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易字第79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貴娟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2
年度易字第806號，中華民國113年1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6173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林貴娟、林明麗分別居住於新北市○○區○○路00巷0號1樓、9 號1樓，為鄰居關係，因停車問題素有不睦，林貴娟竟基於 公然侮辱之犯意，於民國111年6月9日0時21分許，在青雲路 65巷內，撰寫「086KYF不要停在馬路 9号1F又要叫警察 社 區敗類、神経（箭頭指9号1F）」等文字之紙張1張（下稱系 爭紙張），張貼在青雲路65巷7號、9號公共樓梯門口公布欄 ，足以貶損林明麗之人格及社會評價。
二、案經林明麗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土城分局移送臺灣新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本件認定犯罪事實所引用之證據，皆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 背法定程序所取得，又檢察官、被告林貴娟於本院準備程序 同意作為證據，於本院審理調查證據時，迄至言詞辯論終結 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卷第53至54、86至87頁），復經審酌 該等證據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顯不可信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 形，亦無違法不當之瑕疵，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 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 及第159條之5規定，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辯稱：我於111年6月 9日0時21分許在青雲路65巷內書寫紙條，內容是請鄰長劉文 進協助排解我與告訴人林明麗的糾紛，並向劉文進解釋我拍 攝他配偶機車照片不是要檢舉，寫完後就將紙條放入劉文進 機車前方收納處，系爭紙張非我書寫、張貼在公布欄，且其
上「類」字書寫錯誤，「神経」未加「病」字，應不構成侮 辱云云。經查：
㈠被告與告訴人係分別居住於新北市○○區○○路00巷0號1樓、9號 1樓之鄰居，被告於111年6月9日0時21分許，在青雲路65巷 內書寫紙條之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原審審理時供述在卷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6173號偵查卷宗【下 稱偵卷】第4至5頁、原審112年度易字第806號刑事卷宗【下 稱原審卷】第56至57頁），且有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附卷 可資佐證（偵卷第6頁、第8頁正反面）。嗣告訴人於111年6 月11日11時許，發現青雲路65巷7號、9號公共樓梯門口公布 欄貼有系爭紙張，其上記載「086KYF不要停在馬路 9号1F又 要叫警察 社區敗類、神経（箭頭指9号1F）」等文字，則 據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時證述綦詳（偵卷第7頁正反面）， 並有系爭紙張張貼於公布欄之照片在卷足稽（偵卷第8頁反 面）。上開事實，均堪認定。
㈡被告雖否認其於111年6月9日0時21分許，在青雲路65巷內書 寫之物品即為告訴人於111年6月11日11時許發現張貼於上開 公布欄之系爭紙張。然查：
⒈依原審勘驗新北市土城區青雲路65巷內監視錄影畫面所見， 被告於111年6月9日0時19至21分許，在車牌號碼000-000號 機車（下稱甲車）上撰寫紙張後，拿起紙張走向監視器畫面 右側、離開畫面；被告從監視器畫面右側再次出現於監視器 畫面中時，雙手沒有紙張，隨即走到監視器畫面左側之建築 物（即被告住處）內關上門（原審卷第128至129頁），復依 被告所提青雲路65巷內照片顯示（原審卷第47、51頁），上 開監視器設在告訴人住處門口，其畫面右側錄影範圍外即為 青雲路65巷7號、9號公共樓梯門口，則張貼於該處公布欄之 系爭紙張，確有可能是被告於111年6月9日0時19至21分許， 在青雲路65巷內撰寫之紙張。
⒉再者，被告肯認其於111年6月9日0時19至21分許，在青雲路6 5巷內用以支撐襯墊書寫紙條之車輛為車牌號碼000-000號甲 車（本院卷第27頁），與卷附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對照以 觀（偵卷第8頁），被告撰寫紙張之際，甲車停放地點在被 告劃設「私人土地」之道路範圍，此一客觀狀態與系爭紙張 指摘「086KYF不要停在馬路」，完全合致。又被告於原審審 理時主張：青雲路65巷整條馬路都是我的私人土地，我有請 土城區工務課何浩熙先生、清溪里里長轉達鄰長，要求他們 住戶不要將機車停在馬路上；告訴人只要精神一點異常，就 叫警察來開單，是否有某種心理疾病不斷找我家麻煩，我也 擔心告訴人因心理偏差而自殺；告訴人不斷檢舉，浪費警力
，警察只要接到電話就必須過來開單，且告訴人家門口是迴 轉道，卻違章建築圍籬自用，造成無尾巷道無法迴車，影響 社區安全等語，可知系爭紙張所揭「社區敗類」、「神経」 一語，確與被告對告訴人之主觀評判不謀而合。 ⒊由以上各情相互勾稽，及就系爭紙張內容整體觀察，參酌被 告於警詢時所陳：告訴人從110年開始，不斷叫警察來取締 我停在自己法定空地的車輛，讓我被開罰單，我希望鄰長不 要因為9號1樓的挑撥離間，影響我們40年父輩之間的感情等 語（偵卷第4頁反面至第5頁），足徵被告於111年6月9日0時 19至21分許，見鄰長劉文進家屬所有之甲車（被告認知為劉 文進胞弟之子女所有，原審卷第131頁）停放在其劃設「私 人土地」之道路上，乃撰寫紙條，藉由宣稱「社區敗類」、 「神経」之告訴人將會提出檢舉，告誡甲車車主勿在其主張 為私人土地之道路上停車，如此既不破壞與鄰長劉文進多年 情誼，又可使鄰里產生告訴人為社區敗類、因精神問題頻繁 檢舉住戶之認知，達到報復告訴人檢舉其車輛違規停車之目 的。從而，系爭紙張為被告撰寫、張貼於上開公布欄之事實 ，至臻灼然。
㈢被告其他辯解不予採認之理由：
⒈被告於111年6月9日0時21分許撰寫、張貼系爭紙張於公布欄 後，告訴人雖延至111年6月11日11時許始悉上情，然告訴人 居住○○○路00巷0號1樓，有獨立門戶，非經由7號、9號公共 樓梯門口進出，其未即時察覺該處門口公布欄貼有系爭紙張 ，並不違常。
⒉我國使用之繁體中文筆畫較為繁複，於非正式場合，國人向 有簡繁併用或省略部分筆畫、單字之習慣，系爭紙張上「社 區敗類」之「類」字雖有將左側「米」、「犬」結合書寫之 情況，然其外型仍與「類」相仿，且未明顯偏離一般草體書 寫方式，整體觀察足使閱覽者認知為「類」字，實際上亦無 其他理解之合理可能，而「神経」一詞於系爭紙張所載全文 中，絕不可能被理解為組織器官之「神經」，二字足以表達 「神經病」之意，一般智識正常之見聞者直觀觀察，依通常 生活經驗與常識，即可產生居住「9號1樓」之告訴人為「社 區敗類」、「神經」病之理解，當足貶損告訴人之人格與社 會評價。被告以上開別字、漏字主張與公然侮辱之構成要件 不合，並無可採。
⒊被告另以其於111年6月9日0時21分許撰寫之紙條，內容是請 劉文進協助排解與告訴人之糾紛等，並將該紙條放入劉文進 機車前方收納處云云，執為抗辯。然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先 稱：我把紙條塞到鄰長機車後，沒有向他確認（原審卷第57
頁），於審理時卻改稱：隔天鄰長出門的時候，我有向鄰長 確認他有看到我寫的紙條，我叫鄰長把紙條還給我（原審卷 第129頁），說詞反覆，已足啟疑竇。且證人劉文進於原審 審理時明確證稱：被告於111年3、4月間曾有兩次將紙條放 入我的機車置物箱內，第一次是寫告訴人不好相處，第二次 寫告訴人叫警察找她麻煩，我確定111年6月9日被告沒有塞 紙條在我機車龍頭處等語（原審卷第123至125頁），被告所 辯，難認符實。至於證人劉文進雖將卷內監視錄影畫面翻拍 照片中之甲車誤為其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機車，然被 告於原審審理時亦稱：現場長得很像的機車太多台了等語， 即無法逕由上開照片判斷該車有無證人劉文進所述壁虎圖案 特徵（原審卷第128頁），乃事後直接拍攝二車比對發現有 誤（原審卷第145至151頁），可見證人劉文進並非故意杜撰 不實，其此部分誤認尚不足以影響前開證詞之憑信性。 ㈣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論罪：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三、維持原判決之理由：
㈠原審以被告犯公然侮辱罪，事證明確，審酌被告因空地問題 與告訴人存有爭執，書寫、張貼系爭紙張對告訴人進行貶抑 ，侵害告訴人之人格、名譽等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及 違反義務之程度、犯罪所生之危險或損害，兼衡被告自承大 學畢業之教育程度，擔任營造廠負責人之月收入，與母親同 住、照顧流浪貓狗之生活狀況（原審卷第133頁），復念被 告於本案前並無任何前科之素行，暨被告雖表達和解意願， 然其始終否認犯行並因而無法與告訴人達成和解之犯後態度 等一切情狀，量處拘役30日，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經核其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應予維持。 ㈡被告上訴否認犯罪，並以系爭紙張縱為其書寫、張貼，亦是 在精神崩潰、神智不清的情況下所為，被告熱心公益，平日 照顧流浪貓狗及失智母親，負擔沉重云云，指摘原審量刑過 重。
㈢經查，被告上訴否認犯行，所為辯解均經指駁如前，洵非有 據。至量刑輕重係屬裁判之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 苟其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 所列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無偏執一端，致明顯 失出失入之情形，即不得指為不當或違法。被告撰寫、張貼 系爭紙張，以「社區敗類」、「神経」辱罵告訴人，藉由詆 毀告訴人之方式，告誡他人不可在其主張為私人土地之道路 停車，復為避免遭誤認「社區敗類」、「神経」所指為甲車
車主致得罪鄰長劉文進，刻意將「社區敗類」、「神経」文 字以箭頭指向圈取之「9号1F」，其思慮縝密、邏輯清晰， 顯無任何精神崩潰、神智不清之貌。且原審量定刑期，已就 被告犯罪動機、經濟能力、照顧流浪貓狗與母親之生活狀況 等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詳為斟酌，在適法範圍內行使其量 刑之裁量權，核無違法或不當之處。從而，被告以原審量刑 過重，指摘原判決不當，亦屬無據。綜上，本件被告上訴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秉林提起公訴，檢察官鍾曉亞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25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惠立
法 官 楊仲農
法 官 廖怡貞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朱海婷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2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