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訴字第298號
112年度訴字第1009號
112年度訴字第1104號
113年度訴字第359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羿廷
選任辯護人 陳冠仁律師
劉慕良律師
洪千惠律師
被 告 方文軒
選任辯護人 鄭伊鈞律師
被 告 黃宣豪
被 告 吳孟芸
選任辯護人 陳安安律師
被 告 劉冠廷
選任辯護人 謝政翰律師
林宗諺律師
被 告 蕭俊穎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臺灣臺北地方檢察
署〈下稱臺北地檢署，以下未標示檢察機關者，均指該署〉112年
度偵字第4058號、第5157號、第5158號、第5159號、第9968號)
，追加起訴(112年度偵字第24828號、第26944號、第30855號、1
13年度偵字第9560號)及移送併辦(112年度偵字第11684號、第27
467號、第38955號、113年度偵字第3152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
署〈下稱桃園地檢署〉112年度偵字第24933號、第58219號；臺灣
臺中地方檢察署〈下稱臺中地檢署〉112年度偵字第50961號)，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陳羿廷犯如附表一編號1、3「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罪， 各處各該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拾月。扣案如附 表二編號1、2、5所示之物均沒收。
二、方文軒犯如附表一編號1至3「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罪， 各處各該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肆年肆月。扣案如附 表二編號7所示之物沒收。
三、黃宣豪犯如附表一編號1「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罪，處 該欄所示之刑。扣案如附表二編號8至10所示之物均沒收。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仟肆佰參拾玖元沒收，於全部或 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四、吳孟芸犯如附表一編號1「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罪，處 該欄所示之刑。扣案如附表二編號12所示之物沒收。五、乙○○犯如附表一編號1、2「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罪，各 處各該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捌年。未扣案之犯罪所 得新臺幣伍萬壹仟貳佰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 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六、丙○○犯如附表一編號1「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罪，處該 欄所示之刑。扣案如附表二編號13所示之物沒收。未扣案之 犯罪所得新臺幣參佰柒拾肆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 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七、乙○○其餘被訴部分公訴不受理。
事 實
一、乙○○(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逍遙」、「大A」、「AA」、 LINE暱稱「冠廷」)、丙○○(LINE暱稱「蕭芳芳」)分別自不 詳時間起，黃宣豪（LINE暱稱「黃小胖」）則於民國111年1 月中旬經丙○○招募，方文軒則於000年0月間經真實姓名、年 籍不詳、綽號「馬大胖」(起訴書誤載為「馬大炮」，應予 更正)之成年男子招募，其並於同年月間招募陳羿廷參與其 等、「馬大胖」及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86」、「68」 、自稱「詹閔棋」等成年人(並無證據顯示有未滿18歲之少 年參與，並為其等所知)等三人以上所組成，以實施詐術為 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及結構性欺犯罪組織(下稱本案詐 欺集團)。其等係本案詐欺集團之「水房」，負責洗錢工作 ，乙○○為該水房之指揮者，丙○○則負責招募成員並後續聯繫 ；黃宣豪、方文軒、陳羿廷均為金融帳戶之提供者，黃宣豪
初期是自行提領匯入其帳戶之贓款，其後改擔任「第三車」 之帳戶提供者角色；方文軒、陳羿廷則係洗錢帳戶之最末端 ，由其等提領匯入帳戶內之款項後，再層轉上手。其等與本 案詐欺集團其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三人以 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其等各自參與之犯行及 犯意聯絡之範圍均如附表一所示)，由黃宣豪提供其名下中 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下稱黃宣豪中信帳戶）之網路銀行帳號、密碼予乙○○；方 文軒提供其名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 0000000000號帳戶資訊（下稱方文軒中信帳戶）予本案詐欺 集團成員；陳羿廷提供其名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 司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資訊（下稱陳羿廷中信帳戶 ）予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作為贓款洗錢之銀行帳戶；再由本 案詐欺集團之「機房」成員分別於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時間 、以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方式，對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之人 施用詐術，致其等陷於錯誤，而於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時間 匯款至如附表一編號1至3「一層人頭戶」欄所示人頭帳戶後 ，再依續層轉至黃軒豪、方文軒、陳羿廷上開帳戶，最後再 由方文軒、陳羿廷分別自其等之銀行帳戶提領款項，再層轉 上手，以製造金流斷點，而生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 及去向之結果。陳羿廷、方文軒、黃宣豪、乙○○、丙○○並因 此分別獲得新臺幣(下同)1萬2,000元、8,330元、1,439元、 126,200元、374元之報酬。
二、吳孟芸(LINE暱稱「小螃蟹」)與陳羿廷為男女朋友，並任職 於台北富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北富邦銀行)之銀 行行員，其於111年3月22日前之某日即已明知陳羿廷加入本 案詐欺集團，並擔任車手工作，卻仍基於幫助三人以上共同 詐欺取財、幫助洗錢之犯意，於陳羿廷提領如附表一編號1 所示款項前後，透過通訊軟體「LINE」聯繫陳羿廷，提供其 任職銀行行員之經驗，並提供心理助益，強化陳羿廷遂行車 手領款之意志，並提醒其臨櫃提款時之注意事項，以順利應 對銀行行員，使陳羿廷得以判斷風險，而降低遭檢警查獲之 機會，以此方式幫助陳羿廷遂行前開車手犯行。三、案經甲○○、陳語淇、賀鶯雲分別告訴暨臺北地檢署檢察官指 揮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一、追加起訴：
按一人犯數罪、數人共犯一罪或數罪者，為相牽連案件，刑 事訴訟法第7條第1款、第2款分別定有明文。又第一審辯論
終結前，得就與本案相牽連之犯罪追加起訴，刑事訴訟法第 265條第1項亦有明文。本案審理期間，經檢察官以112年度 偵字第24828號就被告陳羿廷、方文軒(以下提及本案被告時 ，除首次提及前冠其被告稱謂外，其後均直接以其姓名稱之 ；另合稱時以被告六人稱之)所犯如附表一編號3部分；第26 944號、第30855號就被告乙○○、丙○○所犯如附表一編號1所 示部分；113年度偵字第9560號就乙○○所犯如附表一編號2所 示部分追加起訴，因與陳羿廷、方文軒、被告黃宣豪、吳孟 芸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犯行部分有一人犯數罪或數人共犯一 罪或數罪之相牽連關係，上開追加起訴於法有據，爰併予審 理(檢察官113年度偵字第9560號追加起訴中就如附表一編號 5、7至9所示部分不合法，不予受理，如後述)。二、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訊問證人之筆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 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組 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定有明文。此為刑事訴訟 法證據能力之特別規定，且較92年2月6日修正公布、同年9 月1日施行之刑事訴訟法證據章有關傳聞法則之規定更為嚴 謹，自應優先適用。依上開規定，證人於警詢時之陳述，於 違反組織犯罪條例案件，即絕對不具證據能力，無修正後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及第159條之5規定之適用 ，不得採為裁判基礎。
㈡關於刑法第339條之4加重詐欺取財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 一般洗錢罪之供述證據部分：
⒈乙○○及其辯護人爭執黃宣豪及丙○○警詢陳述之證據能力，該 等陳述即無證據能力。
⒉丙○○偵查中具結後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雖屬傳聞證據，惟 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 ，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 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 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 信度極高，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 ，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應認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具有證 據能力。乙○○及其辯護人雖爭執上開丙○○於偵查中具結之證 述，然其於偵查中作證，並無顯不可信之情；且丙○○亦於審 理中作證，接受乙○○及其辯護人詰問，是其於偵查中之證述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即有證據能力。 ⒊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有明文；惟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之 4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 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 據，同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黃宣豪、丙○○於準備 程序中同意本判決下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陳述 之證據能力(本院訴298卷1第101頁、訴1104卷第74、98頁) ；陳羿廷、方文軒、吳孟芸及其等辯護人亦於準備程序中同 意上開陳述之證據能力(本院訴298卷1第101、186、316、33 1頁)，乙○○及辯護人除上開爭執部分外，亦同意其餘其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陳述之證據能力(本院1104卷第74、98頁)，本 院並審酌該等陳述之作成情況，均係出於自由意志，並非違 法取得，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證明力亦無顯然過低或 顯不可信之情形，認以之作為證據使用均屬適當，應認均有 證據能力。
㈢本案認定事實引用之卷內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 員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 釋，均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陳羿廷、方文軒部分：
上開犯罪事實一部分業據陳羿廷、方文軒於偵查及審理中均 坦承不諱(本院訴298卷第24、44、81頁)，其中關於加重詐 欺及洗錢之犯罪事實部分，有附表一「證據出處」欄所示證 據附卷可稽，並有陳羿廷與吳孟芸、「孽緣」之LINE對話紀 錄擷圖附卷可參(偵5159卷第37至49頁、偵9968卷第123至12 7頁)，足認陳羿廷、方文軒上開基於任意性之自白與事實相 符，而可憑信。又其中關於其等參與犯罪組織及方文軒招募 陳羿廷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之犯罪組織等犯罪事實部分，排除 其等及告訴人警詢之證述、指述，從附表一「證據出處」欄 所示其他證據及其二人之供述，均足以證明本案詐欺集團係 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結構性犯罪組織 ，其二人並有參與犯罪組織之行為，方文軒且有招募陳羿廷 加入犯罪組織之行為，是陳羿廷參與犯罪組織、方文軒參與 犯罪組織、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之犯行，亦均堪認定。二、乙○○、丙○○、黃宣豪部分：
㈠其等之答辯：
⒈訊據乙○○固坦承其有幫助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之 犯行，惟矢口否認為上開罪名之正犯，亦否認涉有指揮或參 與犯罪組織之犯行，辯稱：我有幫黃宣豪租本子交給暱稱「 流川楓」的人，但不是我在操作，帳戶内的錢不是我去提領 的，我不是詐騙集團的人。
⒉訊據丙○○固坦承其有幫助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之 犯行，惟矢口否認為上開罪名之正犯，亦否認涉有參與犯罪 組織、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等犯行，辯稱：我與黃宣豪是 同學，其有欠我款項，我介紹黃宣豪與乙○○認識，他們談好 工作我才知道是租帳戶，但我不知道黃宣豪的帳戶被拿去作 詐騙，我也不知道金流為何，我被告才知道這件事情等語。 ⒊訊據黃宣豪固供述有經丙○○介紹工作，將其中信帳戶網路銀 行帳號、密碼交予乙○○以按週結算收取報酬，每100萬元給 我3,000元等行為，惟矢口否認涉犯或幫助犯三人以上共同 詐欺取財、洗錢及參與犯罪組織等犯行，辯稱：當時是丙○○ 、乙○○把我的戶頭拿去用，我不知道會被拿去洗錢，也不知 道第三車是什麼意思，是偵查隊長跟我講，與姊姊的LINE對 話內容是他們跟我說如果家人有提到，要我這樣對答等語。 ㈡經查：
⒈黃宣豪有經由丙○○介紹認識乙○○，並將其中信帳戶網路銀行 帳號及密碼交予乙○○一情，業據乙○○、丙○○及黃宣豪均供述 明確；黃宣豪於每100萬元轉入其帳戶，其即可獲得3,000元 之報酬，並按週結算一情，亦經黃宣豪供述明確(本院訴298 卷1第56、57頁、卷2第275頁、訴1104卷第72、120頁)，此 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⒉乙○○、丙○○、黃宣豪均為加重詐欺、洗錢等罪之正犯，乙○○ 並有指揮犯罪組織之犯行，而丙○○、黃宣豪則均有參與犯罪 組織之犯行，丙○○另有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之犯行： ⑴黃宣豪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我有加入TELEGRAM群組。一開 始是冠廷要我提領錢，他叫我提供銀行帳號，提款完後我 都是交給乙○○或丙○○。後來是乙○○問我要不要賺多一點， 才跟我要我的中信銀行帳戶及網銀密碼，他要幫人家洗錢 ；乙○○有更改我網路銀行的密碼，因我無法登入，後來有 問他，他說因為他們要用，所以有改密碼；我有問乙○○、 丙○○是否安全，他們都跟我說安全、不會出事；領錢時我 就在TELEGRAM群組內，但後來交付我的網路銀行帳號密碼 後，我就不在上開群組裡了；報酬是乙○○每週日與我結算 ，再拿現金給我，不然就是乙○○透過丙○○給我；當時出事 時，乙○○教我如何做筆錄的，他要我說我是專門做虛擬貨 幣買賣，賺取差額等語；他並有給我一支手機，他說其內 有做虛擬貨幣買賣之LINE對話紀錄，可以拿給警察看，當 時他把手機交給丙○○，然後我在111年8、9月跟丙○○拿的 時候，資料都刪除了等語明確(本院訴298卷2第178至180 、182、184頁)。再參丙○○與黃宣豪、乙○○二人的LINE對 話紀錄，可見黃宣豪關於其中信帳戶特約帳號、約定轉帳
金額之設定，均是透過丙○○詢問乙○○(偵26944卷第124頁) ；又黃宣豪提領50萬元款項後，丙○○亦係依乙○○指示從中 抽取5,000元後，收取49萬5,000元(同上卷第125頁，丙○○ 於審理中證述指示之人即為乙○○〈本院訴298卷2第198頁〉) ；以及丙○○就黃宣豪可得3萬1,000元報酬該週，丙○○詢問 乙○○其可抽成多少金額等節(同上卷第127頁)，以及黃宣 豪於東窗事發後，傳送「不可能叫我擔這條詐欺吧？」、 「當初不是說好我拿這些錢出事你們會負責？」、「唉！ 只能保佑開庭沒事！只能跟檢察官唉可憐！不然真的完蛋 了」、「真的煩到……真的氣到……想想乾脆直接通通講出來 要死大家一起死！反正你說上面都沒人了那就讓條子去找 吧！」等與乙○○討論如何處理之LINE對話紀錄等節(同上 卷第117至120頁)，均未見有乙○○所辯僅是居中介紹「流 川楓」向黃宣豪租銀行帳戶之情，足見乙○○、丙○○均非僅 是介紹人之角色，而是基於正犯之地位參與加重詐欺及洗 錢之犯罪計畫甚明，渠等辯稱僅為加重詐欺、洗錢之幫助 犯云云，實要無可採。又本案詐欺集團為犯罪組織，業經 本院認定如前，是丙○○成立參與犯罪組織罪，丙○○亦因招 募黃宣豪加入本案詐欺集團，而另成立招募他人加入犯罪 組織罪，亦堪認定。
⑵黃宣豪固以前詞為辯，惟從其上開供證，已知其先係提供 中信帳戶予乙○○，並由其於款項匯入後提領款項，交付丙 ○○，由丙○○轉交乙○○，後為賺取更多報酬，改擔任「第三 車」之角色，而提供其中信帳戶網路銀行、密碼予乙○○， 供本案詐欺集團犯罪之用，核與其與丙○○間上開所傳送之 現金照片及丙○○指示先抽5,000元起來，丙○○依乙○○指示 僅收49萬5,000元之LINE對話紀錄(偵26944卷第125頁)相 符，其供證自堪憑信。是若單就附表一編號1所示，僅見 黃宣豪為單純之人頭帳戶提供者，但若從其整體之犯罪歷 程，且係按轉入其中信帳戶金額按週結算、收取報酬以觀 ，即可見其非僅單純之人頭帳戶提供者，而係自款項提領 並上繳風險最高之第一線人員，轉化為擔任「第三車」之 角色，所參與者實係加重詐欺及洗錢之正犯行為。且從前 述其與乙○○「當初不是說好我拿這些錢出事你們會負責？ 」之LINE對話紀錄，可見其主觀上對所為之不法性已有認 識；再參其與姊姊之LINE對話紀錄中，其稱：「其實坦白 跟妳說！老弟做的是灰色地帶，……我負責幫他們漂白錢， ……用我的戶頭轉給下線我是第三車，……這3車比較安全， 冠廷用我的戶頭也很小心，所以妳也不用太擔心，因為這 安全所以我才放心把戶頭給冠廷用。」、「我們上面還經
過2手了，到我這第3車都是乾淨的錢了！」、「我當初開 戶頭時我已經講了我是做水產買賣的所以金額比較高。」 等語(偵9968卷第277至279頁)，益見黃宣豪明知匯入其中 信帳戶款項「來源不法」，僅因認其所擔任者為第三層帳 戶，前已經第一層、第二層人頭帳戶將贓款洗清，而不易 遭查獲，故仍為賺取報酬而決意為此犯行，而具加重詐欺 取財及洗錢故意，並有參與犯罪組織之主觀故意及客觀犯 行甚明，所辯自無從採信。
⑶關於乙○○指揮犯罪組織之犯行部分：
①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與後段，分別就「發 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之人，和單純「參與」 犯罪組織之人，所為不同層次之犯行，分別予以規範，並 異其刑度，前者較重，後者較輕，此係依其情節不同而為 處遇。其中有關「主持、操縱或指揮」與「參與」間之分 際，乃在二者在犯罪組織內之層級不同，「主持、操縱或 指揮」者為犯罪組織內之管理階層，負責規劃組織架構， 安排內部單位間之關係，建立內部規則，並擘畫犯罪計畫 及組織走向，對犯罪組織具控制、支配及重要影響力；而 「參與」者則係組織之手腳，聽命於管理階層，負責執行 計畫，實現領導者之意志，而從屬於犯罪組織。又關於「 主持」、「操縱」、「指揮」者間之區別，則在於渠等在 組織內擔任之角色及負責工作之不同。所謂主持，係指主 事把持，即係在犯罪組織中作為首腦而居於領導者之地位 ；而所謂操縱，則係位於主持者之下，為犯罪組織架構之 規畫、內部單位之安排、內部規則之建立、犯罪計畫及組 織走向之擘畫等領導整個犯罪組織運作之行為；而所謂指 揮，則係就特定任務之實現，下達行動指令、統籌該行動 之行止，而居於核心角色，即足以當之；然而，犯罪組織 之管理階級不以單線領導為限，數人分工，互為配合，共 同為主持、操縱或指揮之行為均無不可，且此分工亦不限 於同一主持、操縱或指揮階級內之分工；一人同時兼有主 持、操縱或指揮之行為，亦無不可，而跨階級之分工，亦 屬可行，是均應視行為人於具體個案中之行為而判斷之。 又詐欺集團之分工細緻，不論電信詐欺機房（電信流）、 網路系統商（網路流）或領款車手集團及水房（資金流） ，各流別如有三人以上，通常即有各該流別之負責人，以 指揮各該流別分工之進行及目的之達成，使各流別各自分 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其他流別之行為，以達整體 詐欺集團犯罪目的之實現，則各流別之負責人，縱非於犯 罪組織中為最高層級之領導者，而有接受詐欺集團中其他
更高階級之主持或操縱者之指示而為、薪資非其決定，甚 至本身亦參與該流別之工作等情事，然其在整體詐欺犯罪 集團中，倘對於參與犯罪組織者有一定之控制、支配及重 要影響力，而居該流別行止之核心地位或為串起各流別分 工之重要節點，自屬該犯罪組織之管理階層，並視其行為 性質，而論以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之行為，而與單純聽取 號令行動之一般成員有別（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358 9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申言之，關於詐欺集團之指揮 者，若係針對水房之指揮工作而言，因水房任務之內容不 單是自帳戶內領取被害人匯入之款項，更重要的是為避免 司法追緝，需負責收購人頭帳戶、安排不同層次之人頭帳 戶斷點、藉由不定額之轉帳及安排虛假之交易資料，如現 今最為常見之虛擬貨幣交易，以漂白贓款，再將贓款回流 集團上游成員之任務。而指揮者肩負上開任務之指令下達 ，又從詐欺集團管理階層之角度，上開特定任務之指揮並 不限於一人為之，多人共同為之，亦無不可。
②乙○○如本院前所認定，作為本案詐欺集團中「水房」之一 員，除向黃宣豪收取其中信帳戶網路銀行帳號、密碼，並 負責與黃宣豪每週結算並發放報酬，黃宣豪、丙○○均須聽 其指示行事，是其在該「水房」內之層級已較丙○○、黃宣 豪為高，顯非聽命行事之角色。且黃宣豪於本院審理中證 述：「逍遙」即乙○○，其會在群組中跟我說要用我的中信 帳戶去領多少錢，這是在網銀還沒有交給他使用之前，這 時提款卡在我身上；之後我提供我的網銀，就連提款卡都 交出去給他等語明確(本院訴298卷2第187、188頁)。陳羿 廷於偵查中亦具結證述：「大A」真有其人，他在飛機群 組裡的暱稱叫「逍遙」，也有人叫他「AA」，我的取款主 要都是他指揮的等語明確(偵4058卷第10頁)；對此，其於 審理中復補充證述：群組中都是「逍遙」發話，「逍遙」 會把買賣虛擬貨幣的訊息貼出來問誰要去買賣、接單。若 是要接單的人就在飛機群組回覆「逍遙」等語亦明(本院 訴298卷2第196頁)，益徵乙○○即係該「水房」之指揮者甚 明，依上揭說明，其指揮犯罪組織之犯行，實堪認定。乙 ○○雖辯稱「逍遙」並不是其云云，惟依丙○○與乙○○111年1 月20日之LINE對話紀錄，乙○○先稱：「請他辦飛機，我拉 他進群」等語，丙○○傳送：「你飛機帳號」之訊息，乙○○ 回覆：「sweet9372」一語後，並對丙○○詢問：「你飛機 叫逍遙？」回以：「嗯嗯」等情(偵26944卷第130頁)，足 認「逍遙」即是乙○○至明。其所辯僅是臨訟置辯之詞，要 不可採。
三、吳孟芸部分：
㈠訊據吳孟芸固供述其為台北富邦銀行員工，與陳羿廷前為男 女朋友關係，卷附「小螃蟹」與陳羿廷之LINE對話為其與陳 羿廷所為等情，惟矢口否認幫助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 洗錢等犯行，辯稱：我並不知陳羿廷、方文軒等人有犯罪行 為，主觀上並無幫助故意等語。辯護人則為其辯護以：陳羿 廷證述稱不論吳孟芸有無給予其建議，他都會去領款，所以 吳孟芸的行為與陳羿廷之既遂正犯行為間並無因果關係；且 日常生活領款時並無告知銀行行員該款項真正用途之義務， 故吳孟芸建議陳羿廷領款時偽稱為提領裝璜款等語，係屬日 常生活常見之事，而屬中性之幫助行為，並不成立幫助犯； 此外，檢察官認吳孟芸成立幫助犯，所持證據僅數則LINE對 話，惟從此等對話，尚難認吳孟芸早於111年3月22日即已知 陳羿廷是詐欺集團車手，故亦難認其具幫助故意等語。 ㈡經查：
⒈吳孟芸為台北富邦銀行員工，與陳羿廷前為男女朋友關係， 卷附「小螃蟹」與陳羿廷之LINE對話為其與陳羿廷所為，業 據其坦承不諱(本院訴298卷第99、102、103頁)，陳羿廷亦 同此證述，並有其與陳羿廷間之LINE對話紀錄擷圖附卷可稽 (偵5159卷第37至49頁)，此部分事實堪認為真實。 ⒉因陳羿廷擔任本案詐欺集團車手，自111年3月22日起時間長 達數月，而本案檢察官固僅針對其如附表一編號1、3所示11 1年4月20日、同年6月20日之領款犯行起訴，然關於吳孟芸 之客觀犯行及主觀犯意，不應就陳羿廷每次提領行為逐一割 裂觀察，而應從其與陳羿廷整體之LINE對話紀錄，並以其為 銀行行員之身分判斷之：
日期 吳孟芸 陳羿廷 證據出處 不詳 大家都沒接到 好像說 新的線 偵5159卷第49頁 可能比較危險 不是舊的 所以最近比較沒有吧 我們分四層 第二層是人頭帳戶 第三層是真實帳戶 最後是我們 現在第二層人頭帳戶沒有 所以才沒派發 他大概意思是這樣 實際操作會不會怕 承上開對話紀錄，現行詐騙案件猖獗，並多利用人頭帳戶遂 行洗錢工作，國內銀行為防範此節，不論是張貼海報或由行 員口頭多所宣導，此為與金融機構有交易行為之國人所周知 之事，吳孟芸既為銀行行員，當見陳羿廷所稱利用多層帳戶 ，其中並有人頭帳戶層轉款項之舉，豈有可能不知陳羿廷即 是在三人以上之詐欺集團內擔任提款車手之角色？此從其上 開「可能比較危險」、「實際操作會不會怕」等言語，亦可 知其主觀上明知陳羿廷所為係屬不法之詐欺集團犯行，否則 倘其認知陳羿廷所為合法，何以其會有「危險」、「怕」等 語甚明；且其於111年3月22日與陳羿廷之LINE對話紀錄中已 有詢問陳羿廷領款是否害怕等語，益見其於斯時已有陳羿廷 所為係詐欺集團不法犯行之認知亦明。
⒊又對於正犯之幫助行為不以物理上之幫助為限，精神上之幫
助而對正犯實施犯罪行為有所促進者，亦屬之。從吳孟芸與 陳羿廷下列LINE對話紀錄擷圖，亦可見其言語對於陳羿廷實 施車手之犯行有所助益：
日期 吳孟芸 陳羿廷 證據出處 説明 111年3月22日 要去拿錢錢了 阿寶也是 上班加油~ 偵5159卷第38頁 ⒈吳孟芸詢問陳羿廷領款是否害怕，如前述，可見其明知該行為不法。 ⒉因其與陳羿廷為男女朋友，從其等間之對話可見關係密切，在此情形下，吳孟芸左列好厲害、偶滴超人、加油、不怕怕等鼓勵言語即足以對陳羿廷產生心理助益之效果。 ⒊而其明明身為銀行員，卻提醒、教導陳羿廷以裝潢款作為領款之理由，以迴避銀行行員之追問，對陳羿廷之犯行亦有助益。 你會怕嗎 我就說裝潢款項 對咪 對哇 你要去哪裡領 好(貼圖) 不怕怕 同上卷第40頁 好厲害 今天第一次 偶滴超人 加油 不怕怕 裝潢費 用現金工程可以比較便宜 要記得喔 同上卷第41頁 OK(貼圖) 111年4月20日 我這樣每天去提款機領好像蠻有風險的齁 是不是該休息一下了 同上卷第43頁 因陳羿廷長期以ATM提領大額款項，而有遭查獲之疑慮，而吳孟芸此部分訊息提供其經驗，而強化陳羿廷繼續提領之決心，對陳羿廷之犯行，亦有心理上之助益。 對啊 那明天休息好了 但你起來就已經銀行要關門 他現在才派派啊 同上卷第45頁 你也沒辦法臨櫃領錢 不是我故意這麼晚的 其實應該也還好 這幾天都這個時間 平時不會故意查你帳 111年4月22日 我問很清楚了 應該是你們被爆了 但我很難跟你解釋 很難講 但是理論上來說 就是有人爆你們詐騙 同上卷第46、47頁 吳孟芸以左列言詞提供其經驗 (中略) 妳講得好像我都沒在做一樣 我就很討厭麻煩別人 但為了生活我也沒辦法 我家立富好好的妳覺得我想做車手嗎？ 我每天去領錢都提心吊膽的 為了是什麼？ 一個月3萬的工作 能養你嗎 我連自己都養不起 整天跟我說不開心因為我 從左列陳羿廷傳送之訊息內容，可知陳羿廷欲賺取快錢，擔任車手的動機；復從「一個月3萬的工作」、「能養你嗎」、「整天跟我說不開心」等語，亦可推論何以吳孟芸當明知陳羿廷從事車手工作，仍予以精神上之助力，鼓勵陳羿廷為之－因其亦可從中享受利益 承上，吳孟芸之幫助行為與陳羿廷提款之行為間自有因果關 係，其有幫助三人以上詐欺取財罪及洗錢罪之犯行，實堪認 定。至辯護人稱：陳羿廷證述稱不論吳孟芸有無給予其建議 ，他都會去領款，而否認其間之關連性等語。然幫助犯係就 正犯本形成之犯罪決意及行為予以助益，與教唆犯係喚起正 犯行為之決意，本質上即有不同，是上開陳羿廷稱不論吳孟 芸有無給予建議，其都會去領款等語，並無礙於吳孟芸以上 開心理幫助之方式成立幫助犯之本質，自無從對其為有利之 認定。
⒋另辯護人雖以吳孟芸上開「裝潢費用現金工程可以比較便宜 」一語是日常生活之舉止方式，而屬中性幫助行為，不成立 幫助犯等語，然以虛偽不實之言詞欺騙銀行員，自不屬合理 之日常生活舉止方式；且吳孟芸既係銀行員，焉能自謂告知 銀行員不實資訊係屬正當？所辯自不足採。
四、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六人之犯行均堪認定，均應依法 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六人所為：
㈠陳羿廷如附表一編號1、3所示犯行部分，均係犯刑法第339條 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2 條第2款、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其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之 加重詐欺取財犯行係首次繫屬於法院，是其此部分之犯行另 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被 告上開詐欺及洗錢犯行係與乙○○、丙○○、黃宣豪、方文軒、 「馬大胖」、「86」、「68」等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有犯意聯 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又陳羿廷上開犯行均係一 行為觸犯數罪名，成立想像競合犯，從一重以三人以上共同 詐欺取財罪論處。又其上開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 論併罰。
㈡方文軒如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犯行部分，均係犯刑法第339條 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2 條第2款、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其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之 加重詐欺取財犯行係首次繫屬於法院，是其此部分之犯行另 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同 條例第4條第1項之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罪。被告上開詐欺 及洗錢犯行係與乙○○、丙○○、黃宣豪、陳羿廷、「馬大胖」
、「86」、「68」等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 擔，應論以共同正犯。又方文軒上開犯行均係一行為觸犯數 罪名，成立想像競合犯，均從一重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 罪論處。又其上開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 起訴書雖未論方文軒附表一編號1部分成立招募他人犯罪組 織罪，然因與其所犯參與犯罪組織罪、加重詐欺取財罪、洗 錢罪有裁判上一罪關係，而為起訴效力所及，並經檢察官以 補充理由書告知，且本院於審理中亦補充告知此罪名(本院 訴298卷1第229頁)，而無礙其及辯護人防禦權之行使，自應 由本院併予審理。
㈢黃宣豪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犯行，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 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 、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其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之加重詐欺 取財犯行係首次繫屬於法院，是其此部分之犯行另犯組織犯 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黃宣豪上開 詐欺及洗錢犯行係與乙○○、丙○○、方文軒、陳羿廷、「馬大 胖」、「86」、「68」等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有犯意聯絡及行 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又黃宣豪上開犯行係一行為觸犯 數罪名，成立想像競合犯，從一重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 罪論處。檢察官起訴書雖僅論黃宣豪成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 取財罪及洗錢罪之幫助犯，然於審理中經檢察官補充告知其 可能涉犯者為上開罪名之正犯，並經本院告知上情，而無礙 其防禦權之行使，且因僅涉及正犯及從犯之別，無庸援引刑 事訴訟法第300條變更起訴法條。
㈣吳孟芸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犯行，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第3 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幫助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 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第14條第1項之幫助犯洗錢罪。又吳 孟芸上開犯行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成立想像競合犯，從一 重以幫助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論處。
㈤乙○○如附表一編號1、2所示犯行部分，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 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2條 第2款、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其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之加 重詐欺取財犯行係其於本案詐欺集團中所為，且首次繫屬於 法院者(本案詐欺集團與臺中地檢署112年度偵字第6584號案 件所示為不同之犯罪組織，業據乙○○供述明確〈本院訴1104 卷第73頁〉)，是其此部分之犯行另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1項前段之指揮犯罪組織罪。被告上開詐欺及洗錢犯行 係與丙○○、黃宣豪、方文軒、陳羿廷、「馬大胖」、「86」 、「68」等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 以共同正犯。又乙○○上開犯行均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成立
想像競合犯，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部分從一重以指揮犯罪組 織罪論處；如附表一編號2所示部分則從一重以三人以上共 同詐欺取財罪論處。又其上開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 分論併罰。起訴書雖未論乙○○成立指揮犯罪組織罪，然因與 其所犯加重詐欺取財罪、洗錢罪有裁判上一罪關係，而為起 訴效力所及，並經本院告知罪名(本院訴298卷2第276頁)， 而無礙其及辯護人防禦權之行使，自應由本院併予審理。 ㈥丙○○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犯行，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 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第 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其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之加重詐欺取財 犯行係首次繫屬於法院，是其此部分之犯行另犯組織犯罪防 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同條例第4條第1 項之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罪。被告上開詐欺及洗錢犯行係 與乙○○、黃宣豪、方文軒、陳羿廷、「馬大胖」、「86」、 「68」等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 共同正犯。又丙○○上開犯行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成立想像 競合犯，從一重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論處。起訴書雖 未論丙○○成立參與犯罪組織罪及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罪， 然因與其所犯加重詐欺取財罪、洗錢罪有裁判上一罪關係， 而為起訴效力所及，並經本院告知罪名(本院訴1104卷第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