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家上字第37號
上 訴 人 李志鴻
訴訟代理人 余泰鑫律師
被 上訴 人 李志鵬
李欣穎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劉韋廷律師
林明忠律師
黃金昌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
民國111年12月3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9年度家繼
訴字第53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13年7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被繼承人李慶南於民國107年3月6日死亡， 兩造為其繼承人。李慶南於77年6月13日購入臺北市○○區○○ 段○○段000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4分之1（下稱系爭土地 ）及其上同小段0000、0000建號建物即門牌號碼臺北市○○區 ○○街000○0號1樓及地下室房屋（下各以建號稱之，與系爭土 地合稱系爭不動產），原欲贈與李志鵬，惟因李志鵬年幼且 具美國籍，慮及租金收入之高額賦稅，乃於77年6月27日將 該不動產借名登記於訴外人李秀琴名下，嗣於86年9月22日 、92年5月9日再就該不動產與上訴人成立借名登記契約，改 由上訴人擔任系爭不動產出名人，上訴人並於成年時或92年 5月9日追認該借名登記契約。系爭不動產之稅負、出租、管 理、銀行貸款等均由李慶南或委由訴外人李慶隆、黃璿霓處 理，由李慶隆保管所有權狀。上開借名登記契約因李慶南死 亡而終止，李慶南已於106年6月1日代筆遺囑第3點及106年9 月22日代筆遺囑第2點載明系爭不動產由李志鵬單獨繼承， 詎上訴人拒返還該不動產予李慶南全體繼承人，逕以該不動 產所有權人自居，侵害伊繼承權，擇一類推適用民法第541 條規定、依民法第179條、第1146條規定，求為命上訴人移 轉登記系爭不動產予兩造公同共有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 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不動產為伊所有，伊與李慶南間並無借名
登記契約。伊於103至109年間赴美留學，委託李慶南繳納該 不動產相關稅務及管理費用、李慶隆保管所有權狀及處理出 租事宜，另於103年5月19日以系爭不動產為第一商業銀行（ 下稱第一銀行）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為擔保，借款新臺幣（ 下同）2,550萬元（下稱系爭借款）以償還伊所有臺北市○○ 區○○路00號2樓、2樓之1、1樓房地（下稱○○路房地）、臺北 市○○區○○○街0巷0號7樓房地（下稱○○○街7樓房地）之房貸， 並以系爭不動產租金收入及伊資金償還系爭借款，系爭借款 核撥之實質最終利益由伊享有。李慶南於106年10月2日以遺 囑表示其於106年5月至同年0月間所作遺囑均無效，該106年 10月2日遺囑未列載系爭不動產，自非李慶南遺產，被上訴 人無從請求伊返還等語，資為抗辯。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 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本院之判斷：
㈠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 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 出名登記之契約。次按借名登記，固以借名人自己占有管理 使用及處分登記於出名人名下財產，為判斷標準之一，但此 占有管理使用及處分，借名人非不得委託他人為之。又證明 借名登記契約成立之證據資料，不以直接證據為限，倘原告 就利己之待證事實，能證明在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上，足以 推認該待證事實存在之間接事實，非不得憑此等間接事實， 推理證明彼等間存有借名登記契約（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 字第648、1163號、110年度台上字第3227號判決意旨參照） 。
㈡查，李慶南於107年3月6日死亡，上訴人、李志鵬、李欣穎依 序為其長子、次子、長女。李慶南於77年6月13日購入系爭 不動產，借名登記於其妹李秀琴名下，再於86年9月22日以 贈與為原因，將0000號建物權利範圍20分之1及系爭土地權 利範圍160分之1移轉登記於上訴人名下；於92年5月9日以買 賣為原因，將0000號建物權利範圍20分之19、0000號建物及 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60分之39移轉登記於上訴人名下等情， 有證人李秀琴證述為據【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8年訴字第442 1號卷（下稱訴字卷）第169至170頁】，且有異動索引表、 異動清冊、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個人基本資料查詢結果在 卷可稽【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8年度北司調字第1353號卷（ 下稱調字卷）第59至69頁、訴字卷第123至137頁、原審卷一 第37、149、150、159至162頁、卷三第295至300頁】，並為 兩造所不爭（本院卷一第119頁），首堪認定。 ㈢再查，李慶南於106年6月1日、同年9月22日作成代筆遺囑，
見證人均為廖穎愷律師、曾朝誠律師及王連中，另於同年9 月14日、同年10月2日亦作成代筆遺囑，見證人則為楊晴翔 律師、吳蕙蓉律師及童琬君，有各該遺囑在卷可憑（調字卷 第75至87頁、訴字卷第45至48頁、本院卷二第91至94頁）。 李慶南於106年6月1日、同年9月22日遺囑皆言明系爭不動產 為其借名登記於上訴人名下，應分配予李志鵬，有各該遺囑 （調字卷第77、85頁）及證人李銘堯證述（原審卷二第102 至103頁、卷三第93至95頁）可證；同年9月14日、同年10月 2日遺囑內雖未書及系爭不動產，且表明先前作成之遺囑均 無效，惟經勘驗106年10月2日錄影，李慶南於該日作成遺囑 之過程中，仍表示「那個那個齁，那個最小的那個，那個那 個那個孩子，擱繼承金華街」等語（本院卷一第232頁、原 審卷三第286頁），即欲將系爭不動產給予李志鵬之意。且 李慶南作成106年6月1日、同年9月22日、同年10月2日遺囑 時，均意識清楚，了解名下財產現況，能即時應答，有證人 楊晴翔、黃淑真、吳蕙蓉證言可憑（訴字卷第163頁、原審 卷二第169頁、卷三第63、69、73頁、卷四第65、73頁）， 並經勘驗遺囑製作過程之錄影錄音檔案屬實，有勘驗筆錄為 證（原審卷三第284至285頁、本院卷二第296至297頁）。其 次，李欣穎於106年5月28日傳送署名為「父 李慶南」之手 寫紙條照片予上訴人，內容略以「志鴻、家珮（按：指上訴 人之配偶），我以帶病之身跟你們講話：……媽媽在的時候， 因為弟弟有雙重國籍、稅金重，所以房產都用哥哥的名字， 但並不是全都要給他，這點我首先聲明，講清楚。今天聽叔 叔講，在美國的你們在說東指西，跟我的本意差太遠。那些 房產都是在志鴻結婚前購置的，重點是我買的用他的名字而 已，媽媽死前有交代，志鵬最小一定一定要多一些照顧，這 是媽媽在加護病房留下的遺言，所以目前志鴻名下的財產有 些是弟弟的，決定在我手上，我還沒死，大家都不要急」等 語，有對話紀錄及照片附卷可憑（調字卷第191頁、本院卷 二第369、371頁），並經勘驗李欣穎之手機無訛（本院卷二 第298、366、375頁）。上訴人於該次對話中，並未質疑上 開紙條非李慶南所書，亦未對李慶南所書內容表示異議，僅 答稱「話說我都沒聽阿佩說，阿爸怎麼會聽阿佩說」等語（ 本院卷二第333、369、371頁），亦見李慶南曾以手書紙條 向子女表明其部分房產係借名登記於上訴人名下，其仍保有 處分權。綜合上情，李慶南先後在不同時間、不同見證人前 作成106年6月1日、同年9月22日、同年10月2日遺囑時，皆 在意識清楚狀態下，表明系爭不動產係借名登記在上訴人名 下，其欲分配該不動產予李志鵬等語，顯見在李慶南認知中
，系爭不動產屬其財產，其仍保有使用、收益、處分之權。 至106年6月1日、同年9月22日遺囑之效力如何，固由兩造另 案爭訟中，惟與本院上開認定無涉，附此說明。上訴人雖稱 李慶南於106年10月2日所言「那個那個齁，那個最小的那個 ，那個那個那個孩子，擱繼承金華街」等語係一時記憶混亂 所為之陳述云云，惟李慶南於106年6月1日、同年9月22日、 同年10月2日遺囑製作過程中，一再重申分配系爭不動產與 李志鵬之意，顯然甚為惦記此事，並非誤記，上訴人此部分 主張難以採信。
㈣又查，證人即李慶南之弟李慶隆於原審證稱：伊大嫂鄭寶釵 曾表示系爭不動產借名上訴人名下，俟李慶南死亡後給予李 志鵬，大嫂過世後，李慶南將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交由伊保 管，並表示系爭不動產給李志鵬，待其死亡後交付權狀予李 志鵬，李慶南生前曾向上訴人表示「青田街給你，金華街給 弟弟」，上訴人均同意，李慶南因考量李志鵬具美國籍，租 金收入須納高額稅負，因此借用上訴人名義登記金華街不動 產等語（原審卷二第88至89、91至92頁）。其次，上訴人原 為李秀琴之養子，於81年7月2日終止收養，有戶籍謄本為憑 （原審卷四第187頁）。證人李秀琴亦證稱：李慶南置產皆 由李慶隆管理，伊於86及92年間配合李慶南、李慶隆辦理將 系爭不動產借名登記，李慶南於102年間表示系爭不動產要 給李志鵬，該不動產稅捐均由李慶南繳納等語（訴字卷第16 9至170頁、原審卷三第87頁）。證人即李慶南友人黃璿霓復 證稱：李慶南於其配偶過世後處理遺產問題時、103年間以 系爭不動產辦理房屋貸款時，皆提及該不動產要給李志鵬， 並委託伊繳納系爭不動產房屋稅及地價稅等語（原審卷二第 97、99頁），並有被上訴人提出之房屋稅及地價稅繳納證明 、轉帳繳納通知、繳款書等可佐（調字卷第147至189頁）。 又兩造均不爭執自兩造母親鄭寶釵於94年12月7日死亡後某 時起，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即由李慶隆保管迄今（原審卷二 第95頁、本院卷二第15、66頁），核與李慶隆上開證述相符 。綜合上情，證人李慶隆、李秀琴、黃璿霓均曾聽聞李慶南 表示欲將系爭不動產給予李志鵬之意，李慶隆並受李慶南之 託保管該不動產所有權狀，且李慶南於生前自行支付系爭不 動產相關費用，益徵李慶南認其具系爭不動產之處分權，僅 以上訴人為該不動產之出名人。
㈤再查，系爭不動產自88年3月17日起至98年3月16日止以李秀 琴為出租人、自98年1月1日起至109年7月17日止以上訴人為 出租人，出租他人使用，均由陳美妃代理簽訂租約，有租賃 契約可憑（調字卷第199至207頁、本院卷二第253至269頁）
，該等租賃契約皆由李慶隆保管（見本院卷二第124、204頁 ）。證人陳美妃於偵查中證述：系爭不動產係李慶南購買， 委託李慶隆處理出租事宜，當時其為李慶隆員工，因此幫忙 找租客及出租，收到租金支票後交付李慶隆處理，其不知系 爭不動產係李慶南借名登記或贈與上訴人等語（原審卷二第 9至11頁），堪認系爭不動產實際上亦由李慶南使用收益， 並委託李慶隆處理出租事宜，李慶隆再交由其僱用之陳美妃 處理。上訴人雖否認上開88年3月17日租賃契約之形式上真 正，惟被上訴人已提出該租賃契約原本，經勘驗與卷附影本 相符（本院卷二第123至124、364頁），觀該租賃契約及公 證書之記載，李慶隆代理李秀琴簽立該契約，嗣由陳美妃代 理李秀琴辦理該契約之公證，因此公證書、公證書與租賃契 約間之騎縫章為陳美妃蓋印，租賃契約內各頁間之騎縫章則 為李慶隆蓋印，此與常情無違，上訴人徒以騎縫章印文不同 ，即否認該契約之真正，自無可採。
㈥上訴人雖稱其以系爭不動產設定抵押權借得系爭借款，清償 名下○○路及○○○街7樓房地之抵押借款，可認其具處分系爭不 動產之權云云。惟查：
⒈上訴人與第一銀行簽訂借據，以系爭不動產設定抵押權為擔 保，於103年5月27日借得系爭借款，該款轉匯入上訴人永豐 商業銀行三重分行帳戶，嗣於103年6月3日、103年9月15日 依序匯款轉出1,429萬1,325元、900萬元清償以○○路房地、○ ○○街7樓房地為擔保之借款等情，固有借據、匯款申請書、 第一銀行存摺存款客戶歷史交易明細表、永豐商業銀行帳戶 及放款往來明細、地籍異動索引、建物登記謄本、第一銀行 放款歷史交易明細可查（訴字卷第49至52、73頁、原審卷一 第113至143頁、卷三第215至221頁）。然前述匯款900萬元 清償○○○街7樓房地擔保借款乙事，係由黃璿霓代理上訴人為 之（見訴字卷第73頁），黃璿霓關於以系爭不動產申辦系爭 借款之原因證稱：李慶南表示系爭不動產要給李志鵬、○○路 房地要給上訴人，因上訴人於103年間出國進修，當時○○路 房地租金皆用以繳納該房地貸款，無餘款可給上訴人當生活 費，乃以系爭不動產貸款償還○○路房地貸款，上訴人即可以 ○○路房地租金收入為生活費，李慶南認為如以李志鵬之系爭 不動產租金給上訴人當生活費，上訴人會有壓力等語（原審 卷二第97至98頁）。核與證人李慶隆所述：上訴人赴美進修 每月生活費13萬元，其任職醫院補貼3萬元，李慶南欲給予 上訴人2萬元，加上○○路房地租金8萬元，合計13萬元為上訴 人之生活費，為使上訴人不需負擔○○路房地貸款之壓力，因 此以系爭不動產辦系爭借款以清償○○路房地貸款等語（原審
卷二第104頁）大致相符。參以上訴人於103年5月26日簽訂 第一銀行借據之對保地點在臺北市○○區○○街0號2樓（見訴字 卷第52頁、原審卷一第110頁），該址為李慶隆之辦公室， 有證人即第一銀行和平分行前經理紀燕卿之證述可憑（本院 卷一第227頁），上訴人又於105年8月22日簽立授權書，授 權李慶隆可簽署上開借款授信帳戶利率或還本付息等之申請 及變更約定書（原審卷一第111頁），觀上訴人與黃璿霓於 同年月17日之對話，黃璿霓稱「金華街一銀調降利率需叔叔 陪你去，所以叔叔要安排時間」，上訴人則回應「黃阿姨我 可能要下禮拜一喔」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37至238頁對話紀 錄、同卷第298頁勘驗筆錄），足見李慶隆確參與以系爭不 動產申辦系爭借款，且於105年8月22日與上訴人同赴第一銀 行和平分行處理該借款後續約定事宜，其證言確為其親身經 歷之事實，而具相當之可信性。再者，證人陳美妃於偵查中 證述：系爭不動產貸款本息皆李慶南繳納（原審卷二第10頁 ）。上訴人復於原審自承係李慶南決定以系爭不動產辦理系 爭借款，以清償其他兩個貸款等語（原審卷二第277頁）。 由上情觀之，李慶南為使上訴人出國求學無後顧之憂，決定 以系爭不動產設定抵押借款，以系爭借款清償上訴人名下○○ 路房地之抵押借款，使上訴人可安心使用○○路房地租金為在 國外之生活費，並委託李慶隆及黃璿霓協助辦理上揭事務， 益徵系爭不動產係李慶南借名登記於上訴人名下，該不動產 之處分、使用、收益仍由李慶南決定。
⒉證人即第一銀行和平分行職員林志杰雖證稱上訴人親自至該 分行辦理系爭不動產借款寬限期展延等語（本院卷一第274 至275頁），然查，林志杰承辦上訴人申請展延借款期限之 日期為109年4月23日，有借據條款變更申請書為憑（本院卷 一第379頁），斯時李慶南已死亡逾2年，因而由借款人即上 訴人自行處理系爭借款事宜，自無從以此推論其與李慶南間 未成立借名登記契約。
⒊上訴人又主張李慶隆於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事務官108年 6月24日詢問時稱○○路及○○○街7樓房地為上訴人所有云云， 欲以此證明以系爭不動產設定抵押權借款之實際利益由上訴 人取得云云。然查，上開108年6月24日詢問筆錄中未有上訴 人主張之情節，僅見李慶隆稱「青田街就是由李志鴻繼承， 沒有爭議」等語（見原審卷三第169至175頁），經勘驗該詢 問程序錄影光碟，亦未見李慶隆陳述○○路及○○○街7樓房地所 有權之歸屬，有本院勘驗筆錄可查（本院卷一第276至277頁 ），上訴人此部分主張難以採信。上訴人雖提出外匯活存歷 史明細批次查詢、發票、傳票、歷史交易明細查詢結果等（
本院卷二第31至43頁），欲證明○○路房地其以受領其母人壽 保險理賠金1,830萬9,120元之其中1,800萬元所購置，惟上 訴人並未提出證據證明○○路房地之買賣價金總數，尚難認該 房地全數買賣價金均上訴人支付。上訴人另主張○○○街7樓房 地實際上為其使用收益云云，然被上訴人否認上訴人自101 年間起即使用收益○○○街7樓房地，且兩造不爭執於上訴人10 3至109年間出國留學時，係李欣穎無償居住使用該房地（本 院卷二第6至7、123、127至129頁），李欣穎並主張其係向 李慶南借用該房地，從而，亦無從以該房地占有情形推論上 訴人有使用收益之權。況且，李慶南規劃由上訴人取得○○路 及○○○街7樓房地，並決定以系爭不動產抵押借款，清償○○路 及○○○街7樓房地抵押借款，以減輕上訴人之壓力等情，業經 認定如前，上訴人確因李慶南之決定而實際獲得系爭借款之 利益，縱認上訴人為○○路及○○○街7樓房地之實際所有權人， 亦不影響本院認定系爭不動產借名登記契約之存在，是上訴 人此部分主張均無從為對其有利之認定。
㈦上訴人另主張先前借名登記於其名下之臺北市○○區○○○街0巷0 號6樓房地（下稱○○○街6樓房地）及另間臺北市○○區○○街00 號房地已移轉登記於李志鵬名下等節，惟李慶南基於財務考 量而於不同時間、以不同方式移轉登記房產予子女，與常情 無違，無從以○○○街6樓、○○街00號等房地已移轉於李志鵬名 下，即推論系爭不動產並非借名登記。此外，上訴人所提10 6年9月9日錄音及譯文（原審卷四第195至218頁），雖有李 慶南與上訴人討論財產之內容，惟未提及系爭不動產，亦不 足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附此說明。
㈧綜觀上情，李慶南購置系爭不動產，原即規劃日後給予李志 鵬，因考量李志鵬具美國籍之稅負問題，乃先後借用李秀琴 、上訴人之名義登記為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人，仍由李慶南支 付不動產相關費用，李慶南亦委由李慶隆及黃璿霓協助處理 此類事宜及該不動產出租、申辦系爭借款等事宜，並由李慶 隆保管該不動產所有權狀迄今，李慶南迭向李慶隆、李秀琴 、黃璿霓等人表示欲將系爭不動產給予李志鵬之意，並於作 成106年6月1日、同年9月22日、同年10月2日遺囑時重申此 意，堪認李慶南自行管理、使用、處分系爭不動產。從而， 本件雖因李慶南已死亡，上訴人否認與李慶南間就系爭不動 產存有借名登記契約，致無直接證據可證借名登記契約成立 之時間及方式，然系爭不動產於86、92年間登記在上訴人名 下後，長年以來均由李慶南管理、使用、收益，李慶南復於 作成遺囑時一再表明欲將該不動產給予李志鵬，由此等間接 事實，顯可推知李慶南雖將系爭不動產登記於上訴人名下，
惟雙方於86年、92年間為移轉登記時，已合意係以上訴人為 出名人，仍由李慶南管理、使用、處分該不動產，雙方間有 借名登記契約之合意，上訴人於86年間固為限制行為能力人 ，惟其於92年間仍同意出名為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人，足見於 92年5月9日系爭不動產全數移轉登記於上訴人名下時，李慶 南與上訴人就該不動產確有成立借名登記契約之意思表示合 致。
㈨被上訴人得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請求上訴人移轉 系爭不動產予兩造公同共有：
⒈按委任關係，因當事人一方死亡、破產或喪失行為能力而消 滅。但契約另有訂定，或因委任事務之性質不能消滅者，不 在此限；受任人以自己之名義，為委任人取得之權利，應移 轉登記予委任人，民法第550條、第541條第2項分別定有明 文。於借名契約之當事人間，出名者僅為名義上之所有權人 ，實質上仍由借名者享有該財產權，且該契約以當事人間之 信任關係為基礎，其性質與委任關係類似，自可類推適用上 開規定，倘無因委任事務之性質不能消滅者，應認借名登記 契約關係因當事人一方死亡而消滅，借名人亦得類推適用民 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請求出名人將出名為所有人之財產移 轉於借名人。
⒉查，李慶南於107年3月6日死亡，已如前述，其與上訴人間就 系爭不動產之借名登記契約並無因委任事務性質而不能消滅 之情事，類推適用民法第550條規定，上開借名登記契約已 於107年3月6日終止，依上說明，被上訴人本於繼承之法律 關係，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請求上訴人移轉系 爭不動產為兩造公同共有，洵屬有據。被上訴人類推適用民 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所為上開主張既屬有據，其另擇一依民 法第179條、第1146條等規定為同一聲明之請求，即毋庸再 予審究，併此敘明。
四、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繼承法律關係及類推適用民法第541 條第2項規定，請求上訴人移轉登記系爭不動產為兩造公同 共有，自屬正當，應予准許。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 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上訴人雖聲請再次調查證人李慶隆， 以證明以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保管、出租管理及設定抵押借 款等經過，然此部分待證事實或為兩造所不爭執、或業經李 慶隆於原審證述明確，自無再予調查之必要。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影響本判 決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 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26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松鈞
法 官 許勻睿
法 官 楊舒嵐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29 日
書記官 常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