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47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蔡智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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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任辯護人 詹漢山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
方法院112年度重訴字第3號，中華民國113年1月10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3095號、第520
9號、第8007號、第8771號、第10412號、112年度偵字第218號、
第215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蔡智揚犯參與犯罪組織部分撤銷。
蔡智揚犯參與犯罪組織罪，處有期徒刑6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1千元折算1日。
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就上訴人即被告蔡智揚（下稱被告） 犯參與犯罪組織罪部分，認定之犯罪事實與原審判決書之記 載相同，除後述關於論罪科刑部分之外，並引用第一審判決 書關於此部分記載之事實及證據（如附件）。
二、被告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沒有參與犯罪，對於有如原判決附 表（下稱附表）一所示被害人被騙之事實，沒有意見。惟共 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 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此觀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2項之規定自明。同案被告李建緯說被告擔任本案詐欺 集團二線或三線，李建緯是當被告的白牌車司機載被告去收 水，被告上車都是一袋一袋的錢（111偵8007號卷106頁）， 李建緯的說法是這樣，他們兩人的關係是這樣。但李建緯說 二線收錢的過程，跟本案從事一線收款的徐文豪所說的收水 過程完全不同，徐文豪說他收到帳戶的人交付的款項後，就 用工作機跟不詳姓名的人聯絡，不詳姓名的人跟他約在公園 或路邊，他將錢放在公園或路邊的地上，由不詳姓名的人去 拿，根本沒有提到被告，李建緯竟然說被告上車都拿一袋一 袋的錢，這跟徐文豪所述都不一樣，所以李建緯所述不實在 。徐文豪偵查時證陳小白即被告是三線，跟集團最親密（11 1偵5209卷第122頁），於原審審理時證陳那時候李建緯跟我 說小白就是三線等語（原審卷二第35至36頁），足認徐文豪 偵查中不利於被告之證述，僅係聽聞李建緯之轉述，為傳聞 證據。原審判決僅以李建緯有瑕疪之證詞，於欠缺補強證據
之情形下，認定被告有罪，有判決未憑證據之違誤，請撤銷 原審判決，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等語。
三、經查：
㈠原判決綜合卷內證據資料及調查證據之結果，於理由欄敘明 認定被告有原判決事實欄一所載，被告（綽號：小白）於民 國110年6月起加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通訊軟體LINE暱稱「 三洪」、「海陸空～正常」、「小秘書（線上客服）」、「 黃曉明」、「金大大」、「七星」、「君君」、「傑」等人 所組成三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 之有結構性組織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犯行之得心 證理由。且係依據證人即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之同案被告李建 緯、徐文豪文分別於偵訊時及原審審理中之證詞，以及被告 不利於己之部分供述（被告坦承其綽號為小白，亦坦承知悉 本案詐欺集團內部發生黑吃黑事件，徐文豪有向其回報，其 有責問李建緯）等證據，相互勾稽而為認定，復就被告否認 犯罪，辯稱其拿到新臺幣（下同）8萬元、5萬元，係李建緯 返還之借款、封口費云云，如何不足採信，予以指駁說明理 由。並說明：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所稱犯罪組織，指三人以上 ，以實施強暴、脅迫、詐術、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5年 有期徒刑之刑之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 組織。且此「有結構性組織」，指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 組成，不以具有名稱、規約、儀式、固定處所、成員持續參 與或分工明確為必要。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定有明文。 本條於106年4月19日修正時，即刪除原條文所訂「犯罪組織 」之定義（有內部管理結構，以犯罪為宗旨或以其成員從事 犯罪活動，具有集團性、常習性及脅迫性或暴力性之組織） ，立法理由係參照聯合國打擊跨國有組織犯罪公約（以下簡 稱公約）第2條對於「有組織犯罪集團」（Organized crimi nal group）之定義，指由三人或多人所組成、於一定期間 內存續、為實施一項或多項嚴重犯罪或依該公約所定之犯罪 ，以直接或間接獲得金錢或其他物質利益而一致行動之有組 織結構之集團；修正前條文所稱「內部管理結構」，其意義 與範圍未臻明確，致實務認定及適用迭生爭議，亦與公約第 2條有關「有組織結構之集團」規定不符，因而刪除。尤以 公約實施立法指南說明，有組織結構之集團，包括有層級（ hierarchical）組織、組織結構完善（elaborate） 或成員 職責並未正式確定之無層級結構情形，亦即不以有結構（st ructure）、持續（continuous）成員資格（membership） 及成員有明確角色或分工等正式（formal）組織類型為限， 且並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故為避免對於有結構性
組織見解不一，從而明定「有結構性組織」，指非為立即實 施犯罪而隨意組成，不以具有名稱、規約、儀式、固定處所 、成員持續參與或分工明確為必要（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 字第1174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如附表一所示被害人，均 遭不詳之人以「假冒親友」、「假檢警」、「假冒購買餐券 有誤」之手法詐欺後轉帳或匯款至指定人頭帳戶，旋分別由 人頭帳戶提供者提領詐欺款項，再依指示交付徐文豪，徐文 豪再依指示放置於指定地點之情節，與詐欺集團係藉由一連 串環環相扣之高度分工，遂行詐欺被害人財物之模式相同； 「三洪」、「海陸空～正常」、「小秘書（線上客服）」、 「黃曉明」、「金大大」、「七星」、「君君」、「傑」如 何詐騙被害人、如何讓徐文豪依指示向人頭帳戶提供者收取 款項及交付，此與一般詐欺集團之分工、躲避查緝之方式一 致，是本案應可合理研判為「三洪」、「海陸空～正常」、 「小秘書（線上客服）」、「黃曉明」、「金大大」、「七 星」、「君君」、「傑」所屬詐欺集團所為。而詐欺集團之 分工細緻，一般可分為電信詐欺機房（電信流）、網路系統 商（網路流）、領款「車手」、向車手收款之「收水手」、 收取帳戶「收簿手」及水房（資金流）等，本案既是詐欺集 團分別以「假冒親友」、「假檢警」、「假冒購買餐券有誤 」等手法對被害人施用詐術，衡情為取得被害人信賴，需事 前蒐集相關情資、事中建立關係，為躲避查緝，亦需蒐集人 頭電信門號及人頭帳戶，派員與人頭帳戶提供者聯繫接洽， 被告要李建緯找人工作，李建緯招募徐文豪參與，是本案詐 欺集團顯與隨意組成而立即實施犯罪之情狀有別，可認係包 括「三洪」、「海陸空～正常」、「小秘書（線上客服）」 、「黃曉明」、「金大大」、「七星」、「君君」、「傑」 等三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有 結構性組織，該當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所稱犯罪組織。 被告參與本案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之犯行，應堪認定等旨。所 為論斷，俱有卷證資料可資覆按。並非僅以同案被告李建緯 之指述，作為認定被告參與本案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之唯一證 據。
㈡再查，徐文豪繼續加入本案詐欺集團犯罪組織期間，參加如 附表一編號1至20所示組織活動之加重詐欺取財、一般洗錢 犯行，業經原審有罪判決確定。而被告被訴與之共犯附表一 編號1至20所示加重詐欺等罪嫌之部分，固經原審不另為無 罪及無罪之諭知，此部分因未據檢察官提起上訴而告確定在 案。惟加入成為犯罪組織之成員者，其於參與犯罪組織時犯 罪即屬成立，不問參加組織活動與否，在行為人未經自首或
有其他積極事實，足以證明其確已脫離或該組織經解散之前 ，違法行為仍繼續存在，直至其行為終了，均論以繼續犯之 實質上一罪。且加入成為犯罪組織成員，與加入後實行之犯 罪，本屬二事，實務上雖考量詐欺集團犯罪之行為人，乃出 於單一侵害犯意或評價上屬單行為侵害流程，為避免過度評 價，而擬制為科刑上一罪，法院仍應就各罪之構成要件予以 認定及判斷，不能僅以部分犯罪之證據有疑，逕認其他犯罪 均不成立（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827號判決意旨參照） 。被告上訴否認參與犯罪，謂徐文豪證陳實行上開組織活動 犯罪時，沒有提到被告云云，自不足以推翻被告參與本案詐 欺集團犯罪組織之認定。被告上訴指摘原判決就被告犯參與 犯罪組織罪部分，認定之犯罪事實違誤，要難採憑。四、論罪科刑：
㈠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規定，於112年5月24日修正公布，於 同年月00日生效施行。惟不論修正前後，該規定第1項關於 指揮或參與犯罪組織之構成要件或處罰效果，均屬相同（修 正者係其他項次），是就此並無新舊法比較問題。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 犯罪組織罪。起訴書認被告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 項前段之指揮犯罪組織罪，容有誤會，且經原審、本院於審 理中當庭告知被告涉犯參與犯罪組織罪名（原審卷二第202 頁，本院卷第15頁），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規定，變更起 訴法條。
㈢原審法院以被告參與犯罪組織罪部分犯行之罪證明確，予以 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量刑之輕重，雖屬事實審法院得依 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然仍應受比例原則及公平原則之限制 ，否則其判決即非適法。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分配的正 義，故法院對有罪被告之科刑，應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使 輕重得宜，罰當其罪，以契合社會之法律感情。本件被告雖 加入本案詐欺集團成為犯罪組織之成員，惟原審既認定被告 僅犯參與犯罪組織罪，並未參加附表一編號1至20所示組織 活動之加重詐欺取財、一般洗錢犯行，亦查無犯罪所得可供 沒收，認被告始終否認犯行之態度而量處有期徒刑1年6月， 徵諸一般法院參酌詐得財物數額而量刑之比例原則，顯屬過 重，堪認原審法院對被告之量刑與罪刑相當原則有違。被告 上訴難謂有理由，惟原判決有上述違誤之處，應由本院將原 判決關於被告犯參與犯罪組織部分撤銷。爰以被告之責任為 基礎，依原審審酌關於被告犯罪之科刑情狀，改判論處被告 犯參與犯罪組織罪，處有期徒刑6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 算標準，以示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景琇提起公訴，檢察官林子翔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11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吳 進 發
法 官 鍾 貴 堯
法 官 許 冰 芬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 粟 儀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11 日
==========強制換頁==========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
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參與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但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
具公務員或經選舉產生之公職人員之身分，犯前項之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
犯第1項之罪者，應於刑之執行前，令入勞動場所，強制工作，其期間為3年。
前項之強制工作，準用刑法第90條第2項但書、第3項及第98條第2項、第3項規定。
以言語、舉動、文字或其他方法，明示或暗示其為犯罪組織之成員，或與犯罪組織或其成員有關聯，而要求他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百萬元以下罰金：一、出售財產、商業組織之出資或股份或放棄經營權。二、配合辦理都市更新重建之處理程序。
三、購買商品或支付勞務報酬。
四、履行債務或接受債務協商之內容。
前項犯罪組織，不以現存者為必要。
以第5項之行為，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其行使權利者，亦同
。
第5項、第7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