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訴字第79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采璇
選任辯護人 張堯程律師（法律扶助）
被 告 洪勝順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林宜靜
上列被告因違反人口販運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
1年度偵字第2928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丙○○共同犯圖利以詐術使人出國罪，分別處有期徒刑參年貳月、參年肆月。
事 實
一、緣緬甸KK園區內之勝宇公司，係由「泰哥」、「發哥」、張 祐毓（檢察官另行通緝)、「小魚」等人所組成之跨境人口 販運及詐欺犯罪組織，設有「人事部」、「業務部」，前者 從事人力招募業務，負責以感情詐騙等方式詐騙國人出境， 使之抵達KK園區後為勝宇公司工作，後者則負責以線上投資 、虛擬貨幣買賣等方式詐欺國人金錢。
二、乙○○、丙○○分別於民國111年6月22日、同年0月00日出境前 往泰國曼谷，輾轉進入KK園區後，均明知上情，竟加入勝宇 公司成為「人事部」一員（所涉參與組織犯罪部分，業經雲 林地方檢察署以111年度偵字第7211號等案件提起公訴）， 與主管張祐毓及其他組織成員，共同意圖營利，基於以詐術 使人出國、人口販運之犯意聯絡，在張祐毓指揮下，於000 年0月間，由乙○○在通訊軟體臉書、LINE申設暱稱「張欣妤 」之帳號，丙○○則提供臉書帳號照片，乙○○以上開臉書帳號 與甲男（綽號「阿豹」，姓名年籍詳卷）成為好友後，即以 「張欣妤」名義，由張祐毓負責傳送文字訊息，乙○○以語音 通話方式與甲男聊天，佯裝有意交往，甲男受騙後，雙方改 以LINE聯繫，同樣以上開文字及語音通話方式進行，乙○○佯 稱是亞太電信客服人員，要前往泰國員工旅遊，可以攜伴參 加云云，語音聊天過程中，丙○○亦出面幫腔自稱是乙○○主管 而與甲男閒聊，甲男因此陷於錯誤，答應前往泰國員工旅遊 ，並以LINE傳送身分證及護照資料，復為購買機票，於111
年8月8日依指示操作自動櫃員機，現金存入新臺幣（下同） 2萬元至指定帳戶（中國信託銀行帳號000000000000），乙○ ○等人購買機票後，傳送搭機資料予甲男，甲男遂於000年0 月00日出境前往泰國曼谷。乙○○另將甲男加入由張祐毓創設 之LINE群組，成員有張祐毓（暱稱「旅行社小張」）、乙○○ 及甲男，由張祐毓自己或指使丙○○於群組內傳送文字訊息， 指引甲男辦理簽證及搭車等交通事宜，甲男依指示輾轉抵達 KK園區後，即由張祐毓、丙○○、「泰哥」前來帶領至某處簽 署入園協議書，之後甲男遭該集團控制在KK園區內，日常活 動由丙○○負責監看，在無明確給付報酬，且遭威脅若不聽從 指示可能被毆打、轉賣之壓力下，被迫先製作包裝臉書、LI NE帳號之人物角色，便於以之從事第一線之詐騙工作。嗣因 媒體開始報導KK園區相關消息，甲男亦利用晚上被允許使用 手機之短暫時間傳送求救訊息，經其家人輾轉獲知並向警方 求助後，甲男始獲准離開園區，並於111年8月22日搭機回國 。
三、案經臺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報告臺灣臺南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現行人口販運防制法第19條規定：「因職務或業務知悉或持 有人口販運被害人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照片、影音 及其他足資識別其身分之資料者，除法律另有規定外，應予 保密。政府機關公示有關人口販運案件之文書時，不得揭露 前項人口販運被害人之個人身分資訊。」因本案判決乃必須 公示之文書，而甲男屬人口販運之被害人，為避免其身分遭 揭露，依上開規定，對於甲男之姓名、年籍等身分資訊，予 以隱蔽。
二、被告丙○○及辯護人以審判外陳述為由，爭執證人甲男、被告 乙○○於警詢陳述之證據能力，對其餘證據之證據能力則表示 無意見；被告乙○○及辯護人對於本案證據能力均表示同意而 不爭執。查：
（一）證人甲男、被告乙○○之警詢陳述，對被告丙○○而言，性質 上屬傳聞證據，並經被告丙○○及辯護人爭執證據能力，復 查無傳聞法則例外得為證據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項規定，證人甲男、被告乙○○於警詢中所為關於被 告丙○○之陳述，無證據能力。
（二）本判決下列引用之各項證據，用以證明各該被告有罪部分 ，其中屬傳聞證據者，均在上開被告及辯護人同意證據能 力之範圍，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認無何取證
之瑕疵或其他不當情事，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 項 規定，均具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乙○○就其與張祐毓等人，以交往、員工旅遊等事由 ，詐騙甲男出境至泰國，再輾轉抵達緬甸KK園區等事實，均 坦承不諱；被告丙○○對甲男遭感情詐騙前往KK園區一情，亦 不爭執，惟其2人均否認犯罪，辯解如下：
（一）被告乙○○辯稱係遭陳明志詐騙前往KK園區，因而在園區被 迫配合從事詐騙甲男出國之客觀行為，主觀上不具以詐術 使人出國、人口販運之犯意。辯護人則辯稱：陳明志是乙 ○○在酒店工作之客人，以高薪吸引乙○○出國擔任虛擬貨幣 客服人員，在陳明志安排下，乙○○與友人郭育騏前往泰國 曼谷，隨後被帶往KK園區，手機及護照都被收走，只能在 園區內活動，不能離開，出入口有軍人管制，每月生活費 是1萬元泰銖，若不配合，難以生存，故乙○○是在迫不得 已之情形下從事詐騙甲男之行為，主觀上應不具犯意，即 便有犯罪故意，也是在緊急情況下所為，應構成刑法第24 條第1項緊急避難之阻卻違法事由。
（二）被告丙○○抗辯是遭張祐毓騙去KK園區，若不聽從，會被毆 打，工作是每天開臉書加好友，甲男部分僅參與到加臉書 好友，其餘均未參與。辯護人則辯稱：丙○○是遭張祐毓以 到泰國貸款為由詐騙到KK園區，因贖金愈來愈高而被迫留 下來，工作是負責加很多人臉書好友，甲男部分，丙○○僅 有加好友，其餘均不知情，後續是以逃離方式回到臺灣， 而依據甲男於法院所證，甲男會出國，主要是因為與乙○○ 語音聊天，加上自身也想出國，其表示丙○○以主管身分與 其聊天，並不影響其出國意願，故丙○○應無以詐術使甲男 出國之犯行，又丙○○雖被指派看管甲男，但係迫於無奈， 否則會被毆打，所以當甲男以手機發送求救訊息，丙○○才 會放任為之，因丙○○非常想要逃離園區。 二、經查：
（一）事實欄所載客觀事實經過，業據被告乙○○於本院坦承不諱 ，被告丙○○除就詐騙甲男出境部分，爭執其僅參與加臉書 好友，否認有為其他行為外，對其餘事實均不爭執，並經 證人甲男就其受騙出境、在KK園區被迫從事社群帳號之包 裝人物工作等情，於偵訊及本院證述甚詳（卷宗編號詳如 附表，卷3第73-76頁，院卷二第38-59頁），而甲男以現 金存入2萬元至指定帳戶購買機票部分，則有自動櫃員機 交易明細、該帳戶之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各1份在卷（卷1 第207、417、424頁）；此外，張祐毓、被告2人及甲男之
入出境情形，亦有渠等之入出境個別查詢報表可稽（卷1 第439、441、443、455頁）。
（二）關於本案甲男遭詐騙出境、抵達KK園區、被迫從事詐騙工 作之整起犯行，被告丙○○參與之行為如下： 1、詐騙甲男階段：
①係由被告乙○○在臉書、LINE申設暱稱「張欣妤」之帳號， 被告丙○○提供臉書帳號照片，經被告乙○○以臉書帳號與甲 男成為好友後，即以「張欣妤」名義，由張祐毓傳送文字 訊息，被告乙○○以語音通話方式與甲男聊天，佯裝有意交 往，甲男受騙後，雙方改以LINE聯繫，同樣以上開文字及 語音通話方式進行，被告乙○○佯稱是亞太電信客服人員， 要前往泰國員工旅遊，可以攜伴參加云云，語音聊天過程 中，丙○○亦出面幫腔自稱是乙○○主管而與甲男閒聊，甲男 因此陷於錯誤而答應前往泰國員工旅遊等情，業經證人乙 ○○於本院、證人甲男於偵訊及本院證述明確，且所述相符 。
②被告丙○○坦承有參與臉書加好友部分，否認有於語音通話 中出面幫腔自稱是主管。對此，證人甲男於偵訊即證稱： 我跟小妤（筆錄誤載為小魚）在講電話，丙○○就會說他是 小妤主管，讓我更相信小妤的話（卷3第74頁）；於本院 則詳述係因有跟主管講電話，抵達KK園區後，聽得出主管 的聲音就是丙○○，在園區亦聽過張祐毓聲音，可以確定通 話中是丙○○的聲音，是在與乙○○聊天之空隙，他假裝是主 管來閒聊，聊改車之類的話題，有提到他們是亞太客服人 員，伊亦因此開玩笑問他工作這麼閒，有無缺人等語（院 卷二第42-44、48、55頁）。足徵甲男與被告丙○○聊天話 題廣泛，氣氛愉快，並非一時性之短暫對話，且人事部成 員，僅有張祐毓、被告丙○○二位男性，是甲男依據聲音特 徵，指稱被告丙○○即為自稱主管與之聊天之人，應屬可信 。
2、甲男出境前往泰國再輾轉抵達KK園區階段： ①於此階段，被告乙○○將甲男加入由張祐毓創設之LINE群組 ，成員有張祐毓（暱稱「旅行社小張」）、乙○○及甲男， 於甲男搭機抵達泰國曼谷後，即由張祐毓自己或指使被告 丙○○於群組內傳送文字訊息，指引甲男辦理簽證及搭車相 關交通事宜等事實，業經證人乙○○於本院作證：張祐毓有 創一個群組，只有我、張祐毓跟甲男，一開始張祐毓直接 裝作導遊，叫甲男搭機到哪裡…群組原本在我的手機，後 來張祐毓跟丙○○討論要怎麼打訊息，那時手機沒有在我手 上…後續跟甲男的群組裡面，就真的是丙○○及張祐毓在討
論怎麼騙他過來，因為我把他騙過來的任務已經結束了， 他們拿著手機怎麼傳訊息我都不知道…丙○○當時沒有在群 組裡面，只有跟張祐毓討論怎麼打字，而且丙○○有打一些 訊息等語（院卷二第11、12、15、19頁）。 ②證人甲男於本院亦證稱：我們有一個LINE群組，裡面有一 個自稱導遊的人、我及「小妤」，我到泰國後所根據的指 引，例如上哪台車等等，就是依照群組裡面導遊發送的文 字訊息…我到那邊（指KK園區）有看到他們的帳號，導遊 是張祐毓，張祐毓好像是交給丙○○，因為當時我坐在電腦 前面，我有偷瞄裡面有類似群組跟LINE的溝通紀錄，我坐 的那台電腦是丙○○的，丙○○後來有跟我說是張祐毓指使他 打這些文字訊息，說他這樣騙我過去，他們才不會沒有獎 金等語（院卷二第58-59、57-58頁）。 ③由上可知，證人乙○○、甲男之證述內容，高度相符，堪認 被告丙○○應有在張祐毓指示下，在群組內以導遊名義，傳 送交通方式之文字訊息予甲男，指導甲男如何抵達KK園區 。
3、甲男抵達KK園區後：
①甲男依張祐毓或被告丙○○之指引輾轉抵達KK園區後，即由 張祐毓、丙○○、「泰哥」前來帶領前往某處簽署入園協議 書，之後甲男遭該集團控制在KK園區內，日常活動由丙○○ 負責監看一情，業經證人甲男於偵查中證述：門口是一個 鐵門，有警衛持AK-47在那邊，後來有兩個臺灣人，一個 中國人來帶我，臺灣人是張祐毓、丙○○，中國人叫「泰哥 」，他們帶我去簽入園協議書…他們有對我限制行動，丙○ ○會顧著我，丙○○去哪裡，我就要跟去（卷3第74頁）；於 本院再次證稱：丙○○、張祐毓及「泰哥」在門口接我，帶 我去一個很像辦事處的地方簽名，說入園要簽什麼協議… 「泰哥」跟張祐毓派丙○○來盯著我，怕我亂搞，就是我不 能離開宿舍範圍，如果要去他們辦公位置，我也要跟著去 等語（院卷二第42、50-51頁）。
②證人甲男於偵查及本院前後所證一致，參酌證人乙○○於本 院亦證稱：群組成員雖然是我、張祐毓及甲男，但後來該 手機實際都是張祐毓、丙○○在使用跟甲男聯繫，是甲男說 我到了，然後張祐毓跟丙○○他們一起去接他等語（院卷二 第25頁），可認甲男所述應係事實，則丙○○於甲男抵達KK 園區後，除陪同張祐毓、「泰哥」前往園區門口帶同甲男 至某處簽署入園協議書外，亦受指示負責監看甲男在園區 內之行動，應堪認定。
4、綜前所述，被告丙○○於本案所參與者，並非僅有臉書加好
友而已，其在被告乙○○以交往、員工旅遊之話術欺騙甲男 之際，即出面自稱是主管與甲男閒聊，加深甲男之信任， 在甲男出境階段，則與張祐毓討論或受指示而於群組內傳 送文字訊息，指引甲男如何搭車，復於甲男抵達KK園區後 ，陪同張祐毓等人至園區門口帶領甲男簽署入園協議書， 更受指示負責監控甲男在園區內之活動；換言之，構成本 案犯行之各個行為階段，被告丙○○均有所參與，其抗辯僅 有臉書加好友而否認犯罪，殊無可採。
（三）被告乙○○雖辯稱是遭陳明志以出國工作為由詐騙至KK園區 ，被告丙○○則抗辯是遭張祐毓以到泰國貸款為由詐騙至KK 園區，然：
1、被告乙○○部分，經本院依聲請調閱陳明志所涉案件之卷證 資料，查無被告乙○○遭騙出境之事證，甚至由陳明志之歷 次筆錄可知（院卷一第235-341頁），陳明志雖有提及被 告乙○○出境前往泰國一事，但其表示：「凌兒」姓郭（即 郭育騏），男友是大陸人「阿進」，「舒淇」（即乙○○） 是「凌兒」好友，從事八大行業…我只是協助他們去辦護 照和做PCR檢測，其他的手續都是他們自行處理…「阿進」 有跟他們講解到泰國的工作內容是人事，負責招攬越南、 大陸、馬來西亞、臺灣等地的人從事詐騙機房工作等語（ 院卷一第311、312頁），明顯對被告乙○○不利，因此，被 告乙○○辯稱係遭陳明志詐騙出國一事，尚難遽信。 2、被告丙○○部分，因張祐毓並未到案，其所辯出境前往泰國 係為辦理貸款一情，無從查證。又不論其出境原因為何， 是事前即已知悉勝宇公司從事跨境人口販運及詐欺犯罪， 抑或抵達KK園區方察覺，由前述可知，被告丙○○參與本案 犯行之各個行為階段，於「人事部」之地位或參與之程度 ，應高於被告乙○○，顯然受張祐毓之委託交付頗深，其對 於詐騙甲男出境一事，難謂不具犯罪故意。
（四）至辯護人為被告乙○○抗辯緊急避難部分 1、刑法第24條第1項前段規定：「因避免自己或他人生命、 身體、自由、財產之緊急危難而出於不得已之行為，不罰 。」其要件包括：⑴客觀上存在危及自己或他人生命、身 體、自由、財產法益之急迫危難；⑵行為人採取避難行為 ，主觀上係出於救助之意；⑶避難行為具備必要性，且符 合利益均衡性，亦即避難行為必須是出於不得已之最後手 段，且所侵害法益不得超過所欲救助之保全法益，始足當 之。
2、依被告2人歷次所供及證人甲男於偵審之證述，固可得知 一旦進入KK園區，護照、手機均會被收走，園區出入口有
軍人管制，對外交通極為不便，難以任意離開，且渠等均 曾被告知若不配合可能被毆打或轉賣，堪認任何人身處其 中，必能感受相當之壓力，但此種客觀情狀，對於生命、 身體、自由法益之危害性，本院認為尚未達「急迫危難」 之程度，理由如下：
①甲男遭控制在園區後，雖被迫先從事包裝臉書、LINE帳號 之人物角色，俾便以之進一步從事詐騙工作，然實際上， 甲男僅是消極配合，其於本院證稱其申請之臉書、LINE帳 號，經主管審核都未通過，因帳號太假，無法對外行騙等 語（院卷二第49-50頁），顯然甲男係在無法正面反抗之 形勢下，選擇以消極敷衍之方式從事社群帳號之包裝人物 工作，足徵當時其生命、身體被害之危險性，並未達到迫 在眼前、隨時會實現之緊急程度，因而使甲男得以選擇裝 笨之方式應付集團要求，暨保全自己亦不侵害他人。 ②被告乙○○與甲男均在勝宇公司，是上述甲男所處環境之客 觀情狀，應普遍性存在於勝宇公司，並非甲男所獨有。何 況，被告乙○○於警詢時供稱：（你在KK園區是否是在遭強 暴、脅迫、恐嚇之下從事詐騙工作？）沒有，我就是配合 他們而已，語音通話都是張祐毓教我怎麼講，我才打電話 給甲男，我不配合的話會被罵…我沒有被打，也沒有看到 其他人被告施暴、拘禁或強摘器官（卷1第8-9頁）；於偵 查中表示：我要騙甲男時，我有跟張祐毓說我不想用語音 方式，但張祐毓說如果我不配合他們，可能會被打或被賣 到其他地方等語（卷3第157頁），可見被告乙○○僅係遭到 張祐毓口頭威脅，但事實上其身體安全並無立即之危險， 無何緊急危難情狀可言，亦無必須詐騙甲男出境別無他法 之不得已情形，自與緊急避難之條件不符，是認辯護人此 項抗辯並非可採。
（五）綜上，被告2人及辯護人所辯，均非有據，本件事證明確 ，被告2人就事實欄所為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三、論罪科刑
（一）被告2人行為後，人口販運防制法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 布，113年1月1日施行，修正前第32條第1項規定「意圖營 利，以強暴、脅迫、恐嚇、拘禁、監控、藥劑、詐術、催 眠術或其他違反本人意願之方法，使人從事勞動與報酬顯 不相當之工作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5百 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第31條第1項規定「以強暴、脅 迫、恐嚇、拘禁、監控、藥劑、詐術、催眠術或其他相類 之方法，使人從事勞動與報酬顯不相當之工作或實行依我 國法律有刑罰規定之行為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
，得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同條第4項第1款規 定「意圖營利犯前3項之罪，依下列規定處罰：一、犯第1 項或前項之罪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新臺幣7百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結果，修正後第31條 第1項規定，刪除「意圖營利」之要件，並將「或其他違 反本人意願之方法」之要件，修正為「或其他相類之方法 」，另增加「或實行依我國法律有刑罰規定之行為者」， 擴大處罰範圍，同時將法定刑度提高，且增訂第4項以「 意圖營利」為加重處罰要件，顯然對被告2人不利，依刑 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之規定 。
（二）核被告2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97條第1項之圖利以詐術 使人出國罪、修正前人口販運防制法第32條第1項之圖利 以恐嚇、監控之方法使人從事勞動與報酬顯不相當之工作 罪。被告2人與張祐毓、「泰哥」及其他集團成員間，就 本案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2 人所犯上開二罪，係以詐騙國人出境之方式充足勝宇公司 之人力需求，行為有局部重合，核屬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 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論以圖利以詐術使人出國罪。（三）本院審酌被告2人以交往、員工旅遊之話術誘騙甲男出國 ，進而於境外之KK園區逼迫甲男從事詐欺工作，而園區出 入有軍人管制，對外交通困難，甲男之護照、手機亦被沒 收，行動受到監控，處境孤立無援，雖幸能獲救返台，但 經此一遭，所受損害非輕，被告2人所為，應嚴予非難， 併考量被告乙○○分工範圍在於誘騙甲男出境階段，被告丙 ○○則就各階段犯行均有涉入，參與程度不同，雖均否認犯 罪，但被告乙○○坦認全部客觀事實，被告丙○○僅承認臉書 加好友，犯後態度仍略有差別，惟其2人均無前科，有渠 等之前科紀錄表在卷，素行均屬良好等一切情狀，分別量 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鋕銘提起公訴，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3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周宛瑩 法 官 黃鏡芳
法 官 張郁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趙建舜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3 日附表：卷宗編號索引（編號見卷皮左上角）
【卷1】：南市警刑大毒緝字第1110639936號卷宗【卷2】：臺南地檢111年度他字第5176號卷宗【卷3】：臺南地檢111年度偵字第29281號卷宗【卷4】：臺南地檢111年度查扣字第881號卷宗
附錄論罪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97條第1項
意圖營利，以詐術使人出中華民國領域外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0萬元以下罰金。
修正前人口販運防制法第32條第1項
意圖營利，以強暴、脅迫、恐嚇、拘禁、監控、藥劑、詐術、催眠術或其他違反本人意願之方法，使人從事勞動與報酬顯不相當之工作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