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原訴字第3號
公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崧銘
莊奇堯
劉子倉
上 一 人
指定辯護人 本院約聘公設辯護人張家慶
被 告 呂欣諺
上列被告因妨害秩序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1
393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王崧銘、莊奇堯、劉子倉、呂欣諺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王崧銘、莊奇堯、劉子倉及訴外人陳俊 甫、江任、顏建成（前3人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 等6人，於民國112年4月15日上午某時，在嘉義市「歌神KTV 」與他人發生口角，被告王崧銘等6人因而心生不滿，遂由 江任邀集葉丁源（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葉丁源 再邀集被告呂欣諺及其他數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 子，被告劉子倉則邀集林家頡（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 定），於同日上午6時48分許起，陸續抵達嘉義市○區○○路00 0號「小北百貨嘉義興達店」前聚集，欲找尋對方談判，並 由江任進入「小北百貨嘉義興達店」購買球棒分發予在場人 員，被告呂欣諺則駕駛其母蘇尹慧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0 號自小客車並攜帶球棒到場。惟於人員聚集之過程中，被告 王崧銘、莊奇堯、劉子倉等3人於同日上午7時29分許，因細 故與葉丁源邀來之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成年男子（下稱甲男
）發生口角，被告王崧銘、莊奇堯、劉子倉等3人均明知「 小北百貨嘉義興達店」前為不特定人得自由出入之公共場所 ，若於該處聚集3人以上實施強暴行為，將會造成公眾或他 人恐懼、不安，竟共同基於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 施強暴以妨害秩序之犯意聯絡，當場先由被告王崧銘朝甲男 揮拳，並與甲男發生拉扯，復由被告劉子倉、莊奇堯先後上 前出拳毆打甲男，此時，葉丁源邀來之另一真實姓名、年籍 不詳成年男子（下稱乙男）持球棒衝向被告莊奇堯、劉子倉 ，欲毆打被告莊奇堯，然遭其他在場人員阻止而未果，被告 莊奇堯隨後再朝葉丁源邀來之另一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成年 男子（下稱丙男）揮拳，被告呂欣諺見狀不甘示弱，基於攜 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以妨害秩序之 犯意，持球棒毆打被告莊奇堯（涉犯傷害部分，均未據告訴 ）。嗣警獲報到場處理，當場扣得斷裂之球棒1支，並調閱 現場監視器影像，而悉上情。因認被告王崧銘、莊奇堯、劉 子倉等3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150條第1項後段之在公眾得 出入之場所聚集3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嫌；被告呂欣諺所 為，則係犯刑法第150條第2項第1款、第150條第1項後段之 攜帶兇器在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3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 嫌云云。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 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上證明之 證據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若未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 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應為有利於被告 之認定。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4人涉犯上開妨害秩序等罪嫌，無非係以被 告王崧銘、莊奇堯之供述及證述、被告劉子倉、呂欣諺之供 述、證人即同案被告江任、葉丁源、陳俊甫、顏建成、林家 頡之證述、證人蘇尹慧之證述、證人即嘉義市政府警察局第 一分局北興派出所員警何書霈之證述、路口監視器、「小北 百貨嘉義興達店」監視器影像照片、錄影光碟、臺灣嘉義地 方檢察署勘驗報告、車輛詳細資料報表、涉案車輛時序圖等 為其主要論據。
四、經查：
㈠被告王崧銘、莊奇堯、劉子倉及證人陳俊甫、江任、顏建成 等6人，於民國112年4月15日上午某時，在嘉義市「歌神KTV 」歡唱結束，且被告莊奇堯及證人陳俊甫、江任、顏建成等
人紛紛離去後，待被告王崧銘與劉子倉欲離去之際，因細故 與他人發生口角爭執，被告王崧銘遂致電邀約被告莊奇堯、 證人陳俊甫、江任、顏建成等人前往嘉義市○區○○路000號「 小北百貨嘉義興達店」聚集，證人江任亦邀集葉丁源一同前 往，證人葉丁源再邀集及其他數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 年男子（即甲男、乙男、丙男）前往現場，被告呂欣諺因故 駕駛其母蘇伊慧所有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前往現 場找友人即證人葉丁源，證人林家頡自行與被告劉子倉電話 聯絡後亦到現場，待同日上午7時許，上開人等聚集並開始 交談討論過程中，其中一、兩人突然與被告王崧銘、劉子倉 發生拉扯，被告王崧銘則向甲男揮拳，證人江任在場阻止未 果，乙男持球棒與丙男接續與被告莊奇堯、劉子倉發生肢體 衝突，被告呂欣諺見狀則自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上持球棒作 勢高舉乙節，業據被告王崧銘於警詢時、被告莊奇堯、劉子 倉、呂欣諺於警詢及本院準備程序、審理程序中均供承在卷 ，核與證人江任、陳俊甫、顏建成、林家頡、蘇尹慧於警詢 時之證述、證人葉丁源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相符、另與證 人何書霈於偵查中之證述部分相符（見警卷第8至11、29至3 2、35至40、42至47、49至53、62至64頁，偵卷第43至45頁 ），並有嘉義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 錄表、扣押物品收據（見警卷第66至71頁）、指認犯罪嫌疑 人紀錄表4份（見警卷第72至87頁）、路口監視器錄影畫面 翻拍照片7張（見警卷第88至91頁）、「小北百貨嘉義興達 店」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35張（見警卷第92至107頁） 、車輛詳細資料報表4份（見警卷第111至114頁）、涉案車 輛時序圖6份（見警卷第115至120頁）、臺灣嘉義地方檢察 署113年2月2日勘驗報告（見偵卷第53至58頁）在卷可佐， 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按刑法第150條聚眾施強暴脅迫罪既屬妨害秩序之一種犯罪， 則聚眾實施強暴脅迫之人，主觀上自須具有妨害秩序之故意 ，亦即應具有實施強暴脅迫而為騷亂之共同意思，始與該條 罪質相符。又依本罪之規定體例，既設於刑法第二編分則第 七章妨害秩序罪內，則其保護之法益自係在公共秩序及公眾 安寧、安全之維護，使其不受侵擾破壞。是本罪既係重在公 共安寧秩序之維持，故若其實施強暴脅迫之對象，係對群眾 或不特定人為之，而已造成公眾或他人之危害、恐懼不安致 妨害社會秩序之安定，自屬該當。惟如僅對於特定人或物為 之，基於本罪所著重者係在公共秩序、公眾安全法益之保護 ，自應以合其立法目的而為解釋，必其憑藉群眾形成的暴力 威脅情緒或氛圍所營造之攻擊狀態，已有可能因被煽起之集
體情緒失控及所生之加乘效果，而波及蔓延至周邊不特定、 多數、隨機之人或物，以致此外溢作用產生危害於公眾安寧 、社會安全，而使公眾或不特定之他人產生危害、恐懼不安 之感受，始應認符合本罪所規範之立法意旨。如未有上述因 外溢作用造成在該場合之公眾或他人，產生危害、恐懼不安 ，而有遭波及之可能者，即不該當本罪之構成要件（最高法 院110年度台上字第6191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該罪保 護之法益既在保障公眾安全，使社會安寧秩序不受侵擾破壞 ，尤在對象為特定人，進而實行鬥毆、毀損或恐嚇等情形， 是否成立本罪，仍須視個案情形判斷有無造成公眾之危害、 恐懼不安，否則將造成不罰之毀損、傷害或恐嚇未遂之行為 ，仍以本罪處罰，不啻使本罪規範成為保護個人法益之前置 化規定，致生刑罰過度前置之不合理現象，有違憲法罪責原 則。是三人以上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倘施 強暴脅迫之對象為不特定人，自屬造成公眾或他人之危害、 恐懼不安，而成立本罪；然倘其對象為特定人，基於本罪著 重公眾安全法益之保護，依目的解釋及合憲性解釋，其所施 用之強暴或脅迫行為，仍須足以引發公眾或不特定人之危害 、恐懼不安之感受，而有侵害公眾安全之可能性，始該當本 罪，俾符前述本罪修正之立法目的及所保護社會法益，且與 罪責原則無違（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4888號判決意旨 參照）。
㈢而案發當天證人葉丁源協同友人5至6人前往案發地點與被告等人會合後，因該證人與江任等人聊天音量較大，綽號「阿銘」之人在旁聽到以為證人葉丁源與證人江任、被告等人發生衝突，遂出手攻擊，後來雙方拉扯成一團乙節，業據證人葉丁源、顏建成於警詢時證述在卷（見警卷第37、51頁），是引發肢體衝突之原因事發偶然，參以被告劉子倉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供稱：我也不知道為何發生口角，當天我有出手打人，因為有人攻擊我，我就作勢攻擊，當天我站在比較外圍的地方，聽到有人大聲我就走近，有人拉扯我我就出手了，那個人我不認識，但不是跟王崧銘發生衝突的人，是我們這群人等語（見本院卷第58頁）；被告莊奇堯則供稱：現場很混亂，我不記得當時有沒有人拿球棒朝我攻擊，但確定的是我沒有被球棒攻擊到，我不認識葉丁源，我知道那些人來是要討論的，但為什麼發生衝突我不知道，當下我打人是因為王崧銘跟找來的其中一個人打起來，我去勸架有人拉扯我，我不確定其他不認識的人是誰找來的等語（見本院卷第59頁）；被告王崧銘則於警詢時供稱：當時我跟我朋友莊奇堯、劉子倉、江任及陳俊甫自KTV喝完酒後請代駕開車載我們到小北買東西，出來時就看到有人與我朋友發生口角衝突，當時先在場勸架，希望雙方別動手，後來對方有一男子朝莊奇堯推擠，我見狀就上前與對方發生肢體衝突，我就上前將剛拉扯莊奇堯之男子推開，之後我就在現場與對方有產生肢體衝突，該身著黑色外套之男子對莊奇堯挑釁，導致莊奇堯不滿有作勢攻擊他，至於有沒有打到對方我不清楚，之後對方有2人持球棒下車朝我們襲來，我有上前將其中一人之球棒搶下並放在一旁，但是對方還有一人持球棒要攻擊我朋友劉子倉，所以我才將我一開始丟在地上球棒檢來要保護我朋友，之後聽到警鳴器靠近，對方聽到警方到場後先行離開等語（見警卷第2頁），可知被莊奇堯、劉子倉、王崧銘因事發偶然遭人攻擊，始出手反擊，其等並非事先預謀以實施強暴手段而達影響公共秩序之結果，難謂其等具有實施強暴脅迫而為騷亂之共同意思，則被告三人主觀上應無妨害秩序之犯意。 ㈣而被告呂欣諺係因接獲證人葉丁源來電，要拿錢給葉丁源始 到現場，看見其友人與被告莊奇堯有爭吵，故持球棒作勢但 未揮舞乙情，業據被告呂欣諺供承在卷（見本院卷第59頁） ，且被告莊奇堯亦否認有遭球棒擊中，業據被告莊奇堯供陳 如上，是起訴意旨所載被告呂欣諺持球棒毆打被告莊奇堯部 分，應屬無據，亦難認被告呂欣諺主觀上具有妨害秩序之故 意及客觀上有攜帶兇器下手實施強暴行為。再審酌被告等人 於當日上午7時許開始聚集後，自發生肢體衝突至結束之時 間係上午7時28分至同時33分許，前後約僅5分鐘，衝突地點 雖僅臨大馬路旁，然當時來往車輛非多，現場僅有一名路過 民眾，及一位民眾站在門口觀看，有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截 圖（見警卷第98至109頁）在卷可佐，客觀上並無對不特定 人實行強暴脅迫行為之犯行，雖有針對特定人發生鬥毆等肢 體衝突，然依現場客觀情壯觀之，該觀看民眾並無倉皇離去 或躲避之行為，難認有造成公眾之危害、恐懼不安。故被告 4人上開所為，客觀上並無有何達到憑藉群眾形成的暴力威 脅情緒或氛圍所營造之攻擊狀態而波及蔓延至周邊不特定、
多數、隨機之人或物，使公眾或不特定之他人產生危害、恐 懼不安感受之程度，自無法以妨害秩序罪責相繩。五、綜上所述，公訴意旨所提出之上開證據，無從使通常一般之 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4人有妨害秩序犯行，尚無 從說明本院形成被告4人涉有妨害秩序犯行之心證，揆諸前 開見解，自屬不能證明犯罪，應為被告4人無罪之諭知，以 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昱奉提起公訴，檢察官徐鈺婷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12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康敏郎
法 官 沈芳伃
法 官 黃美綾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17 日 書記官 李承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