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91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景硯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於中華
民國112年12月8日所為112年度訴字第338號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12119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張景硯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張景硯之母於民國112年5月8日在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 之三軍總醫院6樓61病房之51床（下稱本案病房）住院接受 治療。該院神經內科醫師顏尚易於當日上午8時12分許，在 本案病房進行巡房時，與張景硯就其母是否符合開立巴氏量 表標準之意見不一。張景硯知悉顏尚易正在進行巡房而執行 醫療業務，卻因不滿顏尚易之說明內容及態度，基於妨害醫 事人員執行醫療業務、傷害之犯意，在本案病房外走廊，徒 手接續揮打顏尚易之臉部數下，及以腳踹踢顏尚易之腿部， 致顏尚易受有頭部挫傷、面部多處擦挫傷等傷害，以強暴妨 害顏尚易執行醫療業務。
二、嗣經現場醫護人員上前制止並報警處理，上情始為警所悉。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張景硯提起上訴時，雖指稱檢察官於偵查中，就現場監 視器錄影畫面進行勘驗時，未通知其到場，有所不當（見本 院卷第19頁）。然按檢察官實施勘驗，如有必要，得通知當 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到場，刑事訴訟法第214條第2項定有 明文。是檢察官於偵查中實施勘驗，就是否通知當事人、代 理人或辯護人到場，有裁量之權（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 第3935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本案偵查卷所附檢察官就現 場監視器錄影畫面之勘驗筆錄（偵字卷第87頁），係檢察官 於偵查中實施勘驗依法作成，因檢察官就是否通知被告到場 ，本有裁量之權，尚難僅以檢察官未通知被告到場參與勘驗 程序，逕認有何違法之處。又原審於審理時，當庭提示該勘 驗筆錄之內容並告以要旨，使被告及原審辯護人有陳述意見
之機會，被告及原審辯護人均表示「沒有意見，同意作為證 據」；嗣被告雖就原審判決提起上訴，然仍坦承其在病房走 廊，確有傷害告訴人顏尚易之犯行，僅就其行為是否違反醫 療法一節有所爭執（詳後述）；且被告於本院審理時，經提 示上開檢察官勘驗筆錄並告以要旨，亦表示沒有意見（見本 院卷第100頁）。則檢察官之勘驗筆錄自具有證據能力。二、除上開「一」外，本判決認定被告犯罪所依據被告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之言詞及書面陳述，雖屬傳聞證據。然檢察官於本 院準備程序時，同意該等證據具有證據能力，且檢察官、被 告於本院審理時，均未就證據能力有所爭執（見本院卷第58 頁至第59頁、第99頁至第100頁）。又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資 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 與待證事實復俱有關連性，認以之作為本案證據應屬適當，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三、其餘本案認定犯罪事實之所有非供述證據，均與本案事實具 有關連性，並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程序或經偽造、變造等 情事，且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程序，故均具有證據能力。貳、事實認定部分
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於上開時、地，朝告訴人揮打、踹踢，致 告訴人受傷而犯傷害罪等情；惟否認違反醫療法，辯稱當時 告訴人不是在執行醫療業務，其未妨害醫療業務之執行等詞 。經查：
一、被告之母於112年5月8日在本案病房住院接受治療，該院神 經內科醫師即告訴人於當日上午8時12分許，在本案病房， 與被告就其母是否符合開立巴氏量表標準之意見不一；被告 因不滿告訴人之說明內容及態度，在本案病房外走廊，徒手 揮打告訴人之臉部數下，及以腳踹踢告訴人之腿部，致告訴 人受有頭部挫傷、面部多處擦挫傷等傷害，經現場醫護人員 上前制止並報警處理，上情始為警所悉等情，業據被告坦認 無誤（見訴字卷一第49頁、卷二第60頁、第64頁、第68頁， 本院卷第104頁至第107頁），並經告訴人（偵字卷第26頁至 第28頁）、證人即護理長林瑞青（偵字卷第31頁至第33頁） 、住院醫師阮圓真（偵字卷第39頁至第41頁）於警詢時證述 明確，復有三軍總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診斷證明書（偵 字卷第45頁）、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擷圖（偵字卷第47頁至 第49頁）、檢察官就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之勘驗筆錄（偵字 卷第87頁）附卷可稽，堪以認定。
二、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固辯稱當天告訴人進入本案病房向其解 釋母親病況，其詢問可否開立巴氏量表，告訴人答稱要等半 年才能開立；其表示母親先前中風時，醫院有開巴氏量表；
告訴人稱其可能記錯了；接著告訴人出去外面巡房，之後再 次進入本案病房，向其稱「聽說你要告我們，要告什麼？」 其答稱「我沒有要告你們」，告訴人稱「沒有，很好」後走 出病房，其不滿告訴人之態度，跟著走出病房，在病房外走 廊動手攻擊告訴人。其是在告訴人第2次進入病房問其是否 提告後，才對告訴人為傷害行為，當時告訴人不是在執行醫 療業務等詞（見本院卷第101頁至第102頁、第104頁）。惟 告訴人於警詢時，證稱被告母親於000年0月0日下午，因急 性腦中風從急診入院；其於同年月8日上午在本案病房巡房 治療時，是第一次與被告接觸；當時被告詢問可否開立巴氏 量表，其表示要先治療3個月，再視病患恢復情形而定，被 告認為其有意刁難，與其產生爭執；其遂步出病房到走廊， 被告隨後追至走廊，對其謾罵及動手攻擊，在場醫護人員隨 即上前攔阻，被告行為已干擾醫療業務之運作等情（見偵字 卷第26頁至第27頁）。證人阮圓真於警詢時，亦證稱其於8 日上午，與告訴人在本案病房查房，從事醫療行為時，被告 向告訴人表示想要開立巴氏量表；告訴人回稱被告母親才住 院1天，依規需要經過數月觀察期，才能開立巴氏量表；被 告當場表示不滿，與告訴人發生口角爭執，因見被告從病床 旁突然站起，其與告訴人陸續步出病房，被告隨後跟出，在 走廊出手攻擊告訴人；告訴人因遭被告攻擊，無法繼續進行 查房等情（見偵字卷第40頁至第41頁）。核與被告前述告訴 人係在本案病房巡視，說明被告母親之病況時，向其說明無 法立即開立巴氏量表，進而引發本案後續衝突等情相符。可 見被告係在告訴人巡視病房執行醫療業務期間，就母親是否 符合開立巴氏量表標準一事，與告訴人意見不一，被告因對 告訴人之說明有所不滿，遂動手攻擊告訴人，致告訴人無法 繼續巡房治療病患，足認被告確以強暴妨害告訴人執行醫療 業務。被告空言辯稱當時告訴人非在執行醫療業務，其行為 亦未妨害醫療業務之執行等詞，當無可採。
三、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而被告於本院審理期間，雖辯稱告訴人向其說明巴氏量表相 關事宜時，提及有在修習法律，其遂表明自己也是法律系畢 業；告訴人自稱已通過律師考試，詢其有無通過律師考試； 其認為告訴人盛氣凌人，才動手攻擊告訴人，當時是一名男 性住院醫師在場，並非阮圓真；且其是在告訴人第2次進入 病房，問其是否要提告後，才對告訴人為傷害行為，顯係告 訴人對其挑釁，並非在執行醫療行為，請求調閱現場監視器 錄影畫面證明上情。另聲請調閱告訴人當天巡房及所下醫囑 、用藥紀錄、病患處置紀錄，證明其未妨害醫療業務之執行
等詞（見本院卷第19頁至第20頁、第27頁、第101頁至第102 頁）。然證人阮圓真於警詢時，明確證述當日係其與告訴人 一同巡房，親見被告與告訴人之全程互動經過等情，核與現 場監視器錄影畫面所示被告對告訴人說話及施暴期間，有1 名女性醫師在旁等情相符；被告辯稱阮圓真未在現場見聞經 過等詞，要無可採。又依前所述，被告係在告訴人巡房期間 ，對告訴人為揮打、踹踢等強暴行為，造成告訴人無法繼續 巡房治療病患，當已妨害告訴人執行醫療業務，自與醫療法 第106條第3項之要件相符；至於告訴人當日向被告說明有關 巴氏量表相關事宜期間，有無提及修習法律或律師考試、有 無兩度進出本案病房，及告訴人在衝突結束後，有無執行其 他醫療業務等節，均與前揭認定無涉，故本院認被告聲請調 查上開證據，均無調查必要，附此敘明。
參、法律適用部分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醫療法第106條第3項之妨害醫事人員執行 醫療業務罪、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二、被告於前開時、地，徒手接續揮打告訴人之臉部數下，及以 腳踹踢告訴人之腿部，係因對告訴人有所不滿，分別基於同 一傷害、違反醫療法之犯意，在密切接近之時間及同一地點 所為，侵害法益相同，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 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別，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 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均屬接續犯，僅分別論以一罪 。
三、被告以對告訴人實施傷害行為之強暴方法，妨害告訴人執行 醫療業務，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 ，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重依傷害罪處斷。 四、撤銷原判決之理由。
原審審理後，認檢察官①起訴被告於上開時、地，攻擊告訴 人成傷，妨害告訴人執行醫療業務之行為，涉犯醫療法第10 6條第3項之妨害醫事人員執行醫療業務罪、刑法第277條第1 項之傷害罪部分，及②移送併辦意旨指稱被告在動手攻擊告 訴人期間，對告訴人辱罵「違反醫療法又怎樣啦，過來、過 來，你在青三小啦（台語）、幹你娘機掰、你青三小」之言 詞，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部分，均成立犯罪 ，並認被告所犯上開3罪成立想像競合犯，予以論罪科刑， 固非無見。惟憲法法庭於113年4月26日以113年憲判字第3號 判決，宣示限縮刑法第309條第1項規定之可罰範圍。而被告 在動手攻擊告訴人期間，對告訴人陳述之語句雖屬粗鄙不雅 ，並使告訴人心生不悅，然依本案情節具體權衡，尚非屬上 開憲法法庭判決所稱應適用刑法309條第1項規定予以論罪之
情形，難認檢察官移送併辦部分成立犯罪，則併辦部分與起 訴部分自無實質或裁判上一罪關係可言，法院即不得就併辦 部分予以判決（詳後述）。故被告上訴否認違反醫療法，雖 無理由，然原審既未及審酌前開憲法法庭判決意旨，本於覆 審制下，仍應由本院依該判決意旨予以撤銷改判。 五、量刑。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被告在母親住院治療，需 照料母親，復擔心母親病況、顧慮後續照料等事宜，致身心 俱疲且心情低落，固屬人情之常；惟醫療從業人員均係本其 專業，盡力照護病患，使病患能獲得最妥適的照料，縱病患 或家屬不認同醫療從業人員合法專業的說明內容或方式，亦 不應以不理性之方式對待，以免造成醫療從業人員灰心甚至 恐慌之情。本件被告縱出於主觀，不認同告訴人說明內容及 態度，亦應循理性方式溝通或表示意見。但被告捨此不為， 竟在病房外走廊，對告訴人為揮打、踹踢等強暴行為，致告 訴人受有前述傷勢，且妨害告訴人執行醫療業務，顯未尊重 醫事人員及醫療業務之執行，對於醫病關係造成不良影響， 所為實有不該。又被告雖自始坦承有動手攻擊告訴人，並於 原審審理時，承認全部犯行；然於本院審理時，否認違反醫 療法，復一再指稱本案係告訴人先出言挑釁所致等詞，要難 認其確已深自反省，迄未獲得告訴人之原諒等犯後態度。再 被告自陳具有大學法律系畢業之學歷，現工作不穩定，及其 離婚、無子女，目前與母親同住，以母親終身俸及退休金作 為主要生活經濟來源，無需扶養他人等智識程度、生活狀況 （見訴字卷二第68頁，本院卷第107頁）。另被告曾因妨害 自由、妨害名譽、妨害公務等案件，經判刑確定之品行（檢 察官未主張成立累犯），此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 。兼衡告訴人、告訴代理人表示之意見等一切情狀，量處如 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六、退併辦部分。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於原審審理期間，以112年度偵 字第16737號併辦意旨書，主張被告於上開時間，在不特定 人得以共見共聞之本案病房外走廊，公然以「違反醫療法又 怎樣啦，過來、過來，你在青三小啦（台語）、幹你娘機掰 、你青三小」等語辱罵告訴人，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 然侮辱罪，因與起訴事實（即被告所為上開傷害、妨害醫事 人員執行醫療業務犯行）間，具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 係，應為起訴效力所及，予以移送併辦等情。而被告於上開 時、地，對告訴人為揮打、踹踢等攻擊行為，同時對告訴人 稱「違反醫療法又怎樣啦，過來、過來，你在青三小啦（台
語）、幹你娘機掰、你青三小」等語一節，業經被告坦認無 誤（見訴字卷一第49頁、卷二第60頁、第64頁、第68頁）， 並有現場譯文在卷可憑（見他字卷第9頁），固堪認定。惟 查：
（一）按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係以刑罰事後追懲侮辱 性言論之規定，惟侮辱性言論涉及個人價值立場表達之言 論自由保障核心，亦可能同具高價值言論之性質，或具表 現自我功能，並不因其冒犯性即當然不受憲法言論自由之 保障，其規範文義、可及範圍與適用結果涵蓋過廣，應依 刑法最後手段性原則，確認其合憲之立法目的，並由法院 於具體個案適用該規定時，權衡侮辱性言論與名譽權而適 度限縮。本此，該規定所處罰之侮辱性言論，指依個案之 表意脈絡，表意人故意發表公然貶損他人名譽之言論，已 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經權衡該言論對他人名譽 權之影響，及該言論依其表意脈絡是否有益於公共事務之 思辯，或屬文學、藝術之表現形式，或具學術、專業領域 等正面價值，於個案足認他人之名譽權應優先於表意人之 言論自由而受保障者，始足當之。所謂「名譽」，僅限於 「真實社會名譽」及「名譽人格（自然人）」，前者指第 三人對於一人之客觀評價，後者即被害人在社會生活中應 受平等對待及尊重之主體地位、人性尊嚴，不包含取決於 個人主觀感受之「名譽感情」，且真實社會名譽縱受侮辱 性言論侵害，倘非重大而仍可能透過言論市場予以消除或 對抗，亦不具刑罰之必要性；所謂「依個案之表意脈絡」 ，指參照侮辱性言論前後語言、文句情境及文化脈絡予以 理解，考量表意人個人條件、被害人處境、2人關係及事 件情狀等因素為綜合評價，不得僅以該語言文字本身具有 貶損意涵即認該當侮辱；所謂「故意公然貶損他人名譽」 ，則應考量表意人是否有意針對他人名譽恣意攻擊，或僅 因衝突過程失言或衝動以致附帶傷及對方名譽；所謂「對 他人名譽之影響已逾一般人合理忍受範圍」，指以社會共 同生活之一般通念，足以造成他人精神上痛苦，足以對其 心理狀態或生活關係生不利影響，甚而自我否定其人格尊 嚴者屬之。必以刑事司法追懲侮辱性言論，不致過度介入 個人修養或言行品味之私德領域，亦不致處罰及於兼具社 會輿論正面功能之負面評價言論始可。限於前揭範圍，該 規定始與憲法第11條保障言論自由之意旨無違，業據憲法 法庭113年憲判字第3號判決宣示甚明。是行為人陳述具有 貶抑性之語句，縱或侵及被害人之名譽人格，並使被害人 心感不快；然法院仍應就雙方爭執之前因後果、案發情境
、行為人之個人條件、與被害人之關係等項，依社會共同 生活之一般通念，具體判斷行為人所為言論，僅係一時情 緒之抒發，而與個人修養有關，或有意針對他人名譽恣意 攻擊，及該言論是否已達致被害人自我否定人格尊嚴之程 度，而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等，綜合認定依刑法 第309條第1項規定予以論罪，是否使司法不致過度介入個 人修養或言行品味之私德領域，亦不致處罰及於兼具社會 輿論正面功能之負面評價言論，而與刑法最後手段性原則 無違（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4651號判決意旨可資參 照）。
（二）被告對告訴人所述前開語句，雖屬粗鄙言詞且具有貶抑性 。然依前所述，雙方原非相識、並無宿怨，被告係因母親 住院治療，對於母親病況及後續照料事宜感到憂心，在告 訴人巡房期間，就可否開立巴氏量表一事，與告訴人之意 見不一，因不滿告訴人說明內容及態度，對告訴人為前述 攻擊行為，並同時陳述上開語句。可見被告對告訴人所述 上開語句，固屬粗魯不雅，並使告訴人在主觀上感到不快 ；惟依雙方關係、現場情狀、被告所發言論僅具一時性等 表意脈絡整體觀察評價，應認被告係因一時情緒激動，以 上開語句謾罵發洩情緒，以致附帶傷及對方名譽，尚難認 被告是針對告訴人之名譽人格恣意攻擊；且被告陳述語句 之內容，以一般社會通念判斷，尚未達致告訴人自我否定 人格尊嚴之程度。經依前述憲法法庭判決合憲限縮刑法第 309條第1項規定之權衡結果，要難認已該當公然侮辱罪之 可罰範圍。
（三）按案件起訴後，檢察官認與起訴部分具有實質上或裁判上 一罪關係之他部事實，而函請法院併案審理，此項公函非 屬訴訟上之請求，目的僅在促使法院注意而已。法院如認 兩案具有實質上或裁判上一罪關係而併同審判，固係審判 不可分法則之適用所使然。然如移送併辦部分不成立犯罪 ，或與起訴部分無實質上或裁判上一罪關係，則因檢察官 對移送併案審理部分並未為訴訟上之請求（即依法提起公 訴），法院自不得對移送併案審理部分予以判決，而應將 該移送併辦部分退回原檢察官另為適法之處理（最高法院 108年度台非字第2號、99年度台上字第1954號判決意旨意 旨參照）。本件被告對告訴人陳述上開語句，使告訴人主 觀感到難堪、不快，雖非適當。然經依前述憲法法庭判決 意旨，依本案情節具體權衡，應認被告此部分行為，僅屬 被告個人修養之範疇，尚難認屬於該憲法法庭判決所稱適 用刑法309條第1項規定予以論罪，而與刑罰最後手段性無
違之情形。是檢察官移送併辦部分與前述有罪部分認定被 告所為犯行間，即無實質上或裁判上一罪關係可言。參酌 前揭所述，本院不得對併辦部分予以判決，應退由檢察官 另為適法處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碩志提起公訴，檢察官江林達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23 日 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冠霆
法 官 陳勇松
法 官 邰婉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傅國軒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23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第1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醫療法第106條第3項
對於醫事人員或緊急醫療救護人員以強暴、脅迫、恐嚇或其他非法之方法，妨害其執行醫療或救護業務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0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