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原上訴字第1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呂昀樺
選任辯護人 黃志興律師
王聖傑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
1年度原訴緝字第13號，中華民國112年11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3091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呂昀樺明知甲基安非他命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所列管之第二級毒品，竟與王俊哲（業經原審110年度原訴字第5號判決處有期徒刑3年7月，並經本院112年度上訴字第1703號上訴駁回確定）共同基於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以牟利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07年7月7日凌晨3時許，先以通訊軟體Messenger與陳孟嘉聯繫，約定販賣新臺幣（下同）2,000元之甲基安非他命與陳孟嘉，復以通訊軟體Messenger與王俊哲聯繫，約定由王俊哲前往交易，又以通訊軟體Messenger與陳孟嘉聯繫，告知陳孟嘉其友人（即王俊哲）將前往交易，再以通訊軟體Messenger與王俊哲聯繫，並將陳孟嘉所在地點告知王俊哲，而王俊哲遂於當日凌晨4時50分許，在陳孟嘉指定、經呂昀樺告知之地點（即桃園市八德區桃鶯路宏福巷1弄之宏福土地公廟前），以2,000元之價格販賣甲基安非他命1包（約2公克）與陳孟嘉以牟利。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本案據以認定上訴人即被告呂昀樺（下稱被告）犯罪之供述 證據，公訴人、被告及其辯護人均同意有證據能力，經本院 審酌認該等證據之作成無違法、不當或顯不可信之情況，而 非供述證據亦非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 第159 條之5規定及同法第158 條之4 反面解釋，均有證據 能力。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被告之辯解與辯護人之辯護意旨：
1.訊據被告固坦承有如事實欄所載，以通訊軟體Messenger先 後與陳孟嘉、王俊哲聯繫有關販賣甲基安非他命與陳孟嘉之
事等情不諱，惟矢口否認有販賣第二級毒品之犯行，辯稱： 陳孟嘉是打戴翊丞的電話，戴翊丞當時在我旁邊，叫我聯絡 王俊哲，所以我就用戴翊丞的電話聯絡王俊哲，陳孟嘉是問 戴翊丞身上有沒有毒品；陳孟嘉要我幫他買毒品，陳孟嘉打 電話給戴翊丞說要買東西，但戴翊丞身上沒有；我介紹陳孟 嘉跟王俊哲購買毒品沒有好處云云。
2.辯護人辯護意旨略以：被告受戴翊丞脅迫而代為聯繫交易甲 基安非他命事宜，其意識受脅迫，並無幫助或共犯之犯意 ，應認欠缺期待可能性而無罪；若仍認定被告有罪，被告僅 單純媒合王俊哲及陳孟嘉買賣毒品，王俊哲稱交易後有請被 告施用甲基安非他命，惟並無其他補強證據可佐證，被告係 立於買家陳孟嘉一方之地位，而應為陳孟嘉施用甲基安非他 命之幫助犯，並請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減刑； 若認被告成立販賣第二級毒品之罪，請依刑法第59條酌減其 刑等語。
㈡被告於107年7月7日凌晨3時許，以通訊軟體Messenger先後與 陳孟嘉、王俊哲聯繫有關販賣甲基安非他命與陳孟嘉之事， 而王俊哲遂於當日凌晨4時50分許，在陳孟嘉指定之桃園市 八德區桃鶯路宏福巷1弄之宏福土地公廟前，以2,000元之價 格販賣甲基安非他命1包與陳孟嘉以牟利等情，業據證人王 俊哲於警詢、偵訊、原審審判中證述，證人陳孟嘉於警詢、 偵訊、原審及本院審判中證述明確（見偵字卷第9至10、115 至119、155至156、192頁；原訴字卷二第69至78、118至125 頁；原訴緝字卷，第225至230頁；本院卷第263至268頁）， 復有通訊軟體Messenger對話紀錄翻拍照片在卷可稽（見偵 字卷第36至39、68至71、126至127頁），且為被告於警詢、 偵訊、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中所是認（見偵字卷第43 至46、166至168頁；原訴字卷一第168至170頁；原訴緝字卷 第281至282頁；本院卷第263至268頁），此部分之事實，首 堪認定。
㈢陳孟嘉於本案前曾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本案購買甲基 安非他命係與被告聯絡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之數量與價額，其 不認識前來交付甲基安非他命並收取價金之王俊哲，收受甲 基安非他命並交付價金時未與前來交付甲基安非他命並收取 價金之人交談，亦未曾與該人聯繫等情，業據證人陳孟嘉於 警詢、原審及本院審判中證述明確（見偵字卷第115至119頁 ；原訴字卷二第69至78頁），且陳孟嘉於原審審判中並清楚 證稱：我那時候詢問被告有沒有（甲基安非他命），買毒品 的數量還有價格是跟被告談的，就是那時候跟她說要買多少 錢的樣子，她說「我有一個朋友會送過去給你」，那個人即
王俊哲沒有聯絡我，是被告告訴我她朋友到我們家巷口了， 買完當下我有回覆被告交易完成等語（見原訴字卷二第74頁 ），核與王俊哲於原審審判中證稱：我與陳孟嘉交易過程中 ，沒有談到數量與金錢的問題，被告有事前問我毒品的市價 ，我回答1000元可以買0.8公克，最後交易數量與金錢他們 已經確定，我是聽從手機的指示，到現場就直接交易，我收 了2000元，我給陳孟嘉約2公克的甲基安非他命，數量我應 該有依被告指示多給，當天會到場都是被告跟我講什麼時候 送多少毒品過去土地公廟前，我賺錢後會請被告吃一點甲基 安非他命等語相符（見原訴緝13號卷第227頁，原訴5號卷第 121-125頁），佐以卷附通訊軟體Messenger對話紀錄翻拍照 片所示，被告先後傳送「在哪，你那有東西嗎」、「我弟要 的，兩張」、「幫我送」、「桃鶯路宏福巷1弄」、「兩張 ，幫我給多一點點，就朋友量可以嗎，他很乖，平常都乖乖 上下班，錢都被哥哥他們洗走、騙走」、「現在一張，是給 多少，0.幾」、（王俊哲回覆「8」）「你給他的時候說一 下，有多給了，不然外面哪這個價」、「現在送一下，你沒 事不要拖囉，快去啦，幫一下」、「他說好了，他說在土地 公廟等他一下」、「個子不高，黑黑的」、「你在哪，土地 公廟嗎，看到沒」等訊息，亦可與陳孟嘉、王俊哲之上開陳 述互為佐證（見偵字第3091號卷第36-39頁）。據此可知本 案陳孟嘉若非經由被告之聯繫，無法聯繫王俊哲並購得甲基 安非他命，王俊哲本案前往販賣甲基安非他命與陳孟嘉，亦 係經由被告之聯繫，其當時不認識購買者即陳孟嘉，其交付 甲基安非他命並收取價金時，亦未與購買者交談，亦無購買 者之聯絡方式，本案交易甲基安非他命之價格、數量之決定 ，係被告先詢問王俊哲價格經回復1000元0.8公克後，再由 被告與陳孟嘉商議甲基安非他命之價格、數量，由被告告知 王俊哲與陳孟嘉交易之價格、數量及交易地點，而王俊哲本 案與陳孟嘉甲基安非他命交易之價格與數量，則為2000元約 2公克，亦係依被告之要求而酌增之，足見被告確有實際參 與議定毒品交易價格與數量之販賣甲基安非他命構成要件客 觀事實，且被告主觀上亦係立於販賣者之地位而為上開議定 毒品交易條件，否則豈能如上開要求王俊哲依回覆之價格， 再額外多給一些數量，其辯稱僅係幫助陳孟嘉施用毒品云云 ，並不可採。
㈣王俊哲本與陳孟嘉互不相識，若無利可圖，當不至輕易將物 稀價昂之甲基安非他命交與陳孟嘉，或以原價交易之理，而 被告雖與陳孟嘉相識，然苟無任何利益可圖，當無甘冒重典 而為上揭議定本案毒品交易條件行為之理，此參上開所述其
可從中調整販賣毒品之價格與數量等情，亦可確知，堪認本 案販賣毒品過程從中調整販賣毒品之數量、價格而予以牟利 ，應無疑義。也正因此之故，王俊哲就其所涉意圖營利販賣 第二級毒品之犯行，於原審審判中亦坦承不諱（見原訴字卷 二第130頁），並證稱賺錢後會請被告吃一點甲基安非他命 等語，益徵被告與王俊哲本案確有從中牟利之意圖無訛。 ㈤被告及其辯護人雖於本院置辯如前，然查：
1.被告辯稱遭戴翊丞脅迫而為上開犯行，其雖提出遭戴翊丞家 暴照片及對話紀錄截圖1份為證（見本院卷第143-149頁）， 然被告卻供稱此照片與對話係在107年初時（見本院卷第162 頁），核與本案發生之時間不符，且被告始終無法清楚說明 戴翊丞究竟如何脅迫其為本件犯行（見本院卷第161頁）， 而戴翊丞於本院審理時則證述其係因吵架原因而動手打被告 ，與本案無關等語（見本院卷第259-261頁），再者，本案 以通訊軟體Messenger與王俊哲、陳孟嘉對話之人確為被告 乙情，業據證人王俊哲、陳孟嘉證述明確，且證人王俊哲、 陳孟嘉均未證稱其等於本案過程中有與被告所指之「戴翊丞 」聯繫，此情核與卷附通訊軟體Messenger對話紀錄翻拍照 片中，王俊哲經被告詢問「在哪，你那有東西嗎」後，回稱 「嗯，『妳』要幹嘛」等語，陳孟嘉亦係詢問被告「『妳』朋友 是什麼時候會出門能先通知我嗎」等語（見偵字卷第68、71 頁），所示證人王俊哲、陳孟嘉於對話過程中均知悉其等係 與被告（女性）對話聯繫，而無誤認為「戴翊丞」（男性） 乙情相符，被告於過程中有與陳孟嘉談論陳孟嘉家人之現況 ，另有向王俊哲要求「兩張，幫我給多一點點，就朋友量可 以嗎，他很乖，平常都乖乖上下班，錢都被哥哥他們洗走、 騙走」等語（見偵字卷第68、71頁），倘被告果有如辯護人 所辯上情，則被告於過程中自應僅單純轉知買賣必要之訊息 ，當無主動同立於販賣者之身分，為陳孟嘉向王俊哲要求酌 增數量之理，更無另與陳孟嘉談論其家人現況之可能，況戴 翊丞於警詢否認與王俊哲有上開共同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之行 為（見偵字卷第101頁），且陳孟嘉於警詢另證稱：我只認 識編號10（經查戴翊丞），他是跟呂昀樺住在一起的瘦高男 子，我跟呂昀樺交易時他會在旁邊，編號11就是娃娃呂昀樺 ，我不清楚編號10（經查戴翊丞）與呂昀樺的關係，他們如 何分工我不清楚，我都是直接用FB跟呂昀樺聯繫購買毒品等 語（見偵字卷第118頁），復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我不認識 戴翊丞等語（見本院卷第263頁），是被告及辯護人所辯： 陳孟嘉是問戴翊丞身上有沒有毒品，戴翊丞當時在被告旁邊 ，被告係受戴翊丞要脅，方依戴翊丞之指示代為回應，意識
受脅迫等情，既與上揭卷附事證不符，且無積極事證可證此 情，已難採信。
2.按所謂合資、代購、調貨行為是否構成販賣，自應視被告在 買賣毒品過程中之交易行為特徵而定，即其究係立於賣方之 立場，向上游取得貨源後以己力為出售之交易，抑或立於買 方立場，代為聯繫購買加以判斷。若被告接受買主提出購買 毒品之要約，並直接收取價金、交付毒品予買主，自己完遂 買賣的交易行為，阻斷毒品施用者與毒品提供者的聯繫管道 ，縱其所交付之毒品，係其另向上游毒販所取得，然其調貨 行為仍具有以擴張毒品交易而維繫其自己直接為毒品交易管 道之特徵，自仍屬於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所規定之販賣行為， 因上游毒販與買主間並無直接關聯，無從認係立於買方立場 ，為買主代為聯繫購買毒品，該毒品交易行為，自僅屬被告 自己一人之單獨販賣行為（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120 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所為包含議定毒品價量、交易 時間及地點等與販賣第二級毒品構成要件密切關連且不可或 缺之關鍵行為，並非單純提供聯繫方式，而係同時居中而與 買主（陳孟嘉）及毒品提供者（王俊哲）雙方聯繫，為參與 完成犯罪之一部分，非僅就他人犯罪加以犯罪構成要件以外 之助力而使之易於實行犯罪者，且於過程中居中而阻斷買主 與毒品提供者間之聯繫管道，縱嗣後實際交付毒品者係王俊 哲，被告之行為仍有擴張毒品交易，並維繫其為毒品交易管 道之特徵，自該當於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所規定之販賣行為。 被告及辯護人所辯：被告僅為幫助犯等語，並不可採。 ㈥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被告及辯護人之 所辯均不可採，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 有明文。查被告本案行為（107年7月7日）後，109年1月15 日修正公布之毒品危害防制條例嗣於109年7月15日施行，修 正施行前之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規定：「製造、運 輸、販賣第二級毒品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 得併科新臺幣1,000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則將法定刑提 高為：「處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 500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新舊法，修正後之規定未較有 利於行為人，是本案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施行前之毒品 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規定論處。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施行前之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 項販賣第二級毒品罪。被告與王俊哲就本案犯行，有犯意聯
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㈢被告於偵查及審判中均否認犯行並置辯如前，是其既未就本 案主觀犯意及客觀構成要件等該當事實為肯認之供述，即與 修正施行前之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於偵查及審 判中均自白」之要件不符，自無以依此減輕其刑。 ㈣毒品之危害除戕害施用者之身心健康外，復因毒品施用者為 取得購買毒品所需之金錢，而衍生家庭、社會治安等問題， 此為眾所周知之事，被告心智健全，知悉毒品為法律嚴禁之 違禁物，當能判斷其行為將造成他人身心健康及社會秩序之 危害，所為甚屬可議，況被告於本案犯罪流程中所位居之角 色，並非純受指示之人，依其客觀犯行與主觀惡性加以考量 ，難認有何特殊之原因與環境足以引起一般同情，無情輕法 重而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並顯可憫恕之處，自無適用 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之餘地。
四、上訴駁回之理由：
㈠原審認被告事證明確予以論罪，並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 審酌被告心智健全，知悉毒品為法律嚴禁之違禁物，當能判 斷其所為，將造成他人身心健康及社會秩序之危害，所生危 害顯非輕微，應予非難，其犯後否認犯行，實有不該，參以 被告於整體犯罪流程中所位居之角色，並兼衡其本案之動機 、目的、交易毒品之人數、價量，及被告自陳之職業、教育 程度、家庭生活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就被告上開共同販賣 第二級毒品犯行，量處有期徒刑7年4月，並就沒收部分說明 ：本案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因本案犯行，自王俊哲或陳孟 嘉處實際獲得犯罪所得，自無從為沒收或追徵之宣告。本院 認原審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無犄重或違反罪 責原則之情，不予宣告沒收亦無違誤。
㈡被告上訴以前詞置辯否認犯行並不可採，其上訴無理由，應 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崔秉君提起公訴，檢察官賴正聲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18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許泰誠
法 官 呂寧莉
法 官 魏俊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頤杰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1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民國104年2月4日）製造、運輸、販賣第一級毒品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處無期徒刑者，得併科新臺幣二千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第二級毒品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千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第三級毒品者，處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七百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第四級毒品者，處五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三百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專供製造或施用毒品之器具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下罰金。前五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