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107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莊玫婷
選任辯護人 黃靖閔律師
吳冠邑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2年
度訴字第35號，中華民國112年11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6061號、第18024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以上訴人即被告莊玫婷共同犯洗 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判處有期徒刑3月，併科罰 金新臺幣（下同）3,000元，並諭知罰金易服勞役折算之標 準為1,000元折算1日，認事用法及量刑均無不當，應予維持 ，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如附件） 。
二、被告上訴意旨略以：
㈠原審判決未審酌○○○○○醫院鑑定書結論㈡提及：「綜合判斷莊 女於本案行為時，有因躁鬱症不穩定導致判斷功能受損的情 形，符合因精神障礙或心智缺陷之情形，致其辨識行為違法 性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顯著降低」之有利於被告之客 觀事實證據，容有違誤：準此足證，被告於案發當時，確實 因為深陷愛情漩渦與迷惑，沒有一般正常人的辨識能力，而 無法清楚知悉自己提供案內金融帳戶，係在供詐欺集團成員 用以收取他人遭詐騙而匯入之贓款，才會誤信網路愛情情人 「BUSY」之話術，以網路轉帳或臨櫃轉帳之方式將自己帳戶 內之贓款轉出，是被告本身確實並無任何詐欺或洗錢之犯意 甚明。
㈡原判決以被告曾經歷過類似情形之偵查程序，而推測被告於 本案主觀上可能發生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不法，具有預見可能 性，顯有以擬制、推測之方式作為判決基礎，容有違誤： ⒈實質上被告莊玫婷為被害人有下列證據可憑： ⑴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8年度偵字第9829號為不起訴 處分書，摘要為被告不具主觀犯意，即沒有直接故意，也沒 有間接故意；換言之，被告就可能涉犯詐欺及洗錢罪嫌，均
不具可能預見性。
⑵臺灣臺東地方法院111年度金訴字第49號案件，已於判決中認 定被告於110年8月19日匯款三筆金額各6,880元、10,180元 、10,030元入另案被告林愛如華南銀行金融帳戶內而受騙之 情形，即被告實為被害人地位。
⑶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37891號不起訴處分書， 被告於案發當時應在辨識能力，顯著降低，沒有一般正常人 之判斷能力，已如前述。是被告實質上亦為被害人。 ⒉○○○○○醫院鑑定書結論㈢記載：「因莊女病識感不佳，接受穩 定治療意願較低，容易導致病情起伏不定，且本案之前已涉 入一件類似的網路愛情詐騙，評估仍有再犯同樣案件的風險 之虞。」
⒊準此以觀，足證被告在躁鬱症病發期間，如不按時服藥或就 醫之情況下，容易導致病情起伏不定，判斷功能受顯著影響 ，特別在網路愛情中的陷阱或迷惑，無法正常判斷而有不慎 誤觸法網之情形。是被告雖經歷前案偵查程序後，在本案中 仍會因辨識能力降低，沒有正常判斷力，進而受迷惑將其金 融帳户等資料輕率供予陌生網友使用，可涉犯詐欺取財及洗 錢之罪嫌，而自身毫無警覺，亦無所知。
⒋由此足證，原判決率以被告曾經歷過類似情形之偵查程序， 而推測被告於本案主觀上可能發生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不法， 具有預見可能性，顯為擬制、推測錯誤，要無可採。 ㈢原判決未詳加審酌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075號刑事判決 要旨「不宜『事後』以『理性客觀人』之角度判斷，若要求被告 於身心最脆弱之處境，並陷於迷茫追求愛情中，當時還必須 為『具有一般理性而能仔細思考後作決定者』，無異形同『有 罪推定』」：
⒈經查，被告長期罹患有躁鬱症（參原審被證1），且之前歷經 兩段婚姻均以離婚收場（參原審被證2）。又因右側乳房膿 瘍手術，於110年5月18日入院治療直至111年5月18日都還在 治療清創（參原審被證4），期間又發生車禍事故等，生活 屢遭困頓，精神及身體情況均為最脆弱處境。於110年約10 月份間，適有佯稱綽號為「BUSY」男子於臉書網頁或Whatsa pp上加入被告為好友，並詢問被告LINE之ID帳號後（對方 L INE暱稱「livelife」，LINE頭像為白人男子），開始以英 文私訊對談聊天，該男子自稱自己為一珠寶商人，離婚，人 在馬來西亞，與被告聊天過程中逐漸喜歡被告，預計來台與 被告見面，並有想與被告結婚之規劃。被告前曾面臨兩段婚 姻受挫，急於尋求感情及經濟之寄託，又罹患躁鬱症，因見 該男子噓寒問暖且有來台見面及結婚誠意，一心一意希望求
得此段感情及穩定發展結為婚姻關係，逐漸踏入感情陷阱， 認為雙方已在戀愛交往中。該男子見被告已深陷愛情羅網， 遂表示需要被告的幫助，誆騙話術稱需借用被告之金融帳戶 使用，以方便其在台灣客戶貨款之收付交易。被告當時因已 深陷該名男子之愛情謊言，意亂情迷，且處於躁鬱症之情緒 亢奮狀態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遂未作他想，而答應 且順從該男子之請求，依其指示先開通名下臺灣土地銀行金 融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0）及玉山銀行金融帳戶（ 帳號：000-0000000000000）之國外提款功能，並分别於110 年11月3日下午在台中國光路郵局將名下臺灣土地銀行金融 帳戶之提款卡寄予伊指定馬來西亞人名「Erlin Jenkins」 及地址；嗣於同年月30日再於台南虎尾寮郵局將名下玉山銀 行金融帳戶之提款卡寄予前開同一人及地址。
⒉嗣後被告並依指示於111年1月13日12時9分前往玉山銀行永康 分行臨櫃匯款80萬元予一金融帳戶（陽信銀行新店分行，戶 名曾寧馨，帳號：000000000000）亦係該男子指示並有一名 自稱為該男子的律師催促被告儘速辦理。之後因被告家人查 覺有異，再三規勸被告恐受詐欺，被告大夢初醒才趕忙於11 1年2月5日上午10時許致電土地銀行及玉山銀行表示要辦理 掛失，並於111年2月8日前往玉山銀行辦理補發提款卡，但 斯時玉山銀行行員表示該玉山帳戶已列為警示帳戶，被告十 分焦急及害怕，遂於111年3月18日向台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三 分局正義派出所報警（參原審被證5），經過警察之詢問， 被告方知悉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淪為詐欺犯之幫手，此絕 非被告事後清醒可以較理智判斷之本意。
⒊準此以論，原判決還是以「事後」「理性客觀被告」之角度 判斷，作為被告有罪之認定，再以○○○○○醫院鑑定報告認定 被告判斷能力顯著降低之因素，作為被告減刑之依據。原審 最終還是就被告為有罪判決，顯然違反前開最高法院之裁判 要旨，容有違誤甚明。
㈣綜上所述，被告實係因受精神疾病及其心思情緒起伏之不穩 定狀態影響，導致被告遭詐騙集團利用。原判決認定被告有 涉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等犯行，容有違誤，懇請 鈞 院撤銷原判決，另賜判被告無罪，俾免冤抑等語。三、上訴駁回之理由：
㈠刑法第19條有關行為人刑事責任能力之規定，係指行為人於 「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之生理原因，致其 辨識行為違法之能力（學理上稱為「辨識能力」）或依其辨 識而行為之能力（學理上稱為「控制能力」），因而不能、 欠缺或顯著減低之心理結果者而言。
㈡原審業已詳列證據並說明認定被告有犯罪故意之理由，經核 並無認事用法之違誤，然被告之辯護人猶以○○○○○醫院之鑑 定報告結論㈡提及：「綜合判斷莊女於本案行為時，有因躁 鬱症不穩定導致判斷功能受損的情形，符合因精神障礙或心 智缺陷之情形，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性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 力有顯著降低」等語為依據，主張被告並無詐欺取財及洗錢 之故意等情，惟○○○○○醫院之鑑定報告係鑑定被告行為時之 責任能力（辨識能力、控制能力）有無不能、欠缺或顯著減 低，與判斷被告行為時是否有故意無涉，辯護人之前揭主張 實乃混淆犯罪主觀構成要件（故意）及責任能力（辨識能力 ），不足採信。
㈢被告雖援引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9829號不起訴 處分書、臺灣臺東地方法院111年度金訴字第49號判決、臺 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37891號不起訴處分書為證 ，主張其為被害人，然前揭不起訴處分書、判決與本案無關 ，本院自不受其拘束，前揭不起訴處分書、判決尚不足作為 有利被告之證據。
㈣被告及其辯護人主張被告111年4月8日第一次警詢有關被告提 到5萬元匯到郵局是報酬部分，因當時被告情緒不穩定，也 不曉得她的真意是說當時放到郵局是依據「BUSY」指示，讓 她來管理，並不是所謂報酬等語（見本院卷第219頁），然 被告及其辯護人對於被告該次供述係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 卷第178、179頁），且被告於原審時供稱，我製作筆錄說話 時意識清楚，沒有被威脅、恐嚇、刑求、脅迫、詐欺等不正 對待（見原審訴字卷二第17頁），足認前揭供述係出於被告 之自由意志所述，而被告在該次詢問供稱：「（承上問，上 開5萬元款項你為何要匯入你名下郵局帳戶？）我想說這款 項比較小，我把它當作是我的報酬，所以匯到我郵局戶頭。 」等語（見偵字第16061號卷第39頁），顯係主動說明該5萬 元係其報酬，並未提及受「BUSY」指示，讓她管理，故被告 及其辯護人前揭主張顯係毫無根據，不足採信。 ㈤被告請求若本院認定其有罪，請給予緩刑等語，惟被告否認 犯行，難認被告有何悔意，本院無從認定被告經此偵、審程 序及刑之宣告後，已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故本院認不 宜給予被告緩刑。
㈥綜上，被告猶執前詞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
本案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陳建宏提起公訴，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官蔡孟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6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陳德民
法 官 葉力旗
法 官 鄭富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翁子婷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6 日附件：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訴字第35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莊玫婷
選任辯護人 吳冠邑律師
黃靖閔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18024號、111年度偵字第1606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莊玫婷共同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參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參仟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莊玫婷因罹患雙相情緒障礙症（舊稱躁鬱症），致其辨識行 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為行為之能力，有顯著降低之情形。莊 玫婷於民國110年間在網路上結識真實身分不詳，自稱「BUS Y」之人，「BUSY」要求莊玫婷提供金融帳戶收款並協助轉 匯。依莊玫婷智識能力及個人特殊經歷，知悉目前社會上層 出不窮之不法份子為掩飾不法行徑，避免執法人員追究及處 罰，經常利用他人之金融帳戶收款、轉帳或購買虛擬貨幣， 以取得犯罪所得並掩飾或隱匿其所在與去向，且可預見如將 自己金融帳戶供他人收款之用，並協助轉匯，可能因此與他 人合力遂行詐欺取財與洗錢犯行，竟基於縱使如此仍不違背 其本意之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與「BUSY」形成上 述犯意之犯意聯絡，於110年11月30日某時許，前往址設臺 南市○區○○路0段000號之臺南虎尾寮郵局，將其所申辦如附 表所示【651】帳戶以國際快捷郵件方式寄至「BUSY」指定
之馬來西亞吉隆坡地址。另一方面，「BUSY」所屬詐欺集團 成員，於110年10月8日起，以LINE暱稱「CHENG HAN LEE」 之人，向羅小娟佯稱其為在國外工作的骨科醫生，因欲脫離 恐怖組織而需要一大筆資金云云，致羅小娟陷於錯誤，於11 1年1月13日10時11分許，匯款85萬元至莊玫婷【651】帳戶 內，莊玫婷再前往址設臺南市○○區○○路0段0000號之玉山銀 行永康分行，於同日12時9分許，以臨櫃匯款方式將其中80 萬元匯款至曾寧馨如附表所示之【067】帳戶（曾寧馨所涉 犯行，另經本院以112年度簡字第1132號、第1134號判決確 定。無證據證明莊玫婷與曾寧馨有犯意聯絡），另於同日13 時12分許，操作網路銀行將另外5萬元匯至自己如附表所示 【580】帳戶內（【651】帳戶及【580】帳戶，以下合稱本 案帳戶），以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掩飾及隱匿犯罪所得之 所在與去向。
二、案經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報告及羅小娟訴由內政部警 政署鐵路警察局臺北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 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本院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業經檢察官、被告 莊玫婷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訴 字卷第53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之情況，核無違法取 證或其他瑕疵，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證 據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其餘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 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亦具有證 據能力。
二、認定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認有將其所申設【651】帳戶提供予「BUSY」 於111年1月13日10時11分許收受匯款85萬元，且於111年1月 13日12時9分許將80萬元轉匯至同案被告曾寧馨【067】帳戶 ，及於111年1月13日13時12分許將5萬元匯至自己【580】帳 戶內之行為，惟矢口否認有何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辯稱： 我是在FACEBOOK認識「BUSY」，他自稱是在馬來西亞經營珠 寶事業，他說他有客戶在臺灣要買珠寶，希望我提供金融帳 戶給他，供客戶將買賣珠寶的貨款匯入匯出。他說他正在打 離婚官司，結束後就會來臺灣找我，我是被愛情沖昏了頭才 會把【651】提款卡寄給「BUSY」並配合臨櫃匯款云云。辯 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被告過去曾發生車禍及離婚，有在精 神科就醫，對於情感依附之需求比較高，被告情緒問題導致
其判斷力低下，辨識能力顯著降低，故不能以通常一般人事 後理性標準來認定被告有詐欺取財及洗錢之故意云云。經查 ：
㈠上揭被告所坦認之行為，暨告訴人羅小娟遭LINE暱稱「CHENG HAN LEE」之人以事實欄所載詐術詐欺，因而陷於錯誤，而 於111年1月13日10時11分許，匯款85萬元至被告【651】帳 戶之事實，被告並無爭執，且經證人即告訴人證述明確（見 111年度偵字第16061號卷第47頁至第54頁），復有匯款單據 、告訴人與詐欺集團成員之電子郵件、本案帳戶交易明細、 中華民國郵政國際快捷郵件寄件人聯等件在卷可查（見111 年度偵字第16061號卷第77頁、第85頁至第89頁、第153頁至 第164頁、111年度偵字第25811號卷第53頁至第57頁、111年 度偵字第18024號卷第29頁），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㈡按刑法上之故意，可分為確定故意（直接故意）與不確定故 意（間接故意），所謂「不確定故意」，係指行為人對於構 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 刑法第13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金融帳戶係針對個人社會信 用而予以資金流通，具有強烈之屬人性，且金融帳戶為個人 理財之工具，申請開設金融帳戶並無任何特殊之限制，一般 民眾皆可以存入最低開戶金額之方式申請開戶，一人並可於 不同之金融機構申請多數之存款帳戶使用，此乃眾所周知之 事實，況近年來不法份子利用人頭帳戶實行詐欺取財及洗錢 等財產犯罪案件層出不窮，業已廣為平面或電子媒體、政府 機構多方宣導、披載，提醒一般民眾勿因一時失慮而誤蹈法 網，輕易交付自己名義申辦之金融帳戶予他人，反成為協助 他人犯罪之工具，是依一般人之社會生活經驗，若見他人不 以自己名義申請開戶，反而向他人借用金融機構帳戶，衡情 對於該等帳戶極可能供作不法目的使用，當有合理之預見。 查，被告自陳學歷為○○大學○○系畢業（見訴字卷二第20頁） ，又經本院囑託○○○○○醫院鑑定，經醫師對被告施以魏氏成 人智力量表第四版(WAIS-IV)測驗，判定被告全量表之智商 （FSIQ）達112，百分等級為79，可徵被告之認知功能及智 力為中上，優於平均一般人。就細項而言，除視覺推理（PR I）指數為96，百分等級僅39，劣於常人以外，其餘能力均 居於中上程度，即語文理解（VCI）達114(百分等級82)、工 作記憶（WMI）達123(百分等級94)、處理速度（PSI）達111 (百分等級77)。又經醫師以晤談輔以被告自填之健康、性格 、習慣量表（HPH)，醫師判定被告對環境有猜疑的心理狀態 ，且可以區辨是否不符現實，有精神鑑定報告書存卷可查（ 見訴字卷一第229頁至第232頁），足證被告具備中上之智力
及認知功能，亦具備充分之現實感。再查，依據○○○○○醫院 精神鑑定報告書之記載（見訴字卷一第229頁），被告自述 曾擔任家教，亦曾任職於百貨公司、服飾店、超市、診所、 學校、國家衛生研究院等，並非欠缺社會歷練之人。則被告 對於當今詐欺集團橫行，若將金融帳戶若提供予陌生網友， 可能供作為詐欺取財及洗錢所用之社會現實，本應能有所預 見。
㈢其次，被告前於107年間，亦曾在FACEBOOK上結識自稱「Park Jong」之網友，2人以結婚為前提在網路上交往，「Park J ong」自稱住在英國，在泰國處理一個油管工程，需要借用 臺灣的金融帳戶，被告因而將金融帳戶提款卡寄至吉隆坡等 情，業據被告於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供述 在卷（見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9829號卷【下 稱南檢卷】第25頁至第28頁），詳閱被告於該案中所提出之 其與「Park Jong」之通訊軟體WECHAT訊息紀錄（見南檢卷 第35頁、第45頁至第47頁、第67頁、第93頁、第103頁、第1 05頁），被告曾於訊息中傳訊要求「Park Jong」開啟視訊 ，經「Park Jong」以其手機中毒無法開啟視訊云云推託， 被告即質疑難道手機沒有鏡頭嗎(「Since your cellphone? /Without camera or what」)、並以「Park Jong」尚能使 用WeChat一事推論「Park Jong」即持有手機、即可安裝LIN E（「Then can you install line app／You can have WeCh at／That means you are using smart phone」），嗣「Par k Jong」仍藉故推託，被告即回覆表示無意提供金融帳戶（ 「Yes I know／And I am so sorry／Can you find someone else／To handle the accounts for you」），其後被告與 「Park Jong」固然仍有對話，但被告屢屢要求「Park Jong 」顯露其面貌，始能更加相信其說詞（「But if you can r ecord your face or something like that／I will trust you more」），被告更曾傳訊質疑「Park Jong」不願露面 是否另有隱情(「How can I trust you」、「Who are you working for/Are you a girl/Or why don't you show you r face」），顯見被告深知素未謀面之陌生網友說詞，難以 盡信，始會多次傳訊要求「Park Jong」露面，甚至直接表 達質疑。進者，當「Park Jong」傳訊要求被告將提款卡寄 送至吉隆坡給「「Raymond Nnamdi」時，被告尚可立刻察覺 其收件人姓名並非「Park Jong」本人（「So it's not you / OK」）。足認被告對於「Park Jong」說詞並非照單全收 ，於「Park Jong」要求可疑之時，並能即時警覺。甚者， 「Park Jong」傳訊表示會來臺灣與被告共度一生時，被告
尚表達因銀行已告知寄送金融卡事涉不法，擔心「Park Jon g」之安全（「But I am worried if you will be safe／Si nce the bank told me it's illegal here to send you m y card」），顯見以被告之智識及經歷，已然對於「Park J ong」借用金融帳戶之要求恐涉及不法用途，當有明確之認 識。則由被告所傳送上開訊息，益見被告實具備充分之智識 能力及現實感，對於陌生網友隱匿自己身分或不合理之請求 ，皆能有所警覺及質疑。
㈣進者，被告因前開依「Park Jong」指示寄出提款卡予東南亞 陌生網友之行為，而為警移送涉犯詐欺取財及洗錢罪嫌，並 經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事務官於詢問時明確告知可能涉 犯上開罪名（見南檢卷第28頁），其後經臺灣臺南檢察署檢 察官以108年度偵字第9829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下稱前案 ），處分書中亦明文提及被告客觀行為涉及詐欺取財及洗錢 ，僅被告主觀犯意事證尚有不足等旨（見南檢卷第133頁至 第137頁）。準此，被告經歷前案偵查程序後，對於將金融 帳戶資料輕率供予陌生網友使用，極可能涉犯詐欺取財及洗 錢等罪一事，絕無不知之理。再交互比對被告本案答辯及被 告前案供述內容，就雙方結識途徑、雙方交往關係、陌生網 友之請求暨其所述借用臺灣帳戶之理由等節，均高度相近。 則被告既然已有前案偵查經歷之教訓，對於配合「BUSY」指 示而行動可能帶來之犯罪風險必然已有明確認知。徵以被告 將【651】帳戶提款卡寄予「BUSY」指定之人時，尚在「Con tents內裝物品」欄位填寫：「dessert&samples」（零食及 樣品），有中華民國郵政國際快捷郵件寄件人聯存卷可考（ 見111年度偵字第18024號卷第29頁），益徵被告對於其寄出 提款卡之行為高度可疑且有不法疑慮，有所認知，始會在上 述欄位為虛偽之填載。顯見被告對於其提供【651】帳戶提 款卡及轉匯匯入【651】帳戶內款項之行為，可能發生詐欺 取財及洗錢之不法結果業已有所預見，仍基於縱使如此亦不 違背其本意之詐欺取財及洗錢不確定故意，至為明確。 ㈤被告及辯護人辯解不可採之理由：
⒈被告及辯護人固然辯稱：被告過去曾發生車禍及離婚，有在 精神科就醫，對於情感依附之需求比較高，被告情緒問題導 致其判斷力低下，辨識能力顯著降低，故不能以通常一般人 事後理性標準來認定被告有詐欺取財及洗錢之故意云云。惟 查：觀諸○○○○○醫院之精神鑑定報告書，被告固經診斷罹患 躁鬱症（Bipolar Disorder，現正名為雙相情緒障礙症，參 衛生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公告之中文版ICD-10），核與○○ ○精神科診所診斷書及病歷所載被告罹患躁鬱症之診斷相符
（見審訴卷一第90頁、第159頁至第187頁），另參諸○○○精 神科診所112年9月25日函及檢附病歷資料（訴字卷一第236 頁至第238頁），被告疑似罹患憂鬱症，堪認被告確實罹患 情緒障礙。惟被告之智商及認知功能仍屬中上，對於環境有 猜疑的心理狀態，但仍可以區辨是否不符現實，具有足夠之 現實感。且前開○○○○○醫院精神鑑定報告書並未認定前述情 緒障礙導致被告辨識能力「欠缺」，足見前述情緒疾患並未 導致被告無法預見其行為所涉之法律風險。況本院係綜合斟 酌被告與「Park Jong」互動過程中所展現之警覺及懷疑， 暨被告曾經歷前案偵查程序之個人特殊經歷，認定被告具備 充分之智識能力及社會歷練，對於其行為可能涉犯詐欺取財 及洗錢有所察覺、預見，並非率以「通常一般人事後理性觀 點」逕行推論被告有不確定故意，是辯護意旨此部分主張， 自屬誤解。至於被告雙相情緒障礙症之情緒問題，當僅屬責 任能力之範疇、是否適用刑法第19條規定減輕其刑之問題而 已（詳後述），尚與被告是否具備主觀犯意係屬二事。 ⒉被告固又辯稱：我記憶沒有你們那麼好云云（見訴字卷二第2 1頁），惟查，觀諸前開○○○○○醫院精神鑑定報告書、「參、 檢查結果」、「行為與晤談評估」部分，被告尚能自行提及 前案之經歷，足見被告對於前案經歷並非毫無記憶。況且， 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尚能憶起自己曾於10年前開始在○○○精 神科診所就診、5年前在○○○診所就診等情（見訴字卷一第20 2頁至第203頁），顯然被告並無記憶喪失或缺陷之問題。被 告此部分辯解，亦非可採。
㈥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及辯護人所辯均非可採，被 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罪科刑。
三、論罪：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 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
㈡按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既 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 換言之，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 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 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並無分 別何部分為孰人下手之必要。且行為人分別基於直接故意與 間接故意實行犯罪行為，亦可成立共同正犯。經查，被告雖 非居於詐欺及洗錢犯行之核心地位，亦未自始至終參與各階 段犯行，然其主觀上對該詐欺取財及洗錢行為有不確定故意 ，且其所為之以帳戶收款並轉匯等行為，係本件整體詐欺取 財及洗錢計畫不可或缺之重要環節，而與「BUSY」間在合同
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彼此相互利用他人 之行為，最終共同達成其等犯罪之目的，則被告自應就其參 與犯行，同負全責。是被告與「BUSY」間，具犯意聯絡及行 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㈢被告所為以帳戶收款並轉匯之行為，係以一行為觸犯上開2罪 名，核屬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 一般洗錢罪處斷。
四、刑之減輕事由及量刑審酌：
㈠本院囑託○○○○○醫院對被告為責任能力之鑑定，鑑定結果略以 ：「肆、鑑定結果及建議」、「一、依所鑑定内容及客觀測 驗結果顯示，莊女的診斷為躁鬱症。因病識感不足，沒有接 受穩定治療。在110年5月1日至111年2月28日期間，莊女有 情緒起伏等症狀干擾，且服藥不穩定。依心理衡鑑結果，莊 女在情緒平穩的狀況下，認知功能落在中上智力，並且有足 夠現實感。」、「二、在鑑定過程中，莊女意識清楚，並且 承認本案犯案行為是出於自己的意志。據此綜合判斷莊女於 本案行為時，有因躁鬱症不穩定導致判斷功能受損的情形， 符合『因精神障礙或心智缺陷之情形，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 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顯著降低。』」等旨，有精神鑑定 報告書存卷可查（見訴字卷一第229頁至第232頁），本院審 酌上開精神鑑定報告書係參考被告生活史、病史及卷內相關 證據，並衡酌被告本人於本次鑑定時之行為與晤談評估、魏 氏成人智力量表第四版(WAIS-IV)、人際行為量表（IBS)、H PH(健康、性格、習慣量表）及精神狀態檢查，本於醫學專 業知識與臨床經驗，綜合被告之生理、心理狀態所為判斷， 無論鑑定人之資格、理論基礎、鑑定方法及論理過程，均難 認瑕疵，則上開鑑定所認被告已符合雙相情緒障礙症之診斷 標準，且因受到此精神症狀之影響下始為本件犯行之結果， 自屬可參。堪認被告為本件犯行時雖可預見其行為可能涉及 詐欺取財及洗錢，然因罹患雙相情緒障礙症之影響，致辨識 其行為違法與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顯著降低之情形， 爰依刑法第19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㈡爰審酌被告過去已有因前案而涉訟之經歷，竟未能記取教訓 ，仍將金融帳戶提供詐欺集團成員使用並親自轉匯，致告訴 人受有財產損害，擾亂金融秩序，所為並非可取。另考量被 告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衡以被告自陳：大學畢業，現在無 業、生活仰賴家人、離婚兩次等智識程度及生活狀況（見訴 字卷二第20頁），暨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素行、身心 健康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且就併科罰金 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五、沒收
被告因本案犯行獲取5萬元之報酬，據被告於警詢時供承明 確（見111年度偵字第16061號卷第39頁），且有本案帳戶交 易明細在卷可查（見111年度偵字第16061號卷第153頁至第1 64頁、第169頁至第189頁），此犯罪所得原應予以宣告沒收 、追徵，惟被告已與告訴人調解成立，並當庭賠償告訴人7 萬元，有本院準備程序筆錄及調解筆錄附卷可按（見審訴卷 第205頁至第208頁、第211頁至第212頁），足認犯罪所得已 發還告訴人，爰依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之規定，不予宣告沒 收或追徵。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建宏提起公訴，檢察官劉文婷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29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 法 官 王惟琪 法 官 陳苑文 法 官 林志洋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黃傳穎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29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條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附表
帳戶名義人 銀行及帳戶 帳戶代稱 1 曾寧馨 陽信商業銀行帳號 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067】 2 莊玫婷 玉山商業銀行帳號 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651】 中華郵政帳號 00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5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