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169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連耀華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2年
度審金訴字第2580號，中華民國113年2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52375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連耀華幫助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叄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壹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共同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伍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貳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貳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連耀華基於幫助詐欺取財、幫助洗錢之犯意，依真實姓名年 籍不詳、LINE暱稱「張清輝」(與暱稱「楊群澤（老楊)」之 人無法排除為同一人，以下稱「張清輝」)指示，於民國111 年12月27日17時前某時，將其所申辦之台新國際商業銀行帳 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台新銀行帳戶)資料，以不詳 方式，提供予暱稱「張清輝」之人使用。「張清輝」取得連 耀華台新銀行帳戶資料後，即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 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於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詐 欺時間，以附表編號1所示之詐欺手段，使如附表編號1所示 之被害人陷於錯誤，而依指示匯款至連耀華台新銀行帳戶內 ，以此方式掩飾、隱匿該等所得之去向及所在(連耀華未有 提領款項行為)。
二、連耀華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LINE暱稱「張清輝」(與暱稱 「楊群澤（老楊)」之人無法排除為同一人，以下稱「張清 輝」)之人共同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 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先依「張清輝」指示，於111年12 月27日17時前某時，將其所申辦之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帳號00 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國泰世華銀行帳戶)資料，以不詳方 式，提供予「張清輝」使用。「張清輝」於如附表編號2所
示之詐欺時間，以附表編號2所示之詐欺手段，使如附表編 號2所示之被害人陷於錯誤，而依指示匯款至連耀華國泰世 華銀行帳戶內，以此方式掩飾、隱匿該等所得之去向及所在 。連耀華復依「張清輝」指示，於111年12月27日19時45分 許，在新北市○○區○○路000之0號國泰世華銀行新店分行，自 上開國泰世華銀行新店分行，自該帳戶提領新臺幣(下同)5 萬元後，旋將款項交付予「張清輝」指定之人，以此方式掩 飾、隱匿該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
三、案經陳潔怡訴由澎湖縣政府警察局馬公分局報請臺灣新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 本件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連耀華(下稱被告)就本件卷內被 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表示不爭執 (見本院卷第107頁)，經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作成情況，核 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均適為本案認定事實之依據，依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二、又本件認定事實引用之卷內其餘非供述證據（詳後述），並 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依同法第158條之4 規定反面解釋，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被告於本院審理程序未到庭、未答辯，然其於本院準備程序 承認事實欄一、二所示，並無三人以上實行詐欺，LINE暱稱 「張清輝」與「楊群澤（老楊)」之人，無法排除非為同一 人，其所犯只有普通詐欺罪與一般洗錢罪，不是三人以上共 同詐欺取財等語(見本院卷第107、111至113頁)，並稱原審 判決書記載伊有認罪，但其於原審第1次準備程序有說「我 承認有洗錢、共同詐欺，因為檢察官沒有辦法證明對方是否 一人分飾多角」等語(原審卷第44頁)。又被告上開自白認罪 ，與證人即被害人余佳樺(附表編號1)、告訴人陳潔怡(附表 編號2)於警詢時證述大致相符，並有被害人余佳樺提出之內 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土城
分局頂埔派出所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轉帳明 細、與詐欺集團不詳成員通聯記錄各1份；告訴人陳潔怡提 出之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新北市政府警察 局蘆洲分局五股分駐所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 轉帳明細、與詐欺集團不詳成員LINE對話記錄各1份，及台 新國際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客戶基本資料暨 交易明細、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帳號客戶基本資料查詢暨交易 明細各1份在卷可稽，足徵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 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堪以認定。二、新舊法比較：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為本案行為(111年12月27日)後： 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業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並於 同年月16日施行，修正前該條規定：「犯前2條之罪，在偵 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則規定：「犯前 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經 比較修正前後之規定，修正後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 自白犯罪始得減輕其刑，修正後之規定並未有利於被告，依 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洗 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規定。
三、法律適用說明：
(一)核被告就事實欄一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 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洗錢 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一般洗錢罪；就事實欄二所為， 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 1項一般洗錢罪。本件並無事證足認「張清輝」、「楊群澤 （老楊)」與實際對附表編號1、2所示「被害人」實施詐術 及附表編號2所示收款之人非同一人(即「張清輝」其人)， 或實行詐欺取財犯行之人有三人以上，自難認本件有三人以 上共犯詐欺取財罪之情事，是此部分應作對被告有利之認定 。而檢察官起訴認被告就事實欄一、二所示，均犯刑法第33 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加重詐欺取財罪，惟上開條項第2款明 定「三人以上共同犯之」為加重處罰要件，而加重處罰要件 之適用，亦須有與之相符之客觀事證，方符合證據裁判原則 。如上述，此部分加重處罰要件，並無證據可資證明，應從 有利被告之普通詐欺取財罪論處，是檢察官上開起訴法條， 依前開說明，尚有未洽，惟其基本社會事實同一，法院於審 理時復告知被告可能涉犯之罪名(本院卷第106頁)，無礙於 被告防禦權之行使，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之規定，變更
起訴法條。又公訴意旨另認被告就事實欄一所為，係成立刑 法之詐欺取財罪及一般洗錢罪之正犯，然被告就此部分，僅 提供台新銀行帳戶資料，並無參與後續提款行為，此有被告 所有台新帳戶交易明細在卷可佐(見112年度偵字第28966號 卷第18頁所載)，被告此部分所為，並非刑法詐欺取財罪之 構成要件行為，亦非洗錢防制法所指之洗錢行為，自無從成 立詐欺取財罪及一般洗錢罪之正犯，是公訴意旨此部分容有 誤會。又正犯與幫助犯、既遂犯與未遂犯，其基本犯罪事實 並無不同，僅犯罪之態樣或結果有所不同，尚不生變更起訴 法條之問題，自毋庸變更起訴法條，併此敘明。(二)被告就事實欄二所為，與「張清輝」其人間，有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三)被告就事實欄一所為，係幫助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 財罪及幫助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及事 實欄二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洗錢防 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均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數 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就事實 欄一部分，從一重論以幫助犯一般洗錢罪處斷；就事實欄二 部分，從一重論以一般洗錢罪處斷。
(四)被告就事實欄一、二所為，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 併罰(共2罪)。
(五)被告就事實欄一所為，係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參與犯罪 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為幫助犯，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之 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又被告於原審、本院審理時就事實 欄一、二部分均自白幫助洗錢、一般洗錢罪，均應依修正前 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就事實欄一部分並 依法遞減其刑。
四、上訴評價
原審認被告有其事實欄所載之罪(共2罪)，予以論罪科刑， 固非無見，惟按多人共同行使詐術手段，易使被害人陷於錯 誤，其主觀惡性較單一個人行使詐術為重，有加重處罰之必 要，爰仿照本法第222條第1項第1款之立法例，將「三人以 上共同犯之」列為第2款之加重處罰事由。又本款所謂「三 人以上共同犯之」，不限於實施共同正犯，尚包含同謀共同 正犯等旨，為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明定「三人以上共 同犯之」為加重處罰要件之立法理由，而加重處罰要件之適 用，亦須有與之相符之客觀事證，方符合刑事訴訟法揭櫫之 證據裁判原則。如前述，本件並無事證可資認定line暱稱「 張清輝」、「楊群澤（老楊)」與實際對附表編號1、2所示 「被害人」實施詐術，及附表編號2所示收款之人非同一人(
即「張清輝」其人)，或實行詐欺取財犯行之人有三人以上 ，自難認本件有三人以上共犯詐欺取財罪之情事，自難認本 件有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之情事，是就事實欄一、二 部分應作對被告有利之認定。原判決就被告就事實欄一部分 ，論以幫助三人以上詐欺取財罪；就事實欄二部分，論以三 人以上詐欺取財罪，其刑法法則之適用即有未洽。被告上訴 本院指摘及此，非無理由，原判決既有上開瑕疵可指，本院 即無從維持，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五、量刑審酌事由並定執行刑之說明：
(一)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壯年，不思以正 當途徑賺取財物，竟加入本案詐欺集團，提供金融帳戶，擔 任車手並依指示提領及轉交贓款，不僅製造金流斷點，增加 犯罪查緝之困難，造成附表編號1、2所示被害人財物損失， 更助長詐騙歪風，危害社會治安與金融秩序，所為應予非難 ，兼衡被告除參與同一詐欺集團而涉有違反洗錢防制法及詐 欺等案件經判決有罪紀錄外，並無因其他犯罪經判刑確定之 紀錄(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有如事實欄所載之 犯罪動機、目的、犯罪手段，所提領之金額非鉅(詳附表編 號1、2所載)，於本案之分工及參與程度，尚未獲取報酬， 暨其高職肄業之智識程度，自陳家庭經濟狀況為貧寒(非中 低收入戶)，未婚、沒有小孩、無須扶養之人，目前在工地 工作之生活狀況，且念其犯後於法院審理時坦承犯行，尚有 悔意，雖於原審陳明有意願賠償附表編號1、2所示被害人( 惟因被害人於原審或本院審理時均未到庭，迄今未能與其等 洽談和解事宜或賠償損害)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 二項所示之刑、併科罰金，罰金部分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 標準，以資懲儆。
(二)復斟酌刑罰經濟與責罰相當，及對被告本身及所犯各罪之總 檢視，考量被告所犯數罪反應出之人格特性，並衡酌被告之 責任與整體刑法目的及相關刑事政策，在量刑權之法律拘束 性原則下，受法秩序理念規範之比例原則、平等原則之支配 ，以為判斷，定其應執行之刑如主文第二項後段之刑、併科 罰金，罰金部分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六、沒收：
(一)被告固提供金融帳戶予他人使用，並依指示提領附表編號2 所示之告訴人陳潔怡所匯款項，惟卷內並無證據證明被告就 此獲有報酬，自無從遽認被告有何實際獲取之犯罪所得，爰 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犯罪所得。
(二)至被告於本案提領附表編號2所示之告訴人陳潔怡所轉匯之 款項業已轉交詐欺集團其他上游成員，依現存卷內事證尚不
能證明被告對於此部分洗錢之標的物具有所有權及事實上處 分權限，自無從依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 附此敘明。
七、被告經本院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 逕行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0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71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廖姵涵提起公訴，檢察官蔣志祥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5 日 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曾淑華
法 官 陳文貴
法 官 黃惠敏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吳錫欽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編號 被害人 詐欺時間/手段 轉帳金額 （新臺幣） 轉帳時間 匯款帳戶 1 余佳樺(未提告） 於111年12月27日16時35分許，被害人余佳樺接獲自稱車麗屋電商業者之業務人員來電，先佯稱：因公司遭駭客侵入，致先前所購買之商品多了21筆訂單，須提供銀行帳戶，供取消訂單等語，後由自稱台新銀行人員向其佯稱：須確認帳戶款項有無遭扣款等情，致被害人陷於錯誤，依指示操作匯款。 9,999元 111年12月27日17時13分許 台新銀行帳戶 2 陳潔怡(提告) 於111年12月27日19時40分許，告訴人陳潔怡接獲旋轉平台網站上之訊息，並依指示加入通訊軟體LINE後，LINE暱稱「客服專員陳志杰」向告訴人佯稱：須先匯款才能激活賣場等情，致告訴人陷於錯誤，依指示操作匯款。 4萬9,986元 111年12月27日19時44分許 國泰世華銀行帳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