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金訴字第2166號
113年度金訴字第1060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鄭子筠
選任辯護人 鄭才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起訴案
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79388號），並經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以113年度審訴字第474號裁定移送合併審判（起訴案
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3654號），被告於準備
程序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
取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之意見後，裁定改依簡式審判程序進行
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
鄭子筠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叁月。又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處有期徒刑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伍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現金保管單上「如意投資」印文壹枚、「如意投資」識別證壹張、手機壹支均沒收。
事 實
鄭子筠基於參與犯罪組織的犯意，於民國112年11月14日，加入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賓利」、「大金」、「鐵支」、「唐伯虎」（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所屬具有持續性、牟利性的詐騙集團【成員3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的有結構性組織】，並分別為以下行為：
一、與詐騙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 共犯詐欺、洗錢的犯意聯絡，詐騙集團成員先於000年00月 間，使用通訊軟體Line暱稱「國票金投」（真實姓名、年籍 不詳）結識吳文昇，佯稱：可申購股票，投資所得將用於公 益云云，致吳文昇陷於錯誤，同意於112年11月16日12時30 分，在臺北市○○區○○路000巷0弄00號3樓住處，交付新臺幣 （下同）50萬元，鄭子筠即依「賓利」、「大金」指示前去 收取50萬元，再將50萬元交付「鐵支」收受，因此掩飾、隱 匿詐欺犯罪所得的本質及去向【下稱犯罪事實A】。二、與詐騙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行使偽造 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三人以上共犯詐欺、洗錢的犯 意聯絡，詐騙集團成員先於112年11月16日前不詳時間，使 用Line暱稱「如億投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向侯佳成
佯稱：可投資股票以獲利云云，侯佳成因此同意於112年11 月16日15時10分，在新北市○○區○○路00巷0號「全家超商祝 山店」交付204萬元，鄭子筠再依「賓利」、「大金」指示 列印含「如意投資」印文現金保管單1份及「如意投資」識 別證1張後，前去收取204萬元，並當場出示現金保管單、識 別證而行使之，又侯佳成早已識破詐術，報警處理當場逮捕 鄭子筠而未遂【下稱犯罪事實B】。
理 由
一、被告鄭子筠已經於警詢、偵查、準備程序與審理對於犯罪事 實坦承不諱（北檢卷第7頁至第10頁、第57頁至第58頁；新 北檢卷第7頁至第15頁、第54頁至第56頁；金訴2166卷第70 頁、第148頁；金訴1060卷第32頁），與告訴人吳文昇、侯 佳成於警詢證述大致相符（北檢卷第19頁至第22頁；新北檢 卷第16頁至第19頁背面），並有對話記錄、監視器畫面、現 場照片各1份在卷可證（北檢卷第11頁至第12頁、第25頁至 第29頁；新北檢卷第28頁至第35頁背面），足以認為被告具 任意性的自白與事實符合，應屬可信【被告以外之人的警詢 筆錄、未具結向檢察官所為陳述，則都不作為參與犯罪組織 部分犯罪事實認定之依據（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 ）】。因此，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可以明確認定，應該 依法進行論罪科刑。
二、論罪科刑：
（一）本案論罪法條：
1.刑法第212條所謂「特種文書」，是指操行證書、工作證 書、畢業證書、成績單、服務證、差假證或是介紹工作的 書函（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350號判決意旨參照） ，扣案被告使用識別證1張，確實屬於「特種文書」。 2.被告於犯罪事實B的行為，主觀上是為了向告訴人侯佳成 收取款項才與告訴人侯佳成接觸，如果告訴人侯佳成未及 時察覺被詐騙的話，只要被告與告訴人侯佳成接觸，告訴 人侯佳成就會將款項交付被告收受，這時候將對洗錢防制 法所要防範及制止詐欺犯罪所得被轉換為合法來源的法益 產生直接危害，尤其被告同意代替詐騙集團成員出面向告 訴人侯佳成取款，本來就有助於詐騙集團成員隱身於幕後 享受犯罪所得（被告自己就是一種人頭），所以被告依指 示出面與告訴人侯佳成交涉，想要達成收取款項目的的客 觀行為，即屬於洗錢行為的「著手」。
3.因此，被告行為所構成的犯罪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 第l項後段參與犯罪組織罪，又：
⑴犯罪事實A另構成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
犯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第14條第1項洗 錢罪；
⑵犯罪事實B則另構成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 罪、刑法第216條、第212條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刑法第 339條之4第2項、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未 遂罪、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第14條第2項、第1項洗錢 未遂罪。
4.被告按照「賓利」、「大金」指示列印含「如意投資」印 文現金保管單1份及「如意投資」識別證1張，偽造印文的 行為，屬於被告偽造私文書的階段行為，以及偽造私文書 、偽造特種文書的低度行為，應該分別被行使偽造私文書 、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的高度行為吸收，都不再另外論罪。（二）被告與「賓利」、「大金」、「鐵支」、「唐伯虎」所屬 詐騙集團成員彼此合作，各自擔任聯繫、施用詐術、取款 的工作，對於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詐欺 告訴人吳文昇、侯佳成以及洗錢的行為，具有相互利用的 共同犯意，並各自分擔部分犯罪行為，而完成犯罪的目的 ，應依刑法第28條規定，論以共同正犯。
（三）罪名競合與罪數：
1.想像競合：
⑴由於被告只有「參與」犯罪組織的單一行為，是侵害一個 社會法益，應與首次加重詐欺取財犯行成立想像競合關係 ，至於後續加重詐欺取財犯行，則只是參與犯罪組織的繼 續行為，為了避免重複評價，當然不能將單一「參與」行 為進行割裂，再與其餘各次加重詐欺取財罪論以想像競合 （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45號、第3992號判決意旨 參照）。而「首次」加重詐欺取財犯行的認定，應該以數 案中「最先繫屬於法院的案件」為準，參與犯罪組織罪只 與該案「首次」加重詐欺取財犯行成立想像競合（最高法 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45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又被告依照指示，攜帶現金保管單、識別證，至指定地點 收取款項，讓詐騙集團成員取得犯罪所得，除了是詐欺取 財犯罪的分工行為以外，也是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的 本質及去向的部分行為，具有行為階段的重疊關係，犯罪 行為局部同一。
⑶因此，被告於犯罪事實B（本院112年度金訴字第2166號為 最先繫屬於法院的案件），是以「一行為」觸犯參與犯罪 組織罪、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三人 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未遂罪、洗洗錢未遂罪，為想像競合 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
犯詐欺取財未遂罪；至於犯罪事實A部分，則是以「一行 為」觸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洗錢罪，為想像競 合犯，也應該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論以三人以 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
2.騙集團成員使用不同的詐騙方法，行為時間、被害人也都 不一樣，各別具有獨立性，各別被害人的詐欺取財行為之 間，應該以被害人的人數為基礎，分別進行處罰（共2罪 ）。
（四）審理範圍的擴張：
檢察官就犯罪事實B雖然只有起訴參與犯罪組織罪、三人 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未遂罪、洗錢未遂罪，可是行使偽造 私文書罪、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的事實，既然存在裁判上 一罪的想像競合關係，自然是法院可以一併審理的範圍（ 起訴效力所及）。又法院已經於審理明確告知行使偽造私 文書罪、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的罪名（金訴2166卷第80頁 ），應該不會造成突襲。
（五）刑罰減輕事由：
1.犯罪事實B：
⑴被告涉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的行為，屬於未遂犯，所 造成的損害相較於既遂犯是比較輕微的，按照刑法第25條 第2項規定，減輕被告的處罰。
⑵洗錢罪的未遂犯行，則在量刑的時候，進行考慮，這部分 不再引用刑法第25條第2項減輕處罰的規定。 2.被告於警詢、偵查、準備程序、審理均自白參與犯罪組織 罪、洗錢罪犯行，符合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 、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的減刑規定，但是參與犯罪組 織罪、洗錢罪都是輕罪，想像競合後形同不存在，法院只 需要在量刑的時候，加以考慮被告自白參與犯罪組織罪、 洗錢罪犯行的情況即可（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853 號判決意旨參照）。
3.並無刑法第59條規定適用：
⑴辯護人主張：被告坦承全部犯行，也是初犯，犯後態度良 好，請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等語（金訴2166卷第 81頁）。
⑵犯罪情狀顯可憫恕，認為科以最低刑度仍嫌過重者，得酌 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固然有明文規定，然而所謂「顯 可憫恕」，是指被告犯行有情輕法重的情況，客觀上足以 引起一般人同情，處以法定最低刑度仍然失之過苛，尚堪 憫恕的情形而言。
⑶被告確實坦承犯行，並因為告訴人侯佳成及時察覺，實際
上未受到損害，可是被告涉入詐騙犯罪，企圖製造金流斷 點，隱蔽警方查緝金流，妨害交易秩序，也造成社會大眾 的不安，甚至使用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的 方法取款，而且被告不是出於什麼不得已的苦衷才參與犯 罪，客觀上不存在特別值得憫恕的原因，不論是犯罪事實 A或是犯罪事實B，即便科處被告最低的刑度，都不足以引 起一般人的同情，並沒有情輕法重的情況，無法適用刑法 第59條規定減輕被告的處罰，因此辯護人這部分的主張並 無理由。
（六）量刑：
1.審酌被告身體四肢健全，卻不思考如何藉由自己的能力， 透過正途獲取財物，竟然貪圖詐騙集團成員承諾的報酬， 與詐騙集團成員分工合作，進行詐騙計畫，騙取他人的金 錢，並製造金流斷點，並使用行使偽造私文書、特種文書 的手段取款，行為非常值得加以譴責，幸好被告始終坦承 犯行（自白參與犯罪組織、洗錢罪），犯後態度良好，對 於司法資源有一定程度的節省，而且其中1次取款行為因 為被及時察覺而未遂。
2.一併考量被告沒有前科，素行良好，於審理說自己高中肄 業的智識程度，從事餐飲業，收入約2萬6,000元，與母親 及姐姐同住的家庭經濟生活狀況，並沒有證據顯示被告在 整個犯罪流程中，是具有決策權的角色，實際上沒有獲得 任何報酬，與告訴人侯佳成達成和解，已經給付部分賠償 金（其餘分期付款中），未與告訴人吳文昇達成和解並取 得諒解等一切因素，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針對罰金部 分，諭知如果易服勞役的話，應該如何折算的標準。（七）不宣告緩刑的理由：
被告及辯護人雖然請求法院宣告緩刑（金訴2166卷第151 頁），可是被告與告訴人吳文昇對於和解金額無法取得共 識，至今尚未達成和解，被告也沒有對告訴人吳文昇賠償 一絲一毫，無法認為被告有心彌補自己造成的損害，不屬 於「暫不執行為適當」的情形，被告應有執行刑罰的必要 ，法院不適宜為緩刑的宣告。
三、沒收的說明：
（一）扣案現金保管單上「如意投資」印文1個（新北檢卷第45 頁），為被告偽造的印文，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不問 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又現金保管單已經交付告訴人侯 佳成收受，不屬於被告所有，也不是違禁物，無法依刑法 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
（二）扣案「如意投資」識別證1張為被告犯罪使用的工具，又
扣案手機1支確實存在被告與詐騙集團成員聯絡的對話紀 錄（新北檢卷第31頁至第35頁背面），同樣是被告犯罪使 用的工具，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將這些物品宣 告沒收。
（三）扣案「鄭文宣」印章1個，為詐騙集團成員交付被告（新 北檢卷第8頁背面、第55頁），又被告於本院訊問程序供 稱：印章我沒有打算要做什麼用等語（金訴2166卷第30頁 ），也沒有證據顯示被告實際上有做任何使用，難以認為 該印章與本案有關，無法宣告沒收，應由檢察官另外為合 法的處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蔣政寬、蔡佳蒨提起公訴，檢察官藍巧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8 日 刑事第九庭 法 官 陳柏榮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童泊鈞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8 日
附錄本件論罪科刑法條：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
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參與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但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
以言語、舉動、文字或其他方法，明示或暗示其為犯罪組織之成員，或與犯罪組織或其成員有關聯，而要求他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百萬元以下罰金：一、出售財產、商業組織之出資或股份或放棄經營權。二、配合辦理都市更新重建之處理程序。
三、購買商品或支付勞務報酬。
四、履行債務或接受債務協商之內容。
前項犯罪組織，不以現存者為必要。
以第2項之行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亦同：
一、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其行使權利。
二、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已受該管公 務員解散命令三次以上而不解散。
第2項、前項第1款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2條
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 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