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易字第931號
公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蔡有恒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112年度偵字
第314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蔡有恒犯強制罪，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蔡有恒於民國112年1月6日7時20分許，駕駛車牌號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下稱甲車）沿苗栗縣頭份市中正路行駛，以 連金泓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公務小客車（下稱乙車 ）擦撞甲車為由，在苗栗縣○○市○○路000號前，趁中正路車 道上之車輛擁塞幾近於停等之狀態，以甲車車頭斜擋於連金 泓所駕乙車右車頭前，下車要求連金泓下車察看。連金泓未 回應蔡有恒之要求，蔡有恒乃基於強制、恐嚇及毀損之犯意 ，先向連金泓恫嚇稱「若不下車，就一路跟車，跟到你沒有 辦法上班」、「要搞到你沒有工作」等語，使連金泓心生畏 懼，致生危害於安全，繼而以手敲打乙車車窗並拉乙車車門 試圖開啟，再多次拉扯乙車後照鏡，最終該後照鏡遭蔡有恒 徒手拉斷，致令不堪使用，足以生損害於連金泓，連金泓方 才下車，而以上開強暴方式使連金泓行無義務之事。
二、案經連金泓訴苗栗警察局頭份分局報告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 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本案以下所引各項對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均經檢 察官、被告蔡有恒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33頁)，迄言 詞辯論終結前復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陳述並無證明力 顯然過低之情事，依各該陳述作成時之狀況，並無不適當或 顯不可信之情形，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 證據應屬適當，均有證據能力。
二、至於卷內所存經本院引為證據之非供述證據部分，與本件待 證事實間均具有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 序所取得，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自有證 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有於上開時地，將甲車車頭斜停於告訴人 連金泓乙車右車頭前，並下車要求告訴人下車，復向告訴人 稱「若不下車，就一路跟車，跟到你沒有辦法上班」、「要 搞到你沒有工作」等語，且有敲打乙車車窗及徒手將乙車後 照鏡拉扯斷裂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強制、恐嚇及毀損犯行 ，辯稱：當時是告訴人乙車擦撞到甲車，我為了釐清狀況才 會將甲車斜停於告訴人乙車右前方，並要求告訴人下車，嗣 因告訴人拒不下車，我才會拍打乙車車窗並要求告訴人下車 等語(見偵卷第17至19頁)。經查：
㈠被告有於上開時地，將甲車車頭斜停於乙車右車頭前，並下 車要求告訴人下車，復向告訴人稱「若不下車，就一路跟車 ，跟到你沒有辦法上班」、「要搞到你沒有工作」，且有敲 打乙車車窗及徒手將乙車後照鏡拉扯斷裂之事實，業據被告 供承在卷(見本院卷第30至31、99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於 警詢、偵查中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見偵卷第27、78、96頁) ，並有路口監視器畫面翻拍暨現場相片12張在卷可佐(見偵 卷第53至65頁)。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本案案發經過，業據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證稱：我當時駕駛 乙車在中正路上，突然有一車輛插到乙車前方，對方下車後 ，就對我凶神惡煞咆嘯，並對我言語威脅恐嚇，恐嚇我若我 不願下車，他就會一路跟我的車，跟到我沒有辦法上班，當 下我沒有理會對方，我於車內沒有下車，對方先用手拉斷乙 車駕駛座後照鏡，又強拉駕駛座車門，我因車門沒鎖，就被 對方打開，我才下車查看；對方的行為有讓我心生畏懼等語 (見偵卷第27至31頁)，核與被告於警詢及本院時供稱：我把 甲車車頭歪向乙車所行駛之內側車道，想擋住告訴人乙車， 隨後我下車找告訴人理論，但告訴人拒不下車，我就上前敲 乙車車窗，要求告訴人下車，告訴人仍然不下車，我就走到 乙車駕駛座前方請他下車，告訴人依舊不肯下車，之後我就 把手放在乙車後照鏡上，要求對方下車，後照鏡一用力之下 就斷掉了，我就走到乙車車門旁，再度敲乙車車窗要求告訴 人下車，他還是不下車，我才拉他的車門；過程中我有對告 訴人說「若不下車，就一路跟車，跟到你沒有辦法上班」、 「要搞到你沒有工作」等語(見偵卷第18至19頁、本院卷第3 1頁)相符，復參以卷附路口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可知（見偵 卷第53至57頁），中正路為雙向道，且案發當時正值上班( 學)時間，道路極為壅塞，告訴人乙車前方、右側及後方均 有車輛行駛，是以斯時之路況，告訴人如欲安全駕駛乙車離
開現場，僅能向前直行，被告明知此情，仍以甲車斜擋於乙 車右前方、敲打車窗、拉斷後照鏡、打開車門及出言恐嚇之 方式，迫使告訴人僅能將乙車暫停於中正路上並下車。 ㈢刑法第304條之強制罪，乃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 妨害人行使權利為構成要件，所謂強暴，並不以對他人身體 施加有形力為限，即使是當場對「物」施以有形力，而干擾 、妨礙他人意思決定之自由，亦足當之（最高法院110年度 台上字第1405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將甲車斜擋於乙車右 前方、敲打車窗、拉斷後照鏡及打開車門之行為，致告訴人 乙車僅能暫停在中正路上並下車，自屬間接物理力之實施， 被告所為依一般常情，足以壓抑告訴人之意思決定或意思活 動之自由，依前開說明，自屬強制罪所指之強暴行為，且亦 生告訴人僅能將乙車暫停於中正路上並下車之結果，是被告 所為自已該當於強制既遂之構成要件。
㈣被告雖以前詞置辯，然查：
⒈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稱：大約在中正路上的國小前跟乙車發 生擦撞，發生擦撞到把告訴人攔下來大約只隔了5公尺而已 ，約4、50秒而已等語（見本院卷第29、99頁），可見縱認 被告所述為真，甲、乙車發生擦撞地點距離被告將乙車攔停 地點僅隔5公尺，距離甚近。
⒉又經本院當庭勘驗卷附乙車行車紀錄器影像光碟（檔案名稱 ：GYDT2092），勘驗結果如下【見本院113年4月29日勘驗筆 錄，本院卷第94至95頁】：
⑴畫面時間00：00：02至00：00：15 勘驗內容：可見乙車行駛於內側車道上，甲車行駛於乙車右 前方之外側車道上。畫面時間00：00：15處，可見乙車車頭 行駛位置，剛好在甲車車尾處，兩車即將平行行駛。 ⑵畫面時間00：00：16至00：00：17 勘驗內容：可見乙車行駛於內側車道上，甲車行駛於乙車右 前方之外側車道上，乙車從被甲車左側通過，未見乙車有明 顯顛簸、晃動。
⑶畫面時間00：00：18至00：00：22 勘驗內容：可見乙車繼續行駛於內側車道上。畫面時間00： 00：22處，甲車出現於畫面右下角，即行駛於乙車右側。 ⑷畫面時間00：00：23至00：00：33 勘驗內容：可見甲車持續出現於畫面右下角，即持續行駛於 乙車右側。
⑸畫面時間00：00：34至00：00：37 勘驗內容：甲車從乙車右側前方斜切至乙車右前方。 ⑹畫面時間：00：00：38至00：00：40
勘驗內容：可見被告將甲車停放於乙車右前方，被告隨即開 門下車。
⑺可認甲、乙車分別行駛於中正路上外側、內側車道時，雖於 案發地點不遠處，曾短暫呈現併行行駛狀態，然未見乙車車 身有明顯顛簸、晃動；且證人即乙車乘客於警詢時證稱：我 在乙車內時沒有感覺乙車有跟他車發生碰撞等語(見偵卷第4 5頁)；又觀諸卷附乙車車體照片（見偵卷第61頁），乙車車 身並無明顯車損痕跡，綜合上情，依卷內事證實難認被告上 開所辯為真。至被告固提出甲車車體照片（見偵卷第63至64 頁），雖可見甲車車身左側、後照鏡有擦痕，然因卷內尚乏 甲、乙車曾發生擦撞之積極事證，本院無從認定該擦痕是何 時產生，亦無法判斷甲車車身擦痕與被告所指二車曾發生擦 撞之情形有關，是其前開所辯，要難採信。
⒊退步言之，縱認被告前開所述為真，因其自認甲車遭乙車擦 撞，為防止告訴人肇事逃逸，始阻擋乙車行駛並要求告訴人 下車。然被告既明知告訴人當時係駕駛苗栗縣政府復康巴士 載運病患，乙車車體上亦有載明苗栗縣政府「申訴電話」、 「預約電話」，被告本有相當時間記錄復康巴士車牌號碼及 電話號碼，事後亦可向警方申請調閱路口監視器畫面，即可 循線查得告訴人相關資訊，並無任何情事急迫之情形，而使 得被告必需當場使用強制力使告訴人行無義務之事。況且， 發生道路交通事故，駕駛人或肇事人不得任意移動肇事車輛 及現場痕跡證據，並應通知警察機關及配合必要之調查，道 路交通事故處理辦法第3條第4款前段、第5款前段固有規定 ，惟在駕駛人或肇事人等候警察人員到場處理期間，除非有 同條第2款、第3款所定救護傷患、撲滅火勢等必要，否則應 無強令駕駛人或肇事人必須下車之理，尤其在發生道路交通 事故後，容易引發駕駛人或肇事人間之不滿或衝突，駕駛人 或肇事人為考量自身安全，或為避免衝突發生，待在車內等 候警方到場，實屬合乎情理之舉。觀諸前揭行車紀錄器影像 勘驗筆錄，被告猶能下車欲找告訴人理論，揆諸前揭說明， 告訴人自可待在車內等候警方到場處理，而無配合被告要求 下車理論之義務。從而，被告上開所辯，顯無足採。 ㈤被告另辦稱：乙車後照鏡會不會先前就有受損狀態，所以才 會被我拉扯下來等語(見本院卷第34頁)。然告訴人於112年1 月6日駕駛乙車載送病患前，該車輛之證件、車輛清潔、隨 車物件、車輛機件均經檢查無誤，有苗栗縣政府113年3月15 日府社障字第1130056475號函附苗栗縣復康巴士出車檢查紀 錄表1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47至49頁)，是告訴人於112年 1月6日駕駛乙車搭載病患前，既已按照規定流程檢查乙車設
備，確認車輛符合出車規範，自難認乙車後照鏡於案發時已 有損壞情形。是被告上開辯解並無任何事證可佐，純屬被告 片面之詞，尚難採信。
㈥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均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其強制犯 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刑法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係指單純以將來加害生命、身 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而 言，如對於他人之生命、身體等，以現實之強暴、脅迫手段 加以危害要挾，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即應 構成刑法第304條之強制罪，縱有恐嚇行為，亦僅屬犯強制 罪之手段，無更論以恐嚇危害安全罪之餘地。被告以上開言 論恐嚇告訴人，係指將對告訴人工作不利，而非對其生命、 身體不利，揆諸上開說明，非屬強制行為之一部份，亦不能 為強制罪所吸收。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 強制罪、同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及同法第354條之毀 損罪。至起訴書雖漏引刑法第305條，惟因起訴書之犯罪事 實欄中業已就被告恐嚇告訴人之事實予以敘明，況本院審理 中復已就犯罪構成事實對被告加以調查訊問，使被告有辯解 之機會，則實質上與踐行告知之義務無異，是本院就該部分 自得加以審究。
㈡被告先後以上開舉措使告訴人行無義務之事，係本於同一犯 罪動機，在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並侵害同一法益，各行 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概念，在時間差距上 ，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 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僅論以接續 犯之一罪。又被告所為強制、恐嚇及毀損罪之犯行，其間具 有緊密關聯性，且有部分合致，復均以該次迫使告訴人下車 為目的，應評價為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各罪而為想像競合 犯，依刑法第55條前段，從一重之強制罪處斷。 ㈢爰審酌被告以甲車斜擋於告訴人乙車右前方、敲打車窗、拉 斷後照鏡、打開車門及出言恐嚇之方式，迫使告訴人僅能將 車輛暫停於中正路上並下車，使告訴人行無義務之事，行為 實應非難；且被告犯後未能正視自己之錯誤，否認犯行（被 告固得基於防禦權之行使而否認犯行，本院亦不得以此作為 加重量刑之依據，但此與其餘相類似而坦承犯行之案件相較 ，自應於量刑時予以審酌、區別，以符平等原則），亦未與 告訴人達成和解並賠償之態度，兼衡被告所自承之智識程度 、家庭生活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99至100頁），與被告犯 罪之動機、目的及手段，暨所造成之危害程度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期相 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石東超提起公訴、檢察官張智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17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 許文棋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陳彥宏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17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