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上字第174號
上 訴 人 康嘉裕
訴訟代理人 江大寧律師
被 上訴 人 康娟月
康秀基
康秀光
康孟靜
康陳白鶴
康彰鈞
康彰琪
康彰巽
康彰志
康孟喆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廖虹羚律師
被 上訴 人 翁楊秀瓊
楊徐甚
楊正安
楊惠玲
楊惠如
楊正賢
楊明讚
兼 上 7 人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楊景地
被 上訴 人 楊菘富
訴訟代理人 楊千凭
被 上訴 人 楊素梅
李其學
李國進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合夥關係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11年9月23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1622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3年6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被上訴人李其學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 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 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三合會為如原判決附表二所示之不動產（ 下稱系爭不動產）之原所有權人，係於民國7年由訴外人許 悅面、康新慶（即上訴人之祖父）、謝阿岸成立之合夥（下 稱系爭合夥），於同年設定贌耕權予永媽隆、康新慶及施元 ，共同出資開墾土地以耕地或招租收益，並登記許悅面為管 理人。嗣於36年5月21日三合會由當時出資者康新慶、楊觀 寶（或其前手）、李東漢（或其前手）沿用三合會名稱辦理 系爭土地總登記，並於45年7月2日將三合會管理人變更登記 為康健時（即上訴人之父），復於49年5月31日變更出資比 例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原始出資比例」欄所示。 兩造分屬康健時、楊觀寶及李東漢之繼承人，合夥關係應由 其等繼承。系爭不動產於101年間因地籍清理條例收歸國有 ，桃園市政府拒絕發給其系爭土地之價金，伊自有請求確認 系爭不動產為兩造之合夥財產及比例之必要等語，爰依民事 訴訟法第247條規定，求為確認兩造間就三合會有如附表一 所示出資比例之合夥關係存在，合夥財產如附表二所示之判 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確認兩造間就三合會有如附表 一所示出資比例之合夥關係存在，合夥財產如附表二所示。二、被上訴人則抗辯：
㈠被上訴人康娟月、康秀基、康秀光、康孟靜、康陳白鶴、康 彰鈞、康彰琪、康彰巽、康彰志、康孟喆以：伊等與上訴人 均為康健時之後代，同意上訴人所述等語。
㈡被上訴人楊菘富、李國進、楊素梅（下稱楊菘富等3人）以： 三合會於民國前2年由許悅面、康新慶、謝阿岸設立，仿效 桃園三結義，取名為三合會，共同祭拜關公。許悅面於29年 間過世後，其後代許源福及謝阿岸各自出賣持分，由伊父親 楊觀寶、李茂興買下，與康新慶各取得持分1/3等語。 ㈢被上訴人楊景地、翁楊秀瓊、楊徐甚、楊正安、楊惠玲、楊 惠如、楊正賢、楊明讚（下稱楊景地等8人）則以：康健時 僅為管理人而非合夥人，合夥關係應存於李東漢及伊父楊觀
寶間，出資比例應為李東漢15分之1，伊父楊觀寶買下三合 會，李茂興持分為15分之1，其餘15分之14是康家、楊家各 占15分之7等語。
㈣被上訴人李其學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庭，其於原審陳稱 ：兩造間就三合會及系爭不動產之出資比例仍有待確定等語 。
三、查上訴人主張系爭不動產於7年時，登記為「公業三合會」 所有，管理人為許悅面，康新慶、永媽隆、施元均登記為贌 耕權之佃人，於36年5月21日登記至土地登記簿時，所有權 人登記為「三合會」，管理人仍為許悅面，迄45年7月2日， 三合會之管理人變更登記為康健時；嗣於101年、104年間系 爭不動產分別經桃園市政府依地籍清理條例第15條第1項規 定囑託地政機關登記為國有等情，有系爭不動產土地登記謄 本、土地台帳、日據時期土地登記簿、光復初期土地登記舊 簿、電子化前土地登記簿及內政部102年6月27日台內訴字第 1020162709號函可參（見原審調字卷第13頁至第20頁、原審 訴字卷二第298頁至第332頁、原審調字卷第21頁至第24頁） ，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270頁），堪認為真正 。
四、上訴人主張系爭合夥係於7年由訴外人許悅面、康新慶及謝 阿岸（下稱許悅面等3人）成立，再於36年5月21日由當時之 出資者康新慶、楊觀寶（或其前手）、李東漢（或其前手） 以三合會名義辦理土地總登記；楊菘富等3人則抗辯系爭合 夥係於民國前2年設立等語（見本院卷二第339頁）；楊景地 等8人則稱於45年成立合夥，楊觀寶買下三合會，李茂興持 分為15分之1，其餘15分之14是康家、楊家各占15分之7（見 本院卷二第306頁至第307頁），楊素梅則稱：康健時後來是 合夥人（見本院卷二第306頁），兩造就其等合夥之契約當 事人、成立時間等合夥同一性既有爭執，上訴人有提起本件 訴訟請求確認之法律上利益。
五、上訴人主張兩造繼承三合會之合夥關係，且就合夥財產即系 爭不動產出資比例如附表一所示等情，為楊菘富等3人、楊 景地等8人所否認，惟上訴人不能證明有其主張之系爭合夥 關係存在，茲分述如下：
㈠按稱合夥者，謂二人以上互約出資以經營共同事業之契約， 民法第667條第1項訂有明文。所謂共同事業，係指該事業之 成敗，與全體當事人均具有直接之利害關係，且各當事人均 須以一定之形式參與業務之營運或執行而言。所謂祭祀公業 ：由設立人捐助財產，以祭祀祖先或其他享祀人為目的之團 體（祭祀公業條例第3條第1款規定參照）。
㈡系爭不動產於7年時登記為「公業三合會」所有，於36年5月2 1日辦理土地登記時，其所有權人仍登記為「三合會」，康 新慶、永媽隆、施元則登記為贌耕權之佃人等情，為兩造所 不爭執（見本院卷第270頁），並有土地台丈資料、日據時 期暨光復初期土地登記簿可憑（原審卷二第307頁、第311頁 、第315頁、第321頁、第327頁、第332頁）；復觀諸上訴人 提出其持有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狀（見原審卷第35頁），其 上製作日期「中華民國三十 年 月 日」，無法得知確實掣 發日期，所有權人亦僅載明為「三合會」，管理人為「許悅 面」，無從認定三合會成員、組織性質及出資持分比例。又 依楊菘富、楊景地及李國進所陳：系爭不動產是伊父楊觀寶 購買用來耕作，並登記在三合會名下；三合會出租給康新慶 、永媽隆、施元；因為康健時曾擔任管理人，上訴人當然會 持有所有權狀正本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08頁、第109頁、第 110頁）；再參上訴人提出大正（民國）3年、7年間業主權 保存登記申請書（下稱系爭申請書）解說及照片等資料，可 知依明治38年總督府完成土地調查後，以律令第3號公布「 台灣土地登記規則」，對於土地台帳上已經登錄之業主權設 定、移轉或變更，均須依該規則辦理登記（見本院卷一第17 9頁至第191頁），然系爭不動產當時之管轄法院即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函覆本院：查無大正7年或大正7年之前，以三合會 為業主或管理人許悅面為聲請人之系爭申請書之相關資料等 情（見本院卷一第363頁），則系爭不動產登記資料中，僅 有康新慶登記為系爭不動產之佃人（承租人），查無登記為 所有人或共有人之紀錄。又三合會於7年間係登記許悅面為 管理人，許悅面於29年間死亡（見本院卷二第210頁）後， 仍於36年5月21日登記三合會之管理人為許悅面，嗣於45年 間，方將管理人變更登記為康健時，此為兩造所不爭執（見 本院卷二第106頁、第109頁），則三合會於許悅面死亡之十 餘年間管理情形未明，實難單憑康健時於45年間擔任三合會 管理人或上訴人保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之事實，遽認三合 會係由上訴人之先祖康新慶以系爭不動產為合夥財產而成立 之合夥組織。
㈢又依楊景地所陳：三合會的合夥關係是成立於45年間，是伊 父親楊觀寶與鄰居許悅面、李茂興買下住家附近土地等語（ 見本院卷一第393頁、卷二第307頁）；楊菘富亦稱：系爭不 動產是伊父親楊觀寶購買用來耕作，並登記在三合會名下， 嗣出租給康新慶、永媽隆、施元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08頁 ），均核與上訴人主張三合會係於7年間，由「許悅面、康 新慶、謝阿岸」或「永媽隆、康新慶、施元」出資成立之合
夥組織有別（見本院卷二第52頁、第234頁、第307頁）。其 次，上訴人前向原法院訴請確認其為向桃園市政府龜山區公 所申報發給祭祀公業三合會派下證明書之申報權人，原法院 以107年度訴字第1508號（下稱第1508號事件）認定：「系 爭土地（即系爭不動產）之土地台帳係大正7年（即西元191 8年）所登記（見本院卷二第19至27頁），登記時，已離明 治37年有十多年之隔，系爭土地台帳登記應已屬台灣總督府 土地調查之結果，故業主權既登記在『公業三合會』下，贌耕 權登記佃人康新慶等3人，應已反應登記時土地使用現況， 即『公業三合會』應係登記當時具有業主權之主體，康新慶等 3人是登記當時具有贌耕權之佃人。是原告（即上訴人）主 張登記贌耕權之人因類似小租戶而於當時擁有業主權等語， 應係就上開文章所述之時間序有所誤解，原告此部分主張， 顯不可採。」、「原告並未舉證證明系爭公業之設立人為何 人，亦未舉證其提出之派下全員系統表及派下現員名冊上記 載之人均屬合法繼承系爭公業設立人派下權，難以原告提出 之派下現員之推舉書，即認定系爭祭祀公業派下現員過半數 同意原告為申報人。」等情（見本院卷二第216頁、第217頁 ），駁回其訴，嗣經其撤回上訴而告確定，業經本院調取該 案卷宗核閱無訛。參以上訴人於該案提出其於106年11月10 日向龜山區公所出具之三合會沿革記載：「因年代久遠，先 祖及創立時並無紀錄可尋，惟將當時流傳下來之歷史資料拼 湊而成，合先陳明。緣起：西元1916年當時業主即為『三合 會』。大正7年（西元1918年）業主登記管理人為許悅面。同 時間永媽隆、康新慶、施元，申請贌耕權登記設定。其先祖 康新慶為當時代之地方士紳對於日據時代土地制度相當了解 ，就當時日據時期土地登記制度有多次變革，…… 前管理人 許悅面民國29年3月13日亡，而康新慶民國37年6月12日亡， 民國43年改選管理人變更為康健時（先父），民國43年9月 ，康健時於賣渡書上註記三合會是祭祀公業如果要賣出時參 考，要向這樣賣渡證書，足證三合會為祭祀公業……因先父康 健時為基督長老教會之長老，而三合會只是延用當時登記前 名稱並無其它意義、也無任何供奉神明之真實……明確可證三 合會為祭祀公業而非神明會……實為康姓之祭祀公業，派下員 為康健時之繼承人」等語（見第1508號卷一第60頁），則上 訴人不能證明三合會為全體當事人均就經營事業成敗具有直 接利害關係事業之合夥組織；且上訴人前於第1508號事件主 張三合會為康姓祭祀公業，經法院駁回其訴後，於本案更易 前詞，主張三合會係由「許悅面、康新慶、謝阿岸」或「永 媽隆、康新慶、施元」以系爭不動產耕作造林或招租之合夥
組織，足見上訴人就三合會之成立、性質及如何取得系爭不 動產產權等事實主張，數度為矛盾、相斥之陳述，且乏實據 可佐，自難採信為真。
㈣上訴人固提出康健時之繼承人於66年1月24日申報康健時遺產 之遺產稅繳清證明書（見原審桃司調字卷第41頁），及康健 時於59年6月21日通知李東漢繳納15分之1之田賦、戶稅之信 函（下稱系爭信函，見原審桃司調字卷第47頁），以證明其 對三合會為合夥組織，且其有15分之13之出資比例。然按66 年間之遺產及贈與稅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遺產稅或 贈與稅納稅義務人繳清應納稅款、罰鍰及加徵之利息後，主 管稽徵機關應發給稅款繳清證明書」，可見遺產稅繳清證明 書僅為證明遺產稅繳納完畢之事實，無法以繼承人依其主觀 認知申報之遺產申報資料，認定原為三合會名下之系爭不動 產，權利範圍15分之13應歸屬上訴人乙情。又依楊菘富所陳 ：三合會持分應為各3分之1，楊觀寶於43年7月30日過世， 李茂興於47年間過世，上訴人不可能於49年間變更持分為15 分之13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7頁、第271頁），且系爭信函 亦僅為康健時單方請求李東漢繳納15分之1之田賦、戶稅之 通知，無法據以推認三合會成員身分及其等持分比例。再依 訴外人許舜傑即許悅面之孫書面所陳：「伊僅知悉原法院10 7年度訴字第1508號（下稱第1508號事件）確認申報權存在 事件之民事判決所認定之事實，不知悉康新慶、康健時有無 三合會之股份關係」、「假若公業三合會為康新慶所有，那 系爭土地不是直接由康新慶自耕就好，為何還要另訂租約， 並同意自降身份以佃人身分辦理登記，直至29年間許悅面死 亡後均未曾更正……」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09頁至第210頁、 第256頁）；上訴人復自承：三合會最初如何由「許悅面、 康新慶、謝阿岸」或「永媽隆、康新慶、施元」，延續至「 康健時、楊觀寶、李茂興」及其後人並無資料可以證明等情 （見本院卷二第236頁），堪認上訴人迄無說明、舉證證明 有「許悅面、康新慶、謝阿岸」或「永媽隆、康新慶、施元 」成立之系爭合夥組織存在，其請求確認兩造間就三合會有 如附表一所示出資比例之合夥關係存在，合夥財產如附表二 所示，均無可採。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規定，請求確認兩 造間就三合會有如附表一所示出資比例之系爭合夥關係存在 ，合夥財產如附表二所示，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 訴人敗訴判決，核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 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5 日 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黃書苑
法 官 林政佑
法 官 陳 瑜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5 日
書記官 江怡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