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原上訴字第7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馬廖子皓
選任辯護人 廖慈怡律師
黃健淋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2年度
原訴字第25號，中華民國112年12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38102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馬廖子皓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馬廖子皓與告訴 人呂俊慶為同事，緣告訴人因機車鑰匙不見，而請被告協助 找尋鑰匙下落，被告因在林龍吟所有之腳踏車菜籃內找到告 訴人機車鑰匙之吊牌，而將此事告知告訴人，告訴人遂懷疑 係林龍吟拿走其機車鑰匙，乃於民國111年4月8日晚間8時許 ，在桃園市○○區○○路0段0號宿舍（下稱本案宿舍）2樓（起 訴書誤載為1樓）質問林龍吟，被告見狀為制止告訴人動手 毆打林龍吟，被告及告訴人竟分別基於傷害之犯意，相互動 手毆打彼此，被告並將告訴人壓制在地，致告訴人受有鼻子 擦傷、鼻骨骨折之傷害（下稱本案傷勢），被告則受有雙側 手部挫傷、後胸壁挫傷之傷害（告訴人所涉傷害犯行，業經 原審判處罪刑確定）。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 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復按刑事訴訟上證明之 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 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 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在刑事訴 訟「罪疑唯輕」、「無罪推定」原則下，依據「罪證有疑， 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
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4108號判決意旨參照）。詳言之，刑 事訴訟制度採改良式當事人進行主義，檢察官應負實質舉證 責任，若其所舉證據不足以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心 證（即超越合理懷疑之心證程度），應由檢察官承擔不利之 訴訟結果責任，法院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此為檢察官於刑 事訴訟個案中所負之危險負擔，即實質舉證責任之當然結果 ，以落實無罪推定原則與證據裁判主義。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詢及檢察官 偵訊時之供述、告訴人於警詢時之證述、證人林龍吟於警詢 之證述、告訴人之衛生福利部桃園醫院診斷證明書等為其主 要論據。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犯行，與其辯護人辯稱：被 告沒有揮拳毆打告訴人。且依卷內相關事證，無法證明告訴 人所受本案傷勢為被告造成。另事發當時，被告係為阻止酒 後失控的告訴人毆打林龍吟，而為抵擋告訴人的攻擊，才將 告訴人壓制在地，被告所為符合正當防衛之要件等語。四、本院查：
㈠被告於111年4月8日晚間8時許，在本案宿舍2樓，有將告訴人 壓制在地等情，為被告所不否認，並經告訴人、林龍吟證述 明確（見偵卷第23至27、45至47頁，原審原訴卷第120至135 頁）此部分事實，並無疑義。
㈡稽之告訴人於警詢、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有用拳頭打我一 拳等語（見偵卷第26頁，原審原訴卷第123頁），核與林龍 吟於警詢、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有看到被告推開告訴人，告 訴人就握拳揮向被告，被告也有握拳揮向告訴人，之後被告 就將告訴人壓制在地等語（見偵卷第46頁，本院卷第132至1 33、136至138、141至142頁）相符。衡被告與告訴人並無仇 隙（見偵卷第46頁），且事發當時，林龍吟遭告訴人尋釁、 毆打，若非被告出面解救林龍吟，林龍吟將無法離開現場， 而繼續受告訴人傷害，是林龍吟應無攀誣被告之動機，堪認 其與告訴人互核相符之上開證述，應可採信，而被告及其辯 護人辯稱被告並未揮拳毆打告訴人等語，應屬卸責之詞，並 非可採。
㈢然參以林龍吟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事發當時，告訴人喝得醉 醺醺、茫茫的，已經酒醉了，告訴人要打我時，我閃開，告 訴人的臉就撞到寢室的鐵床板，我看他臉黑黑的，有瘀青等 語（見本院卷第135、139頁）明確，則告訴人嗣於111年4月 9日凌晨3時54分許，至衛生福利部桃園醫院就醫，經診斷出 之本案傷勢，即不能排除如林龍吟所證述，告訴人要揮拳毆 打林龍吟時，因告訴人揮空而臉部撞擊床鐵板所致之可能性 。則告訴人所受本案傷勢，究否為被告向告訴人揮拳、壓制
告訴人在地所致，已滋疑義。尚難僅因被告於事發當時有向 告訴人揮拳、壓制告訴人在地等情，即遽認告訴人所受本案 傷勢即為被告所為。
㈣況且，縱認告訴人所受本案傷勢確為被告向告訴人揮拳、壓 制告訴人在地所致。然按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防衛 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為，不罰。但防衛行為過當者，得減輕 或免除其刑，刑法第23條定有明文。而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 在不法之侵害始得為之，侵害業已過去，即無正當防衛可言 。至彼此互毆，又必以一方初無傷人之行為，因排除對方不 法之侵害而加以還擊，始得以正當防衛論（最高法院30年上 字第1040號判例意旨參照）。參以林龍吟於本院審理時另證 稱：本件事發原因，是因為告訴人找不到鑰匙，而該鑰匙的 鑰匙圈在我腳踏車，告訴人喝了酒，就到本案宿舍2樓找我 ，問我有沒有拿他的機車鑰匙，我說沒有拿，告訴人就開始 動手打我，把我衣服扯得破破爛爛的，被告就上樓擋在我前 面。告訴人有打被告，被告也出手揮拳打告訴人，之後被告 把告訴人壓制在地上，我就跑下1樓。被告是寢室長，老闆 交代說寢室有什麼事情，寢室長要出來處理。當時如果沒有 被告幫我擋的話，我應該逃不了等語（見本院卷第132至133 、138、140至142頁），可知被告與告訴人發生上開肢體衝 突前，係告訴人先攻擊林龍吟，而身為寢室長之被告，為維 護本案宿舍秩序與安寧，乃阻擋在前，不讓告訴人攻擊林龍 吟，告訴人轉而出手攻擊被告，告訴人前開攻擊行為自屬對 於林龍吟、被告之現在不法之侵害。而被告於事發當時係出 拳反擊告訴人，並將告訴人壓制在地，不讓告訴人繼續對其 與林龍吟為攻擊行為，以讓林龍吟能逃離現場。是縱告訴人 所受本案傷勢為被告向告訴人揮拳、壓制告訴人在地所致， 亦屬排除告訴人前開對林龍吟、被告身體所為不法侵害行為 之相當且必要之防衛行為，依上開法條規定，仍得阻卻違法 。
五、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負提出證據與說服責任之實質舉證責任 尚有欠缺，依前揭說明，即應蒙受不利之訴訟結果。本案尚 有合理懷疑存在，致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且縱告訴人 所受本案傷勢為被告向告訴人揮拳、壓制告訴人在地所致， 亦屬被告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防衛自己之必要、適 當行為，核符刑法第23條前段之正當防衛之要件，依法亦屬 不罰，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六、上訴之判斷
原審未詳加調查，且傳喚證人未到時，當事人請求繼續傳喚 ，原審未踐行拘提以完足正當法律程序之要求，顯有調查職
責未盡之違法，乃遽行認定被告成立傷害犯行，而諭知有罪 之科刑判決，自非允洽。被告提起上訴，否認犯罪，指摘原 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諭知被告 無罪之判決。
七、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未於審判期日到庭，有本院送 達證書、戶役政資訊網站查詢-個人基本資料、本院在監在 押全國紀錄表等件在卷可考(見本院卷第99、145、147頁） ，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弘捷提起公訴，檢察官張紜瑋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13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邱忠義 法 官 楊志雄
法 官 蔡羽玄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語嫣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1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