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訴字第1973號
原 告 莊吳閑妹
莊秋麗
莊雅茹
莊曜州
莊曜全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楊仁聲律師
被 告 范義光
訴訟代理人 葉民文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解除契約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13年5月27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伊之被繼承人莊謹合（民國105年1月12日死亡） 與被告於65年9月19日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契 約），約定被告所有坐落桃園市○○區○○段00地號（重測前埔 頂段765之53地號）權利範圍11/5400（下稱普義段土地）及 其上土角厝1棟（下稱系爭土角厝，與普義段土地合稱普義 段房地)，與原告向建商購買中原社區2號房地〈包括坐落桃 園市○○區○○段00○00地號土地及其上同段590建號即門牌號碼 新中北路249巷11弄4號建物（權利範圍均為全部，下合稱系 爭房地）〉為互易，莊謹合另補貼被告新臺幣（下同）5萬元 隔間費用。惟被告迄未依約將普義段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 莊謹合或原告，甚而於108年2月20日移轉登記予他人，致給 付不能。原告繼承莊謹合於系爭契約之法律關係，於111年8 月22日通知被告解除系爭契約，被告於翌日收受。爰依民法 第259條第1款規定，請求被告回復原狀等語。並聲明：被告 應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原告公同共有。
二、被告則以：系爭契約性質為買賣，莊謹合以70萬元價格向伊 購買普義段房地，伊以其中65萬元向建商購買系爭房地。伊 已依約將普義段土地實際分管部分及系爭土角厝交付莊謹合 使用，後者經莊謹合自行拆除。又莊謹合自簽訂系爭契約起 1個月即得請求伊移轉登記普義段土地，迄已逾15年時效期 間，伊得拒絕給付，原告自不得以給付不能解除系爭契約。 況伊又於111年9月15日取得普義段土地，並無陷於給付不能 ，原告未催告伊履行，不得逕行解除系爭契約等語，資為抗
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原告之被繼承人莊謹合（105年1月12日死亡）與被告於65年 9月19日簽訂系爭契約，其中第1條所稱「埔頂段建765之53 建地按現有面積及土地物」係指普義段房地，「中原社區2 號」係指系爭房地；系爭房地業經移轉登記（土地部分）及 第1次保存登記（建物部分）為被告所有；被告未將普義段 土地移轉登記予莊謹合或原告等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見訴 字卷第85至88、151至153頁）。原告主張其以被告給付不能 而解除系爭契約，自得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房地，則為被告所 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茲論述如下：
㈠系爭契約性質為互易。
⒈按稱互易者，謂當事人雙方約定互相移轉金錢以外財產權之 契約；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 用之辭句，此觀民法第398條、第98條規定自明。又買賣契 約係當事人之一方移轉財產權於他方，他方支付價金為標的 ；互易契約則以當事人雙方互相移轉金錢以外之財產權（動 產或不動產）為標的。兩者標的雖異，然互易之性質究與買 賣無異，故準用關於買賣之規定（民法第398條立法理由參 照）。
⒉細繹系爭契約（見壢簡字卷第7、8頁），第1條記載：被告分 管取得普義段房地與莊謹合購買系爭房地（價值65萬元）交 換，另由莊謹合補貼被告5萬元作為隔間費用，簽約當日交 付其中1萬元等語。第2條記載：莊謹合購買房屋，負責產權 登記清楚交予被告所有等語。契約末尾註記其餘4萬元補貼 金已於65年10月7日交付被告等語。顯示被告係以普義段房 地與莊謹合向他人購買之系爭房地互相交換，但價值不相當 ，故莊謹合須另補貼被告差額5萬元，且須確保其購買之系 爭房地產權清楚沒有糾紛。參以被告與其配偶即訴外人范黃 鳳連於111年6月14日簽訂之委任書（見壢簡字卷第11頁，下 稱系爭委任書），亦記載被告委託范黃鳳連處理者，為被告 共有土地與莊謹合購買中原社區房屋交換之事務。足徵原告 主張系爭契約性質為互易，符合當事人真意，洵屬可採。至 系爭契約標題雖為「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且末尾將莊謹合 列為承購方、被告列為出售方，然互易之性質與買賣無異， 且準用買賣之規定，已如前述，上開標題僅係著重於被告出 售普義段房地予莊謹合之面向，尚不能執此認定該二人簽訂 系爭契約之真意為被告所辯稱之買賣。
㈡原告之請求權已罹於15年時效期間，且被告未拋棄時效利益 或以契約承認債務。
⒈按請求權，因15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消滅時效，自請求權可
行使時起算。時效完成後，債務人得拒絕給付。民法第125 條、第128條前段、第144條第1項規定甚明。依系爭契約第3 條約定，被告應於65年9月19日簽約起1個月內將普義段土地 移轉登記予莊謹合，則莊謹合之請求權自同年10月19日即得 行使，迄80年10月19日消滅時效完成。原告亦自陳莊謹合之 請求權於簽約後1個月即得行使，經15年後消滅時效（見訴 字卷第68頁）。則被告自得對莊謹合及其繼承人即原告拒絕 給付。
⒉原告主張：被告於時效完成後拋棄時效利益，且以契約承認 債務，不得再為時效抗辯云云，並以系爭委任書及111年4月 26日錄音譯文（下稱系爭譯文）為證（見訴字卷第88頁）。 經查：
⑴按當事人提出錄音譯文為證，除係違法竊錄取得，有應排除 證據能力之情形者外，非不得以其為具有文書效用之物件， 經證明內容與原件相符後，作為證據，此觀民事訴訟法第36 3條第2項之規定自明（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412號判 決意旨參照）。觀諸原告提出被告夫妻與原告莊雅茹、莊秋 麗於111年4月26日上午在被告住處對話之系爭譯文（見訴字 卷第97至105頁），非屬錄製他人間之私密對話，且內容攸 關兩造之權利義務關係，若未錄音存證，將來有不能舉證之 虞，堪認原告所為錄音係出於防衛權利而未逾社會相當性之 手段，縱未經被告夫妻同意而錄音，基於證據保全之必要性 及手段方法之社會相當性考量，且被告不爭執系爭譯文內容 之真實性（見訴字卷第125頁），應認系爭譯文具有證據能 力。被告辯稱系爭譯文係竊錄所得，不具證據能力云云，尚 非可採。
⑵按債務人於時效完成後所為之承認，無中斷時效之可言，須 明知時效完成之事實，而仍為承認行為，始屬拋棄時效利益 之默示意思表示（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698號判決意 旨參照）。次按請求權已經時效消滅，債務人以契約承諾該 債務者，不得以不知時效為理由，請求返還。民法第144條 第2項定有明文。故時效完成後，債務人縱不知該請求權時 效已完成，然既經以契約承諾其債務，即仍有無因的債務承 認之意思，自亦不得以不知時效為由，拒絕履行該契約（最 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203號判決意旨參照）。 ⑶揆之系爭委任書（見壢簡字卷第11頁），記載被告委託范黃 鳳連就關於被告共有土地與莊謹合購買中原社區房屋交換之 事務，與莊謹合繼承人代表莊雅茹進行協商，僅顯示被告願 試行協商以排解紛爭，不能遽認其明知時效完成而得享受時 效利益之情形下，仍承認原告之請求權存在，拋棄時效之利
益。又該委任書僅係授權范黃鳳蓮與莊雅茹試行協商，尚不 足以證明被告經由系爭委任書，表示與原告全體成立債務承 認契約之意思。
⑷再參諸系爭譯文，僅呈現被告夫妻承認莊謹合與被告約定互 相交換不動產，然在場之莊雅茹、莊秋麗未請求被告移轉普 義段土地，甚至莊雅茹詢及：「就是普義段69地號，你是共 有，你的持分就要給我們嘛，是不是這樣子？」時，被告答 稱：「對啊！對啊！很快就給你那教練場（忠原駕訓班）用 」等語（見訴字卷第103頁），未表示自己有何債務尚未履 行，且原告亦自陳已無請求被告移轉普義段土地之實益（見 訴字卷第131頁）。則被告雖承認其與莊謹合間有互換不動 產之約定，然難認其明知時效完成，仍承認原告請求其移轉 普義段土地之權利存在，而拋棄其享有之時效利益。且依其 對話內容，亦難證明其有與原告全體達成意思表示合致，約 定其承諾債務而成立新的債務關係之意思。 ㈢被告無給付不能情形，原告解除系爭契約為不合法。 按契約解除時，當事人雙方負有回復原狀之義務，由他方所 受領之給付物，應返還之。此觀民法第259條第1款規定即明 。又債務人以有給付義務為前提，始可能發生給付不能，如 債權人之請求權已罹於消滅時效，債務人為拒絕給付之抗辯 ，即無給付義務，不可能發生給付不能（最高法院95年度台 上字第859號判決意旨參照）。原告雖於111年8月22日寄發 存證信函予被告，以其於108年間將普義段土地移轉他人致 給付不能為由，依民法第256條規定解除系爭契約，經被告 於翌日收受（見壢簡字卷第10頁之存證信函、訴字卷第53頁 之掛號郵件回執）。然被告於請求權時效完成後，有權拒絕 履行，即無給付不能可言，則原告據此解除系爭契約，於法 未合。系爭契約既未合法解除，則原告請求被告回復原狀， 即屬無據。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259條第1款規定，請求被告將系爭 房地移轉登記為原告公同共有，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 本院斟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 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12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譚德周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13 日 書記官 陳柏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