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上易字第19號
上 訴 人 徐金鶯
訴訟代理人 廖克明律師
複 代理人 李怡馨律師
被 上訴人 嚴碧風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年4月
25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358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13年5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民國110年7月2日在臺北市○○區○○ 街000號0樓毆打伊，並坐壓伊腹部，致伊受有左臉挫傷、頸 部表淺擦傷、下背鈍傷合併腰椎第一節與第四節壓迫性骨折 （下稱系爭腰椎傷害）及外陰挫傷等傷害（下稱系爭傷害） 。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3條第1項、第195條第1 項規定，請求上訴人賠償醫療費用新臺幣（下同）48萬9,19 8元、6個月不能工作損失21萬元及精神慰撫金10萬元，聲明 ：㈠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79萬9,198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原審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9萬0,03 5元，及自111年6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駁回其餘之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人之答 辯聲明：上訴駁回（被上訴人就其餘敗訴部分，未聲明不服 ）。
二、上訴人則以：伊係出於防衛目的而與被上訴人互毆，兩造互 涉傷害之刑事案件已達成和解，並均撤回刑事告訴，是被上 訴人主張伊造成其受有系爭傷害等語係不實在；被上訴人本 有腰部舊傷，且於事發後行動自如，可見伊並未造成被上訴 人之系爭腰椎傷害，被上訴人患有骨質疏鬆症，應類推適用 與有過失，命被上訴人承擔部分過失責任。又110年5月18日 至110年7月26日為新冠疫情三級警戒期間，被上訴人為免感 染不去上班，且該段時間被上訴人有投保永達企業社勞工團 體保險，可知被上訴人有工作，被上訴人自不得向伊請求不 能工作損失。另被上訴人請求之精神慰撫金過高，且被上訴 人領有保險金，應予扣除。再者，兩造間的糾紛係因被上訴 人而起，最終變成互毆的局面，被上訴人與有過失等語，資 為抗辯。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
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經查，兩造為同住於○○市○○區○○街000號0樓之室友，於110 年7月2日17時許，在上址因租屋補助款領取問題發生口角糾 紛，竟分別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被上訴人以徒手方式推 擠並攻擊上訴人臉部、手部等處，經上訴人阻擋後，上訴人 復以徒手方式推打被上訴人臉部、拉扯下體部位，俟被上訴 人倒地後上訴人再坐於其腹部上互相推擠、拉扯，致被上訴 人受有系爭傷害，上訴人則受有雙側臉頰、右側頸部挫傷、 雙側前臂及手部挫傷及擦傷等傷害，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 下稱臺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後認兩造涉犯傷害罪，以110 年度偵字第24209號（下稱第24209號）提起公訴，嗣兩造撤 回告訴，經原審以110年度審訴字第1977號判決公訴不受理 確定，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西門町派出所受理案件 證明單、原審110年度審訴字第1977號（下稱第1977號）刑 事判決可證，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203-204頁） ，堪信為真實。上訴人雖在本院審理時重申其並未造成被上 訴人受有系爭傷害云云，並以前詞置辯。惟查： ㈠上訴人於110年7月3日警詢及於110年9月17日偵查中自陳：被 上訴人先打伊，伊才還手推被上訴人額頭，抓被上訴人大腿 附近，兩人就互相拉來拉去，之後被上訴人倒坐在地上，伊 就坐在被上訴人肚子上，伊就用手抓住被上訴人雙手，不讓 被上訴人抓伊等語（見第24209號卷第20-21、86-87頁）， 可見上訴人確實有觸碰被上訴人之頭部、大腿附近及腰部。 參以被上訴人提出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中興院區）110年7月 2日驗傷診斷證明書檢查結果欄記載：「左臉挫傷、頸部表 淺擦傷、下背鈍傷合併腰椎第一節與第四節壓迫性骨折、外 陰挫傷」（見原審卷第19-21頁），核與上訴人觸碰被上訴 人身體部位大致相符。堪認被上訴人主張遭上訴人毆打及坐 壓腹部，致受有系爭傷害等語，應為可取，依民法第184條 第1項前段規定，上訴人自應負侵權行為責任。至證人林繼 紳雖證稱：伊在○○區○○街00號○○大廈擔任管理員兼總幹事， 被上訴人住在10樓，上樓需要伊用磁扣幫忙按電梯，伊於11 0年7月間看到被上訴人身體行動很正常，電梯只有到9樓， 被上訴人能爬一層樓上10樓，還能向伊借安全帽騎機車，被 上訴人都穿高跟鞋等語（見本院卷第200-201頁），然證人 之證詞僅能證明被上訴人能正常行動，但無法證明被上訴人 未受有系爭腰椎傷害，本院自難僅憑證人林繼紳之證詞即遽 為不利於被上訴人之認定。
㈡上訴人辯稱伊係出於防衛目的而與被上訴人互毆，兩造互涉 傷害之刑事案件已達成和解，並均撤回刑事告訴，伊並未造
成被上訴人之系爭腰椎傷害，被上訴人患有骨質疏鬆症，應 類推適用與有過失，命被上訴人承擔部分過失責任云云。惟 查，上訴人於警詢及偵查中自陳：被上訴人倒坐在地上，伊 就坐在被上訴人肚子上等語，如上所述，衡情一般人倒地後 即無施加攻擊之能力，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之侵害業已過去， 上訴人竟坐壓在被上訴人腹部，顯非係為排除被上訴人不法 侵害所為之行為，上訴人自不得主張正當防衛阻卻違法。又 兩造於刑事一審僅互相撤回傷害之刑事告訴，並未表明已經 和解（見第1977號卷第75頁之準備程序筆錄），尚難認兩造 就民事部分已經和解，是被上訴人提起本件民事訴訟，於法 有據。另被上訴人未曾於108年3月1日至110年7月1日間因腰 椎第一節與第四節傷害就診，有臺北市立聯合醫院113年3月 1日函文、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馬偕醫療財團法人馬偕紀念醫 院113年3月5日函文、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北護分 院113年3月5日函文、天主教耕莘醫院財團法人耕莘醫院113 年3月14日函文暨病例可參（見本院卷第165、167、171-193 頁），可見被上訴人於110年7月3日前腰椎第一節與第四節 並未受有傷害，再參以景美醫院函覆表示：脊椎壓迫性骨折 通常由跌倒、滑倒、高處跌落等造成，施打下體不易造成壓 迫性骨折，110年7月26日核磁共振檢查只知腰椎第四節最近 有骨折等語（見原審卷第235、287頁），可知大量外力為骨 折之成因，則上訴人推擠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倒坐在地後， 上訴人後又用身體坐壓被上訴人腹部等行為，已足對被上訴 人脊椎造成相當外力，與骨折結果間有相當因果關係，應可 認定，是上訴人之行為與被上訴人所受系爭腰椎傷害間確實 有因果關係。此外，被上訴人於110年7月29日入住景美醫院 接受治療，經骨科醫生診斷患有骨質疏鬆症，然被上訴人於 受有系爭腰椎傷害前，並無因骨質疏鬆而需就診醫療情形， 換言之，骨質疏鬆症狀對於被上訴人原本的生活、工作並無 任何影響，且從上訴人之加害行為即推擠被上訴人之頭部、 抓被上訴人大腿附近、坐壓在被上訴人腹部來看，被上訴人 受有系爭傷害並未超過通常以此種加害行為可能造成之損害 之態樣、程度，是系爭腰椎傷害與被上訴人自身之骨質疏鬆 症無關，自無類推適用民法第217條第1項與有過失之可能（ 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646號判決意旨參照）。 ㈢綜上，上訴人毆打及坐壓被上訴人之行為，確實造成被上訴 人受有系爭傷害，自應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負侵 權行為責任。
四、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或健康者，對於被害人因此喪失或減 少勞動能力或增加生活上之需要時，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不
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 ，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 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93條第1項、 第195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查上訴人所為侵權行為， 侵害被上訴人之身體健康，認定如前，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 賠償損害即醫療費用、不能工作損失及精神慰撫金，自屬有 據：
㈠按判決書內應記載之理由，如第二審關於攻擊或防禦方法之 意見及法律上之意見與第一審判決相同者，得引用之，民事 訴訟法第454條第2項前段定有明文。本件就被上訴人請求之 醫療費用、不能工作損失、精神慰撫金等，本院之認定意見 與第一審判決相同，茲引用之，即醫療費用為27萬4,349元 、不能工作損失為10萬3,720元、精神慰撫金為2,000元。 ㈡上訴人雖抗辯被上訴人係為免感染新冠肺炎不去上班，且該 段時間被上訴人有投保永達企業社勞工團體保險，可知被上 訴人有工作，被上訴人自不得向伊請求不能工作損失云云。 惟查，上訴人始終不能證明被上訴人係為免感染新冠肺炎不 去上班，且被上訴人確實因系爭腰椎傷害前往景美醫院進行 手術治療，並遵從醫囑自手術日起算2個月不宜上班，已如 上述，是上訴人此部分所辯難認可信。又被上訴人投保勞工 團體保險與其是否因病休養不能上班，要屬二事，不得以被 上訴人有投保一事即遽認被上訴人有上班，是上訴人此部分 所辯，尚難可採。
㈢按保險制度旨在保護被保險人，非為減輕損害事故加害人之 責任，保險給付請求權之發生，係以定有支付保險費之保險 契約為基礎，與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並非出於 同一原因。後者之損害賠償請求權，殊不因受領前者之保險 給付而喪失（最高法院68年台上字第42號判例參照）。查被 上訴人繳付保險費，因而受領富邦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給 付之保險理賠金3萬9,878元（見本院卷第116頁之理賠紀錄 ），與上訴人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並非出於同一原因 ，被上訴人不因受領上開保險金，而生與上訴人所負賠償損 益相抵之情形，是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請求之損害賠償應扣 除領取之保險理賠金云云，為無可採。
㈣次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 償金額或免除之，民法第217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項規定之 目的，在謀求加害人與被害人間之公平，故在裁判上法院得 以職權減輕或免除之（最高法院85年台上字第1756號判決意 旨參照）。被上訴人固指稱遭上訴人攻擊云云，惟查，被上 訴人於警詢時陳稱伊拍上訴人房門一下，上訴人出門甩被上
訴人一巴掌後，伊用雙手抓上訴人頭髮，之後才發生倒地及 上訴人坐壓之事等語（見第24209號卷第16頁），上訴人則 於警詢及偵查中自陳被上訴人先打伊，伊才還手推被上訴人 額頭，抓被上訴人大腿附近，兩人就互相拉來拉去，之後被 上訴人倒坐在地上，伊就坐在被上訴人肚子上，伊就用手抓 住被上訴人雙手，不讓被上訴人抓伊等語（見同上卷第20-2 1、86-87頁），可見兩造均有攻擊對造之行為，另參以被上 訴人受有系爭傷害，上訴人則受有雙側臉頰挫傷、右側頸部 挫傷、雙側前臂及手部挫傷及擦傷等傷害（見同上卷第23-2 8頁之兩造提出診斷證明書），是兩造應為互毆乙節，堪以 認定。則被上訴人就拍門後抓上訴人頭髮再引起之後續肢體 衝突，仍屬可避免發生者，依前揭說明，認被上訴人就本件 傷害結果之發生，與有過失，因兩人受傷情況大致相當，過 失比例為上訴人50％、被上訴人50％，應屬適當，是被上訴人 請求上訴人賠償19萬0,035元【計算式：（274,349＋103,720 ＋2,000）×50％＝190,035】，為有理由。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3條第1 項、第195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19萬0,035元 ，及自111年6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洵屬有據，應予准許。從而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 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或證據，核與判 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列。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11 日 民事第二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潘進柳
法 官 林俊廷
法 官 楊惠如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11 日 書記官 張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