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107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翁恩元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
法院112年度金訴字第42號，中華民國112年8月24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5109、5663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翁恩元依其智識及一般社會生活通常經驗，應可知悉金融機 構帳戶係供個人使用之重要理財及交易工具，關係個人財產 及信用之表徵，且犯罪集團常利用虛擬貨幣作為洗錢工具， 如將自己之金融機構帳戶提供他人使用，可能因此供不法詐 騙份子利用以詐術使他人將款項匯入自己之金融機構帳戶後 ，再予提領運用，並可預見代他人領出匯入自己金融機構帳 戶內之不明款項或代他人將匯入自己金融機構帳戶內之不明 款項購買虛擬貨幣後轉予他人，極有可能係詐騙集團收取犯 罪所得之犯罪手法，且可免於詐騙集團成員身分曝光，而規 避檢警查緝，並掩飾詐騙所得之實際去向，製造金流斷點， 是持自己存摺或金融卡提領匯入自己之金融機構帳戶款項後 送至指定地點、代他人購買虛擬貨幣後轉予他人之行為，常 與詐欺取財等財產犯罪密切相關，為賺取高額報酬，竟仍分 別為下列行為：
㈠翁恩元與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網路社交通訊軟體LINE（ 下稱LINE）暱稱「中村」之成年人（下稱「中村」，無證據 證明為未滿18歲之人）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縱 使與「中村」共同遂行詐欺取財及洗錢犯罪，亦不違反其本 意之不確定故意之犯意聯絡，先於民國109年11月12日某時 許，在不詳地點，以教會募款給柬埔寨孤兒院需要使用金融 機構帳戶為由，透過電話向不知情之友人陳玲芬（所涉詐欺 等罪嫌，業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11年度偵字第2 2227號為不起訴處分）借用其金融機構帳戶使用。俟陳玲芬 於109年11月12日後某日時，在其住家附近某處，將其向中 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申請開立之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
帳戶（下稱陳玲芬郵局帳戶）及向合作金庫商業銀行股份有 限公司申請開立之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陳 玲芬合作金庫銀行帳戶）之金融卡2張交付予翁恩元，並告 知翁恩元上開金融卡之密碼後，翁恩元即在不詳地點，透過 LINE傳送上開陳玲芬郵局帳戶及陳玲芬合作金庫銀行帳戶之 金融卡照片等帳戶資料予「中村」使用，以供「中村」作為 匯入款項之用。而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LINE暱稱「吉米 李」、「詹姆斯金」之「中村」所屬詐欺集團成年成員（無 證據證明為未滿18歲之人）自109年7月7日前某日起，在不 詳地點，先後透過LINE向黃壽美佯稱：開設藥房需要資金、 美金、黃金遭海關扣留需要金錢疏通等語，致黃壽美陷於錯 誤，依該詐欺集團成年成員之指示，於109年12月2日9時56 分許，在址設新北市○○區○○路0段00號之兆豐國際商業銀行 股份有限公司板橋分行內，以臨櫃匯款之方式，將23萬元匯 至陳玲芬郵局帳戶內後，旋即由翁恩元依「中村」之前之指 示，先持上開陳玲芬郵局帳戶之金融卡，接續於109年12月2 日14時3分許、14時4分許、14時5分許、14時7分許、同年月 3日7時34分許、7時36分許，前往不詳地點，以操作自動櫃 員機之方式，先後自陳玲芬郵局帳戶內提領新臺幣（下同） 6萬元、6萬元、2萬元、5,000元、6萬元、2萬5,000元，共 計23萬元，並在扣除其可得之勞務費1萬1,500元即提領金額 23萬元之5%後，前往位在臺北市○○區○○○路0段00號之比特幣 機器前，將剩餘款項購買比特幣並匯至「中村」指定之比特 幣錢包內，而以此方式製造製造前開犯罪金流之斷點，致無 從追查前揭犯罪所得之去向，而掩飾、隱匿該犯罪所得。嗣 黃壽美發覺受騙後報警處理，為警循線查悉上情。 ㈡翁恩元與LINE暱稱「Ayesha gaddafi」之成年人（下稱「Aye sha gaddafi」，無證據證明為未滿18歲之人）共同意圖為 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縱使與「Ayesha gaddafi」共同遂行 詐欺取財及洗錢犯罪，亦不違反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之犯意 聯絡，於111年3月某日，在不詳地點，將不知情之兒子翁敏 祥〔所涉詐欺等罪嫌，業經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下稱士林 地檢署）檢察官以111年度偵字第12028號為不起訴處分〕向 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申請開立之帳號000-00000000000000 號帳戶（下稱翁敏祥郵局帳戶）之帳戶資料提供予「Ayesha gaddafi」使用，以供「Ayesha gaddafi」作為匯入款項之 用。嗣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網路社交通訊軟體Instagra m（下稱Instagram）暱稱「Zhang wei」之「Ayesha gaddaf i」所屬詐欺集團成年成員（無證據證明為未滿18歲之人） 自111年3月3日起，在不詳地點，先後透過Instagram向張英
敏佯稱其要寄物品給張英敏，惟物品卡在海關需繳費後才能 寄送予張英敏等語，致張英敏陷於錯誤，依該詐欺集團成年 成員之指示，於111年3月16日10時39分許，在址設新北市○○ 區○○街00號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永和永貞郵局內，以臨 櫃匯款之方式，將5萬元匯至翁敏祥郵局帳戶內後，旋即由 「yesha gaddafi」指示翁恩元提領款項並轉匯，翁恩元即 持上開翁敏祥郵局帳戶之金融卡，接續於111年3月16日14時 20分許、14時21分許，前往不詳地點，以操作自動櫃員機之 方式，先後自翁敏祥郵局帳戶內提領4萬元、1萬元，共計5 萬元，並在扣除其可得之報酬4,000元後，前往不詳地點之 比特幣機器前，將剩餘款項購買比特幣並匯至「yesha gadd afi」指定之比特幣錢包內，而以此方式製造製造前開犯罪 金流之斷點，致無從追查前揭犯罪所得之去向，而掩飾、隱 匿該犯罪所得。嗣張英敏發覺受騙後報警處理，為警循線查 悉上情。
二、案經黃壽美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淡水分局報告臺灣基隆地 方檢察署（下稱基隆地檢署）檢察官偵查、張英敏訴由桃園 市政府警察局蘆竹分局報告士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後呈請臺 灣高等檢察署檢察長令轉基隆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本判決下列認定事實 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供述證據資料（包含 人證與文書等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 所取得；而檢察官及上訴人即被告翁恩元（下稱被告）對本 院審判期日提示之卷證，均不爭執其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 109至110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 案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證明 力亦無明顯過低之情形，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依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自均得作為證據。二、至於非供述證據部分，檢察官及被告於本院審判期日均不爭 執其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110至112頁），復均查無違反法 定程序取得或其他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且經本院於審理期 日提示予檢察官及被告而為合法調查，應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翁恩元固坦承其有將陳玲芬郵局帳戶資料、翁敏祥 郵局帳戶資料分別提供予「中村」、「Ayesha gaddafi」使 用，並將告訴人黃壽美、張英敏（以下合稱告訴人2人）匯 入陳玲芬郵局帳戶內、翁敏祥郵局帳戶內之款項提領後，分 別依「中村」、「Ayesha gaddafi」之指示，購買比特幣並 匯至渠等指定之比特幣錢包內等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詐欺 取財及洗錢等犯行，辯稱：因為「中村」跟我說柬埔寨孤兒 院要錢很急，需要匯款，我才去跟陳玲芬借用帳戶，我是在 做善事，匯錢去幫柬埔寨的孤兒院，我經過查證確實有這家 孤兒院，而且我有寄東西給他們，所以另案判決我無罪；「 Ayesha gaddafi」是我乾女兒，她不是詐騙集團，她母親從 樓下摔下來需要醫藥費，她託她臺灣的朋友匯錢到我兒子翁 敏祥的帳戶，我不可能明知對方是詐騙集團，還借用我兒子 翁敏祥的帳戶，陷他於不義云云。經查：
㈠被告於109年11月12日某時許，在不詳地點，以教會募款給柬 埔寨孤兒院需要使用金融機構帳戶為由，透過電話向友人陳 玲芬借用其金融機構帳戶使用，俟陳玲芬於109年11月12日 後某日時，在其住家附近某處，將陳玲芬郵局帳戶及合作金 庫銀行帳戶之金融卡2張交付予被告，並告知被告上開金融 卡之密碼後，被告即在不詳地點，透過LINE傳送上開陳玲芬 郵局帳戶及陳玲芬合作金庫銀行帳戶之金融卡照片等帳戶資 料予「中村」使用，以供「中村」作為匯入款項之用。而真 實姓名、年籍均不詳，LINE暱稱「吉米李」、「詹姆斯金」 之詐欺集團成年成員自109年7月7日前某日起，在不詳地點 ，先後透過LINE向告訴人黃壽美佯稱：開設藥房需要資金、 美金、黃金遭海關扣留需要金錢疏通等語，致告訴人黃壽美 陷於錯誤，依該詐欺集團成年成員之指示，於109年12月2日 9時56分許，在址設新北市○○區○○路0段00號之兆豐國際商業 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板橋分行內，以臨櫃匯款之方式，將23萬 元匯至陳玲芬郵局帳戶內後，旋即由被告依「中村」之前之 指示，先持上開陳玲芬郵局帳戶之金融卡，接續於109年12 月2日14時3分許、14時4分許、14時5分許、14時7分許、同 年月3日7時34分許、7時36分許，前往不詳地點，以操作自 動櫃員機之方式，先後自陳玲芬郵局帳戶內提領6萬元、6萬 元、2萬元、5,000元、6萬元、2萬5,000元，共計23萬元， 並在扣除其可得之勞務費1萬1,500元即提領金額23萬元之5% 後，前往位在臺北市○○區○○○路0段00號之比特幣機器前，將 剩餘款項購買比特幣並匯至「中村」指定之比特幣錢包內；
另被告於111年3月某日，在不詳地點，將翁敏祥郵局帳戶之 帳戶資料提供予「Ayesha gaddafi」使用，以供「Ayesha g addafi」作為匯入款項之用。嗣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In stagram暱稱「Zhang wei」之詐欺集團成年成員自111年3月 3日起，在不詳地點，先後透過Instagram向告訴人張英敏佯 稱其要寄物品給張英敏，惟物品卡在海關需繳費後才能寄送 予張英敏等語，致告訴人張英敏陷於錯誤，依該詐欺集團成 年成員之指示，於111年3月16日10時39分許，在址設新北市 ○○區○○街00號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永和永貞郵局內，以 臨櫃匯款之方式，將5萬元匯至翁敏祥郵局帳戶內後，旋即 由「yesha gaddafi」指示被告提領款項並轉匯，被告即持 上開翁敏祥郵局帳戶之金融卡，接續於111年3月16日14時20 分許、14時21分許，前往不詳地點，以操作自動櫃員機之方 式，先後自翁敏祥郵局帳戶內提領4萬元、1萬元，共計5萬 元，並在扣除其可得之報酬4,000元後，前往不詳地點之比 特幣機器前，將剩餘款項購買比特幣並匯至「yesha gaddaf i」指定之比特幣錢包內等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 原審及本院審理中所不爭執（見偵5109卷第26至28頁；偵56 63卷第8至11、139至141頁；偵12028卷第20至21頁；原審卷 第42、120頁；本院卷第112至116頁），核與告訴人2人於警 詢時指訴情節大致相符（見偵5663卷第21至24頁；偵12028 卷第49至50頁），復經證人陳玲芬、翁敏祥於警詢時證述屬 實（見偵5663卷第14至15頁；偵12028卷第10至12頁），並 有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111年3月7日儲字第1110065045號 函及其檢附客戶基本資料、客戶歷史交易清單、陳玲芬郵局 帳戶之金融卡、郵政存簿儲金簿封面及內頁影本、被告與陳 玲芬間通訊軟體對話內容截圖、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111 年4月15日儲字第1110112050號函及其檢附客戶基本資料、 翁敏祥之中華民國身分證正影本、查詢金融卡變更資料、客 戶歷史交易清單、郵政入戶匯款申請書、告訴人張英敏與詐 欺集團成員間通訊軟體對話內容截圖、被告與「Ayesha gad dafi」間LINE對話內容翻拍照片及被告與「Ayesha gaddafi 」間LINE對話內容截圖等件在卷可稽（見偵5663卷第49至55 、65至75頁；偵12028卷第71、81至87、103、115至116頁； 原審卷第139至151、153至165、171至183頁），應堪認定。 ㈡被告主觀上均具有共同犯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茲 說明如下：
⒈按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 為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 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以故意論，刑法第13條定有明文。
是故意之成立，不以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 其發生為必要，僅需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結果，預見其 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即為已足。亦即倘行為人 認識或預見其行為會導致某構成要件實現（結果發生）， 縱其並非積極欲求該構成要件實現（結果發生），惟為達 到某種目的而仍容任該結果發生，亦屬法律意義上之容任 或接受結果發生之「間接故意」，此即前揭法條所稱之「 以故意論」。而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以彼此間犯罪故 意之態樣相同為必要，蓋刑法第13條第1項雖屬確定故意 （直接故意），同條第2項則屬不確定故意（間接故意） ，惟不論「明知」或「預見」，僅係認識程度之差別，不 確定故意於構成犯罪事實之認識無缺，與確定故意並無不 同，進而基此認識「使其發生」或「容認其發生（不違背 其本意）」，共同正犯間在意思上乃合而為一，形成意思 聯絡（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320號判決意旨參照） 。
⒉按金融機構帳戶事關個人財產權益之保障，屬個人理財之 工具，若該帳戶之存摺、金融卡、印章、網路銀行帳號與 密碼相結合，則專屬性及私密性更形提高，多僅限本人交 易使用，縱偶有特殊情況而同意提供自己帳戶供他人匯入 或提領款項者，亦必係與該他人具相當信賴關係，並確實 瞭解其用途，並無任意交付予他人使用之理。且我國金融 機構眾多，一般人均可自由至銀行申辦帳戶以利匯入、提 領款項，依一般人之社會生活經驗，如將款項隨意匯入他 人帳戶內，將有遭帳戶所有人提領一空招致損失之風險， 故若帳戶內之款項來源正當，實無將款項匯入他人帳戶再 委請該人代為提領後交付與己之必要，是若遇刻意將款項 匯入他人帳戶，再委託他人代為提領款項之情形，依一般 人之社會生活經驗，即已心生合理懷疑所匯入之款項可能 係詐欺所得等不法來源。況詐欺集團利用車手提領人頭金 融機構帳戶款項，業經報章媒體多所披露，並屢經政府及 新聞為反詐騙之宣導，是一般具有通常智識之人，應均可 知委由他人以臨櫃、操作自動付款設備或網路銀行提領或 轉帳之方式多次提領或匯出金融機構帳戶款項者，多係藉 此取得不法犯罪所得，且隱匿金融機構帳戶內資金實際取 得人之身分，以逃避追查。查本案被告於案發時分別為73 歲、74歲之成年人，智慮成熟，具有大學肄業之智識程度 ，曾從事旅行社工作，當具有相當社會經驗，業據被告於 原審及本院審理時陳明在案（見原審卷第122頁；本院卷 第116頁），堪認其具有相當之智識程度與一般社會生活
通常經驗，對上情當有認識之可能。查，被告於偵查中先 供稱：我在我自己的金融機構帳戶被凍結後，就向翁敏祥 借用帳戶等語（見偵5109卷第26頁），復供稱：我的帳戶 被凍結後，透過朋友介紹2位女士羅雅芳、曾亞敏，她們2 人都借給我帳號，因為有一個自稱「中村」的日本律師說 透過教會在募款，那2個帳號要收募款，要交給柬埔寨的 孤兒院，她們都沒有給我銀行卡，她們應該領錢交給我， 卻沒給我錢，「中村」一直跟我催，所以我又向陳玲芬借 帳戶，陳玲芬有給我金融卡，後來陳玲芬的帳戶就被凍結 等語（見偵5663卷第140頁）；參以被告前於109年間曾因 將其向士林郵局申請開立之帳戶資料提供予「中村」使用 ，並依「中村」之指示，提領匯入上開士林郵局帳戶內款 項並購買比特幣後，將之匯至「中村」指定之比特幣錢包 內而涉犯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等罪嫌，經基隆地檢署 檢察官以110年度偵字第496號提起公訴，經本院以111年 度上訴字第2693號判決無罪確定在案，有本院被告前案紀 錄表1份附卷可查（見本院卷第29至36頁），則被告既係 因提供其士林郵局帳戶之帳戶資料予「中村」使用，並依 「中村」之指示，提領款項及購買比特幣後匯入「中村」 指定之比特幣錢包內而遭凍結其個人金融機構帳戶不能使 用，並因此涉犯幫助詐欺及幫助洗錢等罪嫌，當知將金融 機構帳戶提供他人使用，對方極可能用於從事詐欺、隱匿 金流之洗錢等不法行為，是被告對於提供陳玲芬郵局帳戶 予「中村」使用及提供翁敏祥郵局帳戶予「Ayesha gadda fi」使用，可能因此供不法詐騙份子利用以詐術使他人將 款項匯入該金融機構帳戶後，再予提領運用，並可預見代 他人提領匯入金融機構帳戶內之不明款項，極有可能係詐 騙集團收取犯罪所得之犯罪手法，且可免於詐騙集團成員 身分曝光，而規避檢警查緝，並掩飾詐騙所得之實際去向 ，製造金流斷點等情應知悉甚詳。
⒊又參以現今詐欺集團分工細膩，行事亦相當謹慎，而被害 人匯入金融機構帳戶之款項，於尚未提領之前，該帳戶有 隨時遭到凍結之風險，是詐欺集團派遣前往實際取款之人 ，關乎詐欺所得能否順利得手，且因遭警查獲或銀行通報 之風險甚高，參與取款者必須隨時觀察環境變化以採取應 變措施，否則取款現場如有突發狀況，指揮者即不易對該 不知內情之人下達指令，將導致詐騙計畫功敗垂成，如參 與者確實毫不知情，其於提領之後將款項私吞，抑或在提 領現場發現同夥係從事違法之詐騙工作，更有可能為自保 而向檢警或銀行人員舉發，導致詐騙計畫穿幫，非但無法
領得詐欺所得，甚且牽連集團其他成員，是詐欺集團斷無 可能派遣對詐騙行為毫無所悉者擔任實際提領或轉匯款項 之人。查被告先於警詢時供稱：我透過區塊鏈老師曹永東 認識該名LINE暱稱「中村」，都是用LINE聯繫的，沒有見 過面，也沒有其他個資及聯絡資訊；我聽從對方指示，帳 戶一有前進帳，就由我本人隨即提領，並將款項事先從中 扣除百分之5，當作我的勞務費，剩餘資金再至比特幣BTM 全數購買比特幣，並匯款至對方指定帳戶QR cord等語甚 明（見偵5663卷第10頁），復於偵查中供稱：我在20幾年 前，在東京飛臺灣的飛機上認識「Ayesha gaddafi」，後 來沒有再見過面，都是用EMAIL或LINE聯絡；我幫忙領款 、轉購比特幣，她有說我可以扣1、200元美金當作我的交 通費，另外我當時行動電源掉了，也有從中取款去買行動 電源，花了4,000元等語（見偵5109卷第27至28頁），則 被告上開行為內容均僅係提領被害人匯入金融機構帳戶之 款項後，持之購買比特幣並將該比特幣匯入指定之比特幣 錢包內，即可因此分別獲得提領款項5%即1萬1,500元之勞 務費或4000元之報酬（交通費），此與其所付出勞力顯不 相當之高額報酬，與一般工作薪資相較，顯然不成比例， 實與常情不符。是以，被告不僅未曾與「中村」實際會面 並認識，且其僅係於20多年前在飛機上見過「Ayesha gad dafi」，之後即再無見面，其對於「中村」及「Ayesha g addafi」之真實姓名、年籍均毫無所知，而「中村」、「 Ayesha gaddafi」指示被告提領被害人匯入金融機構帳戶 之款項後，持之購買比特幣並將該比特幣匯入指定之比特 幣錢包內，即可因此分別獲得提領款項5%即1萬1,500元之 勞務費或4000元之報酬，依被告前述智識程度及一般社會 生活通常經驗，應可自上開行為內容察覺其所為實與常情 有異而預見事涉詐欺及洗錢等不法情事，業如前述；又財 產犯罪之領域中，時下最常經傳播媒體廣泛報導者，即詐 欺集團領款車手之犯罪手法，而被告持其金融機構帳戶之 金融卡代為提領匯入金融機構帳戶內不明款項之客觀情狀 ，核與受僱擔任詐欺集團中領款「車手」之工作態樣相吻 合，足認被告對上開不合乎常理之行為，已預見係詐欺集 團為詐騙後之取款行徑，卻仍願意負責提領款項及購買比 特幣後匯出等分工，而使該詐欺集團得以實際取得不法詐 欺款項，堪認被告主觀上應分別具有縱使取得上開陳玲芬 郵局帳戶資料之「中村」、取得上開翁敏祥郵局帳戶資料 之「Ayesha gaddafi」於取得前開陳玲芬郵局帳戶資料、 翁敏祥郵局帳戶資料後，持以實施不法行為，亦在所不惜
之不確定故意，輕易將陳玲芬郵局帳戶資料提供予「中村 」使用、將翁敏祥郵局帳戶資料提供予「Ayesha gaddafi 」使用，並依指示提領款項並購買比特幣後匯出，顯均有 容認發生之本意。是以被告確有分別配合「中村」、「Ay esha gaddafi」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之犯意 聯絡，客觀上亦分別有提供帳戶及轉匯或提領款項之行為 分擔。
⒋被告雖以前開情詞置辯，並於原審審理中提出前引之被告 與「Ayesha gaddafi」間LINE對話內容翻拍照片等件為證 。然查：
⑴按詐欺集團亟需金融帳戶以遂行詐欺、洗錢等犯行，因 而無所不用其極，透過各種利誘、詐騙等手段以取得他 人金融帳戶，國人因對於個人帳戶的認識及理解程度不 一，基於各項因素，願意直接或間接提供金融帳戶交由 他人使用，詐欺集團得以有機可乘，取得所謂「人頭帳 戶」，進而利用電信、金融機構相關之通訊、轉帳、匯 款等科技功能，傳遞各式詐欺訊息，使被害人陷於錯誤 ，或交付現金，或轉匯金錢進入「人頭帳戶」，再轉匯 或提領取出得逞。關於「人頭帳戶」之提供者，如同係 因遭詐欺集團虛偽之徵才、借貸、交易、退稅、交友、 徵婚等不一而足之緣由而交付，倘全無其金融帳戶將淪 為詐欺犯罪之認知，或為單純之被害人；惟如知悉其提 供之帳戶可能作為他人詐欺工具使用，且不致違背其本 意，則仍具有幫助詐欺集團之故意，即同時兼具被害人 身分及幫助犯詐欺取財、洗錢等不確定故意行為之可能 。至提供「人頭帳戶」之行為人，究於整體詐欺犯行居 於如何之地位及角色，自應綜合各種主、客觀因素及行 為人個人情況，而為判斷（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9 74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觀之前引之被告與「Ayesha gaddafi」間LINE對話內容 翻拍照片等件所示，雖有被告與「Ayesha gaddafi」間 於案發前LINE對話內容，惟並無雙方就何以要被告於11 1年3月16日提領告訴人張英敏匯入翁敏祥郵局帳戶款項 並持之購買比特幣等對話，實尚難以認定被告提領上開 款項並購買比特幣之原因究竟為何，自難遽為有利於被 告之認定。
⑶被告對於「中村」及「Ayesha gaddafi」之真實姓名、 年籍均毫無所知，已如前述，顯然被告與「中村」或「 Ayesha gaddafi」均不具密切親誼、合理信賴關係；又 被告甫因提供其士林郵局帳戶之帳戶資料予「中村」使
用，並依「中村」之指示，提領款項及購買比特幣後匯 入「中村」指定之比特幣錢包內而遭凍結其個人金融機 構帳戶不能使用，並因此涉犯幫助詐欺及幫助洗錢等罪 嫌，而「中村」、「Ayesha gaddafi」指示被告提領被 害人匯入金融機構帳戶之款項後，持之購買比特幣並將 該比特幣匯入指定之比特幣錢包內等情，亦與一般交易 常情有違，被告對此絕無不起疑心之理，則被告雖非明 知其所提領之款項係詐欺集團成員詐騙告訴人2人所得 ，但依其智識程度及一般社會生活通常經驗，可自上開 行為內容察覺其所為與常情有異而預見事涉詐欺等不法 情事，甚至知悉所提領金融機構帳戶中不明來源款項並 持之購買比特幣之行為，可能涉及不法掩飾、隱匿帳戶 內詐欺所得之來源及去向，竟仍為此等行為，是被告主 觀上確均有容任其行為將導致詐欺取財及洗錢犯罪發生 之本意。故被告前開所辯，均不足採信。
⒌綜上所述，被告具有相當之智識程度與一般社會生活通常 經驗，且曾因提供其士林郵局帳戶之帳戶資料予「中村」 使用，並依「中村」之指示，提領款項及購買比特幣後匯 入「中村」指定之比特幣錢包內而遭凍結其個人金融機構 帳戶不能使用，並因此涉犯幫助詐欺及幫助洗錢等罪嫌， 被告對於上開告訴人2人匯入金融機構帳戶內款項可能為 「中村」、「Ayesha gaddafi」分別詐欺告訴人2人而來 之贓款等情，雖均非「明知」，然尚未逸脫被告可得預見 之範圍，竟無視於此，仍分別依「中村」、「Ayesha gad dafi」之指示提領款項，並持之購買比特幣後匯入指定之 比特幣錢包內，被告即分別以此等方式參與「中村」、「 Ayesha gaddafi」之部分犯行，被告心態上顯均係對其行 為成為詐欺犯罪計畫之一環而促成犯罪既遂之結果予以容 任，是被告雖無積極使詐欺取財犯罪發生之欲求，然其仍 有縱使其為「中村」、「Ayesha gaddafi」提領之款項係 詐欺詐騙告訴人2人之所得，亦放任其發生而不違背其本 意，揆諸前揭說明，被告顯然分別具有與「中村」、「Ay esha gaddafi」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實難 認被告前開所辯可採。
㈢按洗錢防制法業於105年12月28日修正公布，並於000年0月00 日生效施行（下稱新法）。修正前該法（下稱舊法）將洗錢 行為區分為將自己犯罪所得加以漂白之「為自己洗錢」及明 知是非法資金，卻仍為犯罪行為人漂白黑錢之為他人洗錢」 兩種犯罪態樣，且依其不同之犯罪態樣，分別規定不同之法 定刑度。惟洗錢犯罪本質在於影響合法資本市場並阻撓偵查
，不因為自己或為他人洗錢而有差異，且洗錢之行為包含處 置（即將犯罪所得直接予以處理）、多層化（即為使偵查機 關難以追查金流狀況，以迂迴層轉、化整為零之多層化包裝 方式，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及整合（即收受、持有或 使用他人犯罪所得，使該犯罪所得披上合法之外衣，回歸正 常金融體系）等各階段行為，其模式不祇一端，上開為自己 或為他人洗錢之二分法，不僅無助於洗錢之追訴，且徒增實 務事實認定及論罪科刑之困擾。故而為澈底打擊洗錢犯罪， 新法乃依照國際防制洗錢金融行動工作組織（Financial Ac tion Task Force，下稱FATF）40項建議之第3項建議，並參 採聯合國禁止非法販運麻醉藥品和精神藥物公約及聯合國打 擊跨國有組織犯罪公約之洗錢行為定義，將洗錢行為之處置 、多層化及整合等各階段，全部納為洗錢行為，而於新法第 2條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 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 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 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 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以求與國際規範接 軌。又因舊法第3條所規範洗錢犯罪之前置犯罪門檻，除該 條所列舉特定嚴重危害社會治安及經濟秩序之犯罪暨部分犯 罪如刑法業務侵占等罪犯罪所得金額須在500萬元以上者外 ，限定於法定最輕本刑為5年以上有期徒刑以上刑之「重大 犯罪」，是洗錢行為必須以犯上述之罪所得財物或財產上利 益為犯罪客體，始成立洗錢罪，過度限縮洗錢犯罪成立之可 能，亦模糊前置犯罪僅在對於不法金流進行不法原因之聯結 而已，造成洗錢犯罪成立門檻過高，洗錢犯罪難以追訴。故 新法參考FATF建議，就其中採取門檻式規範者，明定為最輕 本刑為六個月以上有期徒刑之罪，並將「重大犯罪」之用語 ，修正為「特定犯罪」；另增列未為最輕本刑為六個月以上 有期徒刑之罪所涵括之違反商標法等罪，且刪除有關犯罪所 得金額須在500萬元以上者，始得列入前置犯罪之限制規定 ，以提高洗錢犯罪追訴之可能性。從而新法第14條第1項所 規範之一般洗錢罪，必須有第3條規定之前置特定犯罪作為 聯結，始能成立。然洗錢犯罪之偵辦在具體個案中經常祇見 可疑金流，未必瞭解可疑金流所由來之犯罪行為，倘所有之 洗錢犯罪皆須可疑金流所由來之犯罪行為已經判決有罪確定 ，始得進一步偵辦處罰，則對於欠缺積極事證足以認定確有 前置犯罪，卻已明顯違反洗錢防制規定之可疑金流，即無法 處理。故而新法乃參考澳洲刑法立法例，增訂特殊洗錢罪， 於第15條第1項規定：「收受、持有或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
利益，有下列情形之一，而無合理來源且與收入顯不相當者 ，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 下罰金：一、冒名或以假名向金融機構申請開立帳戶。二、 以不正方法取得他人向金融機構申請開立之帳戶。三、規避 第七條至第十條所定洗錢防制程序。」從而特殊洗錢罪之成 立，不以查有前置犯罪之情形為要件，但必須其收受、持有 或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無合理來源並與收入顯不相當 ，且其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取得必須符合上開列舉之三種類 型者為限。易言之，第15條之特殊洗錢罪，係在無法證明前 置犯罪之特定不法所得，而未能依第14條之一般洗錢罪論處 時，始予適用。倘能證明人頭帳戶內之資金係前置之特定犯 罪所得，即應逕以一般洗錢罪論處，自無適用特殊洗錢罪之 餘地。例如詐欺集團向被害人施用詐術後，為隱匿其詐欺所 得財物之去向，而令被害人將其款項轉入該集團所持有、使 用之人頭帳戶，並由該集團所屬之車手前往提領詐欺所得款 項得逞，檢察官如能證明該帳戶內之資金係本案詐欺之特定 犯罪所得，即已該當於新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至 若無法將人頭帳戶內可疑資金與本案詐欺犯罪聯結，而不該 當第2條洗錢行為之要件，當無從依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 罪論處，僅能論以第15條第1項之特殊洗錢罪。另過去實務 認為，行為人對犯特定犯罪所得之財物或利益作直接使用或 消費之處分行為，或僅將自己犯罪所得財物交予其他共同正 犯，祇屬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非本條例所規範之洗錢行 為，惟依新法規定，倘行為人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 來源，而將特定犯罪所得直接消費處分，甚或交予其他共同 正犯，而由共同正犯以虛假交易外觀掩飾不法金流移動，即 難認單純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應仍構成新法第2條第1或 2款之洗錢行為（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744號判決意旨 參照）。本案被告所參與之共同犯詐欺取財罪，為洗錢防制 法第3條第2款所稱之特定犯罪，觀其犯罪手法，分別係先由 「中村」、「Ayesha gaddafi」所屬詐欺集團某成年成員對 告訴人2人施用詐術，且指定告訴人2人將詐騙所得之款項匯 入陳玲芬郵局帳戶或翁敏祥郵局帳戶內後，旋分別由「中村 」、「Ayesha gaddafi」指示通知被告提領，並持之購買比 特幣後匯入指定之比特幣錢包，其等藉此迂迴層轉之方式取 得犯罪所得，目的顯均在製造金流斷點，使偵查機關難以有 效追查，以達隱匿犯罪所得之去向。本案被告為具備通常智 識程度及一般社會生活通常經驗之成年人，對於其等行為將 導致無從或難以追查前揭犯罪所得之結果應均可預見，竟仍 執意參與，分擔實行上開行為，是其與「中村」、「Ayesha
gaddafi」間，分別有隱匿特定犯罪所得去向之洗錢犯罪聯 絡及行為分擔之不確定故意，亦屬明確。
㈣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 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 共同正犯之成立；又按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 絡及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 段犯行，均須參與，若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 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 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其成立不以全體均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 件之行為為要件；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者，固為共同正 犯；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 ，或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前同謀，而由其中一部分人 實行犯罪之行為者，亦均應認為共同正犯，使之對於全部行 為所發生之結果，負其責任；另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 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若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 （最高法院73年台上字第1886號判例、92年度台上字第2824 號判決意旨、77年度台上字第2135號判例參照）。本案雖無 證據證明被告直接對告訴人2人施用詐術，然其可得預見代 他人提領款項並購買比特幣匯入指定之比特幣錢包內，有為 詐欺成員取得詐欺款項以躲避查緝之可能，竟仍決意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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