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易字第363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政偉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公務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2年
度易字第756號，中華民國113年1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17177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政偉為處理受委託協商債務之事，於 民國112年7月11日中午前往臺北市○○區○○○路0段00號臺北市 政府警察局內湖分局文德派出所（下稱文德派出所），因在 值班台前大聲咆哮，經警驅離後，被告仍在文德派出所外與 警叫囂、咆哮且推擠，對依法執行驅離勤務之郭柏辰辱罵「 你好臭喔」之輕蔑言語，使郭柏辰感到難堪，而貶抑員警執 行勤務之威信與尊嚴。嗣被告遭其他員警壓制後，仍接幾前 開侮辱之犯意，對在場之員警辱罵「幹你娘」一語（公然侮 辱部分，均未據告訴），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40條侮辱公 務員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 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 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 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侮辱公務員罪嫌，無非係以證人即文德 派出所警員郭柏辰於偵查中之證述、職務報告、秘錄器畫面 光碟、監視錄影畫面光碟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確有於上揭時、地，向靠近之警員說「你好 臭」一語，嗣遭其餘警員壓制等情，惟堅詞否認有何侮辱公 務員犯行，辯稱：我因為受委託協商債務，於案發當時前往
文德派出所，後來被警員驅離到派出所外，並與警員推擠， 因為當時天氣很熱，警員把我推到牆角，他身上味道很重， 我才會說「你好臭喔」，希望他不要靠近我，沒有侮辱該警 察的意思，另外我被警察壓制時，並沒有對在場警察罵「幹 你娘」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有於上揭時間，因處理受委託協商債務之事，前往文德 派出所，嗣經警驅離後，在該派出所外與員警發生推擠過程 中，向其中一員警察郭柏辰表示「你好臭喔」，復遭在場之 員警壓制等情，業據被告供陳在卷，核與證人韓龍、黃玉如 於警詢時證述、證人郭柏辰於偵查中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 見偵卷第27至33頁、87至89頁），並有112年7月11日郭柏辰 出具之職務報告、文德派出所出勤務分配表、員警出入領用 表、委任授權書暨本票、監視器錄影畫面光碟附卷可稽（見 偵卷第13、17至19、53至57頁，光碟置於偵卷證物袋），上 揭事實，固堪認定。
㈡、然按公然侮辱罪之「侮辱」，係未指明具體事實，而以言語 、文字或舉動為抽象謾罵嘲弄或者輕蔑他人人格之行為。行 為人所為，客觀上縱屬侮辱之言行，然是否構成該罪，仍須 探究其主觀上是否本於公然侮辱之意而為，不能僅因行為人 之客觀言行不夠文雅、高尚，即認定其有公然侮辱之犯意。 蓋人類本不可能永遠以和善、肯定、鼓勵、讚美之方式與人 相處。遇有衝突之際，或可能本公然侮辱之意，或可能本嗆 聲、諷刺、否定他人之意，而為上開客觀言行，此即俗話中 所謂「相罵無好話」。至判斷行為人主觀上是否具有公然侮 辱之犯意，須還原事件之脈絡及過程，並兼顧各種情狀（如 雙方之年齡、教育程度、職業、關係，或行為地的方言、用 詞習慣等）後，綜合以為認定，方屬妥適而不偏倚（最高法 院110年度台上字第49號判決意旨參照）。查： ⒈依被告於警詢時供稱：因為現場處理員警對我講話很大聲， 所以我也大聲回去，而且是在派出所門口外，有幾名現場處 理員警以手推著我的胸口，後面我要看員警編號的時候，也 是有一員警一直靠近我，我請他不要靠近我，因為他身上的 汗臭味很臭等語（見偵卷第25頁），及卷附由文德派出所值 勤警察郭柏辰出具之職務報告顯示，本件事發當時，係被告 與文德派出所之眾多員警發生口角爭執，其中有一名員警靠 近被告之時，被告始言出此詞。
⒉被告言出此詞之時正是7月，且當時之時間將近中午，又是晴 天，被告額頭已有冒汗等情，業據原審勘驗員警所提出現場 密錄器光碟，並製有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原審112易756卷
第27頁），顯見事發當時正是艷陽高照之大熱天；而烈日當 下，被告及多位員在文德派出所前發生口角爭執，既是烈日 炙烤，眾人又是大聲撕吼，情緒激動，在場之被告及員警因 而汗流浹背，滿身大汗，甚至因此散發出刺鼻之汗臭味，亦 屬情理之常。因此，被告對趨近他之員警口出「你好臭」等 語，充其量只能認為被告在公共場合尚有他人在場之情況下 ，描述靠近他之員警散發出不好聞的味道，非常不禮貌，然 如此之言，僅係事實描述，抒發自己的感受，尚非屬抽象謾 罵嘲弄或係輕蔑該員警人格之詞。
⒊基上，被告縱於前開時、地口出此言，然綜合被告當時事發 之脈絡及過程，暨日常生活中亦時常以「你好臭」來表達對 方有散發出不好聞的味道之習慣，尚難認被告口出此言已該 當刑法公然侮辱之構成要件，而以該罪相繩。
㈢、又前開員警郭柏辰出具之職務報告固另載稱：「．．．遂依妨害 公務對陳民實施逮捕，於逮捕過程中12時38分39秒陳民又對 壓制員警辱罵『幹你娘』．．．」等語，惟證人郭柏辰於偵查時 證稱：上銬之前在壓制中，被告有疑似罵三字經，但是檢視 密錄器影像，聲音沒有很清楚。在12時38分39秒左右，無線 電聲音之後，有錄到被告有很模糊的罵幹你娘等語（見偵卷 第89頁），則其究竟有無聽聞被告對執行逮捕之員警公務員 辱罵「幹你娘」？容有疑義。再者，依據證人即警員李進丁 出具之職務報告載稱：「．．．因於壓制現場中場面較為混亂 ，職現場並無聽見陳民辱罵『幹你娘』情事，之後詢問協助壓 制員警吳毓傑、何旻佑等人於現場亦未聽見陳民辱罵『幹你 娘』情事，另檢視密錄器影像，影像時間自12時54分10秒至1 2時54分40秒（與員警郭柏辰密錄器時間誤差約快15分46秒 ）未錄到辱罵言詞．．．」等語（見原審112審易1602卷第27頁 ），足見在場員警李進丁、吳毓傑、何旻佑等人均未聽聞被 告有辱罵前開言詞，證人李進丁所提出之密錄器亦未錄到相 關之辱罵言詞。參以，原審勘驗前開密錄器光碟，亦未聽聞 被告前開辱罵之舉止，有上開原審勘驗筆錄足佐，可見證人 郭柏辰上開職務報告所述被告對壓制員警辱罵三字經一節， 顯然係誤聽所致，不足為被告不利認定之依據。㈣、綜上，公訴人雖主張被告涉犯侮辱公務員罪嫌，惟據其所舉 提之前開證據及推論，尚不足以使本院形成被告確有此犯行 之確信，揆諸前開所述，被告犯行既屬不能證明，自應為被 告無罪之諭知。
六、原審因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經核並無不當，檢察官上訴， 未提出新事證，僅就原審依職權所為之證據取捨及心證裁量 ，重為爭執，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思吟提起公訴，檢察官王芷翎提起上訴，檢察官劉海倫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13 日 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曾淑華
法 官 黃惠敏
法 官 李殷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周彧亘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1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