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1418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美寬
選任辯護人 呂宗達律師
曾煜騰律師
官寧郁律師
被 告 游家菱
上列被告等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
第216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游家菱犯行使變造特種文書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未扣案如附表所示之影像電磁紀錄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林美寬無罪。
事 實
一、游家菱係址設桃園市○○區○○街000巷00號「富豐清潔有限公 司」（下稱富豐公司）之業務，明知印尼籍SUARTI為非法移 工（居留效期：自民國107年6月8日至109年3月13日，統一 證號：AD00000000），為使SUARTI至址設桃園市○○區○○街00 巷0號「亞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亞源公司）從事清 潔工作，竟基於行使變造準特種文書之犯意，於109年12月2 9日前不詳時間，在其桃園市○○區○○路000巷0號住處，透過 電腦修圖軟體，變造印尼籍TUTI SOLEHA（民國00年0月0日 生，統一證號：AD00000000）之中華民國居留證（下稱居留 證）、全民健康保險卡（下稱健保卡）上之內容（變造內容 如附表所示），再於109年12月29日上午11時3分許，以通訊 軟體LINE將上開變造之居留證、健保卡影像傳送予亞源公司 總務蔡明志，以為行使，足生損害於亞源公司，及內政部移 民署、勞動部對於外籍勞工居留及工作管理之正確性。嗣於 110年10月19日桃園市政府勞動局前往亞源公司查察，發現S UARTI為非法外籍移工，始悉上情。
二、案經內政部移民署北區事務大隊臺北市專勤隊報告臺灣桃園 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部分：
本判決所引用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被告游家菱均同意作為 證據，本院審酌各項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及證 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均有證據能力。至於本判決 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部分，與本案均有關連性，亦無證據證 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以不法方式所取得，依刑事 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亦具證據能力。二、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游家菱於警詢、偵查、本院準備程 序、審理中坦承不諱（見偵卷第67至68頁、第169至170頁、 本院訴字卷一第67頁、卷二第155至157頁），核與證人即亞 源公司總務蔡明志於警詢、本院審理中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 （見偵卷第93至99頁、本院訴字卷二第133至134頁），復有 SUARTI、TUTI SOLEHA之內政部移民署外人居停留資料查詢 （外勞）-明細內容、統一證號FD00000000之外人居停留查 詢、查獲現場照片、被告游家菱與證人蔡明志之對話紀錄、 偽造之居留證、健保卡影像畫面在卷可稽（見偵卷第31頁、 第81頁、第83頁、第103至105頁、第107至109頁、第121頁 ），足認被告游家菱上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予採憑 。從而，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游家菱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 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錄音、錄影或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聲 音、影像或符號，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以文書論， 刑法第220條第2項定有明文。所謂電磁紀錄，謂以電子、磁 性、光學或其他相類之方式所製成，而供電腦處理之紀錄， 刑法第10條第6項亦有明文。惟偽造或變造準文書時，仍依 其文書之性質適用各該有罪刑規定之法條論罪科刑，主文無 庸贅載「準」字（最高法院103年度台非字第115號判決意旨 參照）。另按刑法上變造文書，係指不變更原有文書之本質 ，僅就文書之內容有所更改而言，故必先有他人文書之存在 ，而後始有變造之可言。又內政部移民署核發之居留證，具 有特許外國人在我國居留之性質，健保卡則係主管機關核發 作為具有健保資格之證明，均屬刑法第212條之特種文書。 查被告游家菱利用電腦修圖軟體，將TUTI SOLEHA之居留證 、健保卡圖檔以修圖之方式，變更如附表所示之內容，未變 更原有文書之本質，僅就內容有所更改，再將此等變造之圖 檔傳送予證人蔡明志以行使，此等圖檔之電磁紀錄，自屬準
特種文書。
㈡、核被告游家菱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20條第2項、第21 2條之行使變造特種文書罪。起訴意旨認被告游家菱構成行 使偽造特種文書罪，應予更正；又起訴意旨漏未援引刑法第 220條第2項規定、贅載刑法第210條規定，均有未洽，應予 補充及刪除。
㈢、被告游家菱變造準特種文書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㈣、爰審酌被告游家菱為使非法移工SUARTI可至亞源公司工作，竟以電腦修圖軟體變造如附表所示之居留證、健保卡，並將變造後之圖檔傳送予證人蔡明志，足生損害於亞源公司，及內政部移民署、勞動部對於外籍勞工居留及工作管理之正確性，所為實有不該，惟念及犯後坦承犯行，態度尚可，兼衡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前有偽造文書之素行、自陳專科畢業之教育程度、家庭經濟狀況勉持、所生危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四、沒收部分：
如附表所示變造之圖檔電磁紀錄，屬被告游家菱所有，且係因犯罪所生之物，雖未扣案，惟無證據證明業已滅失，應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並依同條第4項規定，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美寬為富豐公司之負責人，其明知印 尼籍SUARTI為非法移工，為順利指派SUARTI前往亞源公司從 事清潔工作，竟與游家菱共同基於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犯意 聯絡，由游家菱於109年12月29日前不詳時間，在其桃園市○ ○區○○路000巷0號住處，透過電腦修圖軟體，將印尼籍TUTI SOLEHA之居留證、健保卡上之「統一證號」欄位，由AD0000 0000變更為無人使用之FD00000000，再於109年12月29日上 午11時3分許，以通訊軟體LINE將上開偽造之居留證、健保 卡影像提供予亞源公司總務蔡明志，足生損害於亞源公司、 公眾之管理及文書正確性。因認被告林美寬涉犯刑法第216 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嫌（按應為行使變造特 種文書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 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 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 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 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 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要旨 參照）。又按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 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 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又具有共犯關係之共同被告 之自白或其他不利於己之陳述，或以證人身份所為之證述， 縱與待證事實完全相合，與被告之自白相同，均受刑事訴訟 法第156條第2項之規範拘束，其供述或證詞須有補強證據為 必要，藉以排斥推諉卸責、栽贓嫁禍之虛偽陳述，從而擔保 其真實性（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4656號判決意旨參照
）。
三、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林美寬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共同被 告游家菱之供述、證人蔡明志之證述、SUARTI、TUTISOLEHA 之內政部移民署外人居停留資料查詢（外勞）-明細內容、 統一證號為FD00000000之外人居停留查詢、經偽造之居留證 、健保卡影像畫面、游家菱傳予證人蔡明志之手機LINE畫面 、SUARTI在亞源公司工作之打卡紀錄、富豐公司開立予亞源 公司之統一發票及查獲照片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林美寬堅詞否認有何行使變造特種文書犯行，辯稱 ：我沒有同意游家菱變造外勞居留證、健保卡，也不知道他 變造外勞證件再傳給亞源公司，我也沒有製作外勞的投保資 料給亞源公司等語。經查：
㈠、被告林美寬於109年間為富豐公司負責人兼管理部經理，富豐 公司有指派非法移工SUARTI至亞源公司從事清潔工作，且被 告林美寬曾至亞源公司支付SUARTI薪資等情，業據被告林美 寬供陳在卷（見本院訴字卷一第77至78頁），且有SUARTI之 內政部移民署外人居停留資料查詢（外勞）-明細內容、富 豐公司開立予亞源公司之統一發票、SUARTI在亞源公司工作 之打卡紀錄在卷可稽（見偵卷第31頁、第111至113頁）；而 游家菱為使SUARTI至亞源公司工作，於109年12月29日前不 詳時間，變造如附表所示之居留證、健保卡，再於109年12 月29日上午11時3分許，以通訊軟體LINE將變造之居留證、 健保卡影像傳送予亞源公司總務蔡明志等情，業據證人游家 菱、蔡明志證述在卷（見本院訴字卷一第243頁、卷二第134 頁），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是本院所應審究者為被告林 美寬是否有與游家菱為行使變造居留證、健保卡之犯意聯絡 與行為分擔。
㈡、經本院函請亞源公司提供外勞SUARTI之資料，亞源公司提供 自富豐公司處取得之外勞投保資料、居留證、健保卡，有亞 源公司112年3月15日函文暨檢附之上開資料在卷可佐（見本 院訴字卷一第185至189頁）；證人游家菱於本院審理時固證 稱：富豐公司有指派SUARTI至亞源公司上班，我跟蔡明志Li ne對話中的居留證、健保卡照片是我用美工軟體做的，因為 亞源公司要求提供SUARTI的證件；公司會計林玉珍跟林美寬 都知道我變造居留證、健保卡的事情，因為我們在同一個辦 公室，我說亞源公司要什麼資料，大家講一講就決定了，亞 源公司還有要勞健保的投保資料，投保資料是林美寬做的， 她先上網，用她的自然人憑證去搜尋公司加保的人員資料下 來，再修剪塗改貼上去，然後再影印；我變造居留證、健保 卡，林美寬做勞健保，是同時在辦公室做的；林美寬用傳真
把勞保資料提供給亞源公司，後來她還有送紙本的投保資料 去亞源公司等語（見本院訴字卷一第241頁、第243至246頁 、第260頁），然證人游家菱就其於何處變造居留證、健保 卡，於警詢中係供稱：我於109年12月29日在我家裡用電腦 修圖軟體修改居留證、健保卡等語（見偵卷第68頁），與其 本院審理中之證述已有不符，且其證述內容是否與事實相符 ，尚須以補強證據予以佐證。
㈢、證人蔡明志於本院審理中證稱：109年末時富豐公司說人員不 足，無法派遣本籍勞工，所以要用外籍勞工，我說可以，但 是要附居留證、投保紀錄、健保卡；我是跟游家菱要居留證 、投保紀錄、健保卡，我們兩個是對接窗口；外籍勞工投保 紀錄的資料也是游家菱用Line傳給我的；本院訴字卷一第18 7頁之投保單位網路申報及查詢作業（即投保資料）、第189 頁兩張照片（即變造之居留證、健保卡），都是游家菱用Li ne傳送給我，我印下來備查，當時沒有拿到這三張文件的紙 本；富豐公司的人員沒有用傳真的方式給我投保紀錄、居留 證、健保卡等語（見本院訴字卷二第133至134頁、第136頁 、第139頁），依證人蔡明志上開證述可知，就富豐公司指 派SUARTI至亞源公司從事清潔工作一事，其均係與游家菱聯 繫，且因亞源公司要求提供外籍勞工之投保資料、居留證及 健保卡，游家菱遂以Line傳送上開資料予證人蔡明志。㈣、互核證人蔡明志與游家菱之證述內容，其等就亞源公司如何 取得外籍勞工投保資料一節，證人蔡明志證稱係游家菱以Li ne傳送，游家菱則證稱係被告林美寬傳真予證人蔡明志，再 由被告林美寬送紙本去亞源公司，兩人證述內容明顯不同， 然證人蔡明志已當庭提出其手機內留存之外籍勞工投保資料 PDF檔案（見本院訴字卷二第163頁），證明該投保資料係游 家菱以Line傳送，其所為之證述自較為真實可採，證人游家 菱之證述內容已非無瑕疵可指，則被告林美寬是否於事前知 悉且同意游家菱變造附表所示居留證、健保卡，且由被告林 美寬負責變造外籍勞工投保資料，均非無疑，自難僅憑共犯 游家菱上開有瑕疵之單一指述，遽為不利被告林美寬之認定 。
㈤、證人即亞源公司會計林玉珍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沒有看過 或聽過林美寬同意或指示游家菱可以去變造外籍勞工的居留 證跟健保卡等語（見本院訴字卷一第281頁），其上開證述 亦與證人游家菱證稱其有在辦公室內與被告林美寬討論變造 外籍勞工居留證、健保卡一事等語，明顯不同，自難遽以證 人游家菱之片面指述，逕為不利被告林美寬之認定。㈥、至於被告林美寬固有於109年7月3日、7月8日、7月27日、9月
24日使用自然人憑證登入勞動部勞工保險局之系統查詢勞工 投保資料（見本院訴字卷一第335至336頁），然被告林美寬 查詢勞工投保資料之時間，距離亞源公司要求提供外籍勞工 投保資料之時點（即109年12月底），已時隔數月，且證人 蔡明志已明確證稱外籍勞工之投保資料係游家菱以Line傳送 ，業如前述，自難僅憑被告林美寬曾於上開時間查詢勞工投 保資料，遽認亞源公司取得之外籍勞工投保資料為被告林美 寬所製作並傳真予亞源公司。
㈦、再者，縱使被告林美寬知悉SUARTI為非法移工，且曾至亞源 公司發放薪水予SUARTI，亦僅係富豐公司是否非法聘僱外國 人之問題，惟依卷內事證，除共犯游家菱上開有瑕疵之單一 指述外，別無其他證據足以補強被告林美寬知悉或同意游家 菱變造附表所示居留證、健保卡，及被告林美寬有製作不實 之外籍勞工投保資料並提供予亞源公司等事，自難認被告林 美寬與游家菱有行使變造特種文書之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五、綜上所述，公訴人認被告林美寬涉犯行使變造特種文書罪嫌 所憑之證據，在客觀上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於有所懷 疑，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本院無從形成被告林美寬此部 分犯行有罪之確信，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自應就被告林美寬 被訴犯行為無罪判決之諭知，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建偉提起公訴，檢察官李佩宣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1 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 官 陳品潔
法 官 張琍威
法 官 蔣彥威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 記 官 賴葵樺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1 日附錄本件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216條、第212條、第220條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
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2條
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20條
（準文書）
在紙上或物品上之文字、符號、圖畫、照像，依習慣或特約，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關於本章及本章以外各罪，以文書論。
錄音、錄影或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聲音、影像或符號，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亦同。附表：
準特種文書名稱 變造內容 證據出處 中華民國居留證 圖檔 1.將「統一證號」欄位，由AD00000000變更為無人使用之FD00000000 2.將「居留期限」欄位，變更為「2022/05/20」 3.將「居留事由」欄位，變更為「外勞 富豐清潔有限公司」 4.將「居留地址」欄位，變更為「桃園區吉安街113巷22號」 偵卷第83頁、第121頁 全民健康保險卡圖檔 將「統一證號」欄位，由AD00000000變更為無人使用之FD00000000 偵卷第83頁、第121頁
, 台灣公司情報網
, 台灣公司情報網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