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侵上訴字第122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0000000000000000
0000000000000000
選任辯護人 林尚瑜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妨害性自主罪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
院111年度侵訴字第209號中華民國113年7月4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24751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有罪部分撤銷。
乙○○犯如附表一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肆年陸月。
其他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乙○○與代號AB000-A111207B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乙 女）為朋友，雙方來往頻繁，因而與乙女外孫女（代號AB00 0-A111207號，民國00年0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甲 女）熟識，明知甲女為7歲以上未滿14歲之女子，為滿足一 己性慾，竟分別為下列行為：
㈠基於對未滿14歲之女子為強制猥褻之犯意，於108年2月起至 同年7月止期間之夏季某日傍晚(甲女就讀國小0年級下學期 期間)，甲女及胞妹欲出外戲水，向乙女要求前往設有泳池 之汽車旅館，乙○○遂駕駛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 甲女姊妹與乙女一同前往臺中市○○區○○街0號○○汽車商務旅 館休憩，而於乙女將甲女胞妹帶出浴室更衣，甲女準備沐浴 之際，乙○○佯以如廁為由進入浴室，見甲女以浴巾遮掩身體 ，即將浴巾扯下，強行以手撫摸甲女之腰部、下體，對甲女 為猥褻行為1次得逞。
㈡基於對未滿14歲之女子為強制性交之犯意，於108年2月起至 同年7月止期間之夏季某日傍晚(甲女就讀國小0年級下學期 期間)，甲女及胞妹欲出外戲水，向乙女要求前往設有泳池 之汽車旅館，乙○○遂駕駛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 乙女與甲女姊妹一同前往臺中市○○區○○○○路00號○○○汽車旅 館休憩，而於乙女帶同甲女胞妹出外購買晚餐之際，甲女完 成沐浴離開2樓浴室後，下樓進入1樓房間，乙○○隨後進入該 房間，不顧甲女反對並以腳踢向乙○○之腹部表達抗拒之意，
違反甲女之意願，脫去甲女及自己衣物，將甲女推倒在床上 ，強行以其生殖器插入甲女陰道方式，對甲女為強制性交行 為1次得逞。
㈢基於對未滿14歲之女子為強制性交之犯意，於108年8月起至0 00年0月間止之期間某日傍晚(甲女就讀國小0年級上學期期 間)，乙○○前往乙女住處拜訪，藉故佯為帶同甲女前往釣具 店逛街，駕駛上開小客車搭載甲女前往臺中市○○區○○路000 號○○○○○○○旅館，趁甲女沐浴之際，進入浴室且表示欲幫甲 女洗澡，經甲女拒絕並要求乙○○離去未果，甲女即離開浴室 回到房間床上，乙○○違反甲女之意願，脫去自己之衣物，強 行以其生殖器插入甲女陰道方式，對甲女為強制性交行為1 次得逞。嗣因甲女於學校輔導課程進行中，回想先前經歷， 擔憂胞妹亦遭性侵害，遂向甲女輔導老師（代號AB000-A111 207D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甲師）揭露遭受性侵害經 過，經甲師依法通報，始悉上情。
二、案經甲女與甲女父親（代號AB000-A111207A號，真實姓名年 籍詳卷)分別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豐原分局報告臺灣臺中 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與證據能力方面：
一、本案上訴人即被告乙○○（下稱被告）經檢察官以刑法第221 條第1項、第224條之1等罪嫌提起公訴，屬性侵害犯罪防治 法第2條第1項所稱之性侵害犯罪，是本判決關於告訴人甲女 、乙女、告訴人甲女父親、甲女母親（代號AB000-A111207C 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甲師之姓名、年籍、住址等足資 識別性侵害犯罪被害人身分之資料，依性侵害犯罪防治法、 第12條第2項規定不得揭露，並以甲女、乙女、甲女父親、 甲女母親、甲師之代號相稱。
二、證人甲女於原審所為證述內容詳盡，並無較諸警詢時簡略之 情形；證人乙女於偵查中經具結之證述、原審所為證述內容 詳盡，並無較諸警詢時簡略之情形；證人甲師於偵查中經具 結之證述、原審所為證述內容詳盡，並無較諸偵查中未經具 結之證述簡略之情形，且偵查中具結之證述已經原審交互詰 問，保障被告之詰問權（經合法調查），均已足為判斷被告 前揭犯行之認定基礎，故無捨除其於警詢或偵查中未經具結 時之證述內容，即無從以其他證據取代之特殊情事。是以甲 女、乙女於警詢之證述內容，既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陳述，屬傳聞證據，又不具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所規定之 「可信性」及「必要性」要件，且被告及辯護人陳明甲女、 乙女、甲師於警詢或偵查中未經具結之證述所為陳述為無證
據能力（本院卷一第157頁），本院認為甲女、乙女、甲師 之警詢或偵查中未經具結之證述陳述既均不符合上開傳聞例 外之規定，應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認無證據能 力。而乙女、甲師於偵查中經具結之證述，已經原審交互詰 問，保障被告之詰問權，且經合法調查，自有證據能力，辯 護人辯稱此部分亦無證據能力云云，即屬無據。三、法院為發現真實，「得」依職權調查證據；但於公平正義之 維護或對被告之利益有重大關係事項，法院「應」依職權調 查之，此觀刑事訴訟法第163條第2項規定自明。故法院於當 事人主導之證據調查完畢後，認為事實未臻明白，有待澄清 時，得斟酌具體個案之情形，無待聲請，即「得」依職權調 查證據；其於公平正義之維護或對被告之利益有重大關係事 項，法院尤「應」依職權調查證據，以為認定事實之依據。 所謂「得」調查，即指是否調查，法院有斟酌裁量權，而「 應」調查，則屬法院之義務，無斟酌裁量之餘地，如違反「 應」為之義務，則屬於法有違，而得為上訴理由。又該項得 依職權調查之證據，於調查前，對於被告究屬有利或不利， 尚不明確，自不得因調查之結果，對被告不利，即謂法院違 法調查證據；亦非謂最高法院101年度第2次刑事庭會議，關 於「刑事訴訟法第163條第2項但書所指法院應依職權調查之 『公平正義之維護』事項，依目的性限縮之解釋，應以利益被 告之事項為限」之決議後，法院均不得依前開條項前段規定 ，依職權調查證據（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2185號刑事 判決意旨參照）。被告上訴意旨指摘原審未待檢察官或被告 聲請調查，竟違法依職權調查甲女是否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 ，進行鑑識，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其取得之衛生福利部 草屯療養院精神鑑定報告書，無證據能力云云，依上說明， 亦無足採。
四、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對於其他本案相關具傳聞性 質之證據資料，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且屬合法取得，依法 均可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對未滿14歲之女子犯強制猥褻行為、 強制性交等犯行，辯稱：我已經記不起來案發當時發生什麼 事實，就犯罪事實欄㈠部分，我與乙女搭載甲女及其胞妹至 汽車旅館玩水；就犯罪事實欄㈡部分，我在汽車旅館1樓休 息，甲女後來從2樓房間下至1樓找我，我與甲女並沒有任何 互動；就犯罪事實欄㈢部分，甲女要求我駕車搭載前往汽車 旅館做學校功課，因為我太疼愛甲女，甲女蠻用功，很認真 寫作業；我早於10年前就患有性功能障礙，1個陽萎老人哪
來性衝動，甲女所為證述不實在，是人家教甲女作此陳述； 我曾與乙女透過LINE通訊軟體聯繫，討論目的係為避免將我 與甲女間所生疑似糾紛擴大云云；辯護人復為被告辯護稱： 證人甲女所證被告對其性侵害數次，均有裸體露出其生殖器 ，應曾親眼見過被告性器官，對被告性器官相關特徵理當可 加以辨識描述；甲女於本院審理時所為證述與先前於警詢及 偵查時所為證述存在歧異與可疑之處，亦無其他補強證據； 甲女長期學習舞蹈，會有拉筋、劈腿等動作，多少會影響處 女膜撕裂傷；甲女於鑑定過程中所述亦有誇大不實之情形， 甲女智力中上，並無智力弱之情形，如果不是陳述不符合實 情，應不會有矛盾之情形云云。惟查：
㈠甲女係00年0月出生之人，此有性侵害案件被害人代號與真實 姓名對照表1紙在卷足憑(不公開偵卷第3頁)，足見甲女於本 案各該犯行時，係7歲以上未滿14歲之女子，而被告先係與 乙女結識，因而與其外孫女甲女認識已逾10年，且被告於案 發當時，駕車搭載穿著制服及書包之甲女等情，業為被告所 自承(偵卷第211頁；原審卷第65頁），可認被告於行為時已 知悉甲女當時就讀國小；又據國民教育法第2條規定：「凡6 歲至15歲之國民，應受國民教育；已逾齡未受國民教育之國 民，應受國民補習教育。6歲至15歲國民之強迫入學，另以 法律定之。」同法第3條第1項規定：「國民教育分為二階段 ：前6年為國民小學教育；後3年為國民中學教育。」是知國 內學童於6歲即應入學接受國民小學教育，而我國之國民小 學、國民中學每一學年度為9月入學，則就讀國小之學生均 未逾14歲，乃屬客觀上可得而知，足證被告於行為時確已知 悉甲女之真實年齡未逾14歲等情，應堪認定。 ㈡被告分別有於108年2月起至同年7月止之期間夏季某日傍晚， 駕車搭載乙女及甲女姊妹一同前往臺中市○○區○○街0號○○汽 車商務旅館、臺中市○○區○○○○路00號○○○汽車旅館休憩；復 於108年8月起至000年0月間止之期間某日傍晚，駕車搭載甲 女前往臺中市○○區○○路000號○○○○○○○旅館等情，業據被告自 承在卷(原審卷第378至380頁)，核與證人甲女（原審卷第23 8至272頁）、乙女（偵卷第243至246頁；原審卷第282至295 頁）分別證述情節相符，且有○○○○○○○旅館住房作業管理暨 旅客歷史系統翻拍照片、○○汽車商務旅館周遭環境照片、○○ 汽車商務旅館住房作業系統翻拍照片、○○○汽車旅館外觀暨 房間內部照片、○○○汽車旅館住房作業系統翻拍照片、○○○○○ ○○旅館周遭環境及外觀照片、○○○○○○○旅館房間內部照片在 卷可稽(偵卷第111至117、193至195、155、157、169至176 、176、191、197至205頁)，足認此部分事實亦堪認定。
㈢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證人甲女於原審證述甚詳，分述如下： ⒈甲女證稱：我認識被告，是因為被告係乙女友人，我稱被 告為「爺爺」，我與被告算熟識，我在乙女住處，被告會 來找乙女，我就會遇到被告，我記得就讀國小0年級時， 我曾經與被告、乙女及妹妹一起去汽車旅館，當時在○○○○ 吃飯，因為天氣很熱，我想玩水，旁邊有汽車旅館，我等 即前往，我與妹妹本來在浴室，我先幫妹妹洗好澡，叫妹 妹出去，乙女就幫妹妹穿衣服、吹頭髮，同時間被告表示 要進來上廁所，我不知道被告有沒有講，反正被告就進來 上廁所，摸我身體，乙女曾催促被告出去，被告並沒有第 一次催促就出去，被告摸我下體，從右腰摸下去，當時我 沒有穿衣服，浴室有門，被告在門外，在床那邊，門原本 是關著，可是被告進來上廁所，當時我還坐在浴缸，當時 我在包浴巾，被告拉下浴巾摸我，被告從浴缸外面摸我， 當時被告有穿衣服，我只有聽到乙女叫被告出去，催促被 告之後就出去；第二次也是發生在國小0年級，夏天，當 天就是去○○○汽車旅館玩水，旅館是兩層樓建築，我在樓 上幫妹妹洗澡，洗好就請妹妹下來，乙女幫妹妹弄好後， 不知道為什麼，我洗完澡下到1樓，只剩被告，我詢問被 告關於妹妹與乙女，被告表示去買晚餐，因為1、2樓有客 廳及房間，洗澡是在2樓浴室，被告將我帶去1樓房間內， 被告脫我衣服後就發生性行為，被告有戴保險套，前後時 間約15至20分鐘，後來乙女與妹妹就回來，被告沒有射精 ，被告先出去，然後我接著出去就吃飯，當時我聽到車子 返回聲音，之後乙女與妹妹就回來吃飯後回家；房間內有 1袋袋子，裡面有潤滑液、保險套，被告從裡面拿保險套 ，那袋平常放在車內駕駛座，我忘記被告這次有沒有給我 錢，但之後都有拿錢給我，要求我不能說出去；後來被告 曾單獨帶我去汽車旅館；○○○這次，我忘記是國小0年級或 0年級，我記得單獨出去曾有1次發生在國小0年級，除起 訴這幾次，其實還有很多次，差不多就是將我帶進去，然 後就發生性行為，被告已經變成很習慣做這件事，也沒有 問過我意願，搞得好像我身體是被告所有，當天我在車上 ，被告就拿手機給我玩，因為被告跟乙女講好，在○○○也 是一樣，被告脫我衣服，被告對我做完性行為後，我上廁 所，再沖洗，這次被告有使用保險套，我忘記有無射精， 結束後返回乙女住處吃飯；前幾次我都用腳踢被告肚子等 語(原審卷第238至271頁)。
⒉又被告曾因甲女及其胞妹為玩水緣故，駕車搭載乙女、甲 女及其妹妹前往○○汽車商務旅館及○○○汽車旅館，而於甲
女獨自在浴室洗澡之際，以急於如廁為由，進入○○汽車商 務旅館浴室；並曾於乙女及甲女之胞妹一同外出購買晚餐 之際，與甲女單獨在○○○汽車旅館等情，業據證人乙女於 原審證稱：我與被告係於000年0月間，在活動中心運動時 認識，帶甲女去汽車旅館玩，小朋友流汗，被告始而提議 帶小朋友去汽車旅館洗澡，我記得係○○○○○○後面某汽車旅 館，當時我有2個孫女，小的先洗好澡，我抱出來穿衣服 、吹頭髮，被告就是趁這個時間進去浴室，被告進去時， 我詢問被告：「你要幹嘛」等語，被告表示要上廁所，我 回稱：「你不會等一下再進去廁所嗎？」等語，被告表示 急，我即等候被告，心想內急是人之常情，我發現被告沒 有馬上出去，我就詢問被告在幹什麼，為什麼不出來，被 告表示要出來，但也沒有馬上出來，過程中，我有與被告 進行上開對話，甲女沒有講到話，當時甲女在泡澡，被告 先出來，甲女之後再出來，除了○○這間汽車旅館，曾前往 另一間在臺中○○○○路附近之○○○汽車旅館，那次也是小朋 友表示要玩水，現場是1、2樓格局，1樓停車，有1個小客 廳及陽臺，房間在2樓有1個浴室，甲女及其胞妹先進去洗 澡，洗完澡，我先幫妹妹整理，甲女在樓上穿衣服，我帶 小孫女外出買晚餐，前往○○路買鵝肉，我外出時，甲女還 沒下樓，我沒有向甲女表示要出去，我去買鵝肉至返回汽 車旅館約20分鐘，返回時，我看到被告在1樓客廳看電視 ，甲女也在1樓，我沒有印象甲女在1樓哪個位置等語甚詳 (原審卷第283至294頁)，是乙女之證述，核與證人甲女前 揭證述被告違反其意願，對其為猥褻行為、性交等經過時 點、所處環境等客觀情節相屬契合，甲女之證述即非無據 。
⒊證人甲女於原審所為之證述，對其所述遭受被告如何強制 猥褻行為及強制性交之情節，即當時何以由被告駕車搭載 前往汽車旅館、在各該汽車旅館遭被告對其為強制猥褻行 為、強制性交，被告先係駕車搭載乙女、甲女及其胞妹前 往汽車旅館玩水，抑或佯為同行前往釣具店為由，單獨駕 車搭載甲女前往汽車旅館，從而不顧甲女抗拒，撫摸甲女 下體、將性器官插入甲女陰道等發生經過，及甲女如何對 被告表示拒絕等主要事實及基本情節，均已於原審審理中 作證時具體描述。且證人甲女年齡幼小，若非親身經歷當 時之情境，衡情應無憑空想像編撰被告對其強制猥褻行為 、性交之過程、細節可能；又證人甲女就被告對其為猥褻 行為及性交過程之基本事實所證述之情節均甚一致，縱就 細節部分因囿於年齡、記憶力而略有些微差異，尚無礙於
整體證述情節之認定；而被告除供承確有駕車搭載乙女、 甲女及其妹妹前往前開汽車旅館之情事外(見本院卷第278 至279頁)，而被告於偵查時，亦自承曾於乙女與甲女之胞 妹外出購買晚餐之際，碰觸甲女之胸部乙情（惟另圖以甲 女投懷送抱云云置辯，偵卷第213頁)；再衡以一般社會常 情，汽車旅館應係提供臨時休息、長時住宿使用，本非通 常供作學生書寫作業、讀書學習之場所，被告執詞辯稱帶 同甲女前往汽車旅館做學校功課云云，更顯無稽，故甲女 前開證述，應非子虛，堪予採信。至於甲女於警詢中證稱 ：沒有與被告發生性行為前，被告會給我新臺幣(下同)50 0元至1000元不等金額當作零用錢，與被告發生性行為後 ，被告都會給我1000元、2000元或2000餘元，我會詢問： 「你給我這個幹嘛？」等語，被告都會表示：「給你當零 用錢」等語(偵卷第37-53頁)，因甲女警詢中證述並無證 據能力，且無其他補強證據足認此部分有特別可性，自難 為被告不利之認定（此部分證述亦未經檢察官起訴），附 此敘明。
⒋按性侵害之被害人於警詢或偵、審一連串過程中，尤其被 詢及被害詳細過程或其隱私，能否平舖直敘為正確之陳述 ，抑或錯誤之陳述係肇始上開情況，導致出現陳述先後不 一或矛盾之現象，法院固得基於確信自由判斷，然若無視 性侵害犯罪被害人前揭各種遭遇及情狀，並考慮其等於陳 述受害經過時實已身心俱疲，忽略已經證述基本事實之輪 廓，一味強調細節上稍有不符或矛盾，即認被害人指訴全 不可採信，自有違證據法則。且人類對於事物之注意及觀 察，有其能力上之限制，未必如相機或攝影機，對所發生 或經歷之情景得如機械式完整捕捉，亦未必能洞悉事實發 生過程的每個細節及全貌。且常人對於過往事物之記憶， 隨日時間隔而本將逐漸模糊，自難期能如錄影重播般地將 過往事物之原貌完全呈現。此外，因個人教育程度、年齡 、生活經驗、語言習慣之不同，其表達意思之能力與方式 ，亦生差異。故供述證據常因個人觀察角度、記憶能力、 表達能力、誠實意願、嚴謹程度及利害關係之不同，而有 對相同事物異其供述之情形發生，而其歧異之原因，未必 出於虛偽。查，證人甲女於原審審理時，就犯罪事實欄㈠ 部分，關於警詢時甲女稱被告走到其左後方用右手摸其左 邊的腰，接著用右手摸其下面（陰唇），被告摸其腰部的 時間比摸其下面的時間長，摸身體超過1分鐘不到2分鐘； 檢察官偵查時甲女證稱：其在房間的浴室裡幫妹妹洗澡， 洗完後叫祖母把妹妹帶出浴室，被告就進來，當時我沒有
穿衣服，但我還沒洗，我看到被告進來，就抽旁邊的浴巾 遮著身體，被告就直接將浴巾拉下來，當時被告沒有把浴 室門關起來，我祖母在房間裡，但因為視線，看不到被告 拉我浴巾的事情，被告接著摸我身體，從我右邊的腰摸到 我的下體，但這次沒有插入陰道内，這時候我祖母有大聲 叫被告問他要幹嘛，被告說他要上廁所.但實際上被告沒 有上廁所 我祖母叫被告上好趕快出來；原審審判時，甲 女則澄稱：當時全裸，浴室會有們，祖母就在門外，浴室 的門原本是關著，可是被告他進來上廁所。浴室有浴缸。 算是發生在浴缸裡面，被告並不是整個人進來浴缸裡面， 被告是直接摸，我在浴缸裡面坐著,被告不在浴缸裡面， 對於摸多久是幾秒鐘還是幾分鐘我忘記了等語；及被告對 甲女為前開強制猥褻行為發生前，被告究否上廁所等情節 ，所為證述情節固與偵查中所證略有不同，衡情因係案發 時點距今已久，囿於甲女當時年齡、記憶力或智識程度無 法精確記憶，而有記憶不清、錯置之可能，實無法期待甲 女能就其經歷，思密細述多次敘述而全然無誤；況事過境 遷，記憶殘缺，自難期待證人甲女對案情細節牢記不忘而 為完整詳盡之陳述。則證人甲女事後所指遭性侵害之過程 雖未詳盡明確，或因時間已久，或因記憶混淆，或因心智 、表達敘事能力及語言辨識能力不足，措辭能力不佳，使 用錯誤語彙表達內心真意，致先後之指證或有前揭細節上 出入、遺漏，實難強求其始終為一致之陳述，且證人甲女 針對其如何遭受被告強制性交、強制猥褻等核心事實，業 已交代明確，且無明顯齟齬矛盾或重大歧異之處，參諸前 揭說明，仍不得僅執上開證詞之枝節瑕疵，即可遽謂證人 甲女前揭所言皆屬虛構而不予採信。是以辯護人此部分所 辯，自無可採。
㈣本案尚有下列補強證據，足以佐證甲女前揭證述為真： ⒈性侵害之被害人經常屬於容易導致心理創傷之個體，且暴 力犯罪及性侵害犯罪之被害人最顯著之情緒反應為恐懼、 羞恥，經原審囑託衛生福利部草屯療養院就甲女是否呈現 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反應進行鑑定結果為：①身體及神經學 檢查：無特殊異常發現。②心理測驗：甲女受測時整體配 合度佳，能維持適當眼神接觸，語言理解與表達皆可，推 估本次測驗能呈現其真實能力。經綜合觀察與評估結果傾 向甲女具有憂鬱症狀，個案本身並未對甲女造成直接威脅 ，且加害人對甲女多給予關心以此換取其信任，並在發生 性關係後，以給予零用錢方式使其不公開此事，此等類似 利益交換之情形下，甲女現階段並無典型創傷後壓力症候
群反應。③精神狀態檢查：甲女自述遭受加害人侵犯當時 ，並不知道對方在做什麼，雖因不舒服而有所抗拒，惟無 力改變後便放棄抵抗；甲女自述自從說出案情後，感到壓 力更大，時常感到情緒低落，心情不佳，甚至曾經以美工 刀割手腕自傷。綜合鑑定會談結果，評估甲女定向感正常 ，語言理解及表達無明顯障礙，可切題連貫回答問題，知 覺及思考內容無異常發現，記憶能力及陳述能力無明顯障 礙。④結論與建議：據甲女自陳及心理衡鑑報告結果，甲 女於憂鬱、焦慮症狀皆達到臨床顯著，易以憤怒表達自己 的負向情緒，偶有失眠情形，也曾以美工刀割手自殘。自 述曾做過1次被追逐惡夢，但並未符合持續與創傷事件有 關之侵入性症狀，未見持續逃避創傷事情的相關刺激之逃 避行為；整體而言，未符合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之診斷。然 甲女自述因家庭關係、人際議題及揭發案件後之壓力，導 致憂鬱、焦慮等負向情緒，雖未符合憂鬱症、焦慮症等精 神疾患之診斷，仍建議持續追蹤等語，此有衛生福利草屯 療養院112年7月14日草療精字第1120008695號函暨檢附甲 女精神鑑定報告在卷可稽(原審卷第325至337頁)，並經鑑 定證人丙○○醫師於本院證述甚詳（本院卷一第291至302頁 ），其證稱：「（問：你有對甲女做她的陳述證詞可信性 的評估嗎？）因為其實基本上我們都只能根據甲女本身自 己的陳述，但是其實通常因為在司法鑑定上，有時候也會 擔心他們的證詞會傾向偏向自己有利的回應，所以我們會 用一些比較迂迴的方式去瞭解她目前其他的狀況，可能比 較不會那麼明確表示出，就是像是把診斷條款這樣直接唸 出來問她說妳有沒有這個，可能不會這樣子，反而去問她 說她最近生活的一些狀態表現出來是怎麼樣，除非她連這 個都欺騙，不然應該是可信的。」「（問：請求提示原審 卷第335頁供鑑定證人丙○○閱覽，在這個報告裡面，倒數 第二段記載甲女自述自從將案件說出後感到壓力更大，也 時常感到情緒低落、心情不好，甚至曾經以美工刀割手腕 自傷，未縫針，鑑定當日也未見傷口，這個陳述、這個內 容的記載是你繕打、撰寫的？）我自己寫的。」「（問： 你當日有聽她講說她有用美工刀割腕自傷，但是你有檢查 看她的手，沒有看到傷口？）是。」「我印象中，我沒有 看到。」「（問：依這一段來講的話，你是否也會覺得甲 女的陳述有不可信的可能？）不會，因為很常有這類青少 年、青少女在情緒比較激動的時候，會以割腕的方式自傷 ，不見得一定傷口會非常深，有時候可能已經癒合了。」 「（問：原審卷第335頁倒數第二段記載前述情緒問題多
因與父母、手足相處情形有關。因此次案件個案於學校接 受輔導，常被叫去輔導室，擔心自己因此受到異樣眼光而 與班上同儕互動較差，認為受到排擠，預計下學期轉學。 你有提到說她因為與父母、手足相處情形有關，但是這邊 沒有講到詳細的內容是怎麼樣，這應該也是依照你當天跟 她診間會談後所記載的內容沒錯？）依據診間會談的內容 以及社工的報告。」「（問：你還記得她與父母、手足相 處發生什麼問題嗎？這個情緒有關的問題？）這可能跟這 件案件不見得有相關。」「我聽到的內容是也許會有一些 手足競爭的問題，比如說認為父母偏心或者是怎麼樣的， 然後會容易有一些跟家人的一些衝突，但是我覺得跟這個 案件並沒有關係，甚至到底有沒有PTSD這件事情跟到底甲 女是否遭受被害這件事都沒有關係，所以除非在未來需要 考量治療的部分，才有可能會對於到底有沒有PTSD這件事 情可能需要比較詳細的瞭解。」「（問：所以這也是你剛 剛說的可能導致她因為跟父母、家庭的一些關係上的衝突 ，憂鬱傾向的這一部分可能跟這個有關？）基本上在會談 的過程內容，我覺得最可能有關聯性的，因為以時間點的 順序來講的話，可能比較像是她在跟老師回報之後，突然 開始很多大量的社工以及老師會去重複詢問個案相關案件 的內容，引起她心理上的不適，這件事情關係可能比較大 ，至於你說到底是不是因為跟家人或是跟網友什麼的，我 會覺得相對來講，它比較不會是一個這麼持續而且長久的 狀況，可能比較像是當下的衝突而已。」等語甚明。準此 ，甲女遭性侵害後，固未符合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反應之診 斷標準，但已有憂鬱、焦慮等負向情緒，倘若甲女未親身 經歷遭被告以上述方式強制性交、強制猥褻，應不至於會 有上開證人所述憂鬱、焦慮等負向情緒表現。從而益足證 證人甲女前開證述內容，應堪採信。
⒉證人甲師於偵查中具結證述：我於111年4月14日11時許， 上輔導活動課，當時在上兩性教育，課程講述「身體好管 家」，在講身體界線，外聘老師在講課程，我與學生在臺 下跟課，甲女當時坐在我旁邊，外聘老師在帶活動時，甲 女想要找我私下聊聊，下課後，我請甲女與我返回辦公室 ，甲女就我表示遭別人侵犯，我意會到甲女所述係身體遭 受侵害，我詢問那人是誰，甲女表示是1位爺爺，係奶奶 友人，不記得確切時間，只記得是國小0年級，在汽車旅 館，甲女表示次數蠻多，無法確定次數，甲女於國小0年 級時，不知道這些行為是遭侵，直到國小0年級開始接觸 兩性教育課程，始知道這些行為都是不對；甲女陳述是緊
張，講話有吞吞吐吐，展露出擔心，擔心講完這件事情會 引起家庭風暴，眼眶紅紅、啜泣，甲女另外提及做錯事情 的人需要受到處罰，甲女向我陳述時，擔心妹妹會遇到相 同事情，並提及此為甲女揭露遭受性侵害之其中一個動機 等語(偵卷第223至225頁)；再於原審證稱：我為甲女學校 老師，擔任輔導組長，我曾負責甲女之輔導活動課程，每 週1次，從國中一年級開始，在課程中，甲女表示有事情 想與我聊一聊，下課後，我請甲女至輔導室，甲女單獨向 我表示身體遭侵犯，甲女選擇說出來，陳稱於國小0年級 ，在汽車旅館，當天還有甲女之胞妹、奶奶(即乙女)與被 告，甲女之身體遭碰觸，我沒有問細節，可以確定是私密 部位，我詢問甲女是否為他人身體部分放進甲女之身體裡 面，甲女表示有，接下來細節就沒有再追問，我等依法通 報，請家長過來，之後就沒有針對案情再做進一步詢問， 甲女陳述當時，呈現緊張、講話吞吞吐吐，展露出擔心且 眼眶紅紅，我判斷甲女擔心與害怕，談話過程中，我不覺 得甲女在說謊等語(原審卷第277至282頁)，且有輔導課上 課資料1份附卷供參(偵卷第135至154頁)。經核甲師證述 發現本案之經過，足見本案並非被害人就此事先有所佈局 而欲以此刻意構陷被告，又倘若甲女未親身經歷遭被告以 上述方式強制性交、強制猥褻，應不至於會有上開證人所 述驚嚇、激動、哭泣難過之情緒表現。雖證人甲師轉述甲 女所證被害經過部分，固屬傳聞證據，不具補強證據之資 格，然證人甲師就其於案發後見聞甲女向其表述被害發生 經過，係針對事後甲女向其吐露遭被告性侵害時，呈現驚 嚇、激動、哭泣難過之情緒反應，此乃證人甲師所實際觀 察的狀況，並非與甲女陳述具有同一性累積證據，應為足 資補強之證據。
⒊又甲女就讀之學校依法進行通報後，被告(下稱A)自111年4 月14日16時47分許起至同年4月16日23時14分止，曾使用L INE通訊軟體與乙女(下稱B)為如附表二所示對話內容，此 有LINE對話紀錄截圖、被告與乙女之LINE對話記錄截圖各 1份附卷可憑(不公開偵卷第61至69頁；原審卷第119至168 頁)。綜觀上開LINE對話內容，乙女不斷指責被告時，被 告均未否認曾為上開行為，僅積極請求乙女幫忙處理、美 言幾句，表示欲與甲女父母親和解，除向乙女詢問甲女製 作之筆錄內容為何，以為後續應對外，亦要求乙女配合進 行虛偽陳述同為在場，要求乙女懇請甲女淡化其與甲女間 過去發生經過內容，甚至表示「（B：你不承認沒關係， 你自己去面對法官，自己去交待清楚）我人生會完蛋」「
拜託妳跟甲女講，在法院那邊不要把事情講那麼嚴重好嗎 ？不然我可能被關很久。」「我身體有病恐怕會受不了」 「體讓我們過去交情，拜託？」「（B：你現在說這樣， 你不是都否認你沒做錯嗎？沒做錯事怎麼會被關？我哪裡 對不起你？你要這樣對我，你太可惡了，不只欺負甲女， 還設計我成共犯，你怎麼可以這麼的壞？你到底是要逼死 我嗎？）千言萬語我錯了，我也向甲女母親、甲女父親下 跪了。請給我機會。」「昨晚真想自殺算了」「妳的心聲 我了解」「（B：有勇氣自殺沒勇氣認錯？）從昨晚到現 在我已經道歉多次了」「（B：你了解？我都不了解我自 己，你了解什麼？你一次傷害三個女人，而這三個女人， 一個都是把你當朋友，一個把你當長輩，一個是叫你爺爺 ，我不知道人怎麼可以做到這樣，是我太容易相信人嗎？ 還是你本來就不是人，是我自己看錯了？）A：無言以對 ，只知道自己錯了。」「（B：你有承認自己做錯事情嗎 ？）（LINE哭泣貼圖）當然有。近有甲女去法院了沒？」 「（B：那麼就在法官面前承認自己做錯事。，請法官從 輕量刑。）了解。」「都是我的錯和妳無關。」「（B： 其實當甲母還告訴我，你欺負甲女那一件事時，我也不相 信你是這樣的人，我才要你過來問清楚，可是當天你過來 我家，我問你甲女的事時，我光是看你的反應就知道結果 了，你所有的硬坳都只會讓我更看不起你，我是不是有事 不是律師說了算，現在是我自己也沒辦法原諒我自己。） 是我個人行為和妳無關。」等語（詳如附表二所示），顯 然被告曾有對甲女為上開強制性交、強制猥褻等犯行，始 會要求乙女代為說好話、調解，並為懊悔、勸慰乙女之陳 述；另參以自承曾對甲女父親及甲女母親下跪道歉，並表 示願以20萬元之代價加以和解等經歷(原審卷第66頁)，此 節亦與被告上開傳送予乙女之訊息「我也向甲女母親、甲 女父親下跪了。請給我機會。」情節相合，甚至被告於本 院亦陳稱：「甲女的父母，為了這件事情，我真的很對不 起你們。(被告起立向甲女父母鞠躬道歉。甲女之母哭泣 。)。」等語（本院卷二第155頁）。準此，由上開被告對 乙女傳送之訊息內容及被告事後下跪企求和解等情事觀之 ，當得作為佐證並補強甲女前開證述遭被告強制猥褻行為 及強制性交等事為真，是被告雖否認犯行，應係圖卸之詞 ，不足採信。
㈤被告所辯不足採信部分：
⒈被告自述000年0月間起至000年0月間止，因糖尿病及糖 尿病引起之性功能障礙至豐原醫院中醫科就診之事實，
固有衛生福利部豐原醫院門診病歷資料可參（本院卷一 第35至89頁），並提出林修銘診所門診病歷，以證明被 告於105年4月11日患有攝護腺肥大伴有下泌尿男性勃起 障礙，再提出衛生福利部豐原醫院病歷摘要、手術紀錄 、病歷，以證明被告於110年3月28日因疝氣接受手術治 療，又提出臺灣中醫男科學會網站下載資料，認被告確 實因性功能障礙而就醫。然被告於100年1月27日初次至 該醫院就診時，醫師為治療被告之性功能障礙，開立「 還少丹」處方，經被告服用後，因而向主治醫師反應效 果不佳，醫師乃再增加具有增強性功能之「淫羊藿」處 方，而後主治醫師即持續不斷以「還少丹」「淫羊藿」 處方，作為治療被告性功能障礙之處方藥等情，業據證 人即主治醫師甲○○於本院證述甚詳（本院卷一第371至3 75頁），並有該醫院門診病歷資料可參。如果林慶忠醫 師之處方不具治療被告之性功能障礙效果，被告豈有不 向醫師反應，要求更改處方，或是更換醫師另向其他醫 師求診之理？顯見被告之性功能障礙已經治療而具成效 ，始長期使用同一處方簽。故被告於行為時前後，縱曾 因患有糖尿病而影響其性功能，但已經治療而具成效， 且均無法推論行為當時，被告因性功能障礙而無法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