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金訴字第925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瑋宸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389
88號、112年度偵字第56333號、112年度軍偵字第410號），被告
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以簡式審判程
序之旨，並聽取檢察官及被告意見後，本院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
序，判決如下：
主 文
張瑋宸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壹月。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犯罪事實及理由
一、犯罪事實：
張瑋宸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阿明」之成年人（下稱 「阿明」及李沅儒（通訊軟體LINE暱稱「貨幣專家」，由臺 灣臺中地方檢察署發布通緝）及詐欺集團其他不詳成員共同 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一般 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詐欺集團不詳成員自民國112年3月3 日某時起，以LINE暱稱「黃小夏」、「柏鼎客服專員198」 先後向何雅甄訛稱：可透過「柏鼎」APP操作股票獲利，惟 須購買泰達幣儲匯云云，致何雅甄信以為真，陷於錯誤，依 指示向詐欺集團不詳成員佯裝之幣商購買泰達幣，並使用「 柏鼎客服專員198」提供予其，實則為該詐欺集團控制使用 之虛擬貨幣電子錢包。期間，何雅甄於112年4月16日依「柏 鼎客服專員198」指示，與佯裝為幣商、LINE暱稱「貨幣專 家」之李沅儒聯繫，約定以新臺幣（下同）22萬元向李沅儒 購買6,984顆泰達幣後，李沅儒即指示張瑋宸佯裝為幣商業 務，於同日14時許，至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全家便利商 店飛航店，與何雅甄簽訂契約並收取22萬元後，「柏鼎客服 專員198」即以LINE傳送訊息向何雅甄表示上開款項已入帳 云云，營造何雅甄已購得6,984顆泰達幣之假象，張瑋宸再 依指示將上開收取之詐欺贓款交與「阿明」，並獲得1,000 元報酬。渠等共同以此方法製造金流斷點，掩飾、隱匿詐欺 所得贓款之去向及所在。嗣何雅甄發覺有異報警處理，始循 線查獲上情。
二、證據名稱：
㈠被告張瑋宸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之自白。 ㈡證人陳萬里於警詢及偵查中、證人即被害人何雅甄於警詢中 之證述。
㈢被害人何雅甄面交時、地一覽表、本院112年度聲搜字第1685 號搜索票、112年8月3日自願受搜索同意書、臺中市政府警 察局清水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 據各1份、被告與被害人112年4月16日簽訂之買賣契約書1份 、LINE暱稱「柏鼎客服專員198」、「貨幣專家」、「黃小 夏」之首頁截圖、被告112年8月4日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 、被害人112年8月4日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各1份、被害人 之虛擬貨幣交易及對話紀錄截圖24張、被害人與LINE暱稱「 黃小夏」之對話紀錄截圖26張、被害人與LINE暱稱「貨幣專 家」之對話紀錄截圖1張、柏鼎投資APP截圖3張、臺灣臺中 地方檢察署檢察事務官職務報告暨泰達幣交易明細1份。三、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業 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00日生效施行。修正 前第16條第2項原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 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則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 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經比較修正前、 後之規定，修正後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犯罪， 始得依該條規定減輕其刑，顯然較修正前嚴苛。經比較新舊 法結果，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 前段規定，自應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 2項規定。另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規定固於112年5月31日修 正公布，並自同年6月2日施行。然此次修正僅增訂第4款「 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 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之加重事由，就該條項第1款至第3款 之規定及法定刑均未修正，故前揭修正就被告所涉三人以上 共同詐欺取財之犯行並無影響，對被告而言即無有利或不利 之情形，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逕 行適用現行法之規定，併予敘明。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 同詐欺取財罪與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 ㈢按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 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
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不問犯罪動機 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又關於犯意聯 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 ，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且 數共同正犯之間，原不以直接發生犯意聯絡者為限，即有間 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4384號 、98年度台上字第713 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雖未親 自向被害人實施詐騙行為，而由詐欺集團其他不詳成員為之 ，但其與「阿明」、李沅儒及詐欺集團其他不詳成員間，分 工負責收取詐欺所得贓款之工作，屬本案詐欺犯罪歷程不可 或缺之重要環節，足認被告係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參與本案 ，自應就其參與犯行所生之全部犯罪結果共同負責。故被告 與「阿明」、李沅儒及詐欺集團其他不詳成員間，就本案犯 行，具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等 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三 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㈤另按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 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 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 ，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 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 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 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 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 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 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 併評價在內（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判決 意旨參照）。而犯洗錢防制法第14、15條之罪，在偵查或審 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 項有 所明定。查，被告就本案所犯一般洗錢犯行，業於本院準備 程序及審理時自白不諱，依上開規定，原應依修正前洗錢防 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然被告前開所犯之罪，已 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揆諸前開判決意旨， 本院仍應將其所犯一般洗錢犯行之輕罪原應減輕其刑部分， 於量刑併予審酌（詳如後述）。
㈥被告另稱請考量其家庭因素及健康因素，依刑法第59條之規 定酌減其刑等語。惟按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必於犯罪另 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等，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 即予宣告法定低度刑期尤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被告犯後
雖坦承犯行，然其正值青年且四肢健全，自有相當之謀生能 力，竟僅因一己之私，率爾為本案加重詐欺取財之犯行，造 成被害人受有財產損失非微，衡以現今詐欺犯罪猖獗，影響 社會治安甚為嚴重，此類犯罪情狀，在客觀上實不足以引起 一般人之同情，復觀諸被告本案犯罪情節、被告所述家庭及 健康狀況，並無於犯罪時有何不得不然或特別值得憫恕之特 殊原因與環境，難認在客觀上有何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而顯可 憫恕，或科以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之情事，自無從適用刑 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被告前開主張，礙難准許。 ㈦量刑：
⒈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年，並非無工作 能力，不思以合法途徑賺取錢財，竟擔任收取詐欺所得贓款 之車手工作，其雖非直接對被害人施用詐術騙取財物，然其 角色除供「阿明」、李沅儒及詐欺集團其他不詳成員遂行詐 欺取財行為外，亦同時增加檢警查緝犯罪及被害人求償之困 難，對社會治安實有相當程度之危害，足見其法治觀念不足 ，價值觀念偏差，且造成社會信任感危機，損害被害人財產 法益；另考量被告於詐欺集團中並非居於核心地位，且犯後 坦認犯行，已見悔意，及其符合前揭洗錢防制法之減刑事由 ，得執為量刑之有利因子，酌以被告已與被害人成立調解， 有本院調解程序筆錄1份在卷可參，暨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 陳之教育智識程度及家庭經濟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129頁 ）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 ⒉刑法第55條但書規定之立法意旨，既在於落實充分但不過度 之科刑評價，以符合罪刑相當及公平原則，則法院在適用該 但書規定而形成宣告刑時，如科刑選項為「重罪自由刑」結 合「輕罪併科罰金」之雙主刑，為免倘併科輕罪之過重罰金 刑產生評價過度而有過苛之情形，允宜容許法院依該條但書 「不得『科』以較輕罪名所定最輕本刑以下之刑」之意旨，如 具體所處罰金以外之較重「徒刑」（例如科處較有期徒刑2 月為高之刑度），經整體評價而認並未較輕罪之「法定最輕 徒刑及併科罰金」（例如有期徒刑2月及併科罰金）為低時 ，得適度審酌犯罪行為人侵害法益之類型與程度、犯罪行為 人之資力、因犯罪所保有之利益，以及對於刑罰儆戒作用等 各情，在符合比例原則之範圍內，裁量是否再併科輕罪之罰 金刑，俾調和罪與刑，使之相稱，且充分而不過度。析言之 ，法院經整體觀察後，基於充分評價之考量，於具體科刑時 ，認除處以重罪「自由刑」外，亦一併宣告輕罪之「併科罰 金刑」，抑或基於不過度評價之考量，未一併宣告輕罪之「 併科罰金刑」，如未悖於罪刑相當原則，均無不可（最高法
院111年度台上字第977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被告所犯三 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等罪，為想像競合犯，依刑 法第55條規定，應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本院審酌刑法第57條所定各款量刑因子及併審酌被告原得依 輕罪減輕其刑之量刑因素，經整體評價被告侵害法益之類型 與程度、其經濟狀況、因犯罪所保有之利益與本院所宣告有 期徒刑之刑度對於刑罰儆戒作用等各情，認已足以充分評價 被告行為之不法及罪責內涵，符合罪刑相當原則，為避免過 度評價，不併予宣告輕罪即一般洗錢罪之罰金刑，附此敘明 。
四、沒收：
㈠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 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 第1項前段、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法沒收新制目的在於 剝奪犯罪行為人之犯罪所得，使其不能坐享犯罪成果，以杜 絕犯罪誘因，性質上屬類似不當得利之衡平措施。而考量避 免雙重剝奪，犯罪所得如已實際發還或賠償被害人者，始不 予宣告沒收或追徵。故倘若犯罪行為人雖與被害人達成民事 賠償和解，惟實際上並未將民事賠償和解金額給付被害人， 或犯罪所得高於民事賠償和解金額者，法院對於未給付之和 解金額或犯罪所得扣除和解金額之差額部分等未實際賠償之 犯罪所得，自仍應諭知沒收或追徵（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 字第4593號、109年度台上字第531號判決意旨參照）。查， 被告於審理中供稱：本案犯罪所得為1,000元等語（見本院 卷第128頁），此部分犯罪所得，未據扣案，雖被告已與被 害人成立調解，願以分期付款方式給付被害人13萬元，惟迄 未開始履行賠償，有本院公務電話紀錄表1份附卷可參，是 依上開說明，被告實際上既尚未賠償被害人，則就前開犯罪 所得仍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宣告沒收，於 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倘被 告日後按上開調解程序筆錄依期履行，就已履行給付部分， 其犯罪所得即屬已實際合法發還告訴人，自無庸再為上開沒 收、追徵宣告之執行，附此敘明。
㈡扣案之IPHONE廠牌手機（IMEI碼000000000000000號）1支， 為被告所有，然被告分別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供稱： 伊並未使用扣案之IPHONE廠牌手機與「貨幣專家」、「阿明 」聯繫；該支手機是新買的，伊在5月被查獲之後，就沒再 與詐欺集團成員聯繫；這支新手機沒有再使用於從事詐欺工 作等語（見112年度偵字第38988號卷第107、334頁、本院卷 第124頁），卷內亦無其他證據足認上開扣案手機與本案有
何關聯，自無從為沒收之諭知，併此敘明。
㈢又犯第14條之罪，其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 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洗錢防制法 第18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此一規定係採義務沒收主義， 只要合於法條規定，法院即應為相關沒收之諭知，然該洗錢 行為之標的是否限於行為人所有者始得宣告沒收，法無明文 ，實務上一向認為倘法條並未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 否均沒收」時，自仍以屬於被告所有者為限，始應予沒收。 據此，除被告前開所分受取得之犯罪所得外，其餘款項均已 全數交予「阿明」，業據被告供明在卷（見112年度偵字第3 8988號第107、334頁），故被告對該等款項已無支配管領能 力，自無庸依上開規定宣告沒收，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何昌翰提起公訴，檢察官藍獻榮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16 日 刑事第二十庭 法 官 江文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陳俐雅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17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