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41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秉宏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2年
度訴字第1028號，中華民國112年11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少連偵字第1號、110年度偵字
第275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黃秉宏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秉宏（下稱被告，通訊軟體LINE暱稱 ：「黑色炸彈」）、同案被告陳維旭（綽號：「阿旭」，業 經原審判處罪刑）、許家揚（通訊軟體LINE暱稱：「鱷魚」 ，業經原審判處罪刑）、另案被告陳玄文（綽號「阿庭」， 所涉詐欺部分另簽分偵辦）、翁翊銘（綽號「翁博」，所涉 詐欺部分另簽分偵辦）、黃建宇（綽號「小宇」，所涉詐欺 部分另簽分偵辦）、藍靖凱（另為不起訴處分）、詹祐誠（ 所涉詐欺等罪嫌，已判決確定）、少年李○（民國91年生， 真實姓名詳卷，所涉詐欺等罪嫌，已判決確定）等人於民國 108年10月間前某時許，加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暱稱為「 亞洲POKER協會楊少淵 」或稱「P老闆、皮卡丘、皮老闆」 、「Grace」、「家豪」等成年人組成以實施詐術為手段， 且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構性之3人以上詐騙集團組織 （被告、陳維旭、許家揚等所涉組織犯罪條例部分，均已另 案判決確定），基於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 絡，由陳玄文擔任控盤首腦，負責總收帳及指揮詐騙行動； 翁翊銘、黃建宇擔任該集團之幹部及吸收黃秉宏、陳維旭擔 任車手頭，負責募集、指揮、監控提款車手、收水手與發放 車手報酬等工作，再由許家揚擔任下游之收水成員、詹祐誠 擔任取簿手、少年A擔任車手，其後由該詐欺集團真實姓名 年籍不詳成員於附表所示日時，以如附表所示之方式，對蕭 ○龍、石○鑫、潘○華、佘○憶等人施用詐術，致蕭○龍、石○鑫 、潘○華、佘○憶等人陷於錯誤，而分別於附表所示日期時間 ，將如附表所示之款項以匯款或現金存款之方式，匯入或存 入用以隱匿詐欺贓款之中華郵政帳號00000000000000號人頭 帳戶（下稱：郵局人頭帳戶）內，再由藍靖凱所面試之少年
李○受綽號「家豪」之詐欺犯罪集團成員之指示，於被告監 控下，於附表所示之日時，在附表所示處所之自動櫃員機， 提領如附表所示蕭○龍、石○鑫、潘○華、佘○憶遭詐騙之款項 共新臺幣（下同）11萬2,000元，最後少年李○再於108年10 月19日20時許，在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0弄00號前， 將上開提領之款項交付予許家揚收執。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 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嫌、違反洗錢 防制法第2條第1款、第2款規定而應依同法第14條第1項洗錢 等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再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 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 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 為無罪之判決。且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 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 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法院之實 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 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 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前揭犯行，無非係以告訴人證述、同案 被告陳維旭、許家揚、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銀行 交易明細、被告供述等為其依據。
四、訊據被告否認有上開公訴意旨所指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 洗錢犯行，辯稱略以：我108年10月19日當日因為家中有事 ，沒有參與當日犯行，我沒有在旁監控，許家揚當日也沒有 交付贓款給我；我只有負責108年10月21日（另案）的監控 ，我是於108年10月21日在土城監控少年李○，她擔任車手， 並把錢交給許家揚，我負責監控，後來因許家揚有事，我於 21日晚間10時30分向少年李○收取贓款，拿去新莊體育場附 近等語。經查：
㈠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對告訴人蕭○龍等4人施用詐術，致告 訴人蕭○龍等4人陷於錯誤而匯款至邱○宏郵局帳戶內，少年
李○依「家豪」指示，於108年10月19日持詹祐誠依「Grace 」交付之邱○宏郵局帳戶提款卡，出面提領贓款共11萬2,000 元（詐欺方式、匯款時間及金額、提款地點、時間及金額均 如附表所示），許家揚則依「P老闆」指示於同日晚間8時許 ，在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0弄00號前，向少年李○收取 贓款等情，業經證人蕭○龍（見109少連偵1卷一第119至123 頁）、證人石○鑫（見110少連偵字1卷一第107至111頁)、證 人潘○華(見110少連偵1卷一第113至117頁)、證人佘○憶(見1 10少連偵1卷一第125至129頁)、證人即同案被告許家揚（見 原審訴卷第139至145、221至222頁）、少年李○（見110少連 偵1卷一第69至79、81至83、91至93頁）分別證述在卷，並 有詹祐誠與「Grace」間Line訊息截圖、詹祐誠領取及交付 人頭帳戶包裹之監視錄影畫面截圖、許家揚收取贓款之監視 器畫面截圖（見108少連偵167卷第69至71、81至107、181至 199頁、109他5944卷第23至25頁）、邱○宏郵局帳戶交易明 細（見原審訴卷第123頁）、少年李○提款之ATM監視錄影畫 面（見原審訴卷第125至129頁）等附卷可稽，此部分事實堪 可認定。
㈡證人陳維旭於109年2月27日警詢、少年李○於109年2月18日警 詢（見109他5944卷第110、112頁、110少連偵1卷一第93頁 ）固均指認警方所提示之108年10月19日監視器錄影畫面截 圖中身穿白色帽T之人係被告，然證人陳維旭108年10月19日 當日並未在場，而當日向少年李○收取贓款之人為證人許家 揚之事實，亦經認定如上，參以少年李○當日未與被告實際 接觸、謀面，其等指認時距離108年10月19日已相隔4個多月 ，而上開監視器錄影畫面（見110少連偵1卷一第132、134頁 ）中之人頭著白色帽T，僅露出少許面目且模糊不清，證人 陳維旭、李○上開指認，是否與事實相符，顯非無疑。 ㈢證人許家揚固於109年2月16日警詢時陳稱：（108年10月19日 ）少年李○與我碰面，當面問我說錢要放哪，我跟她說錢放 路邊的停放車輛上，不要被看見就好，當時我還看到路邊有 一名男子一直看著我們，我就用微信問控機「皮老闆」，他 說是自己人沒關係，然後少年李○就把錢放在路邊的某車輛 上，她離開後，我再過去拿錢，之後皮老闆再叫我把錢拿去 桃園市給被告，但時間太久，我忘記拿去哪裡給被告了；當 天只有我去向少年李○收取贓款，當天我不知道被告有在現 場監控我跟少年李○交接贓款，經警方提供監視器影像後， 我才知道並確認被告有在現場監控我跟少年李○交接贓款等 語（見110少連偵1卷一第33至34頁），就所稱交款予被告之 地點未能具體陳明，而警方提示之監視器錄影畫面（見110
少連偵1卷一第137頁）中之人頭著白色帽T，僅露出少許面 目且模糊不清，難以辨識身分，則證人許家揚於警詢時之指 認是否與事實相符，顯屬有疑；證人許家揚嗣於檢察官偵訊 時陳稱：我不認識李○，我只接收到他們的指示去拿錢、放 錢，我只記得去過海山捷運站附近，我記得2、3次，叫我把 錢放在新莊區寶雅的巷子內一台腳踏車上面的籃子內；（問 ：李○提款的時候，黃秉宏的角色？）不知道，我只是去拿 錢、放錢，之後我就不知道，黃秉宏叫我去拿錢、放錢等語 （見110少連偵1卷四第427至428頁），又於原審準備程序供 稱：我有在本案時地前往收錢，那天有人叫我去路邊領錢， 當時聯絡我的人不是黃秉宏，黃秉宏不在，我當時是依P老 闆指示到場向少年李○收款，他叫我收到錢到一個巷子，丟 到巷子裡，之後就叫我走，所以我不知道後面是誰去收的， 當天黃秉宏沒有去等語（見原審訴卷第143頁），於本院審 理時證稱：（提示原審判決書）我當時所做的這些案子，我 有看到類似黃秉宏的人，我有去問那時犯罪集團裡面的人， 那時候是跟我講沒有，但到頭來我並不知道被告有沒有做； 我有看到，但我不知道是不是被告，我不確定；那時候只有 我，剩下都是犯罪集團手機上聯絡的人，我不知道有誰跟我 ，反正我只是按照指示收到錢之後，去交放到一個地方而已 ；很久以前我是交給黃秉宏，可是這一次我是交過去放在一 個地方；（問：你在警局是說你是交給黃秉宏？）因為很多 案子，我那時候做的都是交給黃秉宏，這一次只是叫我拿過 去放在一個地方，我有收到微信，可是我不知道是誰用微信 指示；向李○取款當下我不曉得黃秉宏有無出現；提示之監 視器錄影畫面編號3男子，當時我以為是他，這個我不知道 ，那時候我只有詢問說是不是他而已等語（見本院卷第166 至171頁），就提示之監視器錄影畫面中頭著白色帽T之人是 否被告、被告當日有無到場監控、指示證人許家揚取款者為 「皮老闆」抑或被告、交款時係丟到某處抑或由被告現身收 取、交款地點究係桃園抑或新莊區等節，前後陳述不一，有 諸多瑕疵可指，復無對話紀錄可資佐證被告參與指示之情， 尚難據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㈣綜上勾稽，得否僅依檢察官提出之證據，遽認被告有公訴意 旨所指監控交款之行為或其當日有參與指示取款交款、向許 家揚收取贓款之情，非無合理懷疑，依本案事證，尚難認定 被告與同案被告許家揚等就108年10月19日犯行有犯意聯絡 及行為分擔，基於「事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原則，應 為對被告有利之認定。
㈤公訴人所舉證據，其證明程度仍無法達於可排除合理之懷疑
而形成被告有罪之法律上確信之程度，尚不足證明被告涉犯 公訴意旨所示犯行，揆諸首揭法條規定，應認不能證明被告 犯罪，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五、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未斟酌上情等事證，遽認被告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 財及洗錢罪，因而予以論罪科刑，於刑事證據法則之證據取 捨、採擇上，尚有未合，檢察官之舉證未達使本院形成被告 有罪之確信，被告提起上訴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為 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諭知被告無罪。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蕭永昌提起公訴，檢察官劉異海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5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柏泓
法 官 羅郁婷
法 官 葉乃瑋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程欣怡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5 日附表：
編 號 告訴人 詐欺方式 匯（存）款日期時間 匯（存）款金額 ①少年李○提款處所 ②少年李○提款日期時間 ③少年李○提款金額 1 蕭○龍 詐騙集團成員於108年10月19日下午3時13分，打電話予蕭○龍，假冒為網拍客服人員，佯稱因作業員疏失，將購買方案誤設定為自動連續扣款，而需至ATM操作匯款止付云云 108年10月19日下午4時45分 1萬3985元 ①臺北市○○區○○○路0段00號地下一樓（中華郵政公館郵局） ②108年10月19日下午4時52分58秒至5時0分5秒 ③3筆共8萬7000元 ①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元大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公館分行） ②108年10月19日下午下午5時41分 2萬元（起訴書誤載時間為同日下午4時41分） ③同日下午5時42分 5,000元（起訴書誤載時間為同日下午4時42分） 2 石○鑫 詐騙集團成員於108年10月19日下午3時27分，打電話予石○鑫，假冒為木酢液達人客服人員，佯稱因訂單誤設定為重複訂購，恐遭額外付款，而需至ATM取消交易云云 ①108年10月19日下時4時46分 1萬4000元 ②108年10月19日下時4時49分 1000元 3 潘○華 詐騙集團成員於108年10月19日下午3時54分，打電話予潘○華，假冒為木酢液達人客服人員，佯稱因訂單誤設定為重複訂購，恐遭額外付款，而需至ATM取消交易云云 ①108年10月19日下時4時40分 2萬9989元 ②108年10月19日下時5時12分 2萬3985元 4 佘○憶 詐騙集團成員於108年10月19日下午4時44分，打電話予佘○憶，假冒為186 HOTEL客服人員，佯稱因訂單有誤，恐遭額外付款，而需至ATM取消交易云云 ①108年10月19日下時4時44分 1萬8908元 ②108年10月19日下時4時55分 1萬123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