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34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智勛
選任辯護人 陳湘傳律師
賴思仿律師
謝念廷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煜凱
選任辯護人 廖國竣律師
洪瑋彬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等因殺人未遂等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
112年度訴字第816號中華民國113年1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11254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張智勛共同犯重傷害罪，處有期徒刑捌年拾月，扣案柴刀貳把、鐵鎚壹支、辣椒槍貳支、辣椒水貳罐及iPHONE 7PLUS、iPHONE SE手機各壹支（含SIM卡各壹張）均沒收。
陳煜凱共同犯重傷害罪，處有期徒刑捌年拾月。 犯罪事實
一、張智勛與陳煜凱為朋友，二人與林竑毅素不相識，張智勛、 陳煜凱與真實姓名不詳之成年人謀議砍斷林竑毅之1隻手臂 ，其等即共同基於重傷害之犯意聯絡，先由張智勛於112年6 月20日、同月21日申辦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搭配手 機iPHONE 7PLUS手機，下稱甲手機）、0000000000號（搭配 iPHONE SE手機，下稱乙手機），供渠等聯繫之用，再由張 智勛、陳煜凱於民國112年6月22日（起訴書誤載為24日，應 予更正）下午5時許，前往林竑毅位在彰化縣○○市○○路0段00 0號之糖糖寵物犬舍工作地點掌握其作息，並假意以購物服 務態度不佳為由，藉機與林竑毅起爭執，故意製造行兇之動 機；嗣於同月25日晚間7時許，張智勛將其購買之柴刀2把、 鐵鎚1支、辣椒槍2支、辣椒水2罐等物放置在陳煜凱之黑色 背包內，即與陳煜凱一同搭乘不知情之計程車司機楊○○駕駛 、車號000-0000號車輛前往糖糖寵物犬舍，並指示楊○○將該 車停在糖糖寵物犬舍對面，張智勛、陳煜凱在車內觀察、確 認林竑毅動向後，於當日晚間7時53分許下車進入糖糖寵物 犬舍，而共同基於上開重傷害（對林竑毅）、傷害（對王盈 扉）、致令他人物品不堪用（對王盈扉）之犯意聯絡，陳煜
凱、張智勛分持辣椒水及辣椒槍朝林竑毅臉部及四周噴灑， 波及同在該處之糖糖寵物犬舍店長王盈扉，致王盈扉受有臉 部及皮膚灼傷之傷害，張智勛進而自陳煜凱所背之黑色背包 內取出柴刀1把，上前朝林竑毅右手部揮砍，陳煜凱則自地 上拾取黑色背包掉出之鐵鎚1支，朝林竑毅四肢、身體（含 肩頸處）猛擊，林竑毅激烈抵抗，張智勛、陳煜凱出言「手 讓他伸出來」、「拉手」、「拉出來」等語，並拉扯林弘毅 之雙手，待張智勛將林竑毅壓制在地，陳煜凱接過張智勛手 上之柴刀，持續朝林竑毅之右上肢、右肩頸等處揮砍，林竑 毅仍不願就範，陳煜凱遂喝令林竑毅「手伸直就好啦」、「 把手拉出來」等語，林竑毅終至無力反抗，張智勛大喊「剁 」等語，陳煜凱遂持柴刀揮砍直至將林竑毅之右手前臂砍斷 ，林竑毅因而受有右手前臂截肢及休克、顱骨骨折併氣腦及 頭皮裂傷、左手前臂多處裂傷之傷害，期間王盈扉見狀上前 勸阻遭張智勛推開，王盈扉及當時在場之店員楊○○、蔡○○見 聞陳煜凱、張智勛當眾朝林竑毅揮砍柴刀及鐵鎚，因擔心自 身生命、身體遭受侵害而躲避上樓，楊○○並立即撥打電話報 警，該等行兇過程中因血跡四濺滲入店內壁紙難以清除而致 令不堪用，足生損害於王盈扉。張智勛、陳煜凱行兇後，張 智勛留在店內，並脫下上衣綁住林竑毅右前臂截斷處傷口加 壓止血，以免林竑毅死亡，陳煜凱則走至店外，持張智勛申 辦之甲手機報案並向警方表示自己砍人致對方受傷，圖適用 自首規定減免罪責。嗣警方據報到場，張智勛、陳煜凱當場 承認為行為人，而為警逮捕，並扣得上開柴刀2把、辣椒槍2 支、辣椒水2罐、鐵鎚1支、黑色背包1個、甲、乙手機，並 將林竑毅送醫救治，惟經治療後林竑毅之斷臂已無法接回， 而達毀敗1肢以上機能之重傷害程度。
二、案經林竑毅之配偶詹嘉鈴、王盈扉訴由彰化縣警察局員林分 局報告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判決所引用上訴人即被告張智勛、陳煜凱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陳述之證據資料，檢察官及被告2人均同意有證據能力（ 見本院卷第325至338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或取得狀 況，均無非法或不當取證之情事，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 ，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 1項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至於非供述證據，並無傳聞法 則之適用，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及取得之程序均無違法之 處，且與本案具有關聯性，亦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揭犯罪事實，除有與不詳之人共同謀議對被害人林竑毅為
重傷害犯行外，其餘部分均據張智勛、陳煜凱於警詢時、偵 查中、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告訴人王盈扉、證 人楊○○、蔡○○於警詢時及偵查中、證人楊○○於警詢時證述之 情節(偵卷第31至54、213至217頁）相符，並有警員職務報 告、彰化縣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數位證物初步勘察報告、監 視器影像截圖照片、搜索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 物品照片、糖糖寵物犬舍112年6月22日及25日監視器錄音譯 文、彰化基督教醫療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診斷證明書、 彰化縣警察局勤務指揮中心受理110報案紀錄單、王盈扉傷 勢照片、被害人病歷資料附卷可稽（見偵卷第33、125至165 、173至177、187至189、301、399至409頁、原審訴字卷第8 9、181至183頁、原審被害人病歷卷一至三），復經原審當 庭勘驗扣案柴刀、鐵鎚、現場監視器畫面無訛，製有勘驗筆 錄（勘驗結果詳附件一、二）、照片為憑（見原審訴字卷第 208至212、215至233、294至302頁）外，及有監視器照片截 圖可考（見本院卷第193至317頁）。被告2人此部分之任意 性自白與事實相符，足以採信。
㈡被告2人係與不詳之人謀議對被害人行兇： ⑴被告2人均設籍在宜蘭縣，且調取張智勛、陳煜凱案發前使用 之手機門號0000000000、0000000000號通聯及行動上網紀錄 （見偵卷第333至358、379至398頁），自112年5月1日起至 同月25日或至同年6月12日止，基地台位址大部分在新北市 ，難認張智勛、陳煜凱與案發地點之彰化縣員林市有任何地 緣關係。
⑵被告2人於案發前3日之112年6月22日先至糖糖寵物犬舍，復 據王盈扉於警詢時及偵查中證稱：當日是我先跟張智勛、陳 煜凱接洽，他們向我詢問現場有什麼狗，說想買貴賓狗，又 說要回車上想一下，過一段時間後被告2人又進入店内，他 們說覺得被害人講解比較清楚，想要被害人跟他們講解，在 被害人跟被告2人講解時，他們突然對被害人說「你臉是在 臭甚麼」，之後就開始大小聲，但我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說什 麼，之後被害人就請被告2人離開現場等語（見偵卷第33、3 8、214頁），看似一般且情節輕微之購物糾紛，亦無激烈之 衝突，實不可能因此種下深仇大恨，詎料3日後，張智勛、 陳煜凱竟對被害人以近似黑道尋仇方式殘忍行兇，此顯係被 告2人專程南下尋覓被害人，且刻意製造與被害人衝突之情 境，來產生犯案動機。
⑶被告2人為警於112年6月25日晚間8時許逮捕後，於翌日（26 日）警詢時即有律師到場，陳煜凱竟於該次警詢時供稱：我 的律師是何人幫我聘請、費用何人支付我都不清楚等語（見
偵卷第62頁），證人即張智勛之父張○○更於警詢時證稱：我 於112年6月25日晚間8時12分許接到未顯示號碼的電話，電 話中的男子告知我張智勛出事了，但他要釐清後才能告訴我 詳情，之後於同日晚間11時56分許我就接到派出所的電話， 告知我說張智勛遭逮捕了，但是張智勛在電話中僅交代我不 用擔心，於112年6月26日凌晨0時10分我又接到未顯示號碼 的電話，電話中的男子要求我替我兒子找律師，但因為我不 知道要去哪裡找，他就給我律師的電話，要我跟律師連絡等 語（見偵卷第96至97頁）。從上可知，被告2人犯案後隨即 為他人得知進而聯絡張○○或為其委任律師以處理本案後續相 關事宜，堪認本案確有該不詳之他人居於幕後掌握並收拾全 局，斷不可能僅為被告2人自行犯案，更足稽不是因被害人 服務態度不佳而起。
⑷張智勛於同年6月20日、21日刻意新申辦甲、乙手機，然為警 勘驗該2支手機，發現甲手機內之搜尋紀錄、聊天紀錄、通 聯記錄遭清除，乙手機遭重置無法進行採證，此有前開通聯 及行動上網紀錄、彰化縣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數位證物初步 勘察報告可證（見偵卷第333至358、379至409頁），足證此 係為避免居於幕後之不詳之人遭警追查暴露身分，進而發掘 出本案真正之犯罪動機而為。
⑸從而，本案除被告2人外，另有不詳之人共同謀議對被害人為 本案犯行，當無疑義，被告2人猶不吐實並以不合常情之理 由辯稱：本案是因購買寵物狗糾紛而由其2人臨時起意云云 ，委無可採。
㈢就被害人部分係出於重傷害之故意而不是殺人之不確定故意 ：
⑴公訴意旨認被告係基於殺人之不確定故意對被害人為本案犯 行，因認被告此部分係涉犯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之殺 人罪嫌等語。被告2人堅決否認有何殺人之犯意，均辯稱： 當時我們就是要砍斷被害人的手而已，沒有要殺害被害人的 意思等語，張智勛之辯護人另辯稱：從被告2人揮砍的目標 以及其2人對話中提到手伸直、手伸直就好等語，可見被告2 人攻擊的目標是在右前臂，而不是在頸部及動脈的部位，且 被告2人發現被害人血流不止之時，就非常的驚慌失措去作 止血的動作，這也可以證明被告2人確實不是出於殺害被害 人的意思而為等語；陳煜凱之辯護人則辯護稱：從監視錄影 畫面可見被害人遭壓制且無力掙扎之時，被告2人未趁此機 會攻擊被害人的頸部或頭部等致命部位，而是手臂砍斷之後 就立刻施以急救或是報案，倘被告2人有預謀，預謀就是想 要既遂，不可能預謀未遂，此顯然是違反經驗法則，足認被
告2人主觀上沒有殺人之之不確定故意等語。
⑵按殺人與重傷害之區別，在於行為人下手加害時之犯意，亦 即加害時是否有使人喪失生命，或使人受重傷之故意以為斷 。行為人究竟係基於何種故意實行犯罪行為，乃個人內在之 心理狀態，通常無法以外部直接證據證明其內心之意思活動 ，是以法院在欠缺直接證據之情況下，尚非不得綜合各種間 接或情況證據，本諸社會常情及人性觀點，依據經驗法則及 論理法則加以認定。至於受傷處是否為致命部位以及傷痕多 寡，輕重如何，加害人所使用之兇器為何，有時雖可供為認 定事實之參考，究不能執為區別犯意之絕對標準（最高法院 111年度台上字第2076號判決意旨參照）。亦即殺人或重傷 害主觀犯意之認定，仍須參酌各方面直接、間接證據，例如 行為人與被害人之關係，事前之仇隙是否足以引起其殺人之 動機、所用兇器為何、攻擊時之力勁是否猛烈、被害人之傷 痕多寡、輕重、深淺及有無明顯立即之致命危險等因素、攻 擊後之後續動作是否意在取被害人性命等一切客觀情狀全盤 審酌考量。
⑶經原審勘驗糖糖寵物犬舍監視錄影畫面，可見被告2人於案發 當日係於背包內置放柴刀、鐵鎚、辣椒槍、辣椒水等物，於 進入寵物店後隨即各自噴灑辣椒槍、辣椒水致被害人難以視 物，之後先由張智勛持柴刀、陳煜凱持鐵鎚分別朝被害人手 部、上半身身體、肩頸部位揮砍、擊打，因被害人不斷反抗 ，張智勛復將柴刀交付陳煜凱，由張智勛拉扯、壓制被害人 欲拉出被害人之右手臂，陳煜凱則持柴刀往被害人右上肢關 節、右手臂等部位割砍，期間砍及被害人肩頸部位位置，乃 致案發地點血跡四濺，張智勛、陳煜凱於過程中亦有以手、 腳揮擊、踩踏被害人頭部之行為，最終被害人無力抵抗遭張 智勛壓制在地，由陳煜凱砍下被害人之右前臂，被告2人並 不時叫喊「手拉好」、「手讓他伸出來」、「拉手」、「拉 出來」、「手伸直就好了」、「把手拉出來」、「剁」等語 ，而在被害人右手臂遭砍斷後，陳煜凱立即丟下柴刀跑出屋 外，張智勛雖有拿起柴刀然而仍是朝被害人斷肢處再砍一刀 ，沒有繼續其他攻擊行為，有原審勘驗筆錄在卷可查(見原 審訴字卷第210至211、294至301頁，內容如附件一、附件二 )，由上被告2人對於被害人之攻擊行為大多集中在被害人之 右上臂及附近之身體部位，復不斷以言語、動作要將被害人 右手拉出，且對於被害人之攻擊行為止於被害人右臂遭砍斷 之時以觀，被告2人之目的十分明確且毫無猶豫，就是要剁 下被害人之右手。
⑷又被害人被害人經被告2人以柴刀、鐵鎚揮砍擊打後血液四濺
，糖糖寵物犬舍店內之地板及壁紙因而沾染大量血跡（見偵 卷第137至147頁、本院卷第193至317頁之監視器影像截圖） ，場面觸目驚心；而被害人於當日送往彰化基督教醫院救治 ，入院時診斷為「right forearm amputation and massive bleeding with shock and cardiac arrest post CPCR、 left forearm deep laceration wound with muscles and tendons rupture（extensor tendons：ECRL 3th EDC）、m ultiple scalp deep laceration wound with skin defect 、 skull bone open fracture」（右前臂截肢併大量出血 、心肺腦復甦前休克及心搏停止、左前臂撕裂傷併肌肉及肌 腱斷裂、頭皮撕裂傷併皮膚缺損、顱骨開放性骨折），並於 當日行右上肢肘上截肢術、頭皮及左前臂多處撕裂傷縫合及 清創、左前臂肌腱縫合術，於112年7月2日行右上肢截肢清 創術，住院至同年10月6日始出院，而被害人出院時之診斷 其外傷嚴重程度高達18分（按16分以上即為嚴重外傷），併 有氣腦、全身超過20%血液流失等情，有被害人之彰化基督 教醫療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診斷證明書及病歷資料附卷 可稽（見偵卷第177、301頁、原審被害人病歷卷一至三）， 固可見被告2人持銳利之柴刀、沉重之鐵鎚攻擊被害人，下 手猛烈，造成被害人傷勢嚴重一度命在旦夕，被告2人所為 將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之結果；然在被告2人將被害人之右 前臂剁下後，即停止對被害人之攻擊行為，陳煜凱出外打電 話向警局報案自承砍人致對方受傷、張智勛則留於現場脫去 上衣綁住被害人右上肢截斷傷口處企圖止血，並大喊「幫忙 止血啊」等語，亦據原審勘驗無訛，並有監視器影像截圖為 證（見原審訴字卷第301頁、本院卷第303至317頁），顯見 被告2人於其等對被害人攻擊之目的（剁下被害人之右手） 已達即罷手，又對被害人採取前開止血、報警等可能保全被 害人性命之措施，不是放任被害人倒地不起，足見被告2人 與該不詳之人的犯罪計畫是要被害人斷手以教訓、威嚇被害 人而不是取其性命，當為重傷害之故意，甚為明確，公訴意 旨以被告2人之下手方式、所用武器、被害人之傷勢等，即 認其等有預見其行為可能被害人死亡之結果，仍不違背其等 本意而執意為之之殺人不確定故意，尚有誤會。被告2人及 其辯護人辯稱其等僅有重傷害之故意而無殺人之不確定故意 ，即非無據，而可採信。
㈣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其等重傷害、傷害及毀損之犯行 ，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
㈠按毀敗或嚴重減損一肢以上之機能者為重傷，刑法第10條第4
項第4款定有明文。查被害人之右前臂已遭被告2人砍斷，經 治療後無法接回而截肢，已毀敗右上肢之機能，而達刑法重 傷害之程度。是核被告對被害人所為，係犯刑法第278條第1 項之重傷害罪，對王盈扉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 罪、第354條毀損他人物品致令不堪使用罪。公訴意旨認被 告2人對被害人所為係犯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之殺人未 遂罪嫌，惟依上揭事證，尚難認被告2人係基於殺人之故意 而為之，且檢察官所舉之證據亦無從使本院形成被告2人有 故意殺害被害人之確切心證，是公訴意旨此部分所指，容有 未洽，然因起訴之基本社會事實同一，且經本院當庭告知此 罪名（見本院卷第404頁），無礙檢察官及被告2人之攻擊防 禦，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
㈡被告2人先後朝被害人、王盈扉及糖糖寵物犬舍噴灑辣椒水， 復分持柴刀、鐵鎚攻擊被害人，係於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 ，侵害當時同在糖糖寵物犬舍內之被害人、王盈扉之身體、 財產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 行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 以評價，應各論以接續犯之包括一罪。
㈢被告2人及該不詳之人就對被害人之重傷害犯行間具有犯意聯 絡及行為分擔；被告2人就傷害王盈扉身體、毀損王盈扉財 物之犯行間，亦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㈣而被告2人所犯上開重傷害、傷害及毀損犯行，行為有局部重 合，為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之規 定，從一重之重傷害罪處斷。
㈤按對於未發覺之罪自首而受裁判者，減輕其刑，刑法第62條 前段定有明文，所謂未發覺之罪，係指凡有偵查職權之機關 或公務員，不知有犯罪之事實，或雖知有犯罪事實，而不知 犯罪人為何人者，均屬之（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6368號 判決要旨參照）。本案案發後，楊○○於當日晚間7時57分許 撥打110報案，陳煜凱則於當日晚間8時2分許撥打110報案， 業據陳煜凱所供明，亦經楊○○於警詢時證述明確（見偵卷第 86頁），並有彰化縣警察局勤務指揮中心受理110報案紀錄 單為稽（見偵卷第187至189頁)，雖楊○○報警之時間早於陳 煜凱報警之時間，然楊○○報警時僅表明有砍人受傷案件發生 ，並未申明犯罪行為人，嗣陳煜凱報警時同時告以自己之姓 名並稱自己砍人受傷，且於警方到案時與張智勛均一同留於 現場坦承為其等犯案，揆諸首揭說明，被告2人係於警方僅 知悉有犯罪事實，然尚未知悉犯罪人為何人時，即主動坦承 犯行並接受裁判，被告2人合於自首要件；然刑法第62條前
段採得減主義，對於不同動機之自首，委由法官依個案具體 情況決定是否減輕其刑，避免因情勢所迫而不得不自首者， 或因預期邀獲必減之寬典，而恃以犯罪者，與因真誠悔悟而 自首者，不予區別其自首動機，均一律必減其刑，有失公平 （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868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從 被告2人事前另外申辦手機、調查被害人作息、製造購物糾 紛、備妥行兇用之辣椒水、鐵鎚、柴刀、刪除手機相關內容 或重置手機等過程，已見其等與該不詳之人事前縝密謀劃犯 罪；且其等在砍斷被害人手臂後，陳煜凱立刻撥打110報警 供陳自己犯行，並與張智勛留在現場等候警方到來、坦承其 等犯行，未見任何驚慌或猶豫，足見「自首」亦在其等原本 之犯罪計畫之內，難認被告2人就本案之自首係出於對己身 所犯罪責之真摯悔意，爰不予減輕其刑。
㈥公訴意旨另認被告2人於店內噴灑辣椒槍、辣椒水，致王盈扉 飼養之數隻寵物犬因吸入辣椒水造成吸入性嗆傷，辣椒水並 吸附在鐵籠及籠架造成無法清除之損害，且王盈扉、楊○○、 蔡○○因見聞被告2人當眾朝被害人揮砍柴刀及鐵鎚，因而心 生畏懼躲避上樓，致生危害於安全，此部分被告2人另對王 盈扉掌管之財物即寵物犬、鐵籠及籠架構成刑法第354條毀 損罪嫌，而被告2人當眾揮砍被害人之行為亦對王盈扉、楊○ ○、蔡○○構成刑法第305條恐嚇罪嫌等語。惟公訴意旨就被告 2人毀損王盈扉之寵物犬、鐵籠及籠架部分，並未提出王盈 扉犬隻受有嗆傷之損害或寵物鐵籠、籠架吸附無法清除之辣 椒水而不堪使用之證據；另經原審勘驗現場監視器畫面可知 ，被告2人從進入店內即鎖定被害人攻擊，俱如前述，被告2 人當眾揮刀之行為雖屬兇殘可怖，然此應僅係其等當眾犯本 案之附隨效應，尚難認定被告2人上述揮刀行為亦包含對王 盈扉、楊○○、蔡○○所為之加害通知。從而，此部分公訴意旨 原均應為被告2人無罪之諭知，惟因此部分與前開有罪部分 之犯行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諭知 。
四、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原審認被告2人對被害人部分係犯殺人未遂罪，予以論罪科刑 ，固然有其依據。然犯意之存否，係隱藏於行為人內部之主 觀意思，應盱衡審酌事發當時情況與行為後之情狀，綜合觀 察論斷，至於受傷處是否為致命部位、傷痕多寡、輕重如何 、行為人所使用之兇器種類等節，固可供作認定事實之參考 ，究不能執為區別犯意之絕對標準。原判決未就全案情節綜 合判斷，而對被告2人此部分論以殺人未遂罪，即有未合， 被告2人上訴否認此部分有殺人之犯意，辯稱僅有重傷害之
犯意等語，為有理由，至於其等主張應依自首之規定減輕其 刑，雖無理由，然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 原判決撤銷改判。
㈡爰審酌被告2人與不詳之人謀劃本案，先假意挑起事端與被害 人起紛爭，復選定時間備好辣椒水、辣椒槍、柴刀、鐵鎚至 被害人工作地點，於長達7、8分鐘之時間對被害人為攻擊行 為，犯案過程殘忍血腥，除使王盈扉受有皮膚灼傷及所掌管 之店內壁紙不堪使用外，更使被害人受極大痛苦，導致被害 人受有如犯罪事實欄所載之重傷害，被害人更一度心搏停止 ，幸及時救治始免於死，治療過程備極艱辛，犯罪所生損害 甚鉅；且當時寵物犬舍仍在營業時間，被告2人眾目睽睽下 犯案，視法律為無物，嚴重危害社會秩序；又被告2人雖均 坦承犯行，然對於幕後主使者絕口不提、一再供稱僅是其2 人與被害人之偶發購物糾紛犯案，則其等既然甘為他人犯罪 之棋子，當可預期法律會給予相當程度之制裁，是如不予重 懲，將無以遏止此等犯罪模式繼續發生；惟考量被告2人已 與被害人和解，並如數給付，被害人不願再追究被告2人之 責任，至於王盈扉部分則未見和解或調解成立、賠償損害， 及被告2人之素行、自陳之教育程度、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 、均無業（見本院卷第423至424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 如主文第2、3項所示之刑。
㈢沒收部分：
⑴扣案之柴刀1把、辣椒槍2支、鐵鎚1支、辣椒水2罐，係張智 勛所購買而所有，供被告2人於本案實行犯罪所使用，業據 被告2人供述在卷（見原審卷第37、44、115頁)，爰均依刑 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於張智勛宣告罪刑項下宣告沒收 。
⑵扣案之甲、乙手機各1支，係張智勛申辦而所有，由其與陳煜 凱交替使用，亦據其等供述在卷（見偵卷第316至318頁、原 審卷第45、115頁)，該2支手機係被告2人用以聯繫本案犯行 之用，爰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於張智勛宣告罪刑 刑項下宣告沒收。
⑶扣案之另1把柴刀並未使用，亦係張智勛購買而所有，業經被 告2人供述在卷(原審卷第37、44、115、208頁)，審酌該未 使用之扣案柴刀既經放置於陳煜凱之黑色背包而攜帶至現場 ，堪認該柴刀係被告2人預備對被害人為本案犯行所用之物 ，亦應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於張智勛宣告罪刑項 下宣告沒收。
⑷扣案黑色背包1個，係陳煜凱所有，業經其供述在卷（見原審 卷第44頁)，然該背包僅係供張智勛放置其所購買之行兇器
具，與本案犯罪無直接關聯，爰不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文正提起公訴，檢察官謝名冠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9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楊 真 明
法 官 邱 顯 祥
法 官 廖 慧 娟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 慈 傳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9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刑法第278條
使人受重傷者，處5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354條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
附件一：
（將原勘驗筆錄內之代號置換為本案相關人物）勘驗檔案 e3471a6f-0000-000c-92c3-76c11bbef3bc 監視器顯示時間 監視器畫面 19:53:38- 19:54:22 畫面中出現兩名均穿黑色上衣之男子，其中一名身形較高之男子（按即張智勛），另一名身形較矮之男子（按即陳煜凱），另一名身穿圍裙，下著短褲、拖鞋，身形微胖之店員男子（按即林竑毅）。張智勛、陳煜凱走進店內，兩人隨即從背後拿出辣椒噴槍朝林竑毅頭部、臉部持續大力噴灑，之後噴灑處之活動人員均產生腳滑的情形。其中張智勛左手還有觸摸在林竑毅之上背處。張智勛、陳煜凱持續往林竑毅之頭部、臉部大力噴灑辣椒水，林竑毅一直頭低著。張智勛將身上背包放置地上，從背包裡面取出一把柴刀（扣案並經勘驗）。畫面左方走出一名身穿黑色上衣、牛仔短褲，短髮之女子。此時，張智勛抱住林竑毅右大腿，陳煜凱則持續在林竑毅背後大力噴灑辣椒水。張智勛、陳煜凱、林竑毅互相推擠拉扯，張智勛右手持柴刀，左手拉住林竑毅靠近頸部之上衣，不斷想要將林竑毅的右上肢抓出瞄準，林竑毅蹲著雙手舉高交叉抵抗，陳煜凱則跌坐在林竑毅旁邊。陳煜凱迅速爬起走到背包處，拿出一把鐵鎚（扣案並經勘驗），即往林竑毅右大腿持續用力毆擊。張智勛持續抓住林竑毅，不讓林竑毅離開。 19:54:23- 19:54:47 林竑毅雙手交叉護住頭部，張智勛右手持柴刀逕往林竑毅右上肢及肩關節處揮砍多次（19:54:23-19:54:32）。陳煜凱持鐵鎚敲打林竑毅身體某處（19:54:33）（被張智勛身體遮住畫面，地面已有血跡），林竑毅滑倒，張智勛仍右手持柴刀持續大力揮砍林竑毅之右上肢肩頸處附近（19:54:40），陳煜凱右手持鐵鎚大力敲打林竑毅左小腿1下（19:54:39），右腳踹向林竑毅肚子1下（19:54:41），雙手持鐵鎚大力往林竑毅左大腿臀處及左側上肢部位大力敲打各1下（19:54:43），張智勛、陳煜凱並大喊「手拉好」（各兩次），張智勛持柴刀砍擊林竑毅靠近左邊肩頸附近位置（19:54:44）【無法看清確切位置】。 19:54:48- 19:55:41 張智勛、陳煜凱將倒地之林竑毅拉起半坐在地上，林竑毅雙手交叉護頭，張智勛右手持柴刀大力揮砍林竑毅右上肢肩關節處（19:54:48）。陳煜凱雙手持鐵鎚往林竑毅右後背處大力敲打多次（19:54:56-19:55:02）。張智勛右腳踢向林竑毅頭部1下（19:55:00），左手拉住林竑毅右上肩關節處，並將右腳踩踏在林竑毅頭部及肩頸處（19:55:04）。陳煜凱手持鐵鎚往林竑毅右上肢敲打1下，陳煜凱並喊「手讓他伸出來」（19:55:08），遂將鐵鎚丟向一旁，並用雙手拉住林竑毅之雙手，張智勛手持柴刀大力往林竑毅右上肢揮砍2次（19:55:13-19:55:19）。陳煜凱再撿起鐵鎚往林竑毅右上肩附近大力敲打1下（19:55:21），又將鐵鎚丟在地上，持續拉扯林竑毅雙手。陳煜凱再次撿起鐵鎚朝林竑毅左上肩大力揮打2下（19:55:26）。林竑毅坐趴身體朝向地面，雙手交叉護胸，陳煜凱丟掉鐵鎚，雙手持續拉扯林竑毅右上臂（19:55:29），林竑毅持續抵抗，陳煜凱則伸出右手握拳大力揮打林竑毅頭部1下（19:55:33），繼續拉扯林竑毅雙手，陳煜凱雙手拉住坐在地上之林竑毅雙手，並用力往前拖行1至2步（19:55:38）。張智勛左手拉扯林竑毅頭髮，並右手持柴刀往林竑毅右上前臂處大力揮砍2次(19:55:39)。 19:55:43- 19:56:59 陳煜凱將坐在地上之林竑毅用力往後拉倒，林竑毅身體右側屈膝朝地，陳煜凱持續拉扯林竑毅靠近兩邊肩膀附近之衣服(19:55:49)，林竑毅持續抵抗，且身體正面朝地雙腳伸直，陳煜凱喊「拉手」（19:55:51），陳煜凱持續拉扯林竑毅右上臂(19:55:53)，林竑毅則以右手藏入向下壓之身體下方抵抗（19:55:54），張智勛大喊「拉出來」（19:55:55），並拉扯林竑毅身體，陳煜凱向張智勛拿取柴刀(19:56:03)，張智勛雙腿跨站於林竑毅身體兩側，持續拉扯林竑毅身體。林竑毅不斷抵抗，張智勛往後坐倒連帶拉起林竑毅坐起身，張智勛持續拉扯林竑毅之雙手，林竑毅掙脫張智勛拉扯，坐在地上身體往右偏移，張智勛從背後環抱林竑毅，陳煜凱持柴刀揮砍林竑毅右上肢1下(19:56:26)，林竑毅再次身體正面朝地，並持續抵抗，有近30秒時間，張智勛、陳煜凱試圖翻動林竑毅身體，尋找目標，期間並無揮刀之動作，張智勛身體跨坐在林竑毅身體上背處(19:56:34)，並將林竑毅上半部身體拉起脫離地面，林竑毅跪趴正面朝地，張智勛右手握拳大力揮打林竑毅右邊肩頸附近位置1下(19:56:39)【被張智勛身體遮住畫面，無法看清確切位置】，陳煜凱手持之柴刀掉落在地(19:56:40)，張智勛向後滑倒，跪坐在地環抱林竑毅背後，張智勛、陳煜凱持續拉扯林竑毅身體，張智勛持續拉扯林竑毅右手臂，張智勛跪起身用力拉扯林竑毅身體，林竑毅持續抵抗，陳煜凱大喊「手伸直就好了」（19:56:50）張智勛又將林竑毅拉倒在地(19:56:55)，林竑毅正面身體朝地。張智勛、陳煜凱持續拉扯林竑毅身體，張智勛將身體壓在林竑毅上背部（19:56:59），陳煜凱持柴刀站一會，即蹲在一旁。 19:57:00- 19:58:19 林竑毅身體正面朝地，陳煜凱持柴刀揮砍林竑毅右上肢肩關節處1下（19:57:00）。張智勛、陳煜凱持續拉扯林竑毅身體，陳煜凱大喊「手伸直就好了啦」（19:57:06）陳煜凱持柴刀再次往地上之林竑毅右上臂揮砍1下（19:57:09）。張智勛拉住林竑毅之衣服用力向上拉起並將林竑毅身體往旁邊抬行，並滑跌在林竑毅背上（19:57:11），林竑毅身體正面朝地。張智勛坐在林竑毅身體旁邊，再次拉住林竑毅衣服，用力往後拉扯，將林竑毅拉離地面，陳煜凱持柴刀往林竑毅右上肢揮砍1下（19:57:14）。張智勛持續拉住林竑毅之衣服，並將林竑毅身體上背部拉起，陳煜凱左手拉住林竑毅右手臂（19:57:18），林竑毅跪坐起身，張智勛持續拉住林竑毅上衣，林竑毅坐在地上不斷抵抗。張智勛起身拉住坐在地上林竑毅之右手臂（19:57:27），並將林竑毅身體往前拖行1至2步，張智勛持續拉扯林竑毅身體，陳煜凱尋找下手之機會，林竑毅坐在地上不斷抵抗。陳煜凱左手拉住林竑毅衣服，右手持柴刀往林竑毅左前手臂前後劃動（19:57:37），林竑毅左手短暫握住陳煜凱手持之柴刀刀刃處。張智勛再將林竑毅拉倒在地，林竑毅側面躺地轉為身體正面朝地，張智勛持續拉扯林竑毅身體，又將林竑毅身體上半身拉離地面，陳煜凱持柴刀繼續尋找下手之機會大力揮砍林竑毅右上肢1下（19:57:56）。陳煜凱拉扯林竑毅右手，陳煜凱用左腳踢林竑毅頭部1下（19:58:07），再用左腳踢林竑毅頭部1下（19:58:09），陳煜凱持柴刀往林竑毅左上肢部位前後劃動（19:58:15），張智勛跨坐在趴在地上臉部朝下林竑毅之背上，林竑毅雙手交叉護在胸前，陳煜凱持柴刀站立在一旁。
附件二：
（將原勘驗筆錄內之代號置換為本案相關人物）勘驗檔案 04e0c29b-9b20-48e0-0000-0000ec65b262 監視器檔案時間 監視器畫面 19:58:17- 19:59:11 張智勛跨坐在趴在地上之林竑毅背上，雙手壓制林竑毅，張智勛喊「把手拉出來」（19:58:18），陳煜凱右手持柴刀由畫面右方走至左方，持續尋找下手之機會，並以左手拉扯林竑毅右手臂。張智勛雙手拉林竑毅上衣，將林竑毅身體拉離地面。陳煜凱右手持柴刀朝林竑毅右上肢前後劃動並敲擊（19:58:24），陳煜凱持柴刀又在林竑毅右上肢某處前後劃動（19:58:29），張智勛拉住林竑毅上衣，將身體正面朝地之林竑毅拉離地面，陳煜凱喊「拉出來」（19:58:35）陳煜凱伸出左手朝林竑毅頭部揮打1下（19:58:39），陳煜凱喊「拉出來」（19:58:40）。張智勛右手亦朝向林竑毅頭部揮拳2下（19:58:41）。張智勛跨坐在林竑毅身體，將林竑毅身體翻向正面，陳煜凱舉刀後未砍下（19:58:47），起身走向林竑毅右肩膀旁，張智勛持續拉扯林竑毅身體，林竑毅不斷抵抗，陳煜凱拉住林竑毅右手，並用柴刀在林竑毅右上肢處前後劃動（19:59:00），林竑毅再翻身正面朝上，張智勛仍持續跨坐在林竑毅身上。林竑毅再翻身正面朝地，張智勛仍持續跨坐在林竑毅身上，陳煜凱再度起身移動至林竑毅右側（19:59:10）。 19:59:16- 20:00:14 張智勛跨坐在正面朝地之林竑毅身上，陳煜凱左手拉出林竑毅之右上肢，右手持柴刀大力朝林竑毅右上肢揮砍多次，並有剁和割之動作（19:59:16-19:59:35），張智勛不斷喊「剁」（19:59:43-19:59:51），張智勛持續跨坐在林竑毅身上，陳煜凱雙手持握柴刀不斷大力往林竑毅右上肢揮砍數次（19:59:40-20:00:12）。林竑毅右上肢被陳煜凱砍斷分離在地上，陳煜凱丟下柴刀，並往門口方向跑去。 20:00:15- 20:01:21 陳煜凱跑向門口並開啟不鏽鋼材質之鐵門出去店外。林竑毅趴臥地上不動。張智勛坐在林竑毅身體旁邊，爾後起身，再拿起掉在地上之柴刀，朝已分離之右上肢再砍一刀（20:00:36）。張智勛將黑色上衣脫掉，往林竑毅被砍下的右上肢用衣服綁住，並大喊「幫忙止血啊」。林竑毅翻過身，正面朝上。張智勛蹲在林竑毅旁邊，並有欲嘔之動作（20:01:16）。林竑毅側身躺地，張智勛走近林竑毅並拉住林竑毅右上肢斷處之衣服（20:01:45-20:01:54）。 20:02:19- 20:03:14 救護車抵達門口，張智勛蹲在林竑毅身體旁邊。林竑毅仍倒臥在地上，張智勛仍站在林竑毅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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