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金訴字第621號
公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蔣昀達
選任辯護人 胡竣凱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
度偵字第1372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蔣昀達共同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一般洗錢罪，處有期徒刑拾壹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伍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 罪 事 實
一、蔣昀達依其智識經驗，能預見任意提供金融帳戶資料予他人 使用，常與財產犯罪密切相關，可能被不法犯罪集團做為收 受犯罪贓款之人頭帳戶，以達成詐欺取財犯罪之目的，且將 帳戶內來路不明之款項購買虛擬貨幣後存入詐欺集團指定之 電子錢包，將難以溯源追查，得以掩飾及隱匿犯罪所得財物 之去向，竟仍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通訊軟體LINE暱稱「彭 佳琪」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洗錢之 犯意聯絡，由蔣昀達於民國112年5月29日前之某時許，將其 所申辦之台新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 件帳戶）之帳號告知「彭佳琪」。嗣「彭佳琪」以通訊軟體 LINE與周靜怡互加為好友後，便佯稱可告知股票投資獲利之 方法，並提供「廣源」投資平臺APP供其下載，復使用LINE 暱稱「廣源在線客服NO.1688」告以應開始匯款買賣股票云 云，致周靜怡陷於錯誤，而依指示於112年5月29日上午6時2 5分、8時35分，分別匯入新臺幣（下同）58萬4,950元、58 萬4,950元至黎詩婕所申辦之第一銀行帳號00000000000號帳 戶（第一層帳戶）；黎詩婕帳戶隨即於同日上午8時26分、8 時37分，轉帳58萬4,050元、58萬5,000元至詮隼工程行林孟 詮所申辦之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號帳戶（第 二層帳戶）；林孟詮帳戶再於同日上午8時36分、8時45分及 8時57分，匯入58萬10元、58萬25元及不明來源款項69萬30 元至本件帳戶（第三層帳戶）。蔣昀達乃於同日上午9時29 分許，從本件帳戶轉帳150萬元至其所開立之MaiCoin虛擬帳 號，並於買入泰達幣等虛擬貨幣後，存入詐欺成員可操控之 虛擬貨幣電子錢包位址，以此方式掩飾、隱匿該等款項之去 向與犯罪關聯性。嗣經周靜怡發覺受騙而報警循線追查，始
悉上情（黎詩婕、林孟詮等人頭帳戶提供者，均由檢察官另 案偵辦）。
二、案經周靜怡訴由基隆市警察局報告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 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一）警員黃恬閱之偵查報告：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 文。而司法警察機關製作之案件移送書、移送函或偵查報 告，內容固載有被告或犯罪嫌疑人涉嫌或被訴之事實，相 關之證據或偵查經過等項，但其本質上，乃係移送或報告 本案之機關所製作之文書，而非屬於通常職務上為紀錄或 證明某事實以製作之文書，且就其製作之性質觀察，無特 別之可信度，對於證明其移送之被告或犯罪嫌疑人所涉犯 罪事實，並不具嚴格證明之資格，自無證據能力（最高法 院99年度台上字第2673號判決參照）。經查，警員黃恬閱 製作之偵查報告，係警員針對本案金流所製作之分析文書 ，屬傳聞證據，而被告及其辯護人均爭執證據能力，而該 文書復查無符合傳聞法則例外規定之情形，是上開偵查報 告不具證據能力。
（二）至本案認定犯罪事實所援引其餘具傳聞性質之言詞或書面 證據，被告及其辯護人於言詞辯論前均表示同意作為證據 使用（本院卷第154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 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而認以 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 均有證據能力。另本判決以下所引用非供述證據，經查無 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依同法第158 條 之4 規定反面解釋，亦具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蔣昀達矢口否認有何詐欺及洗錢之犯行，辯稱：我 自己在從事買賣虛擬貨幣交易，我有在臉書（facebook）社 團發文，所以暱稱「啊孟」之林孟詮來跟我購買，他把錢匯 到我所申辦之本件台新銀行帳戶，我拿去買泰達幣後就存入 林孟詮的電子錢包，我不知道林孟詮匯給我的錢是詐欺贓款 ，我主觀上沒有詐欺和洗錢的故意云云。經查：（一）本件台新銀行帳戶為被告所申辦，而告訴人周靜怡於犯罪 事實欄所示時間，接獲詐欺份子以LINE暱稱「彭佳琪」等 名義提供不實投資訊息，致其陷於錯誤，而依指示於112 年5月29日上午6時25分、8時35分，匯入58萬4,950元、58
萬4,950元至黎詩婕所申辦之第一銀行帳號00000000000號 帳戶（第一層帳戶）；黎詩婕帳戶隨即於同日上午8時26 分、8時37分，轉帳58萬4,050元、58萬5,000元至詮隼工 程行林孟詮所申辦之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 號帳戶（第二層帳戶，下稱林孟詮帳戶）；林孟詮帳戶再 於同日上午8時36分、8時45分及8時57分，匯入58萬10元 、58萬25元及不明來源款項69萬30元至本件帳戶等情，業 據告訴人周靜怡於警詢中證述明確（警卷第27-29頁）， 並有告訴人周靜怡提供之對話紀錄、本件交易紀錄截圖、 周靜怡申辦之元大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 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内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 錄表、黎詩婕所申辦之第一銀行帳號00000000000號帳戶 交易明細、林孟詮帳戶交易明細在卷可按（警卷第31-98 、105-108、131、133-143頁）。而被告取得前述款項後 ，於同日上午9時29分許，從本件帳戶轉帳150萬元至其所 開立之MaiCoin虛擬帳號，並於買入泰達幣等虛擬貨幣後 ，先存入其所操作之「TUG4RfT2J97KnBMGttq8ZuDM6EGNhk uTjw」電子錢包（下稱被告電子錢包），再轉至對方以林 孟詮名義所提供之「TY9NEbmrkcJoRi9XhWrkGn4reyhMkBo4 br」電子錢包（下稱林孟詮電子錢包）。嗣林孟詮帳戶又 匯入22萬元及100萬元至本件帳戶，被告再以相同方式買 入泰達幣後存進林孟詮電子錢包乙節，業據被告供承在卷 （本院卷第65-66頁），復有本件帳戶交易明細、MaiCoin 平臺TWD入金地址0000000000000000明細、MaiCoin平臺TW D入金地址之IP36.237.2.157對應通聯查詢、虛擬貨幣電 子錢包交易明細、幣安基本資料入金接收地址、交易資訊 、提領目標地址等明細、MAX基本資料入金接收地址、交 易資訊、提領目標地址等明細、被告幣安錢包地址交易紀 錄、被告操作錢包地址交易紀錄、林孟銓電子錢包地址交 易紀錄、錢包位置比對國內交易所在卷可稽（警卷第155- 215頁)，上情亦堪認定屬實。
（二）林孟詮帳戶於案發時係詐欺成員使用之犯罪工具： 證人林孟詮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是詮隼工程行的負責人 ，我因為積欠丁振坤經營之地下錢莊債務，所以他們在11 2年4月底把我開立之林孟詮帳戶資料拿走，我沒有以通訊 軟體Telegram暱稱「啊孟」名義向被告買虛擬貨幣，也不 曾買過虛擬貨幣等語（本院卷第207-213頁)。而林孟詮確 實因無法償還丁振坤借款，而將上揭帳戶提供給丁振坤抵 債，嗣該帳戶則流入詐欺集團成員使用，自112年5月2日 起即開始陸續有被害人受騙後輾轉將款項匯入，林孟詮因
而遭檢察官以涉犯幫助洗錢及幫助詐欺罪名提起公訴等情 ，此有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2年度偵字第9276號 起訴書在卷可查（本院卷第109-119頁)，足認證人林孟詮 所述為真。而該份起訴書經調查後所臚列之被害人，亦包 括本案告訴人周靜怡，堪認本件案發時即112年5月29日， 林孟詮帳戶已成為詐欺成員使用之洗錢工具，自當日之後 所匯入林孟詮帳戶之大筆款項，應可認定為詐欺贓款無訛 。
（三）詐欺成員使用林孟詮帳戶委託被告購買虛擬貨幣，乃為被 告與共犯自導自演之假交易：
被告雖一再辯稱自己是合法的幣商，是暱稱「啊孟」之林 孟詮看到其在臉書之廣告才向其購買虛擬貨幣，被告也交 付等質之泰達幣到林孟詮電子錢包，整個過程並無不法， 並提出其與「啊孟」之通訊軟體Telegram對話紀錄為證（ 警卷第9-26頁）。然查：
1.被告自承於案發前一日即112年5月28日才開始發文尋找虛 擬貨幣之買家及賣家，而暱稱「啊孟」之林孟詮是其第一 單客人，兩人並不認識等語（本院卷第207-213頁)。觀諸 其等對話紀錄，「啊孟」僅簡單表達想要買幣的意願並詢 問被告泰達幣的匯率多少，就於短短半小時之內先後表示 欲購買58萬元、58萬元及69萬元之數量並隨即從林孟詮帳 戶全數匯款到本件帳戶，並有交易明細在卷可佐（警卷第 9-10、143頁）。兩人既是第1次交易且未曾謀面，衡諸常 情，買家應當會仔細詢問賣家之經驗、資力、各種匯率行 情，且通常會在得到一定擔保之情形下先進行小額交易， 以免給付價金後血本無歸，又豈會在不認識對方且無任何 擔保之下率爾匯款58萬元之資金，並於該筆交易未有定數 之前，接連將第2筆58萬元及第3筆69萬元款項急忙匯給被 告？足見前揭交易疑點重重，明顯悖於常情。
2.事實上，前開林孟詮帳戶因已流入詐欺成員手裡，故匯到 本件帳戶之大筆金額應為詐欺贓款，已如前述。則自詐欺 集團之角度以觀，其等費盡心思騙得之不法金額理應匯款 至自己能掌握之金融帳戶或電子錢包，否則將款項任意匯 入他人帳戶內，將有遭帳戶持有人據為己有之高度風險， 如此一來，詐欺份子豈非為人作嫁、白忙一場？此等損人 不利己之舉，又豈是詐欺成員所會犯下之錯誤。申言之， 如非詐欺集團共犯之一，其等應不至於將大筆犯罪金額匯 入他人帳戶，並在無任何支配掌控狀況下任由他人處分， 此當屬符合論理法則且不違背社會經驗法則之合理判斷。 本案被告雖辯稱其與暱稱「啊孟」之人不認識云云，但由
上開對話紀錄和林孟詮帳戶交易明細可知，暱稱「啊孟」 於案發當日先後從林孟詮帳戶匯款58萬元、58萬元、69萬 元、22萬元及100萬元至本件帳戶（該等金額不含手續費 ，警卷第9-11、143頁），共計307萬元。假若被告並非詐 欺成員，「啊孟」又怎會放心大膽於1日內匯款給被告超 過300萬元之犯罪贓款，絲毫不擔心詐得款項遭到侵吞化 為烏有？更何況前述贓款最後轉為虛擬貨幣存入林孟詮電 子錢包，足認詐欺集團有能力自行操作買受各種虛擬貨幣 並加以變現，則其等又何需甘冒風險多此一舉委請全然陌 生之被告購買泰達幣，堪認本案交易乃自導自演為正常交 易外觀，製造資金已成為合法虛擬貨幣之流動軌跡，目的 僅為掩飾不法犯行。
3.再者，本案最啟人疑竇之處，乃「啊孟」雖委託被告購買 虛擬貨幣並請其存入林孟詮電子錢包，且「啊孟」已先完 成付款。但在當日下午4時45分（交易紀錄顯示為UTC時間 「8時45分」，非臺灣時間），林孟詮電子錢包卻先轉入4 ,676USDT泰達幣至被告電子錢包，同日下午4時48分（交 易紀錄顯示為UTC時間「8時48分」）被告電子錢包再轉50 ,320USDT泰達幣至林孟詮電子錢包（警卷第111、206頁） 。既然「啊孟」要向被告購買泰達幣，又豈會先由「啊孟 」交付部分泰達幣給被告？對此，被告辯稱：因為MaiCoi n、Max交易平臺沒有保障交易安全的機制，所以林孟詮先 把泰達幣轉給我云云（本院卷第66頁）。惟查，斯時買方 即林孟詮帳戶已匯款共計307萬元到本件帳戶，即令要保 障交易安全，也應由賣方即被告提供能交付泰達幣之保證 ，焉有買方除支付全額貨款外，還要加碼支付部分貨物（ 泰達幣）之理，且以被告在對話紀錄所述當日匯率31.2計 算，林孟詮電子錢包先轉入之4,676泰達幣價值達14萬5,8 19元，即使作為擔保亦顯然過高，並不合理。況且在其等 對話紀錄中全然未提到被告所辯為保障交易安全，所以被 告要求林孟詮應先支付部分泰達幣之內容（警卷第9-11頁 ），更加證明被告前開辯解非但不合情理，亦乏佐證。故 上述匪夷所思之交易模式，應是被告電子錢包泰達幣數量 不足，才由買方之林孟詮電子錢包先轉入4,676泰達幣到 被告電子錢包，3分鐘後再由被告電子錢包轉回50,320泰 達幣，以符合其等虛構交易數量之假象，此項重大破綻益 徵被告與「啊孟」之交易，顯為共犯間自行編造而偽裝成 一般交易之虛假情節，漏洞百出。
4.參以被告於警詢時提供其與客戶間之交易對話紀錄（警卷 第9-26頁），其客戶除本案「啊孟」外，尚有朱君權、江
俊達、「志杰」（本名吳志杰）。觀之其等對話內容，朱 君權等客戶一樣均簡略表達想要買幣的意願並詢問泰達幣 的匯率後，就毫不思索向被告表達欲買受新臺幣上百萬元 之數量並隨即匯款到本件帳戶，與「啊孟」之交易模式如 出一轍，至為可疑。而經調查後赫然發現朱君權、江俊達 、吳志杰均因涉及人頭帳戶案件而經檢察官分別提起公訴 （本院卷第215頁），可見朱君權等人金融帳戶均已由詐 欺成員操控，是前揭向被告購買虛擬貨幣之人均為詐欺成 員。則被告在短短半個多月擔任幣商期間，客戶竟然全是 詐欺不法份子，而無其他正常交易對象，顯不尋常，且由 各個人頭帳戶背後之不詳詐欺成員均無任何顧慮將大筆贓 款匯到被告本件帳戶，即可反證被告實為同流合汙之共犯 ，角色係掩飾或隱匿犯罪贓款，並合謀製作假交易內容， 將上開洗錢之舉包裝為合法交易外衣，企圖瞞天過海，但 所為均無法通過檢驗，不足採信。
（四）本案尚無積極證據證明共同正犯已達3人以上： 起訴意旨雖主張被告與「啊孟」、朱君權、江俊達、「志 杰」等人均為詐欺集團之共同正犯，然暱稱「啊孟」之本 人林孟詮及朱君權、江俊達、「志杰」（本名吳志杰）經 檢察官另案偵查後僅為提供人頭帳戶之幫助犯（本院卷第 109-119、215頁），足認其等與被告間並非共同正犯關係 。至於詐欺本案告訴人之暱稱「彭佳琪」、「廣源在線克 服NO.1688」，因告訴人自承並未看過上述之人，僅有透 過網路接觸（警卷第27頁），衡以現在科技進步，申請通 訊軟體帳號因無須本人親自出面，亦無限制申請帳號數量 ，故本案無法排除一人擁有多個網路身分情形，而無足夠 證據證明共犯連同被告已達3人以上，基於罪疑唯輕之法 則，應認被告僅構成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普通詐欺取財罪 、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
三、論罪科刑：
（一）論罪：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 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一般洗錢罪。起訴書雖認被 告係犯刑法第339 條之4 第2 款之3 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 財罪，但本案並不符合「3人以上共同犯之」之加重詐欺 成立要件，已如前述，起訴意旨容有未洽，然因此部分僅 係加重條件之減少，尚不生變更起訴法條或應不另為無罪 諭知之問題（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5966號判決意旨參 照），併予敘明。
（二）共同正犯：被告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彭佳琪」就本案 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三）想像競合犯：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詐欺取財罪及一般洗 錢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從一 重之一般洗錢罪處斷。
（四）量刑：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詐欺犯罪猖獗多時 ，各類型電信詐欺、投資詐騙已成為我國目前最嚴重之經 濟犯罪類型，令國人深惡痛絕，且詐騙贓款常轉化為各種 虛擬貨幣，增加尋回款項下落之困難，侵害財產法益甚鉅 ，實不宜輕縱。被告正值年輕力壯之際，竟無視政府一再 宣導打擊詐欺犯罪之決心，而加入詐欺及洗錢行列，且為 掩蓋其等犯行，被告還配合演出假扮幣商，捏造虛擬貨幣 正常交易之情節，刻意誤導案情，足認被告惡性非輕，危 害財產交易秩序，徒增檢警機關追查集團其餘成員真實身 分之難度，所為應予以嚴厲非難。參酌被告提供之金融帳 戶數量為1個，其收取告訴人受騙匯入本件帳戶並購買虛 擬貨幣至指定電子錢包之金額為116萬元，犯罪損害甚高 ，酌以被告矢口否認犯行，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之犯後態 度，兼衡被告無犯罪前科之素行，及其自述大學在學生之 智識程度、未婚無子、目前無業之家庭經濟狀況（本院卷 第218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所處 罰金刑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五）不予沒收之說明：按犯罪所得之沒收或追徵，在剝奪犯罪 行為人之實際犯罪所得，其重點在於所受利得之剝奪，故 無利得者自不生剝奪財產權之問題，是有關共同正犯犯罪 所得的沒收、追繳或追徵，本院新見解，已經不採共犯連 帶說，改由法院視具體個案的實際情形而就共犯各人所分 得，具有事實上處分權限之物，予以個別處理。至於共同 正犯各人有無犯罪所得，或其犯罪所得之多寡，應由事實 審法院綜合卷證資料及調查所得認定之（最高法院108年 度台上字第421號、107年度台上字第2667號判決參照）。 因此，有關犯罪利得之剝奪，自應就各犯罪行為人所分得 之數額為沒收、追徵。經查，告訴人受騙經層層轉帳而匯 入本件帳戶之金額雖為116萬元，但被告已連同其他不詳 款項買受泰達幣後轉到林孟詮電子錢包等情，業如前述， 而依卷內事證亦無查知被告有分得贓款情事，自無宣告沒 收犯罪所得之必要。
四、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蔣昀達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於 112年5月29日前起，加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所組成三 人以上，以實施詐術詐取他人財物為手段，且具有持續性 及牟利性之有結構性之詐欺犯罪組織，擔任負責掩飾、隱
匿犯罪所得去向之人。因認被告所為尚涉犯組織犯罪防制 條例第3 條第1 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嫌。
（二）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 條第1 項規定：「本條例所稱犯罪 組織，指三人以上，以實施強暴、脅迫、詐術、恐嚇為手 段或最重本刑逾五年有期徒刑之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或 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因此，上開規定所稱之犯罪組 織需有3 人以上成員。本件被告因矢口否認犯行，以致無 法得知其幕後共犯人數，而告訴人又從未看過向其詐騙之 人，自難排除共犯有一人分飾多角情形，故本案尚無充分 證據證明共犯連同被告已達3人以上，而無法認定其等已 成立3人以上犯罪組織，公訴意旨容有誤會。惟此部分如 成立犯罪，因與前揭被告有罪部分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 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依刑事判決精簡原則，僅記載程序法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蕭仕庸偵查起訴，檢察官黃銘瑩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7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洪裕翔
法 官 蘇姵文
法 官 卓春慧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7 日 書記官 鄭翔元
附錄法條：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一般洗錢罪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