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勞上字第18號
上 訴 人 凃伯熹
訴訟代理人 王奕淵律師
被 上訴人 施碧華
張美娟
陳律君
鍾 程
財團法人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上 一 人
法定代理人 釋證嚴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沈以軒律師
陳佩慶律師
王俊凱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年7月
17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1年度重勞訴字第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13年5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含追加之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第二審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但書、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在原審就精神慰撫金部分，係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8條第1項本文、第195條第1項規定為請求，嗣於本院審理時，主張被上訴人施碧華、張美娟、陳律君、鍾程（下稱施碧華等4人，張美娟以次3人合稱張美娟等3人）涉犯偽造文書、妨害名譽之罪，係屬違反保護他人法律，追加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本文規定為請求（見本院卷二第188、413頁）。經核上訴人追加請求權部分，與原訴均係本於精神慰撫金請求之同一基礎事實，則依上說明，應予准許。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伊自民國104年10月15日起任職於被上訴人財 團法人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下稱慈濟基金會，與施碧 華等4人合稱被上訴人），擔任3D動畫師工作。慈濟基金會 告以伊於學生時期，暫簽訂承攬契約，自104年10月15日起 至108年12月31日止，係以班計費，伊每天工作8小時，並有 簽到、簽退；自109年1月1日起至12月31日止，改以件計算 。然伊於前開期間在慈濟基金會6樓製作中心動畫繪圖組， 工作逾5年，有固定座位及專屬分機號碼，並穿著制服，每 日填寫上、下班出勤表，且由主管審核作品、管理出勤，實 際上受到監督，與慈濟基金會為僱傭關係，雖1年1簽，仍應 依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9條規定，視為不定期勞動 契約，雙方勞動契約自104年10月15日起迄今存在，慈濟基 金會應給付伊如附表三Ｃ欄編號2-5所示之薪資、國民年金保
險費、健保費及年終獎金，並提撥編號6所示勞工退休金（ 下稱勞退金）至伊之勞工退休金專戶（下稱勞退專戶）。又 伊自104年受雇起，均自行填寫工作申請單，施碧華為慈濟 基金會動畫繪圖組副理，自109年起未告知代為填寫之事， 亦未與伊確認填寫內容，竟冒用伊之名義為不實填載，致伊 遭誤認有多次遲繳紀錄，侵害伊之名譽權；另張美娟等3人 於110年1月7日臺北市政府勞動局勞資爭議調解會議（下稱 系爭調解會議），持施碧華竄改之前開工作申請單，不實指 控伊遲繳作品，施碧華等4人貶損伊於職場上評價，共同侵 害伊之名譽權，張美娟並當場說出「沒有義務要養你一輩子 、養你一輩子感覺好可怕阿」等語（下稱系爭言語），應連 帶賠償伊如附表三Ｃ欄編號7-10所示之慰撫金及於報紙刊登 本判決書全文等語。爰依附表二B欄所示之請求權，請求判 決如附表二Ａ欄所示（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述）。二、被上訴人則以：慈濟基金會與上訴人為承攬關係，雙方簽署 之承攬契約已敘明上訴人為獨立承攬人，承攬器材設備原則 由其自行提供，上訴人完成工作經慈濟基金會驗收後，始依 成果按班、按件計算承攬報酬，非一經上訴人給付勞務即可 受領對價，其無固定薪資，亦不適用慈濟基金會工作規則及 受獎懲、考評，上訴人可與第三方合作，自主決定是否接案 ，與慈濟基金會不具人格上、組織上、經濟上之從屬性。又 工作申請單乃慈濟基金會內部溝通文件，實際交件日係承攬 人繳交工作之日，經各層級驗收後，始由施碧華填載實際收 到成品日期，施碧華為有權填載之人。另於系爭調解會議時 ，張美娟等3人提出工作申請單，欲向調解委員說明上訴人 工作評估結果，及表明上訴人與慈濟基金會為承攬關係，該 工作申請單並無偽造或登載不實，故無上訴人所謂不實指控 情形。而張美娟縱有為系爭言語，係基於自辯及保護自身合 法利益為目的，對上訴人工作表現進行評價，為意見表達， 並非刻意貶損上訴人名譽，亦未散佈，上訴人名譽並未受損 ，自無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等語。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一部上訴，另 於本院追加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本文規定為請求，並上訴聲 明：如附表二Ａ欄所示。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及追加 之訴均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一第382、409-410頁）： ㈠上訴人自103年就讀國立臺北藝術大學（下稱北藝大）碩士在 職專班，於104、105年每學期均有修課，於108年1月完成北 藝大碩士學位。
㈡上訴人於104年10月15日與慈濟基金會簽訂承攬契約，104至1
08年每年度簽訂之承攬契約，約定以「班」計算。109年度 之承攬契約，契約期間為109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改以「 件」計算。
㈢上訴人與慈濟基金會於110年1月7日進行系爭調解會議，張 美娟等3人及陳佩慶律師到場，除當事人在場外，另有負責 調解之調解委員，當次調解不成立。
㈣慈濟基金會未曾為上訴人投保勞工保險、全民健康保險、提 撥勞退金，及給付年終獎金。
㈤施碧華、張美娟、陳律君、鍾程均為慈濟基金會之受僱人， 職稱依序為動畫繪圖組副理、人資室副主任、法務、人才培 訓組副組長。
五、兩造爭執要點為：上訴人得否請求確認其與慈濟基金會之僱傭關係存在，並請求慈濟基金會給付其薪資、國民年金保險費、健保費、年終獎金，及提撥勞退金至其勞退專戶，另請求給付其慰撫金、於報紙刊登本判決?茲就兩造爭點及本院得心證理由分述如下： ㈠上訴人主張與慈濟基金會為勞動契約關係，是否有據? ⒈按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 他方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民法第490條第1項著有 規定。是承攬關係重在一定工作之完成，當事人並約定工作 之對價（報酬）。又勞基法規定之勞動契約，指當事人之一 方，在從屬於他方之關係下，提供職業上之勞動力，而由他 方給付報酬之契約，此觀勞基法第2條第3款、第6款規定即 明。勞動契約當事人之勞工，通常具有人格上、經濟上及組 織上從屬性之特徵。
⒉經查：
⑴觀之上訴人與慈濟基金會之契約內容（見原審卷一第434-439 頁，原審卷三第41-46、195-199頁），106、108、109年之 契約前言，均記載：「乙方（即上訴人，下同）同意承攬甲 方（即慈濟基金會，下同）委託之下述工作，雙方同意訂立 本承攬契約書……」等語（見原審卷一第434頁、原審卷三第4 1、195頁）。106年契約第2條第2項、第4項及第3條約定： 「乙方為獨立承攬人，依約執行本承攬工作，於任何情形下 ，皆不得解釋為甲方之受僱人或代表人，乙方對甲方除第3 條約訂報酬外，不得主張津貼、獎金、離職金、資遣費、退 休金或勞健保等費用與福利」、「除本契約另有約定外，本 承攬工作所需之器材設備理應由乙方自行提供」、「每班金 額為1,850元，於甲方驗收無誤後，於承攬期間依約訂方式 支付乙方，並依稅法規定代扣任何稅款。本承攬工作總數額 依實際工作量比照本條上開約定增減之」（見原審卷三第19 5頁）。108、109年契約第1條第4至8項、第5條第4項約定： 「本承攬契約器材設備均由乙方自行提供」、「乙方係自營 作業者，依約執行本承攬工作，乙方為完成承攬工作而需支 出費用由乙方自行負擔」、「除與本承攬工作相關之約定及
法令規定外，乙方不適用甲方內部規定（如工作規則、員工 獎懲、考評等）」、「乙方對甲方除第二條約定之報酬外， 乙方對甲方不得主張其他津貼、獎金、離職金、資遣費或退 休金權利，並應自行至合宜之處加保（包括勞工保險及全民 健康保險）」、「乙方承攬甲方工作期間，雙方不具從屬關 係，故可自由意願與第三方建立合作關係」、「前項所稱驗 收，應由雙方依承攬工作內容約定驗收流程及辦法」等語（ 見原審卷一第434-435頁，原審卷三第41-42頁）。109年承 攬契約之附件一，更載明雙方為承攬關係，於合作期間，上 訴人無須受到慈濟基金會關於差勤、考評及獎懲制度之監督 管理，雙方不具有從屬關係存在，承攬人須自行負擔完成工 作之成本及危險等語（見原審卷一第437頁）。又上訴人、 慈濟基金會對於104年至109年雙方簽訂之 契約內容，除期 間外，大致相同，並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438頁），可見 上訴人與慈濟基金會之歷年契約，已約明雙方為承攬關係， 承攬契約器材設備均由上訴人自行提供，雙方於契約期間不 具從屬關係，上訴人可自由意願與第三方建立合作關係，上 訴人完成工作後，由慈濟基金會驗收後支付報酬。證人即慈 濟基金會前動畫組組長李智聖亦證稱：上訴人為承攬人員， 請假不用跟我報備，也不用補班，不用進來基金會工作，未 規定上班期間多長，基金會有正職人員使用之差勤系統，上 訴人不需使用差勤系統，其不用打上訴人考績等語（見原審 卷三第355、356、363、364頁）。則據此足證上訴人與慈濟 基金會約由上訴人完成一定工作，慈濟基金會則於驗收後核 算給付其報酬，上訴人可任意與他人合作，亦未其受慈濟基 金會之監督管理，雙方顯然不具人格上、經濟上及組織上之 從屬關係。
⑵再依上訴人、李智聖之電子郵件內容，李智聖於104年8月11 日向上訴人表示：「涂先生，……由於您晚間在上課，希望暫 時能以班計費的承攬方式跟您簽約，如果您能接受這樣的合 作方式，我們再約時間討論細節」；上訴人則回覆：「李組 長……我也認為以您考量合宜的模式來處理是好的。同意關於 暫時以班計費的承攬方式簽約」等語（見原審卷一第88頁） 。復依上訴人於110年1月寄送慈濟基金會之存證信函記載： 「本人凃伯熹於104年6月7日應徵慈濟基金會大愛電視台徵 才廣告『3D動畫師場景製作』正職職缺，……那時面試官前組長 李智聖希望本人學生時期暫時做『以班計費』承攬、同年10月 開始進入大愛電視台工作……108年1月本人拿到北藝大碩士學 位，109年1月台內把原來的承攬合約『以班計費』改成『按件 計酬』……本人在109年年底前為簽約承攬人員之身分……104年
當初本人應徵正職、應台內希望學生時期暫時做承攬，本人 如今已非學生時期、亦非1年1約之暫時承攬，懇請辦理完成 本人納編作正職之事」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0-34頁）。上 訴人亦自陳：我同意於學生時期暫時承攬等語（見原審卷三 第52頁），核與上訴人、慈濟基金會簽訂105至108年度、10 9年度之承攬契約，約定各以「班」、「件」計算之內容相 符。足見上訴人自104年起至108年止，因具學生身分，而與 慈濟基金會合意以班計費之承攬方式締約，其於108年1月畢 業後雖向慈濟基金會表示欲成為其正職員工，然雙方係簽立 109年承攬契約，僅由以班計費改成按件計酬，並未改訂勞 動契約，上訴人亦知悉雙方為承攬關係，否則自無向慈濟基 金會請求改為正職之舉。
⑶又經審視慈濟基金會自104年11月起至109年12月止匯款上訴 人之情形（見原審卷三第185-193頁），可見慈濟基金會每 月匯款日期、金額均不固定，以109年匯款情形為例，慈濟 基金會於1月21日、2月25日、3月25日、4月27日、5月25日 、6月24日、7月27日、9月25日、10月26日、11月25日、12 月25日，係依序匯款3萬6,630元、3萬6,000元、3萬1,500元 、2萬7,000元、2萬7,000元、4萬5,000元、3萬6,000元、4 萬4,100元、4萬0,500元、4萬0,500元、3萬8,700元（見原 審卷三第192-193頁），與上訴人陳稱其每月薪資為4萬5,00 0元（見本院卷二第442頁），明顯不符；證人李智聖亦證稱 ：我們依上訴人能力還有臺內需求，按照動畫之難易度看有 幾個班，比如這個案子適合5個班，就是5個班的價錢，我會 回報主管值多少價錢，1個班並未要求從9點做到6點等語（ 見原審卷三第362頁），足認雙方並無約定每月薪資金額。 復觀之工作申請單內容（見原審卷一第90、94、98、108頁 ），於「動畫發案流程」欄係勾選「外發」，而非「自製」 ，「廠商報價」欄並記載「廠商名稱」、「估價金額」、「 議價金額」，其金額係經由議價確定，上訴人完成後，係交 由各單位「驗收」完成始取得報酬。且參以上訴人與其父於 109年8月5日之對話內容，上訴人表示：碧華副理說我上個 月（7月）製作完成的總金額不到半個單位（5,000元），他 不好上呈。所以碧華副理問我要不要就把7月的製作完成金 額，併入這個月（8月）製作費用一起計算，我就說好了； 上訴人之父回覆：沒問題等語（見原審卷一106頁），益見 慈濟基金會係以上訴人完成度核算報酬，上訴人並未領有固 定薪資。
⒊上訴人雖主張其工作逾5年，有固定座位及專屬分機號碼，並 穿著制服，每日填寫上、下班出勤表，且由主管審核作品、
管理出勤，實際上受到監督，與慈濟基金會為僱傭關係云云 ，並提出簡訊、簽到簽退表示意圖與其所著服裝、襪、證件 ，及舉證人徐曼婷之證言、二人對話紀錄為證（見原審卷一 第332頁，原審卷二第339頁，原審卷三第251-259、333-353 頁，本院卷二第417-420頁）。經查：
⑴上訴人工作雖逾5年，然其於工作期間與慈濟基金會均係簽立 承攬契約，並約明器材設備由上訴人自行提供，已如前述。 證人李智聖證稱：上訴人在6樓動畫辦公室內所使用之電腦 位置是共用區，電腦比較好用，我們臺內借電腦給上訴人使 用，上訴人可以選擇在該處做或拿回去做，而電腦裡有專屬 的軟體，上訴人因此使用特定電腦，我也沒有指揮上訴人去 搬盆栽、桌椅及清掃等語（見原審卷三第356-359、363頁） ，則上訴人雖有使用慈濟基金會電腦，然仍可自行選擇其工 作地點、時間。而依上訴人簡訊內容，記載「智聖組長……我 去學校繳交報告，但校方一點半之前在休息，所以我大概會 晚半小時左右回去，我今晚會把晚到的時間補回，趕緊向組 長報備一下」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32頁），可見上訴人僅 係向李智聖報備，並非請假，亦不待李智聖否准。又觀之上 訴人提出之簽到簽退表（見原審卷二第339頁），已載明為 承攬人員之簽到簽退表，並非員工。是縱上訴人有簽到簽退 及固定座位、分機號碼，然慈濟基金會與上訴人係以班、件 計價，於上訴人前往動畫辦公室時，慈濟基金會請其本於承 攬人員身分簽到簽退，以明其在班時間，並安排座位及提供 電腦、分機以利使用；且依前開工作申請單內容（見原審卷 一第90-115頁），上訴人完成工作後，係交由各單位「驗收 」，非由主管審核作品，自難僅因前開簡訊、簽到簽退表示 意圖，即謂上訴人與慈濟基金會係成立僱傭契約。 ⑵再觀之上訴人提出其所著之服裝及證件（見原審卷三第251-2 59頁之當庭拍攝照片），並無慈濟基金會正職員工制服之標 誌（見原審卷三第311頁照片），而證件則為通行證，並非 服務證，亦無任何職稱，已難據此認定上訴人為慈濟基金會 員工。又證人即慈濟基金會前製作中心副理廖文典證稱：上 訴人不是編制內員工，未要求其穿制服，只要求穿灰色服裝 ，編制內的有LOGO，編制外的沒有LOGO等語（見原審卷三第 367、369頁）；證人李智聖亦證稱：慈濟基金會與我均未要 求上訴人穿著規定服裝等語（見原審卷三第355頁）；且依 承攬契約附件二第6條約定：「進入本會工作區，或是在外 進行錄影、採訪工作時，請盡量配合團隊穿灰衣藍褲工作服 ，以便相關受訪者、合作對象，易於辨識是否為本會委託執 行工作任務之人」（見原審卷一第438頁），可見慈濟基金
會對於該會委託執行工作任務之人，本有請於進入基金會工 作區時，盡量配合穿著，縱上訴人穿著服裝內部有慈濟基金 會標誌，仍難認係慈濟基金會對上訴人之指揮監督行為。 ⑶又證人徐曼婷證稱：伊於104年至109年有於慈濟基金會工作 ，擔任動畫助理，與上訴人都在6樓製圖組，工作內容不太 一樣，上下班要填寫簽到退表，原審卷二第339頁為伊及上 訴人之簽到退表，以班計費是1天上下班時間，即填的上班 時間到下班時間以1班計費，向主管報告一聲，就會准假。 有穿過正式服裝，但是借別人的來穿，有一次參加比賽，金 鐘獎有入圍，需要穿大禮服去參加。我有兩個合約，一個以 班計費，一個是論件計酬。有時候有班的話，有工作就給我 做，沒有的話就論件，看哪個先發。以班計費需要進大愛電 視台，論件計酬不用。以班計費要請假，只要告知就可以， 不需要填差勤排班管理系統，員工的考績表（原審卷三第30 7-308頁）不是我們的。可以遲到早退，是不會怎麼樣，但 會被小主管念一下。主管沒有要求一個月至少要上幾天班， 要上幾天班是自己決定的。請假部分沒有規定上限等語（見 原審卷三第333、335、336、340、341、347、348、349、35 1、352頁），並當庭提出其與慈濟基金會之契約供參（見原 審卷二第389-479頁），經核其於108年以班計費之契約（見 原審卷二第441-449頁），與上訴人108年契約（見原審卷三 第41-46頁），大致相同。亦見以班計價雖須簽到退、請假 ，然係於承攬人員之簽到簽退表為之，請假亦僅須告知即可 ，慈濟基金會未要求每月上班日數，所著服裝並非正式服裝 。則證人徐曼婷之證言，並不足採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 ⑷上訴人雖主張其與徐曼婷均受僱於慈濟基金會云云（見本院 卷二第192頁），然依徐曼婷之勞工保險資料內容所示（見 本院外放卷23-35頁），徐曼婷於慈濟基金會工作期間，係 由其他公司行號或工會投保，核與慈濟基金會正式員工李智 聖、廖文典任職期間，均由慈濟基金會投保情形不同（見本 院外放卷11-20頁），兩造對於前開勞保資料形式真正，均 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193頁），則上訴人前開主張，並不 可採。至上訴人於113年5月21日言詞辯論期日，始提出其於 同年月20日與徐曼婷之對話紀錄（見本院卷二第417-420頁 ），欲證明其與慈濟基金會有僱傭關係存在云云；然前開對 話紀錄內容，核為上訴人就證人徐曼婷於原審到庭作證事項 ，於法院外自行再為詢問，且為準備程序終結後始行提出， 依民事訴訟法第276條第1項規定，不予審酌。 ⒋綜上，上訴人於慈濟基金會從事動畫工作時，係簽訂承攬契 約，以班或以件計費，由上訴人完成一定工作，慈濟基金會
於驗收後則核算給付其報酬，上訴人可任意與他人合作，亦 不受慈濟基金會之管理監督，雙方不具人格上、經濟上及組 織上之從屬性，堪認上訴人與慈濟基金會為承攬關係。故上 訴人主張與慈濟基金會為勞動契約關係云云，即屬無據。 ㈡上訴人請求慈濟基金會給付其薪資、國民年金保險費、健保 費、年終獎金，及提撥勞工退休金至勞退專戶，是否有據?
經查上訴人、慈濟基金會為承攬關係，上訴人主張為勞動契 約關係，係屬無據，已如前述。則上訴人依附表二Ｂ所示請 求權，請求確認兩造僱傭關係自104年10月15日起迄今存在 ，及被上訴人應給付其薪資、國民年金保險費、健保費、年 終獎金，及提撥勞退金至其勞退專戶（如附表三Ｃ欄編號1-6 所示），自屬無據。
㈢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慰撫金，及於報紙刊登判決（ 如附表三Ｃ欄編號7-10所示），是否有據? ⒈上訴人主張：施碧華為慈濟基金會動畫繪圖組副理，自109年 起未告知代為填寫工作申請單之事，亦未與伊確認填寫內容 ，竟冒用伊之名義為不實填載，致伊遭誤認有多次遲繳紀錄 ，侵害伊之名譽權；另張美娟等3人於系爭調解會議，持前 開工作申請單，不實指控伊遲繳作品，共同侵害伊之名譽權 ，張美娟並當場說出系爭言語，亦侵害伊之名譽權，依民法 第184條第1項、第188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 上訴人連帶賠償非財產上損害及於報紙刊登判決等語。經查 ：
⑴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固有明文。復按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最高法院90年台上字第646號判決先例意旨參照），惟加害人得證明有違法阻卻事由而不負侵權責任。次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定有明文。從而國家應給予言論自由最大限度之保障，俾人民得以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實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顧對個人名譽、信用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亦得對言論自由依傳播方式為合理限制。又按言論可分為「事實陳述」及「意見表達」，前者有真實與否之問題，具有可證明性，行為人應先為合理查證，且應以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為具體標準，並依事件之特性分別加以考慮，因行為人之職業、危害之嚴重性、被害法益之輕重、防範避免危害之代價、與公共利益之關係、資料來源之可信度、查證之難易、時間與費用成本等而有所不同，始得阻卻違法。後者乃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屬主觀價值判斷之範疇，無真實與否可言，行為人對於可受公評之事，如係善意發表適當評論，即得阻卻違法。 ⑵觀之工作申請單內容（見原審卷一第90、94、98、108頁）， 其右上角已記載「星號欄位請申請單位務必填寫完整」等語 ；證人徐曼婷亦證述：有看過工作申請單，沒有填寫過，發 案給我時，製作單位用寄信方式寄到我信箱告知工作內容， 上面會寫欲寄交件日期，實際交件日期由發案子的小主管填 寫等語（見原審卷三第342頁），可見實際交件日期等欄位 ，係由慈濟基金會申請單位填寫。而施碧華為動畫繪圖組副 理，工作申請單為大愛臺內部進行工作溝通文件，有權填載 之人僅節目單位製作人、施碧華、製作單位部門主管，該申 請單填製流程為節目單位製作人於申請單上填寫需製作之影 片內容、發件日期、預計交件日期，施碧華依節目單位之需 求，評估由何動畫師承攬製作、由動畫師提出估價，施碧華 確認報價，再由節目單位製作人及施碧華共同確認，將申請 單置於施碧華處保管，而動畫師可以透過施碧華與節目單位 溝通，動畫師完成動畫及交件時，會以電子郵件寄給施碧華
轉交節目單位或直接寄給節目單位，節目單位收到動畫，會 審核動畫是否符合節目需求，再請動畫師修改，節目單位若 認為工作已達品質，會告知施碧華審核通過，並由施碧華填 寫實際交件日期後，將該申請單送交製作單位部門主管於驗 收欄簽名，以確認付款（見原審卷二第310頁）。則施碧華 係因大愛電視臺之授權，基於為大愛電視臺節目部與製作中 心處理動畫、插畫、合成工作，聯繫、指派動畫師及監督動 畫師完成工作之權責，對於該工作申請單實際交件日期之填 載，負有需由節目單位認為工作已達品質，方能由其確認填 寫實際交件日期，並將申請單送交製作單位主管驗收付款之 責。堪認施碧華係對於實際交件日期為有權填載之人，其既 係依電視台之工作流程填載實際交件日期，即有所據，而非 憑空捏造之虛偽記載。故上訴人主張施碧華冒用伊之名義不 實填載工作申請單，致伊遭誤認有多次遲繳紀錄，侵害伊之 名譽權云云，並不可採。
⑶又施碧華等4人以慈濟基金會人員身分參與系爭調解會議，其 等提出前開工作申請單，係用以說明與上訴人原約定以班計 酬，後改為論件計酬（見原審卷一第87頁），而工作申請單 之實際交件日期，既係施碧華有權填寫，並非無中生有或杜 撰虛構，張美娟等3人於系爭調解會議，提出前開工作申請 單，顯非以損害上訴人之名譽為目的，亦無散布於眾之行為 ，縱其等據此事實為意見表達時，指出上訴人多次遲延交件 ，足證其等主觀上有相當理由而得確信所指摘之事為真實， 且為合理評論而得以阻卻違法。故上訴人主張施碧華冒用伊 之名義不實填載工作申請單，施碧華等4人於系爭調解會議 ，持前開工作申請單，不實指控伊遲繳作品，係侵害伊之名 譽權云云，亦不可採。
⑷另上訴人主張張美娟於系爭調解會議，當場說出「沒有義務要養你一輩子、養你一輩子感覺好可怕阿」之系爭言語，係侵害伊之名譽權等語；張美娟就其有說出類似言語，並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191頁）。經查，張美娟所為系爭言語，從客觀上觀察，確實足以使一般人對上訴人觀感不佳，然張美娟係以慈濟基金會人員身分參與系爭調解會議，上訴人主張與慈濟基金會有僱傭關係存在，請求恢復其職務，慈濟基金會則否認雙方有僱傭關係存在，表示依其評估結果，上訴人不適合轉為正職人員，希望與其維持承攬關係（見原審卷一第86-87頁）。則張美娟所為系爭言語，縱其內容令上訴人感到不快、難堪，僅足以使一般人認其係為慈濟基金會利益而為意見表達，無從認為上訴人於社會上之評價遭致貶損，其名譽權亦無遭受侵害可言。故上訴人據此主張張美娟侵害伊之名譽權云云，仍不可採。 ⑸此外上訴人對施碧華等4人提出偽造文書、妨害名譽之告訴（見原審卷二第309-312、485-430、501-516頁，本院卷一第427-434頁），均經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處分不起訴（110年度偵續字第210號，111年度偵字第5175、5177號，112年度偵字第12825號），上訴人聲請再議，仍經臺灣高等檢察署處分駁回確定（111年度上聲議字第4412、5833、5836號，112年度上聲議字第7601號），並經本院調取前開刑案核閱無誤。前開刑案認定施碧華為有權填載工作申請單並保管之人，及張美娟等3人僅在雙方進行調解時有所主張，別無對他人指摘或傳述之行為，難認已達散布於眾之程度（見原審卷二第487、513頁），與本院前開認定相同，益證施碧華等4人並無偽造文書、妨害名譽情形。故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8條第1項本文、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慰撫金及於報紙刊登本判決云云，應屬無據。 ⒉又按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2項本文定有明文。上訴人雖主張施碧華等4人涉犯偽造文書、妨害名譽之罪，係屬違反保護他人法律云云。然施碧華係有權於工作申請單填寫實際交件日期之人，張美娟等3人於系爭調解會議，提出前開工作申請單，並無損害上訴人名譽情形；且上訴人對施碧華等4人提出偽造文書、妨害名譽之告訴，均經處分不起訴確定，已如前述。故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本文、第188條第1項本文、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慰撫金及於報紙刊登本判決云云，亦屬無據。六、從而，上訴人依如附表二B欄所示請求權基礎，請求判決如 附表二Ａ欄所示，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原審就此部分為上 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又上訴人追 加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本文所為請求，亦無理由，應併駁回 。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11 日 勞動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邱 琦
法 官 張文毓
法 官 邱靜琪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11 日 書記官 張淨卿
附表一：上訴人於原審起訴聲明
項次 起訴聲明 壹 先位聲明 確認原告與被告慈濟基金會間僱傭關係自104年10月15日起迄今存在。 貳 備位聲明 一 確認原告與被告慈濟基金會間僱傭關係自108年1月1日起迄今存在。 二 被告慈濟基金會應給付原告45萬2,796元（110年1月之前），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三 被告慈濟基金會應自110年1月1日起至原告復職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4萬5,000元，及自各月給薪日（25日）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被告慈濟基金會應自110年10月1日起至原告復職日止，按月給付原告國民年金保險費1,186元與健保費892元，及自各月給薪日（25日）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被告慈濟基金會應自110年1月1日起至原告復職日止，按年給付原告年終獎金4萬5,000元，及自各年1月1日之翌日起至清償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四 被告慈濟基金會應提撥自104年10月15日至109年12月31日止之勞退金16萬8,750元，及自110年1月1日起至復職日止，按月提撥2,700元至勞退專戶。 五 被告慈濟基金會、施碧華應連帶給付原告6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被告張美娟、陳律君、鍾程、慈濟基金會、施碧華應連帶給付原告6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被告張美娟、慈濟基金會應連帶給付原告2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六 被告慈濟基金會、施碧華、張美娟、陳律君及鍾程應連帶給付原告677萬8,19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七 被告慈濟基金會與被告施碧華、張美娟應共同將判決書全文，以14號字體、1/4版面，共同於中國時報A1頁、自由時報A1頁、聯合報A1頁、蘋果日報A1頁擇一刊登1日。 八 前開第三項、第六項，如任一被告已為給付，他被告與該給付範圍內，同免給付義務。
附表二：上訴聲明、請求權基礎
項次 Ａ 聲明 Ｂ 請求權基礎 一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至第七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訴訟費之裁判均廢棄。 二 確認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慈濟基金會間僱傭關係自104年10月15日起迄今存在。 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 三 被上訴人慈濟基金會應自110年1月1日起至上訴人復職之日止，按月給付上訴人4萬5,000元，及自各月給薪日（25日）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民法第231條第1項、第487條前段、第487條之1第1項、勞基法第22條第2項前段、勞動契約 四 被上訴人慈濟基金會應自110年1月1日起至上訴人復職日止，按月給付上訴人國民年金保險費1,186元與健保費892元，及自各月給薪日（25日）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民法第179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226條第1項、第487條之1第1項、勞動契約 五 被上訴人慈濟基金會應自110年1月1日起至上訴人復職日止，按年給付上訴人年終獎金4萬5,000元，及自各年1月1日之翌日起至清償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民法第231條第1項、第487條前段、第487條之1第1項、勞動契約 六 被上訴人慈濟基金會應給付上訴人45萬2,796元（110年1月之前），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同項次三、四、五 七 被上訴人慈濟基金會應提撥自104年10月15日至109年12月31日止之勞工退休準備金16萬8,750元，及自110年1月1日起至其復職日止，按月提撥2,700元之勞工退休準備金至上訴人之勞工退休金專戶存儲。 勞退條例第31條第1項、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本文、第487條之1第1項、勞動契約 八 被上訴人慈濟基金會與被上訴人施碧華應連帶給付上訴人17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本文(追加)、第188條第1項本文、第195條第1項 九 被上訴人慈濟基金會、施碧華、張美娟、陳律君及鍾程應連帶給付上訴人24萬7,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民法第184條第2項本文(追加)、第185條第1項、第188條第1項本文、第195條第1項 十 被上訴人慈濟基金會與被上訴人張美娟應連帶給付上訴人18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本文(追加)、第188條第1項本文、第195條第1項 十一 被上訴人慈濟基金會、施碧華、張美娟應共同將判決書全文，以14號字體、4分之1版面，共同於中國時報A1頁、自由時報A1頁、聯合報A1頁、蘋果日報A1頁擇一刊登1日。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8條第1項本文
附表三：上訴人之請求明細
編號 A 請求對象 B 項目 C 請求內容 1 慈濟基金會 確認僱傭關係 自104年10月15日起迄今存在 2 慈濟基金會 薪資、國民年金保險費、健保費、年終獎金 45萬2,796元（110年1月之前） 3 慈濟基金會 薪資 按月給付4萬5,000元（自110年1月1日起至復職日止） 4 慈濟基金會 國民年金保險費、健保費 按月給付國民年金保險費1,186元、健保費892元（自110年10月1日起至復職日止） 5 慈濟基金會 年終獎金 按年給付4萬5,000元（自110年10月1日起至復職日止） 6 慈濟基金會 勞工退休金 16萬8,750元（自104年10月15日至109年12月31日止），及自110年1月1日起至復職日止，按月提撥2,700元 7 慈濟基金會、施碧華 慰撫金 17萬元 8 慈濟基金會、張美娟、陳律君、鍾程、施碧華 慰撫金 24萬7,000元 9 慈濟基金會、張美娟 慰撫金 18萬元 10 慈濟基金會、施碧華、張美娟 刊登判決書 以14號字體、4分之1版面，共同於中國時報A1頁、自由時報A1頁、聯合報A1頁、蘋果日報A1頁擇一刊登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