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易字第27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徐翊幃
上列被告因侵占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2407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徐翊幃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徐翊幃原居住在其父徐嘉濃（所涉侵占 等罪嫌，業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向 鄧福鈞、趙琳茜承租址在新北市○○區○○路00巷00號16樓之房 屋（下稱本案房屋），嗣於民國109年間，本案房屋及其坐 落土地即新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下合稱為本案房地 ），經本院以108年度司執字第98548號執行拍賣，由告訴人 姜宏生於000年0月0日拍定並獲發給不動產權利移轉證書， 故告訴人即取得本案房地之所有權。詎被告明知本案房地已 由告訴人取得所有權，且屋內物品均為拍賣效力所及，非經 告訴人同意，不得拆卸或毀壞，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 基於侵占之犯意，於109年4月9日至同年0月00日間之不詳時 間，接續將本案房屋內客廳及走道天花板崁燈、吧臺流理臺 、廚具、左右兩側臥房門把、臥室衣櫥手把等裝潢及主臥房 浴室內馬桶、左側臥房浴室內馬桶與屋內多處電源開關（下 合稱為本案崁燈等物）加以拆卸，並侵占入己，足生損害於 告訴人，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 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明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 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 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而認定犯 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 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 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 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 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台上字
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侵占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 即告訴代理人曹志偉之證述、證人即本院司法事務官傅寒鈺 之證述、本院108年度司執字第98548號拍賣抵押物強制執行 事件查封筆錄、執行筆錄、本院民事執行處函文、本案房屋 屋內現場照片等件為主要依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將本案崁燈等物拆除並帶離本案房屋之事 實，惟堅詞否認有何侵占犯行，辯稱：伊父親向鄧福鈞承租 本案房屋時，該屋為「毛胚屋」，屋內裝潢及設備均由伊與 父母出資購買裝設，故本案崁燈等物均歸伊所有，告訴人並 非上開物品之所有權人，伊無侵占他人之物之犯意與犯行等 語。
五、本院之判斷：
㈠、按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須以持有「他人之物」為前 提，且須先有持有之意思，再萌不法所有之意圖，「易持有 為所有」，始克相當。倘若行為人主觀上認為其持有之物係 「自己之物」，即難認行為人主觀上具有侵占他人之物之犯 意，自無從論以侵占罪。
㈡、被告之父徐嘉濃於105年1月10日向鄧福鈞承租本案房屋，租 期為5年，自105年1月10日起至110年1月9日止；嗣於109年 間，本案房地之原所有權人鄧福鈞、趙琳茜（所有權各為1/ 2）因積欠債權人臺灣土地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土地銀 行）債務未清償，土地銀行乃聲請強制執行拍賣抵押物即本 案房地，經本院以108年度司執字第98548號強制執行拍賣， 由告訴人於109年4月8日（起訴書誤載為同月9日）得標買受 ，並於同月27日獲發給本案房地不動產權利移轉證書；又被 告於109年4月9日至同年0月00日間之不詳時間，接續將本案 崁燈等物予以拆卸並帶走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見本院11 1年度易字第272號卷《下稱本院易字卷》卷三第51至52頁）， 且有證人曹志偉、傅寒鈺於偵查中之證述、徐嘉濃與鄧福鈞 所簽訂之本案房屋租賃契約書、本院108年度司拍字第211號 拍賣抵押物裁定、本院民事執行處就本案房地之查封登記函 、查封筆錄、執行筆錄、不動產權利移轉證書、本案房屋屋 內現場照片等件在卷可參，復經本院核閱上開民事強制執行 卷宗確認無訛，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㈢、被告雖有將本案崁燈等物拆卸並帶走之行為，惟其主觀上是 否具有侵占「他人之物」之犯意，當為本案應釐清之重要爭 點。而查：
⒈被告之父徐嘉濃於105年1月10日與鄧福鈞簽訂本案房屋租賃 契約之前，被告早於103年7月14日即與鄧福鈞簽立授權書，
約定由鄧福鈞全權授權被告代理鄧福鈞處理本案房屋向社區 管委會申請裝修及提供裝修平面圖、電機圖說等相關裝修遷 入事宜，有授權書影本附卷足憑（見本院易字卷三第95頁） ；嗣於103年10月15日，被告之母鄧伊芝以總價新臺幣（下 同）475萬元，委由肯娜設計空間事務所（下稱肯娜事務所 ）就本案房屋進行室內裝修工程，且購入燈具等物，並委任 盧永欽建築師事務所就本案房屋向主管機關申請簡易室內裝 修施工許可及合格證明申請、免辦變更使用執照申請等情， 有鄧伊芝與肯娜事務所之室內設計工程合約書、施工圖說、 報價單、平面配置圖、工程估價單、室內裝修結案協議書， 及鄧伊芝購買燈具之商品保固卡、臻時時尚燈飾館估價單、 鄧伊芝與盧永欽建築師事務所之委任合約書在卷可稽（見本 院易字卷三第77至85、89至93、97至120頁），是上情亦堪 認定。
⒉再參以鄧伊芝與肯娜事務所約定之室內設計裝修工程範圍包 含：全室之電燈、開關、插座配線移位安裝、管線等水電工 程、全室地坪防水工程、全室牆面及地坪打底與粉光、浴室 防水工程、全室磁磚貼設、全室地磚鋪設完工後保護工程、 全室天花板裝修、全室房間及浴室之門框與門片、全室燈具 工程（含崁燈、吸頂主燈等）、衛浴設備、空調設備等，有 上開鄧伊芝與肯娜事務所簽訂之室內設計工程合約書、施工 圖說、報價單、平面配置圖、工程估價單附卷足佐（見本院 易字卷三第77至85、93、101至120頁），可見施作範圍幾乎 涵蓋本案房屋之全部室內裝修與設備安裝，此若非鄧福鈞將 本案房屋出租予徐嘉濃之時，本案房屋為「毛胚屋」，被告 及其父母何須花費高達475萬元之鉅資，委託肯娜事務所進 行室內設計與裝潢施工及設備安裝，且實際施工期間長達半 年以上，亦有鄧伊芝與肯娜事務所間就本案房屋室內裝修工 程簽立之結案協議書在卷可稽（見本院易字卷三第99頁）。 是被告辯稱徐嘉濃向鄧福鈞承租本案房屋時，該屋為「毛胚 屋」，屋內裝潢及設備均由其與父母出資購買並裝設等語， 堪可採信。
⒊從而，被告因認為本案崁燈等物既均係由其與父母出資購買 ，被告為其所拆卸物品之所有權人，非屬告訴人所有，自難 認被告主觀上具有侵占「他人（即告訴人）之物」之侵占犯 意。
㈣、告訴人以被告將本案崁燈等物拆卸並帶走為由，依侵權行為 訴請被告給付損害賠償之民事訴訟，業經本院以110年度訴 字第2167號民事判決駁回原告（即告訴人）之訴並確定在案 ，且該判決理由認為被告拆卸之本案崁燈等物，並未因動產
附合而成為本案房屋之重要成分，故無民法第811條規定之 適用，即被告仍為其所拆卸物品之所有權人等情，有上開民 事判決、判決確定證明書在卷可參（見本院易字卷三第72至 76頁），是告訴人是否確為本案崁燈等物之所有權人，亦非 無疑。
㈤、由上各情勾稽觀之，被告辯稱其父向鄧福鈞承租本案房屋時 ，該屋為「毛胚屋」，且屋內裝潢及設備（包含本案崁燈等 物）均係由其與父母出資購買並裝設等語為可信，故被告本 於自己為本案崁燈等物之所有權人的認知，將上開物品拆卸 並帶走，尚難認被告主觀上具有侵占「他人（即告訴人）之 物」之侵占犯意，即無從論被告成立侵占罪。況本案崁燈等 物是否因動產附合而成為不動產之重要成分，而由告訴人取 得所有權，實有疑義，本於「罪證有疑，利歸被告」原則， 自應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六、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堪可採信，且本案依公訴人所提出之 事證，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之程度，而有 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本院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此外 ，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侵占之犯行，揆依上開規 定及說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洪敏超提起公訴，並由檢察官黃思源、林秀濤、李山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18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傅偉
法 官 許柏彥
法 官 黃媚鵑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黃勤涵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1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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