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易字第94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郭○○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保護令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1年度
易字第794號，中華民國113年1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18528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郭○○犯違反保護令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郭○○前係林○○配偶、吳○○則為林○○之母親，郭○○與林○○、吳 ○○分別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1款、第5款所定之家庭成 員關係。郭○○明知其前經原審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於民國109 年12月14日核發109年度家護字第2037號民事通常保護令（ 下稱本案保護令），命其不得對林○○為騷擾之聯絡行為，及 應遠離吳○○址設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2樓之工作場所（ 下稱本案工作場所，起訴書誤載為「林○○工作場所」，業經 第一審檢察官當庭及以補充理由書更正）至少100公尺，保 護令之有效期限為2年。竟基於違反保護令之犯意，於110年 4月8日19時40分許，欲探望與林○○所生之未成年子女而進入 本案工作場所，未遠離本案工作場所至少100公尺；嗣又與 在場之林○○發生口角爭執，當場對林○○駡稱「幹你娘」、「 垃圾」、「賤女人」、「破麻」等語詞（公然侮辱部分未據 告訴），為騷擾林○○之行為，而違反本案保護令。嗣經林○○ 報警，警方於同日19時55分許到場處理，而查悉上情。二、案經新北市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本件卷內所有人證、文書證據暨物證 ，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被告於本院 審理時迄至言詞辯論終結時止，亦未提出異議，故均得引為 本案證據，合先說明。
二、訊據被告固坦承其已收受並知悉本案保護令，並有於上開時 間至本案工作場所，惟否認有何違反保護令犯行，辯稱：當 時我在附近的空地等，是我父親郭○○打電話跟我說被害人吳
○○說我可以上去，我才上去，上去之後林○○叫我簽關於子孩 的文件，我拒絶，我也沒有罵林○○「幹你娘」、「垃圾」、 「賤女人」、「破麻」，後來林○○報警，我就和我父親趕快 離開云云。
三、經查：被告已收受本案保護令並知悉本案保護令命其不得對 被害人林○○為騷擾之聯絡行為，及應遠離被害人吳○○之本案 工作場所至少100公尺，保護令之有效期限為2年，而被告於 本案保護令有效期限內之110年4月8日19時40分許至本案工 作場所等事實，業據被告坦認不諱，核與證人即被害人林○○ 、吳○○、證人郭○○（被告之父親）於偵查、原審所證述情節 大致相符，並有本案保護令暨本院送達證書、受理訴訟文書 寄存登記簿、檢察官勘驗筆錄、原審勘驗筆錄暨擷圖等件在 卷可稽。以上事實，均堪認定。
四、被告雖以前詞否認犯行，然查：
⒈原審勘驗案發時地監視器影像檔案，勘驗結果顯示於畫面時 間①「19:50:08至19:50:13」，郭○○走進本案工作場所屋內 ，該門處於開啟之狀態，被告走上樓並站在門口向屋內觀望 （圖4）；②「19:50:14至19:53:51」，被告雙手交叉放在胸 前站在門口，數次靠近門口、對屋內說話，或以右手指向屋 內並對屋內說話（圖5至7）；③「19:53:52至19:53:53」， 被告走進屋內，將右手扶在門口外牆（圖8）；④「19:53:54 至19:54:05」，被告自屋內退出，郭○○接著亦自屋內退出， 郭○○及被告站在門口對屋內說話，接著郭○○半身進入屋內， 隨後該門被屋內之人關上，郭○○及被告隨即往後退（圖9至1 2）；⑤「19:54:06至19:54:47」，被告上前欲將門開啟，然 未能開啟，郭○○及被告站在門外交談後，被告以右手指向屋 內、靠近門口並對屋內說話，且情緒激動（圖13至15）；⑥ 「19:54:48至19:55:02」，屋內之人將門開啟並走向門口， 隨後又進入屋內將門關上，被告以右手指向屋內，並持續在 門外對屋內說話，且情緒激動（圖16至20）。有原審勘驗筆 錄暨擷圖在卷可佐（原審易字卷第179至185頁）。 ⒉證人吳○○於偵查中證稱：被告及郭○○於110年4月8日19時40分 許來本案工作場所說要看小孩，當天被告要來之前沒有先講 ，郭○○進來後被告站在門口罵被害人林○○，罵「幹你娘」、 「破麻」等難聽話等語（偵卷第51至52頁）；於原審證稱： 被告及其父郭○○於上開時間來本案工作地點看小孩時沒有先 告知說他們要過來，郭○○先來，我沒有跟郭○○說同意被告一 起來看，郭○○也沒有說他要帶被告上來，但郭○○看一看就走 了，然後一下子就找被告過來，我真的沒有說要看小孩可以 ，被告上來就站在門外樓梯間對著屋內的被害人林○○罵「幹
你娘」、「破麻」等一大堆很難聽的話，也有罵「賤女人」 、「垃圾」，被告當時的情緒很暴躁，那個門沒有隔音設備 ，門下面是用鋁做的，被告站在樓梯那邊罵，我們兩邊的3 樓都有聽到，本院勘驗筆錄擷圖4至20被告對著屋內說話就 是在罵剛剛那些話，我跟被害人林○○請被告離開，被告沒有 離開，繼續在門外一直咆哮、一直罵，迫不得已我們就報案 ，警察就來了等語（原審易字卷第252至260頁）。 ⒊證人林○○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被告於110年4月8日19時40分 許突然跑來本案工作場所說要看小孩，但他沒有事先通知， 來了之後就在講小孩的事情，我就跟被告起了爭執，被告就 突然在門口罵我「垃圾」、「賤女人」，我請被告及郭○○離 開，他們還是不願意離開，持續在門口大小聲等語（偵卷第 8至9、41至42頁）；於原審證稱：我在警局所述都實在，被 害人吳○○於偵查中所述也實在，被告跟郭○○於上開時間來本 案工作場所要看小孩，他們來都不會事先通知，我不知道被 害人吳○○當天有沒有同意讓被告上來本案工作場所，我跟被 害人吳○○請被告簽育兒津貼的文件，沒有叫被告簽放棄監護 權的文件，後來因為小孩的事情我跟被告發生口角，我當時 在屋內，被告站在樓梯間對著我罵「幹你娘」、「破麻」、 「賤女人」、「垃圾」，我當時聽到的感受很糟糕，法院勘 驗筆錄擷圖4至20被告對著屋內說話就是在罵剛剛那些髒話 ，被告當時的情緒非常氣憤高昂，因為他們一直在那邊怒罵 不離開，我跟母親吳○○請被告離開，被告沒有離開，我只能 叫警察來請他們離開等語（原審易字卷第261至268頁）。 ⒋證人郭○○於偵查中證稱：我於110年4月8日19時40分許陪被告 去本案工作場所看小孩，被害人林○○叫他放棄監護權比較好 辦事，要約定改小孩姓氏，被告不同意，他們就非常火大， 接下來警察把被告押走，被告應該是沒有罵三字經，之前我 們有請我太太的弟弟跟他們談，他們叫我們簽3張紙，2張是 放棄監護權，底下那張是約定要改姓，是之前的事情，可能 被告因此有防範的心等語（偵卷第57頁及背面）；於原審證 稱：我跟被告於上開時間去本案工作場所探視小孩，當天是 我先上去2樓，被告當時在本案工作場所樓下隔壁再隔壁的 夾娃娃機店裡等，林○○口頭跟我說假如被告要看他的兒子就 叫他上來，吳○○則沒有表示意見，我就下樓叫被告上來，之 後好像是林○○叫被告說來簽什麼字，被告好像是不同意，然 後林○○他們打電話叫警察，被告就跟我說趕回家，當天被告 上2樓時情緒很好，沒有很激動，也沒有對著屋內說「幹你 娘」、「破麻」、「賤女人」、「垃圾」這些話，報警之前 吳○○、林○○也沒有請被告離開等語（原審易字卷第269至275
頁）。
⒌依證人吳○○、林○○、郭○○等人之上開證述內容，關於林○○有 無同意被告於上開時間至本案工作場所，及被告有無在本案 工作場所門外樓梯間以「幹你娘」、「垃圾」、「賤女人」 、「破麻」等言語辱罵被害人林○○等情，證人郭○○上開證述 內容與證人即被害人吳○○、林○○上開證述內容雖有歧異，然 查：
⑴被告於原審先供稱：我當時在附近的空地，該地點走到本案 工作場所約要2分鐘，當天是郭○○打電話跟我說吳○○說我可 以上去，郭○○說是吳○○說的，我才敢上去等語（原審易字卷 第135頁）。是關於被告於上開時間至本案工作場所前究係 在何處等候、何人同意被告至本案工作場所，及證人郭○○係 如何轉達予被告知悉等情，證人郭○○前開證述內容與被告於 原審準備程序時之上開供述內容，互核明顯不符。 ⑵又證人郭○○於原審證稱：「（你先上去之後，你做了些什麼 事情？）我就說要抱小孩，然後林○○說被告假如要看可以上 樓來看。（為什麼林○○會突然說這句話？）這我就不知道。 」、「（當天被告上2樓時，他的情緒為何？）很好啊，我 們就是要去看小孩子的，上去的時候情緒沒有很激動（那當 天被告上來之後情緒有沒有很激動？）沒有。」等語（原審 易字卷第271、273頁）。嗣經原審提示勘驗筆錄擷圖14至20 後證稱：「（為什麼監視器拍到他的情緒很激動？）林○○叫 警察了，警察可能來會抓他，他就趕快說『爸，趕快回家』。 （法院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擷圖14至20影像拍到被告 情緒激動對著屋內說話，被告在做什麼、說什麼？）他說『 爸，她叫警察了，我們回家』、『爸，他叫警察了，他叫警察 了』」、「（本案保護令有命令被告遠離本案工作場所至少1 00公尺，為什麼被告還會到本案工作場所的樓梯間？）之前 都是我們抱下來的沒錯，但那天林○○就說被告要看他兒子可 以上來，可能是要跟他商討說有什麼東西要他同意、要簽字 ，不然被告從來沒有上去過」等語（原審易字卷第273至275 頁）。惟觀諸原審勘驗筆錄擷圖14至20，可見被告當時以右 手指向屋內，並持續在門外對屋內說話，且情緒激動，時間 長達約1分鐘（原審易字卷第183至185頁）。是證人郭○○於 原審提示勘驗筆錄擷圖14至20前證稱被告當時情緒很好，沒 有很激動等語，顯與原審勘驗結果不符。又依證人郭○○上開 證述內容，倘若被告當時僅係稱「他叫警察了，我們回家」 等語，理應即時離去，當無需以右手指向屋內，並情緒激動 持續在門外對屋內說話長達約1分鐘之久，足見證人郭○○前 揭證述內容有避重就輕、迴護被告之傾向。再證人郭○○原證
稱不知為何林○○會突然同意被告至本案工作場所等語，嗣經 原審提示上開勘驗筆錄擷圖後，始改稱可能是林○○要跟被告 商議簽署文件等語，是其前後所述亦非一致。
⑶反觀證人吳○○、林○○上開證述內容前後尚屬一致，且彼此互 核亦大致相符；又證人郭○○於原審時為上開證述內容後，證 人林○○證稱：「（據方才郭○○所述，當天妳有同意被告上來 到本案工作場所，並表示要請被告簽東西，有何意見？）我 沒有印象。」等語（原審易字卷第275頁）；證人吳○○則證 稱：「（據方才郭○○所述，當天是被害人林○○同意被告上來 到本案工作場所，並表示要請被告簽文件，有何意見？）沒 有這樣講，躲他都來不及了，為什麼還要再叫他到2樓，林○ ○已經對他有恐懼了，不可能請他到2樓。（當天妳有聽到林 ○○請郭○○帶被告上來？）沒有，我沒有聽到這句話」等語（ 原審易字卷第276頁）。其等所述亦大致相符，是關於被告 是否未經林○○同意即於上開時間至本案工作場所，並在本案 工作場所門外樓梯間以「幹你娘」、「垃圾」、「賤女人」 、「破麻」等言語辱罵被害人林○○等情，自以證人即被害人 吳○○、林○○之前揭證述內容較為可採。
⑷從而，被告未經吳○○或林○○同意即於上開時間至本案工作場 所，主觀上有違反本案保護令關於應遠離本案工作場所至少 100公尺命令之故意；而被告至本案工作場所後，因故又與 林○○發生口頭爭執，而以前開不雅語詞辱駡林○○，為騷擾之 行為。被告於本案所為自有違反本案保護令之故意。其猶空 言否認犯行，認係脫罪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五、綜上所述，被告否認犯罪之辯解，並不可採，本案事證已臻 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六、論罪理由
核被告所為係犯家庭暴力防治法第61條第2款、第4款之違反 保護令罪。又被告進入被害人吳○○之工作場所，然後又對被 害人林○○為上開騷擾行為，雖違反本案保護令所規範之兩種 內容，且分別符合家庭暴力防治法第61條第2款及第4款之違 反保護令罪。惟對照原審勘驗筆錄，被告行為前後僅數分鐘 而已，且其係進入本案工作場所後之狀態下，對林○○為騷擾 行為，認被告於本案所為應符合刑法同一行為之概念，刑罰 權亦予以單一評價對被告較為公平合理，故本院認為被告所 犯本案違反保護令罪應僅論以一罪，併此說明。七、撤銷改判及科刑理由
原審認被告犯罪事證明確據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本院 認被告於本案所為應論以違反保護令罪一罪，已經本院說明 理由如上，原審論以二罪，即有未合。被告上訴否認犯罪，
固非可採，惟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即無可維持，應由本院 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之 品行，明知法院保護令之內容及效力，竟仍漠視保護令所表 彰之國家公權力及對被害人保護之作用而犯本案違反保護令 罪，應予非難；兼衡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時間長短 ，及其素行，於本院所陳高中畢業、離婚，未成年子女由前 妻扶養，但被告有負擔扶養費，從事廚具之小包商，月薪約 新臺幣10萬元等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經濟狀況、犯後均否認犯 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 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淑珺提起公訴，檢察官楊四猛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24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德民
法 官 鄭富城
法 官 孫惠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蔡於衡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26 日家庭暴力防治法第61條
違反法院依第14條第1項、第16條第3項所為之下列裁定者，為本法所稱違反保護令罪，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10萬元以下罰金：
一、禁止實施家庭暴力。
二、禁止騷擾、接觸、跟蹤、通話、通信或其他非必要之聯絡行 為。
三、遷出住居所。
四、遠離住居所、工作場所、學校或其他特定場所。五、完成加害人處遇計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