也不知道向被告母親求救有沒有用 ，更擔心等一下自己可否順利離去，因為我還需要被告幫 忙移車及指路；我開車離開被告住處後，被告騎車跟上來 ，我當時很害怕，只想要趕緊打發被告回去，所以才會將 我的外套給被告穿，請他快點回去；我回去之後，之所以 會跟被告繼續傳訊息，是因為我想蒐集被告犯罪之證據等 語（偵卷第25至27、76至79頁；原審卷第103至134頁）。 且經原審當庭勘驗被告身上之刺青，顯示其右上臂刺有日 本女士頭像、旁邊有花紋圖案，背部靠近頭部之中央刺有 簡單之線條，左小腿整圈刺有七爺八爺圖案，右小腿右側
刺有小龍圖案，右大腿刺有日本女士圖像，左大腿刺有日 本武士圖像等節，有原審勘驗筆錄、被告身上刺青照片在 卷可查（原審卷第157至158、177至189頁），核與甲○前 開證述被告身上有多處刺青乙節相符，故甲○證稱：因見 被告身上刺青而害怕不敢反抗等語，即堪採信。 ⒊綜合本案甲○開車長達約1小時30分鐘左右才抵達被告住處 ，該地點對甲○而言乃陌生之環境，且甲○於遭被告性侵之 過程中，見到被告身上多處刺青，認為被告可能有黑道背 景而深感恐懼，擔心若不配合將難以脫身，又因事發突然 不及反應，事發後雖見到童江壽完，但甫遭被告強制性交 完，尚處於驚魂未定之際，且童江壽完既為被告之母親， 向其求助未必有效等原因，致甲○於被告強制性交之過程 中未積極反抗、立即逃離，及不敢向童江壽完反應遭被告 強制性交一事，均非不能想像。另甲○於返家路上為避免 被告繼續尾隨，而將外套給被告穿以打發被告回去，及事 後為蒐集被告強制性交之證據而持續與被告傳送訊息等情 ，亦據甲○證述甚詳，揆諸上開說明，此等自我保護舉措 均屬可以理解之事，尚難以此反推被告無強制性交之犯行 。是辯護人質疑甲○事後之反應，難認可採。
⒋被告另質以甲○在整個過程中都沒有呼救，被告之家人亦沒 有聽聞甲○求救，難認甲○有遭被告強制性交等語。惟甲○ 於原審證稱：我到被告家中都沒有看到他的家人，直到遭 被告性侵害之後，下樓才看到被告母親；在被告對我性侵 害的時候，我當下認為該屋內應該只有我跟被告，我覺得 我喊叫也不會有人聽到等語（原審卷第106、116至118頁 ），核與證人童江壽完於原審證稱：甲○來的時候我沒有 遇到，是甲○要走的時候才遇到等語（原審卷第144至147 頁）相符，可見甲○僅係聽聞被告陳述家中還有人在，但 其並未親自見聞、確認被告所述是否實在，則甲○主觀上 不確定該住處內是否還有他人在內，擔心積極反抗呼救無 效，恐遭被告為更不利之對待，而未進一步呼喊求救，尚 與常情無違。
⒌再依據證人甲○前揭所述之被害經過，其2人認識約1月餘， 於112年4月7日相約看夜景吃飯、同年4月9日相約看舞台 劇及夜景時，被告均無踰矩之行為，且對甲○為熱烈之示 愛追求，甲○對被告又有好感，甲○與被告並非全然陌生， 而無防備心，甲○主觀上認為被告當不致罔顧前述朋友情 誼，對其做出逾矩之非分舉動，而同意前往其住處，並因 疲累而躺在被告床上略事休息時，突遭被告粗暴對待而被 強制性交得逞，驚懼、無助之情不難想見，面對其無從預
料之不堪情境，內心惶恐已極，實難期待甲○依循一般人 事後觀察之平和態度，做出符合一定模式之性侵案件被害 人典型反應。再參以證人甲○於原審所稱：被告射完精， 我在床上待了很久，就是驚嚇，後來他脫完保險套，他有 說我們去梳洗，我整個人是呆住的，我的褲子也不知道被 丟到哪裡去，而且我整個人還處於驚嚇當中，我來不及做 什麼反應，他沖洗我的下半身，我出來時，他先出去，我 出來時，被告已經拿好我的褲子，然後幫我穿上去；我看 到被告母親之後，我有坐下來，我整個人是處於驚恐的狀 態，我本來很想要求救，被告在現場一直看著我，我很害 怕，我只是想要瞭解童媽媽真的是基督徒嗎，我記不清楚 聊天內容，只有聽到童媽媽說丙○○怎麼樣，之前不懂得投 資之類的，我記不清楚內容，我只知道他媽媽來我的教會 ，我說我在○○○○堂（詳筆錄），我是○○○○堂的信徒，我跟 被告媽媽聊天過程中，一個侵害你的人站在那邊盯著妳看 ，心生恐懼，而且我那時候腳是不舒服的症狀，我還在我 路途中要怎麼回家，因為我是迷路來的，10分停留的時間 ，我在想等一下我要怎麼回家，我要怎麼把車子移下來， 我沒有想到跟他母親求救，我要怎麼求救打PASS，我從來 沒有發生過這種事，跟一個只說她兒子話的人講這種事情 ，我相信她也不會有反應，我是基於禮貌才跟她媽媽講宗 教的事；被告叫我跟著他走，帶我到○○路，因為我路不熟 ，是他引導我走的，我完全沒有下車，引導到○○路我就可 以回家了，我希望他不要再跟著我，我是從車窗把我外套 丟出去，我希望他趕快回去，不要再跟著我了，我在車上 把外套丟給他，我說天氣很冷，你趕快回去，是禮貌，我 把衣服丟出去，我說天冷，你趕快走，你回去，我在車裡 面已經是哭的狀態等語（原審卷第118、126至128頁）， 已足彰顯甲○遭受被告性侵害後之自我孤立及惶恐不安， 即使其未能趁隙走避或對外求援，亦係囿於甲○當時正處 茫然無助之情境，以致遇此情形不知如何自處，進而不對 外反應，自難據此推論被告所為並無違反甲○之意願。準 此，本案自不能以甲○未向外求助或洗澡等，即認其係與 被告合意性交，或其所述為不實。辯護意旨此部分所辯， 乃係推測之詞，亦是將性別刻板印象及對性侵害完美被害 人之迷思加諸於甲○身上，實不足採。
㈥另以陰莖插入陰道之方式對女子為性侵害，因涉及插入之方 式、頻率、時間長短、深淺、力道、個人體質等因素，被 害人下體未必均會有成傷之情形，況被告以其陰莖插入甲○ 陰道內之目的在於滿足自身性慾，而非試圖傷害甲○，此從
被告於過程中詢問甲○：「寶貝給我好不好？」即明，自非 必然因而造成甲○陰道受傷之情形。是辯護人以甲○下體未 受傷乙節，遽認被告並未違反甲○意願對之為性交行為等語 ，並不可採。另被告辯稱：甲○事後仍在抖音上對被告所傳 送的影片按讚，顯見其證述遭性侵不實云云，惟此為甲○所 堅決否認，證人甲○於原審證稱：「（問：妳們現在還有無 互相追蹤？）早就沒有了。」「（問：妳在112 年10、11 、12月間，被告這當中還有上傳抖音影片，妳有按讚之類 的？）沒有，所有的軟體早就封鎖了。」「（問：上提示 本院卷第67頁之被證2，00000是妳？）不是，我叫0000。 」「（問：這個是被告上傳的影片，妳也沒有看過？）這 個根本不是我，我叫0000。」等語（原審卷第131頁），而 被告所提出之抖音群組資料（原審卷第65至67頁），確實 有「0000」「00000」之不同人，而被告所提出在抖音上對 被告所傳送的影片按讚之「00000」資料（原審卷第211至2 29頁），亦不足以證明即為甲○，故被告此部分所辯亦不足 採。
㈦至辯護人固聲請送請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鑑定甲○創傷後 壓力症候群產生之原因及時點，以證明甲○之創傷後壓力症 候群與本案無關等語，惟本院就被告之犯行，業經認定如 前，本案待證事證已臻明確，是辯護人之聲請調查證據事 項，核無調查之必要性。
三、綜上所述，被告前揭所辯顯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案事 證已臻明確，被告上開強制性交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 科。
參、論罪科刑：
一、按刑法第10條第5項規定：「稱性交者，謂非基於正當目的 所為之下列性侵入行為：一、以性器進入他人之性器、肛門 或口腔，或使之接合之行為。二、以性器以外之其他身體部 位或器物進入他人之性器、肛門，或使之接合之行為」。申 言之，祇需性器或性器以外之其他身體部位或器物與被害人 性器、肛門或口腔接合，即屬性交既遂。本案被告於上述時 、地，違反甲○之意願，再將其陰莖插入甲○之陰道，且非基 於任何正當目的，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 性交罪。
二、又被告為達其強制性交之目的，於上開時、地強行以嘴巴親 吻甲○胸部、下體等，已如前述，其強制猥褻之低度行為， 應為強制性交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起訴書雖未敘 及被告親吻甲○胸部、下體之部分事實，惟因該部分與經起 訴部分具有上述吸收關係而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予
審理。
肆、駁回上訴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上開犯罪事證明確，適用相關規定，予以論罪科 刑，經核原判決之認事用法並無違誤。而原審量刑以被告之 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僅為一己私慾，竟無視甲○之性自主 意願，以違反意願之方式對甲○為性交行為，造成甲○心理受 創，實應嚴予非難；兼衡被告犯後飾詞狡辯，且尚未與甲○ 和解及賠償之態度，暨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以及犯罪 所生損害，被告之素行，自述國中畢業、離婚、從事送貨司 機工作、家庭經濟不佳之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原判 決主文所示之宣告刑，顯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事由而 為量刑，原判決量刑並無不當或違法。綜上，被告上訴意旨 仍執陳詞否認，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慧倫提起公訴，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26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宏 卿
法 官 林 美 玲
法 官 楊 文 廣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翁 淑 婷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26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21條
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