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金上訴字第10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淇境
選任辯護人 陳志峯律師
鄭哲維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銀行法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0年度金訴
字第419號，中華民國112年12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續一字第40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對被告陳淇境為無罪之 諭知，核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證 據及理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㈠、告訴人簡雯桂、蔡豔華部分：
本案被告既確有收受簡雯桂、蔡豔華之投資款項，且依被告 所述，投資利潤為投資金額之5%至6%，按期分紅，每期一個 月或一個半月，依起訴書所載利潤換算報酬率年利率並高達 62%至280%，可見被告與簡雯桂、蔡豔華亦有約定或給付與 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是縱如原審所認被告未主動招攬簡雯 桂、蔡豔華投資手機，其所為仍已符合銀行法第29之1條、 第125條之構成要件，原審認此部分無罪，尚嫌速斷。㈡、就被害人林閎頎、蘇曉鳳部分：
⒈林閎頎於偵查中雖未明確指稱是由被告解說投資細節，但語 意上並未排除此節，況被告於偵查中陳稱：「林閎頎跟曾甯 嘉本來不認識，是看到我跟曾甯嘉在做手機，所以才來問我 ，後來他就投資我，之後因為曾甯嘉請吃飯，林閎頎也認識 了曾甯嘉，所以他就自己跟曾甯嘉搭上線。」等語，核與林 閎頎所述投資過程相符，故原審認定「是本案尚難徒憑被害 人林閎頎於另案審理時之證述內容，即以擬制及推測之方法 ，遽認被告有招攬被害人林閎頎投資本案手機投資方案之行 為。」，有速斷之嫌。
⒉蘇曉鳳於偵查中所述之投資金額雖與訂貨合約所載金額不符 ，但依其於偵查中所述，應至少投資被告新臺幣（下同）20
0萬元，且證人曾甯嘉於原審亦證稱：蘇曉鳳是投資陳淇境 等語，可補強佐證蘇曉鳳有投資被告之情事，倘法院仍有疑 問，可再傳喚蘇曉鳳前來說明不符原因為何、是否仍有其他 證據可以證明被告有邀請其投資。
㈢、證人曾甯嘉所證部分：
⒈蘇曉鳳、林閎頎所述之上線，與證人曾甯嘉所述之上線雖有 所歧異，但此僅為上線究係何人難以認定，不能以此推論曾 甯嘉於原審所證：「我覺得陳淇境也是共犯的原因是因為他 裡面的投資者有林閎頎夫妻，…陳淇境就會講說如果他後來 跟我配合的話，叫我不可以直接跟這些人講實際我給他多少 利潤，他說剩下的是他要賺的」、「反正就是陳淇境招攬了 很多人，這些人我也不認識，總之陳淇境都會一直刻意去跟 我講說，不可以說我實際上給他多少錢之類的，他說那是他 要賺的 、他要拿的」、「那陳淇境為什麼不是共犯 ，那當 然是，我只是陳述事實。」、「他（指陳淇境）跟下面很多 投資者的金流是非常多的」、「一開始他（指林閎頎）投資 了很多錢 ，後來陳淇境要求他要抽多少，一支好像抽了2,0 00元，後來陳淇境從中賺了很多錢」、「林閎頎直到後來好 像跟陳淇境不好了才找上我，找上我的時候，第一句就跟我 講說，他當初投資好幾千萬元，結果1支手機陳淇境只給林 閎頎800元至1,000元不等，剩下都被陳淇境賺走，所以林閎 頎後來就來找我。」等有關被告參與本案之部分均不可採。 ⒉曾甯嘉指稱被告與陳明志、林瑋竣、鄧錫晏、吳豔芬等人均 為本案手機投資方案之非法吸金犯行共犯部分，雖偵查檢察 官未起訴陳明志、林瑋竣、鄧錫晏、吳豔芬等人，但此或因 證據不足，或經調查後確實並無涉案，其等不構成犯罪，亦 無法當然推論曾甯嘉所述關於被告參與本案部分亦屬不實， 仍應就卷內所有證據綜合觀之，原審以此論斷，尚有未恰。㈣、綜上，請將原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刑事有罪判決， 須以無合理懷疑（或超越合理懷疑）之有罪確信為前提，且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定有明文，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 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檢察官 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 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自應為被告 無罪判決之諭知，以落實無罪推定原則與證據裁判主義。又 被害人與一般證人不同，其與被告處於相反之立場，其陳述
之目的，在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內容未必完全真實，證 明力自較一般證人之陳述薄弱。故被害人縱立於證人地位而 為指證及陳述，且其指證、陳述無瑕疵可指，仍不得作為有 罪判決之唯一證據，應調查其他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 ，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之真實性，始得 採為斷罪之依據。
四、本院之判斷：
㈠、銀行法第29條第1項規定之收受存款，依同法第5條之1規定， 係指向「不特定多數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約定返還本 金或給付相當或高於本金之行為；同法第29條之1又規定， 以借款、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或其他名義，向「多數人 或不特定之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 顯不相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者，以收受存款論 。違反上揭規定，即屬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之非法經營收受 存款業務罪。此罪之規範目的，在於嚇阻違法吸金禍及國家 金融市場秩序、社會投資大眾權益及經濟金融秩序，解釋上 應視個案中依社會上一般價值判斷是否已達維護國家正常金 融、經濟秩序已保護必要性為斷。所稱「多數人」係指具有 特定對象之多數人，「不特定之人」係指不特定對象，可得 隨時增加者之謂，不執著於「多數」字義之特定數目之人數 ，而視行為人有否公開以說明會、廣告或勸誘下線再行招募 他人加入等一般性勸誘手段，欲不斷擴張招攬對象，來者不 拒、多多益善，不特別限定可加入投資之對象，而處於隨時 可增加投資人之態勢，此時一般公眾資金及金融市場秩序即 有肇生損害之高度風險，即為本罪處罰範圍（最高法院113 年度台上字第219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告訴人蔡豔華、簡雯桂部分：
⒈依告訴人蔡豔華、簡雯桂於偵查及原審所述，本案是其等打 牌時聽聞被告與林閎頎等人談論手機投資方案後，蔡豔華主 動向林閎頎探詢，之後也是透過林閎頎投資，簡雯桂則是透 過蔡豔華投資，未與被告直接接觸（參見附件所示原審判決 理由欄四、㈡、⒉之引述，檢察官上訴意旨未爭執上情），可 徵被告並無招募、勸誘蔡豔華、簡雯桂加入之行為。 ⒉林閎頎退出後，蔡豔華雖於原審證稱：林閎頎退我錢之後， 我有跟被告說林閎頎叫我退，我問林閎頎原因，林閎頎都不 講，被告就說我這麼想投資，沒關係林閎頎不讓我投資，如 果我沒門路投資，他那裡有，我可以投資他那邊等語（見原 審卷二第22至23頁、第33至35頁）。然被告否認有招攬蔡豔 華投資本件手機投資方案之舉，且蔡豔華於偵查中係證稱： 簡雯桂想要投資，我就問被告現在可否投資手機生意，被告
說可以，我就跟被告說，簡雯桂想要投資等語（見偵續字卷 第25頁反面），可徵蔡豔華本有主動向被告探詢投資之行為 ，其既然特地向被告反應林閎頎不讓其投資之事，衡情應有 向被告主動探詢其他投資管道之意，不無被告感受到蔡豔華 亟欲投資手機方案之心態，表示自己有投資管道之狀態而已 ，是參酌蔡豔華上開偵查中所證，蔡豔華於原審稱是被告表 示他那裡有門路可以投資，可以投資他那邊等語，能否謂邀 約蔡豔華投資，尚非無疑，在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補強之情 形下，尚難僅憑告訴人蔡豔華之單一指述，即認被告此時有 主動邀約、招攬蔡豔華繼續投資之意思。
㈢、林閎頎、蘇曉鳳部分：
⒈證人蘇曉鳳於本院證稱：我們（指其與林閎頎夫妻）跟被告 之投資是由林閎頎主導，林閎頎與被告聯絡，自己沒有把錢 交給被告過，也不知道林閎頎是於何時以何種方式將錢交給 被告，接洽的人不是我，我個人沒有透過被告投資過，都是 我和我先生林閎頎一起，偵查中說是我投資的，是因為夫妻 一體，我們夫妻的錢就是共用的等語（見本院卷第121頁、 第119頁、第118頁），核與證人林閎頎於本院所證：錢都是 我在弄的等語相符（見本院卷第128頁），是蘇曉鳳既非與 被告實際接洽者，亦未經手投資款項，其此部分所知無非聽 聞其夫即林閎頎所述，自難憑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⒉再依證人林閎頎於本院所證，是跟被告在聊天時提到手機投 資案，雖其證稱：「（是被告找你來投資，還是你覺得不錯 你自己去找他想要投資？）當然是他找我，他不找我，我怎 麼知道這個投資案」，但其亦稱：「（是否記得當時是他約 你要不要一起來投資這個案子，還是你聽了之後覺得不錯， 主動跟他講你也想加這個案子？）忘了」、「（被告跟你提 這個投資案之後，被告有無約你來投資？還是你聽了之後自 己想要投資？）不記得」等語（以上見本院卷第133頁）， 嗣經被告否認為其主動向林閎頎介紹後，林閎頎並證稱：「 我覺得事情太久，真的忘記當初怎麼來的，因為在我家都是 一堆人在打牌，所以在聊天的過程怎麼會產生這個事情，我 真的也忘了」等語（見本院卷第95頁），則林閎頎上開所述 ，只能證明被告曾在打牌聊天過程中，提過本件手機投資案 ，尚不足證明被告有主動邀約其投資之行為甚明。況林閎頎 於本院明確證稱：被告沒有說可以再找別人來投資等語（見 本院卷第134頁），亦難認被告有將本件手機投資案向多數 人或不特定人擴散出去之意。
㈣、本案依林閎頎所證，其一開始是在被告名下投資，之後才改 向曾甯嘉直接投資（見偵續一卷第168至169頁），而依前引
蔡豔華所證，其與簡雯桂亦未以自己名義投資，而是請託被 告讓其等共同投資，核與卷附手機訂貨合約所示，契約當事 人雙方僅為被告及曾桂汶，蔡豔華、簡雯桂之名字未出現在 合約上，非契約當事人等情相符（見偵20738號卷第25至29 頁），可徵蔡豔華、簡雯桂及林閎頎、蘇曉鳳夫妻，其實是 以被告之投資額度而共同投資。而被告雖自承林閎頎夫妻、 蔡豔華、簡雯桂等人透過其投資時，有從中抽取每支手機20 0至300元之利潤（見原審卷三第41至42頁；本院卷第101頁 ），但由蔡豔華於偵查中所證：經常聽陳淇境說：「林閎頎 投資有賺到錢，且保證獲利，兩年回本，本金又不會不見， 用房子貸款來投資也划得來，一支抽幾百元而已」等語，我 就有心動，林閎頎也跟我說，他有投資有賺到錢，我就透過 林閎頎，我跟林閎頎說，你這樣賺到錢保證獲利，好像很不 錯，陳淇境一支手機只不過抽幾百元，我是不是可以跟你一 起投資，林閎頎說可以，怕對陳淇境不好意思，要我下50支 在陳淇境下面等語（見偵續卷第24頁反面），可知林閎頎、 蔡豔華投資時，即已知被告會從中抽取幾百元之利潤，簡雯 桂既係透過蔡豔華投資，亦應知悉此節，蔡豔華嗣後於原審 改稱被告沒有說一支讓他抽多少，從來沒有提到這個問題等 語（見原審卷二第25、35頁），與其先前所述不符，亦與其 同日於原審所述：被告說iPhone 7他不抽，不賺我們錢，iP hone X才要賺等語未合（見原審卷二第25頁），尚難憑採。 又蔡豔華雖稱其原先是要下單iPhone 7，但亦於原審證稱： 本來是投資iPhone 7後來轉成iPhone X等語（見原審卷二第 43頁），亦可見蔡豔華自始應知其等於被告名下投資，被告 可從中抽取數百元之利潤甚明。是由上情觀之，本案既無足 夠證據證明被告有主動招攬林閎頎夫妻、蔡豔華、簡雯桂等 人投資本件手機投資案，而其等洽詢被告後，既係以被告名 義投資，即無所謂上下線之關係，在此情形下，堪可認為是 與被告共同投資之意思。而被告既係讓出自己原先額度供當 時尚無管道之林閎頎夫妻、蔡豔華、簡雯桂等人投資，從中 抽取部分款項以為補償，難謂不符情理，尚無礙其等是共同 投資之認定，且被告與其等既無上下線關係，其從中抽取之 部分款項即難認為屬吸金集團中常見組織獎金之類報酬，顯 無法僅因被告有從中獲取部分利潤，即逕認被告乃係利於經 營者之地位賺取報酬，遑論由此認定被告有非法經營準收受 存款業務之行為。
㈤、證人曾甯嘉所述部分：
⒈證人曾甯嘉雖於原審指稱被告為共犯，但其就此係證稱：「 我覺得陳淇境也是共犯的原因是因為他裡面的投資者有林閎
頎夫妻，當時比如一支手機大概好的時候有4,000元利潤， 他招攬的投資者，有一個叫做林閎頎、蘇曉鳳夫妻 ，陳淇 境就會講說如果他後來跟我配合的話，叫我不可以直接跟這 些人講實際我給他多少利潤，他說剩下的是他要賺的，這是 第一個。第二個，後來因為他密集跟我前夫陳明志他們去麗 星郵輪賭博，那他們所有的金流那些都是我不清楚的狀況下 ，後來把他連結在一起，都是不合理的狀況下。」、「還有 他跟下面很多投資者的金流是非常多的」等語（見原審卷第 119、120頁）。是由曾甯嘉所述可知，其認為被告為共犯之 原因無非是因有其他投資者透過被告投資，被告有從中賺取 利潤而已，但其既稱不清楚金流，且未實際見聞被告與該等 透過被告投資者之洽談過程，又如何得知被告是主動招攬投 資，或是受請託後共同投資？其指稱被告下面有很多投資者 ，但僅能舉出林閎頎夫妻，實無從佐證其所述之憑信性。再 被告雖確有從中賺取利潤，但依前所述，不能以此排除被告 係與林閎頎夫妻、蔡豔華、簡雯桂共同投資之可能性，是曾 甯嘉僅憑上情，即認被告為共犯，無非是其個人推測之詞， 尚不足憑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⒉按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 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 第156條第2項定有明文。上開規定之立法目的乃欲以補強證 據擔保自白之真實性；亦即以補強證據之存在，藉之限制自 白在證據上之價值。而所謂補強證據，則指除該自白本身外 ，其他足資以證明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 證據而言。雖其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 因補強證據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而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 ，始足當之。本案原審判決所指曾甯嘉關於被告上線為何人 ，及其指稱陳明志、林瑋竣、鄧錫晏、吳豔芬等人為共犯， 但均未經檢察官提起公訴等情，無非是以此質疑曾甯嘉所述 具有畏罪卸責之瑕疵（其否認本人為被告之上線，推稱為陳 明志、林瑋竣），及所證缺乏補強證據，而認曾甯嘉證稱「 被告與陳明志、林瑋竣、鄧錫晏、吳豔芬等人均為本案手機 投資方案之非法吸金犯行的共犯，並說明其等分工乙節，究 否屬實，實屬有疑。」（見原審判決理由欄四、㈣、⒉、⑵最 末兩行），而「難以證人曾甯嘉之證詞，逕對被告為不利之 認定」（見原審判決理由欄四、㈤第8、9行），並非因有上 開瑕疵而推論曾甯嘉「所述不實」，只是認為「有疑」而利 益歸於被告而已，檢察官上訴意旨，容有誤會。檢察官既對 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 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法院即應為
無罪之認定，並非須證明曾甯嘉「所述不實」後，方得為無 罪之認定，是檢察官此部分上訴意旨，既仍僅爭執曾甯嘉所 述之真實性是否因上開瑕疵而受影響，未能再積極舉證補強 證人曾甯嘉所述之憑信性，實亦無法動搖原審判決此部分之 認定。
㈥、綜上所述，本案既無法證明被告確有主動招攬林閎頎夫妻、 蔡豔華、簡雯桂投資本件手機投資案之行為，在別無足夠補 強證據之情況下，尚不能僅憑告訴人蔡豔華、共犯曾甯嘉之 單一且有瑕疵之證述，及被告有對以其名義投資者從中賺取 每支手機數百元利潤之行為，即遽認被告確有主動招攬林閎 頎等投資者或擴張招攬對象之經營準收受存款行為，或與曾 甯嘉間有犯意聯絡，檢察官上訴意旨所舉各情，復均無法補 強佐證告訴人蔡豔華、共犯曾甯嘉所述為真，業據本院論述 如前，從而本案依檢察官所舉各項證據方法及現存卷證資料 ，既不足以證明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非法經營準收受存款 犯行，依罪疑有利於被告之原則，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準此，檢察官上訴意旨未能再積極舉證被告確有本案公訴 意旨所指之上開犯行，原審同上見解，而為無罪之諭知，經 核並無違誤，檢察官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證據取捨及認定不 當，其上訴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3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姜長志提起公訴，檢察官邱文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24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林孟宜
法 官 呂煜仁
法 官 張紹省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惟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武孟佳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26 日附件：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金訴字第419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淇境 男 民國00年0月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住新竹縣○○鎮○○街00巷0弄0號 居桃園市○○區○○○街0號4樓選任辯護人 鄭哲維律師
陳志峯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銀行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續一字第4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淇境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淇境明知未經主管機關許可經營銀行 業務，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且不得以借款、收受投資之 名義，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 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利息等報酬，然其與曾甯嘉、 曾桂汶姊妹（下稱曾甯嘉姊妹）自民國103年起，即與曾甯 嘉姊妹共同基於非法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犯意聯絡，由曾甯 嘉姊妹設計、制定名義上以手機銷售賺取利潤之方式、實際 上並無手機銷售情事而係純以前金補後金之投資方案（獲利 方式為每支手機投資利潤介於新臺幣〈下同〉2,000元至3,000 元間，換算報酬率年利率高達62%至280%，保證期滿可領回 投資本金，簽約時即約定續約日期，下稱本案手機投資方案 ），再由被告負責以此方案對外招攬不特定之人加入投資【 曾甯嘉、曾桂汶所涉違反銀行法部分，經本院以108年度金 重訴字第6號判決分別判處有期徒刑16年、10年；嗣經上訴 後，由臺灣高等法院以108年度金上重訴字第34號判決撤銷 原判決，各改判處有期徒刑13年、7年，復據最高法院以110 年度台上字第6056號判決駁回曾甯嘉姊妹上訴而告確定，下 稱另案】。而被告旋即以本案手機投資方案，先於103至106 年間陸續向被害人林閎頎、蘇曉鳳、告訴人蔡艷華、簡雯桂 招攬加入本件投資，並對渠等宣稱每支手機按月可獲取約1, 200至1,500元之高額利潤、投資2年後保證可贖回本金等語 ，被害人林閎頎、蘇曉鳳、告訴人蔡艷華、簡雯桂因此均同 意參加投資。其中，被害人林閎頎陸續投資高達2,379萬5,0 00元，被害人蘇曉鳳則投資300萬元；告訴人蔡艷華、簡雯
桂則分別將投資款1,181萬9,500元及1,898萬500元交與被告 ，由被告代為出面與曾甯嘉姊妹簽訂投資合約，被告再自上 開投資人所繳納之投資款中分取招攬利潤（每支手機約200 至500元）。嗣因曾甯嘉姊妹、被告於000年00月間已無法正 常支付紅利，告訴人蔡艷華、簡雯桂復向被告索討本金未果 ，始發現上情。因認被告涉嫌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項、第2 9條之1規定，而應論以同法第125條第1項後段之非法經營收 受存款業務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訟訴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 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最高法院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30年度上字第816號判決意 旨參照）。又依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 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 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 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 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 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決意旨參照）。另告訴人之指訴 ，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 ，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度台上字第13 00號判決意旨參照）。再被害人與一般證人不同，其與被告 處於相反之立場，其陳述之目的，在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 ，內容未必完全真實，證明力自較一般證人之陳述薄弱。故 被害人縱立於證人地位而為指證及陳述，且其指證、陳述無 瑕疵可指，仍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應調查其他證 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 證、陳述之真實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最高法院94年度 台上字第3326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被告或共犯之自白， 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 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定有明文 。其立法目的乃欲以補強證據擔保自白之真實性；亦即以補 強證據之存在，藉之限制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而所謂補強 證據，則指除該自白本身外，其他足資以證明自白之犯罪事 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其所補強者，非以 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與自白之相互利用，
而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又刑事審判上之共 同被告，係為訴訟經濟等原因，由檢察官或自訴人合併或追 加起訴，或由法院合併審判所形成，其間各別被告及犯罪事 實仍獨立存在。若共同被告具有共犯關係者，雖其證據資料 大體上具有共通性，共犯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固得採為其 他共犯犯罪之證據，然為保障其他共犯之利益，該共犯所為 不利於己之陳述，除須無瑕疵可指外，且仍應調查其他必要 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不得專憑該項陳述作為其 他共犯犯罪事實之認定，即尚須以補強證據予以佐證，不可 攏統為同一之觀察。兩名以上共犯之自白，倘為任意共犯、 聚合犯，或對向犯之一方共同正犯之自白，不問是否屬於同 一程序，縱所自白內容一致，因仍屬自白之範疇，究非自白 以外之其他必要證據。故此所謂其他必要證據，應求諸於該 等共犯自白以外，實際存在之有關被告與犯罪者間相關聯之 一切證據；殊不能逕以共犯之自白相互間作為證明其中一共 犯所自白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縱使共犯先經判決確定，並 於判決確定後以證人之身分到庭陳述，惟其陳述之內容即使 與先前所述內容相符，仍不啻其先前所為自白內容之延續， 並非因該共犯業經判決確定，即可認其在後之陳述當然具有 較強之證明力，而無須藉由補強證據以擔保其陳述之真實性 （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106號判決意旨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非法經營收受存款業務罪嫌，無非係以 ：①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②證人即告訴人蔡艷華、簡 雯桂之證述；③證人曾甯嘉於另案羈押庭訊問、本案偵查中 之證述；④證人即被害人林閎頎於另案警詢、審理時之證述 ；⑤證人即被害人蘇曉鳳於偵查中之證述；⑥訂貨合約、另案 被告曾桂汶手寫收款單；⑦本院108年度金重訴字第6號刑事 判決書等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收受告訴人蔡艷華、簡雯桂所交付之本案手 機投資方案投資款並交予曾甯嘉，且就告訴人蔡豔華等2人 此部分投資以其自身名義與曾桂汶簽立手機訂貨合約等事實 ，惟堅決否認有何非法經營收受存款業務犯行，辯稱：①我 沒有主動招攬告訴人蔡艷華、簡雯桂投資本案手機投資方案 ，是她們主動來找我的，因為告訴人蔡艷華、簡雯桂都不認 識曾甯嘉，所以告訴人蔡豔華一開始就與我約定由我出名和 負責處理事情，由我代為出面與曾甯嘉姊妹簽訂投資合約， 告訴人簡雯桂是告訴人蔡豔華找進來的，告訴人蔡艷華、簡 雯桂確實有分別將投資款交給我，我都全數拿到曾甯嘉的公 司訂手機，錢都交給曾甯嘉；②我沒有招攬被害人林閎頎、 蘇曉鳳，起訴書所載被害人林閎頎的投資款2,379萬5,000元
、被害人蘇曉鳳的投資款300萬元，我沒有經手，他們可能 直接交給曾甯嘉，與我無關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辯以：被 告並未參與曾甯嘉姊妹的吸金集團，也沒有在集團內負責任 何職務，這個集團的經營方案及制度設計，被告都沒有參與 ，亦不知悉本案手機投資方案係何人於何時設計，被告亦無 決定權限，被告僅係單純投資人，其並未有何招募投資及吸 金的行為，被告並未招攬告訴人蔡艷華、簡雯桂、被害人林 閎頎、蘇曉鳳參與投資；關於告訴人蔡艷華、簡雯桂部分， 被告係與其等約定共同投資，由告訴人蔡艷華、簡雯桂作為 隱名投資人，被告則負責出名及出面繳交款項，領取獲利； 關於被害人林閎頎、蘇曉鳳部分，渠等2人係自行找曾甯嘉 投資，與被告無關等語。經查：
㈠按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以 借款、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或其他名義，向多數人或不 特定之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 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者，以收受存款論，銀行 法第29條第1項、第29條之1分別定有明文，如有違反上開規 定者，即屬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之非法經營收受存款業務罪 ，而應依同法第125條第1項之規定處罰。又銀行法第125條 第1項之非法經營收受存款業務罪所稱之「多數人或不特定 之人」，其中「多數人」係得包括具有特定對象之多數人在 內；另所稱「不特定之人」，係指不特定對象，可得隨時增 加者之謂。良以經營收受存款，屬於金融機構之專業，為現 代國家銀行業務之常軌，金融機構之功能，在溝通儲蓄與投 資，並使社會資金獲得有效之利用，而政府為保障存款人之 權益，並確保金融政策之貫徹，對金融機構宜有相當之管理 ，如聽任非金融機構經營存款業務，極易導致擾亂金融，危 害社會大眾。其對象所以定為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之人」收 受存款，自係認一般多數人或不特定之人容易受收受存款之 人誘惑而追逐高利，且初時被招募之人又多向熟識之親友遊 說加入投資，再以親友介紹親友之方式，不斷擴張投資對象 成公眾，終因該經營存款業務之人並非以營業實績賺取利潤 ，投資人最後幾皆血本無歸，影響整體金融秩序甚鉅。又銀 行法第29條之1之構成要件為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之人收受款 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利息 、股息或其他報酬為已足，保護法益為保障社會投資大眾之 權益及有效維護經濟金融秩序，並未限定必須以老鼠會態樣 之吸金鏈或廣告方式，對外向廣大不特定人大量集資始能該 當，僅須符合多數人之要件且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 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即屬之，並於個案中依社會上
之一般價值判斷是否已達維護國家正常之金融、經濟秩序之 保護必要性。倘行為人（非銀行）從事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 ，係對多數或不特定對象以一般性勸誘或公開廣告方式而為 系統性、反覆性之招攬，如藉由大眾傳播媒體大肆宣傳、舉 辦不特定人皆能參加之說明會、分享會、以民間互助會名義 吸收游資，或藉由介紹佣金使會員廣泛對外吸收他人加入投 資等。因被招攬而交付款項之人，通常難以獲悉行為人真正 之資力狀況、收受款項用途及未來清償能力，應認該被招攬 而交付款項之人即具有保護必要性（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 字第4214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告訴人蔡豔華、簡雯桂部分：
⒈告訴人蔡豔華、簡雯桂各出資1,181萬9,500元、1,898萬500 元投資本案手機投資方案，並將上揭投資款項交予被告，告 訴人蔡豔華2人均未簽署任何投資文件，而係由被告以其自 身名義就告訴人蔡豔華等2人此部分投資與曾桂汶簽署手機 訂貨合約，並將其所收受之告訴人蔡豔華等2人之投資款均 交予曾甯嘉，復將曾甯嘉所交付之投資利潤轉交予告訴人蔡 豔華等2人乙節，業據被告自承不諱（見107年度偵字第2073 8號卷〈下稱偵字卷〉第7至9頁、第71至74頁、108年度偵續字 第143號卷〈下稱偵續字卷〉第25頁反面至第26頁反面、109年 度偵續一字第40號卷〈下稱偵續一字卷〉第104頁、第1117至1 21頁、第125頁、本院110年度金訴字第419號卷〈下稱金訴字 卷〉一第43至46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蔡豔華、簡雯桂各 於警詢、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見【蔡 豔華】偵字卷第15至17頁、偵續字卷第24至27頁、偵續一字 卷第123頁、金訴字卷二第13至47頁、【簡雯桂】偵字卷第1 9至21頁、偵續字卷第35至36頁、偵續一字卷第123至125頁 、金訴卷二第47至67頁），並有訂貨合約、曾桂汶手寫收款 單、退款切結書在卷可稽（見偵字卷第25至33頁），此部分 之事實固堪認定。
⒉本案難以認定告訴人蔡豔華、簡雯桂係因被告招攬而開始投 資本案手機投資方案：
⑴證人即告訴人蔡豔華就渠與告訴人簡雯桂開始投資本案手機 投資方案之過程證述如下：
①於偵查中證稱：被告與我係牌友，我的朋友林閎頎有投資， 我常聽被告說林閎頎投資有賺到錢，且保證獲利，兩年回本 ，本金又不會不見，1支抽幾百元而已，我就有心動，林閎 頎也跟我說，他有投資有賺到錢，我就跟林閎頎說他這樣賺 到錢保證獲利，好像很不錯，並詢問林閎頎可否與他一起投 資，林閎頎說可以，但表示怕對被告不好意思，因此要我下
50支在被告下面，林閎頎亦表示這50支他會保證對我負責， 意思就是如果連本錢都沒有了他也會把本錢賠給我，嗣林閎 頎稱他有詢問過被告，被告表示可以這樣做，約半個月後， 我又下了100支在林閎頎那邊，我跟林閎頎說我要再追加投 資，想直接下在林閎頎下面，林閎頎就說好；告訴人簡雯桂 亦有投資本案手機投資方案，因為我投資有拿到獲利，所以 我就告知告訴人簡雯桂，我跟告訴人簡雯桂說，我投資在被 告這邊的手機代購有賺到一些錢，並告知告訴人簡雯桂被告 跟我說這個投資保證獲利，且本金又拿得回來，且我實際上 也有拿到利潤，告訴人簡雯桂就想要投資，我就問被告現在 可否投資手機生意，被告說可以，我就跟被告說，告訴人簡 雯桂想要投資，之後我就請他們兩人自己聯絡等語（見偵續 字卷第24頁反面至第25頁反面）。
②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在打牌時經常講一些話，講投資手 機有多少利潤，一開始他有找林閎頎、蘇曉鳳投資，並稱他 們投資兩年就回本，我看到林閎頎有賺錢，且林閎頎也說他 有賺錢，既然有賺錢我就想投資，林閎頎跟我保證說錢一定 退回來，我先下50支試水溫，林閎頎跟我說他將這50支下在 被告那裡，我是問林閎頎，沒有直接去問被告，後來我又下 了100支在林閎頎這裡，後來我有跟告訴人簡雯桂說我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