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134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沈修賢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12年度訴
字第515號，中華民國112年10月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941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沈修賢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拾月。 事 實
一、沈修賢為成年人，於民國111年11月間某日起，受乙○○（真 實姓名年籍詳卷）委託代為照顧乙○○與其前妻所生甫滿周歲 之幼童甲○○（民國110年8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資料詳卷，下 稱甲童），詎沈修賢明知甲童其時年僅1歲，竟基於成年人 故意對未成年人傷害及凌虐之犯意，自112年2月6日起至同 年5月4日止，接續多次在新竹市○○路000號其任職之小吃店 、苗栗縣竹南鎮其友人李哲宇之岳母住處，持竹子、棍棒或 徒手之方式，毆打甲童，並以牙齒啃咬甲童之胸部及手臂， 致甲童受有臉、胸、腹、背、臀及四肢多處瘀青之新舊傷痕 ，足以妨害甲童之身心健全及發育。嗣經沈修賢之鄰居通報 113保護專線，始為警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乙○○告訴及新竹市政府訴由新竹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報告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程序部分：
㈠按行政機關及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開之文書，除兒童及少 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69條第1項第3款或其他法律特別規定 之情形外，不得揭露足以識別前項兒童及少年身份之資訊， 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69條第2項定有明文。本案 甲童為110年8月出生，係未滿12歲之兒童，有甲童之診斷證 明書可參（見偵卷第10頁），本案判決書記載甲童及其父親 時，爰依上開規定使用代稱或不揭露全名。
㈡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書面陳述，檢察 官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36至37頁），被告沈修賢 於本院審理時未到庭，於原審審理時亦未曾爭執證據能力（ 見原審卷第38頁），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之情況，均核
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以其等作為證據 應屬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認均有證據 能力。其他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亦無違反法定 程序取得之情，依同法第158條之4規定之反面解釋，亦認均 具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開接續多次以手持竹子、棍棒或徒手毆打甲童，並以牙齒 啃咬甲童之胸部及手臂，致甲童受有臉、胸、腹、背、臀及 四肢多處瘀青之新舊傷痕等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 及審理時坦承不諱（見原審卷第27至30、37至40頁），核與 告訴人乙○○、告訴代理人即社工丙○○、現場目擊證人張碧芳 、李哲宇分別於警詢或偵查時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見偵卷 第7至9、37至40、48至49、76至77頁），並有國立臺灣大學 醫學院附設醫院新竹臺大分院新竹醫院診斷證明書、新竹市 兒童及少年保護個案綜合評估報告、兒少保護案件通報表、 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新竹臺大分院新竹醫院112年7 月11日新竹臺大分院病歷字第1120008720號函與檢附之病歷 影本及傷勢照片各1份、甲童傷勢照片10張、新竹市政府兒 童暨少年保護服務兒童受虐照片6張附卷可憑（見偵卷第10 、29至32、43、55至58、60至74頁），足認被告上開自白與 事實相符，可以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前揭犯行堪以認 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
㈠按刑法第286條第1項規定之妨害幼童發育罪，係以對於未滿1 8歲之人，施以凌虐或以他法足以妨害其身心之健全或發育 為其要件；而所謂「施以凌虐或以他法」，係指通常社會觀 念上之凌辱虐待等非人道之待遇，不論積極性之行為，如時 予毆打、食不使飽，或消極性之行為，如病不使醫、傷不使 療等行為均包括在內，其具體認定標準，則得審酌待遇之期 間、所產生之生理、心理影響、受待遇人之性別、年齡、健 康狀況、待遇本身之內容、執行之態度與方式等因素，加以 判斷。又行為人之所為，依照一般經驗法則足以妨害兒童身 心之健全或發育者，即屬構成要件該當，是否因其行為致生 實害結果，則非所問。本件甲童於案發時僅為1歲之幼童， 於前揭時、地遭被告以竹子、棍棒、徒手多次毆打，或多次 以牙齒啃咬甲童之胸部及手臂，而受有臉、胸、腹、背、臀 及四肢多處瘀青之新舊傷痕，其中臉頰、雙側臀部、背部均 有較明顯且大面積偏紫色及紅紫色瘀挫傷，左手、左腿及臀 部尚有明顯咬痕（見偵卷第57至58、72至74頁），衡諸一般 客觀經驗，顯足以妨害甲童身心之健全及發育。
㈡又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之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罪之 規定，係對被害人為兒童之特殊要件予以加重處罰，乃就犯 罪類型變更之個別犯罪行為予以加重，屬刑法分則加重之性 質，成為另一獨立之罪名（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306號 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為成年人，甲童於本案發生時係未 滿12歲之兒童，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 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成年人故意 對兒童犯傷害罪，及刑法第286條第1項之妨害幼童身心健全 及發育罪。起訴法條雖漏論被告應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 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然起訴書犯罪事實 欄就此部分業已敘及「沈修賢明知甲童年僅1歲」等節（見 起訴書第1頁第18行），是此部分事實既經檢察官起訴，復 經檢察官於上訴書指明此部分犯罪事實及罪名，而由原審法 院合法送達上訴書繕本予被告（見本院卷第17至18、21頁) ，自無礙於被告防禦權之行使。
㈢被告於密接之時地，對甲童施以上所述之數次傷害行為，各 行為之獨立性薄弱，且侵害同一被害人，依一般社會健全觀 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 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 理，應論以接續犯一罪。又成年人對兒童凌虐成傷，而同時 涉犯傷害罪及妨害幼童發育罪時，因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 罪之法定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經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加 重其刑後，傷害罪之最高度法定刑已變更為7年6月以下有期 徒刑，顯較刑法第286條第1項妨害幼童發育罪之法定刑6月 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為重，依刑法第35條第2項前段規定， 自應從重依傷害兒童罪處斷，而無從輕論以妨害幼童發育罪 之可言。從而，被告所為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 ，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應從一重論以兒童及少年福利 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成年 人故意對兒童犯傷害罪處斷。
㈣被告所為，應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 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
四、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原審就被告之犯行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被告係犯 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傷害罪及妨害幼童身心健全及發育罪， 應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以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傷害罪處斷， 業經本院說明如前，原審認被告僅成立妨害幼童身心健全單 純一罪，容有違誤。又被告於原審審理中雖坦承犯行，然其 本案所為對甲童傷害甚深，嚴重影響甲童之身心健全及發育
，且迄今未與告訴人乙○○達成和解或對甲童稍有彌補，實難 認其經此審判程序，已正視己身行為於法有違而知所警惕， 並無暫不執行為適當之情形，故不宜為緩刑宣告。檢察官上 訴指摘原判決認事用法違誤、量刑過輕，且緩刑諭知不當， 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 ㈡爰審酌被告為智識正常之成年人，既受甲童之父親委託代為 照顧甲童，竟不思悉心照料或以理性方式管教，反恣意施以 上述之傷害、凌虐手段，使幼小之甲童遍體鱗傷，承受遭暴 力毆打之身心痛苦，嚴重影響甲童之身心健全發育，惡行實 非輕微，惟念其尚能坦承犯行，然迄今未能與告訴人乙○○達 成和解或彌補甲童損失之犯後態度，兼衡其犯罪之動機、目 的、手段、於原審審理時自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生活及經濟 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 ㈢另按緩刑之宣告，除應具備刑法第74條第1項所定之形式要件 外，並須有可認為以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形，始得為之 。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本院 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3頁），固非不得宣 告緩刑，然其本案所為，造成甲童身心受創，且迄今未能與 告訴人乙○○達成和解或獲得其諒解，亦未能彌補甲童之損失 ，難認所宣告之刑暫不執行為適當，自不宜為緩刑之宣告， 附此敘明。
五、被告經本院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 為一造辯論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71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鳳師提起公訴，檢察官劉晏如提起上訴，檢察官曾文鐘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6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王屏夏
法 官 陳俞伶
法 官 潘怡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吳思葦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6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
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
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但各該罪就被害人係兒童及少年已定有特別處罰規定者，從其規定。
對於兒童及少年犯罪者，主管機關得獨立告訴。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中華民國刑法第286條
對於未滿十八歲之人，施以凌虐或以他法足以妨害其身心之健全或發育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
意圖營利，而犯前項之罪者，處5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3百萬元以下罰金。
犯第1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5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犯第2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12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10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