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訴緝字第9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祐維
選任辯護人 林香均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
1年度偵字第2060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王祐維犯販賣第二級毒品罪，處有期徒刑伍年貳月。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陸仟伍佰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另案扣押之手機壹支（蘋果廠牌、型號iPhone11、內含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壹張、IMEI：000000000000000號）沒收。 犯罪事實
一、王祐維（視訊通話軟體Facetime暱稱「孩仔」)明知甲基安 非他命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2款所規定之第二 級毒品，不得非法持有、販賣，竟基於販賣第二級毒品以營 利之犯意，先由蘇祐德請李卉婷於民國110年10月30日凌晨2 時許，以視訊通話軟體Facetime向王祐維表示欲購買甲基安 非他命1錢（約3.5公克），雙方約定在臺中市○○區○○路0段0 00巷0弄0號碰面，隨即由蘇祐德駕車搭載李卉婷前往，於同 日凌晨2時23分許雙雙抵達現場後，蘇祐德便向王祐維商討 購毒價金，於雙方達成合意後，蘇祐德先交付新臺幣（下同 ）1,500元予王祐維，王祐維旋即離開，並向真實姓名年籍 不詳之人取得甲基安非他命1錢，再返回臺中市○○區○○路0段 000巷0弄0號附近巷口，將該甲基安非他命1錢交付予李卉婷 ，李卉婷則交付尾款5,000元予王祐維，而完成交易。二、案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㈠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王祐維於偵查中、本院準備程序及 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證人蘇祐德於警詢時之證述（偵卷第 59至61頁）、證人李卉婷於警詢時之證述（偵卷第79至81頁 ）相符，並有員警偵查報告（他卷第5至6頁）、蘇祐德、李 卉婷指認被告之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偵卷第63至66、85至88
頁）、蘇祐德駕駛之車號000-0000號車之車行紀錄匯出文字 資料（偵卷第67頁）、李卉婷與「孩仔」即被告間之視訊通 話軟體Facetime對話訊息、通話紀錄、傳送之交易結果畫面 、個人檔案頁面、被告之社群軟體臉書個人檔案頁面照片（ 偵卷第89至93頁）在卷可稽，足認被告之任意性自白與此部 分之事實相符。
㈡針對被告所為本案販賣第二級毒品行為之營利意圖部分，補 充如下：
⒈按販賣毒品罪，所謂「意圖」，即犯罪之目的，原則上不以 發生特定結果為必要，祇須有營利之意圖為已足，不以買賤 賣貴而從中得利為必要。又販賣利得，除經行為人坦承，或 其價量至臻明確，確實難以究其原委。然依一般民眾普遍認 知，毒品價格非低、取得不易，且毒品之非法交易，向為政 府查禁森嚴且重罰不寬貸，衡諸常情，倘非有利可圖，殊無 必要甘冒持有毒品遭查獲、重罰之極大風險，平白義務為該 買賣之工作。從而，舉凡有償交易，除足反證其確另基於某 種非圖利本意之關係外，通常尚難因無法查悉其買進、賣出 之價差，而諉無營利之意思，或阻卻販賣犯行之追訴。第按 販賣毒品須具有「營利意圖」之主觀構成要件，以資與轉讓 行為區別，所謂營利意圖，乃指行為人欲藉由毒品交付而獲 取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動機、目的，不以自己獲利為限，使 第三人獲利亦屬之，亦不以果已獲利為必要，營利意圖雖為 行為人主觀心理狀態，但仍得藉由客觀表露於外之行為、事 實等，依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進行判斷。將毒品以高於原本 代價售予他人以賺取價差（即「低買高賣」）、購入毒品後 將部分毒品扣除再以購入之原價賣出（即「偷斤減兩」）者 ，其營利意圖自不待言，若藉由交付毒品以期換取其他間接 利益（如開拓或增加販賣毒品之客源或機會、免除債務、取 得借款機會等），亦足認行為人有營利之意圖（最高法院11 2年度台上字第4164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
⑴本案被告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蘇祐德、李卉婷，雖依現存事 證無法確知其販售毒品所獲利潤之通常價額，然衡以卷內事 證，被告與蘇祐德、李卉婷間並無任何特殊、深厚情誼或至 親關係，若無利可圖，被告當無甘冒遭偵查機關、警方查緝 法辦之危險，以販賣毒品予蘇祐德、李卉婷之理，復考量被 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坦言已分別向蘇祐德、李卉婷收取1,50 0元、5,000元之毒品價金，又別無反證推翻被告前揭有償販 毒品行為無利可圖，堪認被告主觀上確有從中獲利之營利意 圖甚明。
⑵被告固於警詢、偵訊及本院準備程序時均供稱其本案僅係單 純幫忙蘇祐德調貨，並沒有賺錢、獲利等語（偵卷第39、80 頁；本院訴字卷第86頁），似否認其有販賣毒品之營利意圖 。然被告已於偵訊、本院審理時分別補充道：原本蘇祐德是 我的藥頭，因為那時他身上沒有毒品，找我調貨；蘇祐德本 來是我的上手，我想說之後跟蘇祐德買毒品會比較便宜，且 蘇祐德也有這麼說等語（偵卷第80頁；本院訴緝字卷第125 頁），堪認本案被告雖並未獲取可以金錢計算的報酬，但可 獲取之後以較低價格向蘇祐德購買毒品之利益，揆諸前揭說 明，亦足認定本案被告主觀上具有營利意圖。至於其雖於警 詢、偵訊時未言及此等間接利益，然此應係員警、檢察官於 詢訊問時未給予其補充之機會，由於詢問「本案是否有獲利 」時，常人直觀上多會認為此係指扣除成本價額即「價差」 之直接利益，是其供稱並無獲利，並不能當然解為其否認其 主觀上具有營利意圖，況且其已於接受警詢時之最末，針對 員警詢問「你涉嫌販賣毒品罪嫌是否認罪？」表達「認罪」 之答辯，堪認被告已於偵查中及本院均已就本案被訴罪名自 白，併予說明。
㈢綜上各節相互佐證，被告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應可採 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洵足認定 ，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量刑之理由：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之販賣第二 級毒品罪。又被告販賣第二級毒品行為前，持有第二級毒品 之低度行為，為販賣第二級毒品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 罪。
㈡處斷刑之加重減輕事由：
⒈被告所為販賣第二級毒品行為，於偵查及本院均自白不諱， 已如前述，爰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 刑。
⒉被告所為如本案販賣第二級毒品行為，並無毒品危害防制條 例第17條第1項規定之適用：
⑴按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規定：「犯第4條至第8 條 、第10條或第11條之罪，供出毒品來源，因而查獲其他正犯 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亦即須被告先有供述毒品來 源，偵查犯罪機關據以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之結果，二者兼 備並有因果關係，始能獲上述減輕或免除其刑之寬典。倘被 告雖有陳述毒品來源，但警方或偵查犯罪機關認不具證據價 值，而未破獲其他正犯或共犯，即與上述規定減輕或免除其 刑之要件不合（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609號判決意旨參
照）。次按被告「供出毒品來源」，除其所指之「人」確係 供己犯上開諸罪之正犯或共犯外，必其所指之「事」與偵查 （或調查）犯罪之公務員對之發動偵查並進而破獲之間，論 理上須具有先後且相當之時序因果關係，始足當之，縱使偵 查機關依被告供述所查獲之正犯或共犯，但並非被告本次犯 上開諸罪之毒品來源，僅能於量刑時衡酌其「立功表現」為 適度之科刑，究不能依本條例第17條第1項規定減、免其刑 （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3143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經查：
①被告固於警詢時供稱其本案毒品來源為「劉家宏」（另有綽 號為「騙子」），並配合員警於111年3月9日實施誘捕偵查 ，將劉家宏查緝到案等情，有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11 1年11月17日中市警六分偵字第1110145092號函檢附員警職 務報告（本院訴字卷第67至69頁）、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 1年11月28日中檢永強字111偵36915字第1119132046號函（ 本院訴字卷第71頁）附卷足憑。然劉家宏所涉嫌於110年10 月30日以6,500元之價格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予被 告，且由被告先行支付1,500元，尾款將嗣後交付之案件， 已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僅有被告之單一指述，別 無其他證據可供佐證，認定犯罪嫌疑不足為由，以112年度 偵緝字第1257號為不起訴處分，此有該不起訴處分書存卷可 按（本院訴緝字卷第71至72頁），卷內復無因被告供述而查 獲其他正犯或共犯之具體事證，本案自無適用毒品危害防制 條例第17條第1項規定減輕被告刑期之餘地。 ②至被告上開配合員警對劉家宏實行誘捕偵查者，乃劉家宏涉 嫌於111年3月9日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予被告之案 件（下稱甲案），甲案業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向本院提起 公訴，此有甲案起訴書（本院訴字卷第135至145頁）可供參 考。然劉家宏所犯甲案之犯罪時間，顯然在被告本案販賣第 二級毒品行為之後，本案被告所為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即 與劉家宏所為甲案間，欠缺前後直接之因果關係，是被告亦 不能因有配合誘捕偵查並查獲劉家宏所犯甲案，即依毒品危 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規定減輕本案刑期。 ⒊被告於本案並無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規定之適用： ⑴按刑法第59條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 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使予以宣告 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此所謂法定最低 度刑，固包括法定最低本刑；惟遇有其他法定減輕之事由者 ，則應係指適用其他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其刑後之最低度刑而 言。倘被告別有法定減輕事由者，應先適用法定減輕事由減
輕其刑後，猶認其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即使科以該減輕後 之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始得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 其刑（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744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而毒品戕害國人健康，嚴重影響社會治安，故政府立法嚴禁 販賣毒品，並以高度刑罰來遏止毒品氾濫，被告為成年人， 當知毒品之惡害，卻未考慮販賣毒品害人害己，使潛在施用 者將陷入不可自拔之困境，對社會、國人造成不良影響，仍 參與販賣本案毒品予他人，且販賣毒品數量非極端稀少、所 收取之購毒價金也不低微，實難認被告於本案販賣毒品犯行 客觀上有引起一般同情之情事。且被告所為販賣毒品犯行， 經依前開規定減輕其刑後，無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科 以最低度刑猶嫌過重之情形。從而，本院認被告於本案所為 ，依一般國民社會感情，對照其可判處之刑度，難認有情輕 法重或處以法定最低刑度猶嫌過重之顯可憫恕情事，無適用 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之餘地。辯護人請求依刑法第 59條規定減輕被告所犯罪名之刑期，核無可採。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明知甲基安非他命具有 成癮性，服用後會產生依賴性，戒解不易，對社會安寧秩序 及人之身心健康將造成重大危害至鉅，竟為牟私利，販賣第 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予他人，危害人體健康及社會治安， 所為應予非難；被告固犯後始終坦承犯行，但其於本院審理 期間即因畏罪逃匿，並經本院發布通緝後始經逮捕歸案，難 認其犯後態度良好；兼衡被告本案販賣第二級毒品之動機、 目的、手段、次數、所售毒品尚非鉅量之數量、所獲不低之 販賣所得，及被告自述高中肄業之智識程度，入監前從事醒 獅團表演一職，月收入45,000元、未婚、無子女，需扶養母 親等生活狀況（本院訴緝字卷第126頁），暨除本案外尚有 諸多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法院判決有罪確定之不 良素行（本院訴緝字卷第75至91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 文所示之刑。
三、沒收之說明：
㈠供犯罪所用之物部分：
⒈按犯第4條至第9條、第12條、第13條或第14條第1項、第2項 之罪者，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 沒收之，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9條第1項均有明文。另按因 犯罪依法必須沒收之物，雖已於他案諭知沒收，於本案仍應 宣告沒收，且縱因另案扣押，不生不能沒收之問題（最高法 院101年度台上字第5971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被告持用以聯繫李卉婷、蘇祐德洽談毒品交易事宜之 手機部分，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稱：我與李卉婷、蘇祐德聯
繫的手機應該是iPhone 11，該手機已於另案為檢警查扣， 行動電話門號為0000000000號，且已經該案承審法院宣告沒 收等語（本院訴緝字卷第125頁）。而被告有因另案於111年 3月9日經檢警以誘捕偵查方式查獲，並當場扣得被告所述蘋 果廠牌、型號iPhone11（IMEI：000000000000000號）、行 動電話門號為0000000000號之手機1支，且該案已據本院112 年度訴字第359號宣告沒收，而被告於後對該案第一審判決 全部不服，提起上訴，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112年度 上訴字第2251號判決駁回上訴等節，有該案第一審、第二審 判決書在卷為參。由於被告於另案查獲之時序晚於本案犯罪 時間，卷內復無其他證據彈劾被告於本案係以此手機聯繫李 卉婷、蘇祐德之陳述，尚難排除被告的確係以該手機與李卉 婷、蘇祐德洽談本案毒品交易事宜，應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而認被告於本案所持用以連繫李卉婷、蘇祐德之犯罪工具， 即為此蘋果廠牌、型號iPhone 11、行動電話門號為0000000 000號之手機1支，爰依前揭法律及判決要旨，縱該手機已經 另案扣押，並經法院宣告沒收，仍應於被告本案所犯罪名項 下宣告沒收之。
㈡犯罪所得部分：
⒈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二項之沒收，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 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定有明文。又有關犯罪所得 之沒收，依刑法第38條之1之立法理由，係採總額原則，不 扣除成本。
⒉經查，被告所為上開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已分別向蘇祐德 、李卉婷收取1,500元、5,000元（共計6,500元）之毒品價 金，業如前述，被告於得款時已就此等款項享有事實上處分 權，均屬於被告本案之犯罪所得。該等款項均未經扣案，且 核無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所定過苛調節條款之適用，不分成 本或利潤，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 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 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文賓提起公訴，檢察官蕭如娟、張永政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6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簡芳潔
法 官 陳建宇 法 官 姚佑軍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吳佳蔚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
製造、運輸、販賣第二級毒品者，處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5百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