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金上訴字第34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建美
0000000000000000
0000000000000000
上列上訴人因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2年度
金訴字第2083號中華民國112年11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2991、5541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吳建美依一般社會生活之通常經驗，知悉提供金融機構帳戶 供不明人士使用，該金融帳戶極有可能淪為提領贓款之犯罪 工具，且代不詳之人收受來源不明之款項後購買、轉出虛擬 貨幣予陌生人者，亦可掩飾詐騙所得之實際流向，產生遮斷 資金流動軌跡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並使詐欺集團 相關犯行不易遭人追查。竟基於預見其行為可能發生詐欺取 財及掩飾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之洗錢結果，亦不違背其本意之 不確定故意，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社群網站臉書暱稱「 Harrison James」之人，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 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由吳建美於民國111年9月中旬 某日，將其申設之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 0號帳戶（下稱本案帳戶），傳送予「Harrison James」， 作為詐欺取財及洗錢使用之人頭帳戶，嗣後並依「Harrison James」指示，提領詐欺贓款後購買虛擬貨幣轉交，而為下 列犯行：
㈠「Harrison James」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無證據證明與「H arrison James」為不同人，下同），於111年9月21日前， 透過臉書、LINE，與施純淑互加好友後，於111年9月21日， 向施純淑佯稱：因遭到綁架，需要贖金等語，致施純淑陷於 錯誤，而於同日上午8時56分、8時58分許，依指示分別轉帳 新臺幣（下同）5萬元、5萬元至Michelle Francisco Balol oy（菲律賓籍，中文名密雪兒，涉案部分經臺灣桃園地方檢 察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確定）所申設之中華郵政帳號：000- 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蜜雪兒郵局帳戶）。蜜雪兒於 同年月00日下午3時32分許，依詐欺集團成員指示在桃園市 平鎮區某郵局臨櫃提領包含前開10萬元在內之15萬元，吳建 美則依「Harrison James」指示，於同日下午3時43分許，
至桃園市○鎮區○○路00號蜜雪兒之住處，向蜜雪兒收取15萬 元後，存入「Harrison James」指定之帳戶，再購買虛擬貨 幣轉至「Harrison James」指定之不詳電子錢包，以此掩飾 詐欺犯罪所得去向。
㈡「Harrison James」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於111年4月中旬 某日，透過臉書（暱稱A.K夫人）、LINE（暱稱A.K），與林 博鈞互加好友後，向林博鈞佯稱：有口腔癌，在國外無親無 故，希望幫她回台治療，幫忙接收包裹並代付關費等語，致 林博鈞陷於錯誤，於111年10月11日上午9時30分許，至桃園 市○○區○○路000巷00號之中華郵政楊梅瑞塘郵局，匯款4萬元 至本案帳戶，而置於吳建美得隨時領取之支配下。嗣吳建美 雖依「Harrison James」指示，前往金融機構欲提領上開款 項並購買虛擬貨幣轉交，然因林博鈞發覺受騙報案後，本案 帳戶已遭凍結而無法提領，致未能掩飾該部分詐欺犯罪所得 之去向，其洗錢犯行因而未遂。
二、案經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林博鈞訴由臺中市政府警 察局第三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吳建美（下稱被告）於本院，對於本 案相關具傳聞性質之證據資料，均未爭執證據能力，且本案 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亦屬合法取得，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 成及取得之程序均無違法之處，依法均可作為認定犯罪事實 之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上開時、地提供帳戶共他人使用，並依「 Harrison James」指示提領款項後，購買虛擬貨幣之事實， 然矢口否認有何共犯詐欺及一般洗錢之犯行，辯稱：我因為 相信朋友，就按照朋友的指令去做云云。惟查： ㈠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上開時間、方式，向施純淑、林博 鈞實施詐欺行為，致其等陷於錯誤，分別匯款至蜜雪兒郵局 帳戶或本案帳戶，上開事實一㈠所示時間，被告依「Harriso n James」之指示向蜜雪兒收取後，存入「Harrison James 」指定之帳戶，再購買虛擬貨幣轉至「Harrison James」指 定之不詳電子錢包；上開事實一㈡所示時間，被告依「Harri son James」指示欲提領詐欺款項時，因林博鈞發覺受騙報 案後，本案帳戶已遭凍結而無法提領，洗錢因而未遂等情， 業據被告坦承在卷，核與證人蜜雪兒（偵2991號卷第17至18 頁）證述大致相符，且經證人即告訴人施純淑（偵2991號卷 第283至285頁）、林博鈞（偵5541號卷第17至19頁）證述遭
詐欺情節甚詳，復有被告向蜜雪兒收取15萬元之照片5張（ 偵2991號卷第37至45頁）、蜜雪兒郵局帳戶存摺封面暨內頁 （偵2991號卷第51至63頁）、蜜雪兒與詐欺集團成員對話紀 錄（偵2991號卷第69至161頁）、警員偵查報告（偵2991號 卷第245至247頁）、蜜雪兒郵局帳戶客戶歷史交易清單（偵 2991號卷第249頁）、施純淑之匯款帳戶基本資料、客戶歷 史交易清單（偵2991號卷第259至261頁）、內政部警政署反 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桃園市政府警察局楊梅分局草湳派出 所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 報單、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偵55 41號卷第23至27、43至45頁）、本案帳戶之開戶資料、交易 明細查詢結果（偵5541號卷第31至33頁）、林博鈞與詐欺集 團成員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6張、E-mail截圖6張（偵5541號 卷第35至40頁）、林博鈞之郵政跨行匯款申請書1張（偵554 1號卷第41頁）、本案帳戶遭凍結之交易明細截圖2張（偵55 41號卷第61頁）、被告與「Harrison James」對話紀錄截圖 17張（偵5541號卷第61至69頁）附卷可稽，故此部分事實， 首堪認定。
㈡被告雖辯稱：誤認「Harrison James」從事虛擬貨幣為由， 否認有詐欺取財與洗錢的犯罪故意云云。然查： ⒈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坦承在卷（原審卷第74頁 ）。
⒉現今社會詐騙案件頻傳，近來利用人頭帳戶行詐騙情狀屢 見不鮮，詐騙成員佯稱以投資、低價販售高級物品、友人 借款、購物付款方式設定錯誤、中獎、退稅、家人遭擄、 信用卡款對帳、提款卡密碼外洩等事由，使被害人誤信為 真而依指示至自動櫃員機操作轉出款項，或臨櫃匯款至人 頭帳戶後，詐騙成員再提領完畢之詐騙手法，層出不窮， 且經政府多方宣導，並經媒體反覆傳播，而諸如網路、電 話詐騙，多數均係利用第三人帳戶，作為詐欺取財所得財 物匯入、取款之犯罪工具，以逃避檢警查緝，乃屬常見之 詐欺犯罪手法；更何況金融帳戶乃個人理財工具，依我國 現狀，申設金融帳戶並無任何特殊限制，且可於不同之金 融機構申請多數帳戶使用，是依一般人之社會通念，如非 供犯罪使用，衡情當無出價使用他人帳戶之必要。依一般 人通常知識、智能及經驗，均已詳知向陌生人購買、承租 或其他方法取得金融機構帳戶者，多係欲藉該帳戶取得不 法犯罪所得，並逃避追查，故避免自己申設金融機構帳戶 遭他人利用為詐財工具，應係一般生活所易於體察之常識 。且被告前於110年年間因將其申辦之金融帳戶交給友人
梁鳳娥使用，而遭詐欺集團駔為匯款之工具，經檢察官偵 查後，認其犯罪嫌疑不足而為不起訴處分確定等情，有臺 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110年度偵字第37974等號不起訴處分書足憑（本院卷第47 至58頁)，依其被偵辦之經歷，對於詐欺集團利用人頭帳 戶作為匯款工具一情，較一般人更具有認識；況被告自承 並未見過「Harrison James」，則被告在不清楚對方真實 身分為何之情形下，竟未為基本之查證，僅憑「Harrison James」在臉書通訊軟體之談話內容，即輕易依指示為上 開行為，是被告主觀上自具有縱使依「Harrison James」 指示為上開犯行，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要屬無 疑。
⒊我國現行法律並未限制虛擬貨幣交易，虛擬貨幣交易並非 違法行為，如「Harrison James」如有交易虛擬貨幣的需 求，衡情應可使用自己或親友的帳戶，並無向與其毫無認 識、臉書上聯絡之網友的被告收取款項、借用本案帳戶的 理由。更何況被告自承只有國小畢業，不太懂得這些事情 等語（原審卷第69頁），被告卻於上開事實一㈠所示時間 ，向蜜雪兒收取15萬元後，存入「Harrison James」指定 之帳戶，再購買虛擬貨幣轉至「Harrison James」指定之 不詳電子錢包，而虛擬貨幣交易並非法律禁止的行為，倘 若被告主觀上認知其收取的款項，為從事虛擬貨幣的款項 ，自無存入「Harrison James」指定之帳戶，再為「Harr ison James」購買虛擬貨幣轉至「Harrison James」指定 之不詳電子錢包之理！由此可證，被告於本院翻異前詞否 認犯行，不過為臨訟卸責之詞，要無可採。
⒋被告確有洗錢之不確定故意：
按洗錢防制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 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 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 、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 、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洗錢防制法第 2條定有明文。故行為人如有上揭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 即成立同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從而，倘詐欺者向被 害人施用詐術後，為隱匿其詐欺所得財物之去向，而令被 害人將其款項轉入該集團所持有、使用之人頭帳戶，並由 該集團所屬之車手前往提領詐欺所得款項得逞，如能證明 該帳戶內之資金係本案詐欺之特定犯罪所得，即已該當於 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查，被告主觀上既已 預見「Harrison James」從事非法本案詐欺活動，始會刻
意另以委請被告向人頭帳戶蜜雪兒收取現金，或將詐欺款 項匯入本案帳戶，再指示被告提領，無非係藉此手法製造 犯罪查緝上之斷點，此參以被告如上開事實一㈠所示時間 存入「Harrison James」指定之帳戶，再購買虛擬貨幣轉 至「Harrison James」指定之不詳電子錢包之款項，「Ha rrison James」如何處置，被告完全不知情，檢警自無從 或難以查緝，勢將形成查緝上之斷點，被告配合「Harris on James」之指示，從事上開犯行，將係在從事詐欺集團 製造層層斷點行徑，此為詐欺集團為遂行詐欺犯行分工之 一環，意在規避查緝，並藉此製造金流之斷點，以掩飾詐 欺被害人之犯罪所得，當屬不法行為，而被告有詐欺取財 之不確定故意，已詳述於前，被告容任掩飾犯罪所得即洗 錢行為之發生，足見其亦確有洗錢之不確定故意甚明。 ⒌綜上，被告於原審坦承犯行之自白，核與事證常理相符， 足堪採信。
二、被告罹患重度聽力障礙，有中華民國身心障礙證明在卷可憑 （原審卷第41頁），堪認為瘖啞之人。然被告瘖啞情況，並 未導致其無法預見或理解將帳戶交付他人，可能幫助洗錢或 詐欺犯罪，此部分因被告另涉他案，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 院送請衛生福利部嘉南療養院鑑定，其司法精神鑑定報告鑑 定結果略以：被告並無精神疾病相關症狀，雖為瘖啞人士， 但與精神疾病間無直接關係，被告思考並無誤差，生活功能 正常，不可能有影響其預見行為可能違法之精神疾病，另依 簡短式智能評估結果，被告並無腦傷情況，且被告交友廣闊 ，並未因瘖啞而自我封閉，仍有一定人際互動，互動狀況良 好，對於一般社會情境的理解能力並無不足，因此被告在精 神醫學評估上，並無導致其預見可能性喪失或顯著降低之情 況等語，有該療養院113年3月8日嘉南司字第1130002439函 附之司法精神鑑定報告書可憑（本院卷第145至156頁），而 該鑑定報告所涉之犯罪情節、時間，與本案犯罪情節類同、 時間相近，且被告犯罪後對於案情細節均能明白回應，並做 有利於己之辯解，足認被告對於一般社會情境的理解能力並 無不足，因此被告在精神上，並無導致其預見可能性喪失或 顯著降低之情況，本院認上開鑑定可以採信，是被告並無因 瘖啞情況而導致無法預見其行為可能導致犯罪發生之情況， 即可認定。
三、綜上所述，被告前揭所辯，並無可採。本案事證已臻明確， 被告上揭詐欺取財與洗錢之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參、法律之適用：
一、被告依指示收取被害人2人遭詐騙匯款之款項後，再購買、
轉出虛擬貨幣之舉，在於將詐騙贓款，藉由人頭帳戶、虛擬 貨幣錢包層層掩飾犯罪所得來源，在客觀上得以切斷詐騙所 得金流之去向、所在，阻撓國家對詐欺犯罪所得之追查，且 被告明知該等舉止得以切斷詐欺金流之去向，主觀上亦具有 掩飾該財產與犯罪之關聯性，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犯罪 意思，其所為係屬洗錢防制法第2條所稱之洗錢行為甚明。二、按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 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 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不問犯罪動機 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又關於犯意聯 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 ，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且 數共同正犯之間，原不以直接發生犯意聯絡者為限，即有間 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查本案犯罪型態，歷經取得人頭 帳戶、對被害人2人施以詐術、指示匯款、提領轉交款項、 購買及轉出虛擬貨幣等各階段，需由多人分工，始能完成之 犯罪，故各成員彼此間，雖因分工不同而未必均認識或確知 彼此參與分工細節，然既參與取得被害人財物之全部犯罪計 劃一部分行為，相互利用其一部行為，以共同達成不法所有 之犯罪目的，並未逾越合同意思範圍。是被告分擔提供本案 帳戶以供匯入、提領受騙款項後購買虛擬貨幣轉交等行為， 且被告可預見所匯入、提領之款項係詐欺犯罪所得之財物， 猶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加入，主觀上顯有共同犯罪之意思聯 絡，客觀上亦有相互利用彼此之行為作為自己行為一部之行 為分擔甚明，縱被告不認識其他成員，亦未必知悉他人所分 擔之犯罪分工內容，或未能確切知悉詐騙被害人之模式，然 既相互利用彼此犯罪角色分工，形成單一共同犯罪整體，以 利施行詐欺取財、洗錢，揆諸前揭說明，自應就全部犯罪結 果共同負責。
三、核被告就事實一㈠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 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被告如事實一㈡ 所示犯行，被害人林博鈞匯款至本案帳戶後，被告實際上處 於得隨時領取之狀態，對於該匯入之款項顯有管領能力，此 部分詐欺取財犯行已然既遂；惟本案帳戶嗣經凍結，被告因 而無法提領，雖已著手於洗錢行為之實行，但無法形成金流 斷點，未發生掩飾詐欺犯罪所得之效果，其洗錢犯行僅止於 未遂，是核被告就該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 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2項、第1項之一般洗錢未遂 罪。被告就上開犯行，與「Harrison James」有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上開2次犯行，分別以一行為
觸犯上開2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就 事實一㈠部分，從一重以一般洗錢罪處斷，就事實一㈡部分， 從一重以一般洗錢未遂罪處斷。
四、公訴意旨雖認被告上開所為，均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 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及同條項第3款之以電子通 訊對公眾散布而犯詐欺取財罪嫌。惟查：
㈠現今社會上，詐欺集團行騙之手法多變多端，被告固可預見 將帳戶提供「Harrison James」使用，並依指示收取或提領 他人之款項，再購買虛擬貨幣轉交，可能與「Harrison Jam es」共同涉犯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然尚不能據此即認被告 亦已知悉「Harrison James」之具體犯罪計劃及手法。又如 事實一㈠所示，被告雖向蜜雪兒收取被害人施純淑受騙之款 項，惟蜜雪兒涉案部分業經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於11 2年9月20日以111年度偵字第52006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有 該案不起訴處分書及蜜雪兒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在卷可查（原審卷第79至83頁），被告就該部分犯行，自無 從與蜜雪兒成立共犯關係。除此之外，依現存卷證資料所示 ，尚乏證據足認被告接觸之對象尚有「Harrison James」以 外之第三人，或對於尚有其他詐欺集團成員參與上開各犯行 有所預見或認識；況客觀上無法排除與被害人2人聯繫之人 ，實際上與「Harrison James」為同一人之可能，自難對被 告遽以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之罪責相繩。
㈡「Harrison James」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均先透過臉書、LIN E，分別與被害人施純淑、林博鈞互加好友後，再分別對該2 人行詐等情，業據被害人2人於警詢中證述明確（偵2991號 卷第283至285頁；偵5541號卷第17至19頁），足見該詐欺集 團成員係以一對一之方式進行詐騙，非以群發方式對不特定 之人施詐行騙，尚難認係對公眾散布而犯之。況被告對於「 Harrison James」之具體犯罪計劃及手法，在主觀上應無認 識，已如前述，是其上開所為，均無從成立以電子通訊對公 眾散布而犯詐欺取財罪。
㈢綜上，應對被告為有利之判斷，僅得認定其上開所為，均係 構成普通詐欺取財罪，不成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 以電子通訊對公眾散布而犯詐欺取財罪。公訴意旨容有未洽 ，惟因基本社會事實同一，且由重罪變更為輕罪，無礙於被 告之防禦權，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
五、按瘖啞人之行為，得減輕其刑，刑法第20條定有明文。本院 審酌被告為瘖啞之人，因而溝通、理解、學習能力較常人為 弱，且影響其謀生能力，衡情應係被告為本案犯行之潛在因 素，爰依前揭規定，就其所犯各罪，均減輕其刑。
六、被告如事實㈡所示之一般洗錢犯行，僅止於未遂，爰依刑法 第25條第2項規定，按既遂犯之刑予以減輕，並依法遞減之 。
七、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業經修正，於112 年6月14日公布施行，並自同年月00日生效，修正前規定「 犯前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 後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 輕其刑」。則被告得否因自白而減輕其刑，經新舊法比較結 果，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 定，應適用修正前之規定。被告於原審審理中自白洗錢犯罪 ，爰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就其所犯各罪 ，均減輕其刑，並依法遞減之。
肆、駁回上訴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上開犯罪事證明確，適用相關規定，業已說明其 理由，經核原判決之認事用法並無違誤。而量刑係法院就繫 屬個案犯罪之整體評價，為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 事項，故量刑判斷當否之準據，應就判決之整體觀察為綜合 考量，不可摭拾其中片段，遽予評斷，苟已以行為人之責任 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在法定刑度內， 酌量科刑，無偏執一端，致明顯失出失入情形，即不得任意 指摘為不當或違法。原審量刑適用相關規定，以被告之責任 為基礎，審酌被告率而依詐欺集團成員指示（欲）提領詐騙 贓款，並購買虛擬貨幣轉交，與詐欺集團成員共同詐騙被害 人2人，致其等受有財產損害；復為洗錢（或未遂）行為， 使詐欺集團成員得以隱匿其真實身分及金流，減少遭查獲之 風險，增加被害人尋求救濟以及國家追訴犯罪困難，助長詐 欺犯罪之猖獗，所為誠應非難。惟念被告犯後終能坦承犯行 ，態度尚可；復考量被告於本案擔任之角色、參與情形、所 生損害等犯罪情節；兼衡其學歷為國小畢業之智識程度、目 前從事短期臨時工、時薪150至250元、經濟情形很不好、目 前租房、須扶養1名國小3年級之女兒之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 ，就其所犯各罪，量處如原判決主文所示之刑，並本於罪責 相當性之要求，在外部性及內部性界限範圍內，綜合斟酌被 告前揭犯罪行為之不法與罪責程度、被害人2人所受損失等 情況，及對被告施以矯正之必要性，就其所犯2罪，定其應 執行刑，並說明本案無犯罪所得之依據，均已詳細敘述理由 （原判決第7頁第22行至第8頁第13行），顯已斟酌刑法第57 條各款所列事由而為量刑，兼顧對被告有利與不利之科刑資 料，既未逾越法定範圍，亦無違背公平正義之精神，客觀上 不生量刑畸重或有所失入之裁量權濫用，核與罪刑相當原則
無悖，原判決量刑均無不當或違法，縱仍與被告主觀上之期 待有所落差，仍難指原審量刑有何違誤。綜上，被告上訴意 旨否認犯罪，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蔣忠義提起公訴，檢察官郭棋湧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7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宏 卿
法 官 林 美 玲
法 官 楊 文 廣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翁 淑 婷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7 日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